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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虽然说得很理直气壮,但是旁人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他这是在逃避,他在逃避林大雄的问题。
林大雄瞥了一眼路震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直死死的盯着陈舟,好像在帮自己给对方施加压力。
李盛见大家都不吭声,就冲着苟延残喘的陈舟嚷嚷道:“你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哟?”他怪笑一声,目光落在李盛的脸上道:“小李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兔死狐悲这一套了?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陈舟不吃这一套。”
语气中没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他说的这些都是气话,作为旁听者的林大雄其实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对方这是在对于曾经自己的部下,如今骑在自己头上的人,最后的一丝反抗。
不管是谁,从天堂跌进炼狱之后,脾气都会相应的暴涨,任何人都不例外。
林大雄突然冷笑了一声,陈舟急忙道:“你笑什么?”
林大雄冷冷的看着他,啧啧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死?”这次换做陈舟冷笑,笑完后他摇着头道:“你们以为就凭你们,真的可以杀得了我?未免太小看我陈舟了!”
“他娘的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李盛爆出一句粗口,直接从老虎那里抽来了短刀,几步跨过去对准陈舟的大腿就攮了几下,鲜血顿时像泉水一样涌现出来,而他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就在李盛准备攮去第二刀的时候,林大雄伸手拦了一下,静静的看着陈舟道:“万物皆有阴阳,有象征正义的一方,就有象征邪恶的一方,你我都是两大势力之间抗衡的牺牲品,同是他人手下的棋子,你又何必为着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说出这番话的期间,林大雄的眼睛寸步不离陈舟的身子,只见他的嘴唇抖动了一下,似是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此时他竟然将目光移到了空无一物的墙壁上,放空道:“一步错,步步错。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萧某人为了抓住我,竟然让手下的后生以身犯险,看来我确实低估了他!”
“住嘴!”李盛大喝一声道:“你他娘的都快死了,还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只要动一动手上的刀子,马上就可以把你的血放干净!我就不信你宁愿死,也不肯说出养龙罐的下落!”
“那把破扇子?呵呵!”陈舟默默的抹了把大腿流淌的鲜血,看着大雄道:“你们真的以为养龙罐被我藏起来了?”
这句话一下把所有人问住了,林大雄楞了楞,转念仔细一想,也觉得有些蹊跷,嘴里囔囔道:“如果不在你这,也在你背后那个人手里,我就是有一点想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袒护一个不敢出来见人的缩头乌龟?”
陈舟闻言猛的瞪了大雄一眼,双眼似欲喷发出火花。
林大雄被他的这种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气道:“那个人到现在也不过来救你,你觉得守着这个秘密值得么?”
“得了吧你,少诈我!”陈舟突然狰狞一笑,森冷道:“你们给我听好,第一,我根本不知道养龙罐在什么地方,第二,我身后没有什么别的人,何况就算是有,你们以为我会说么?”
“你”事到临头,林大雄没有想到他的嘴竟然这么硬,但是细细一琢磨倒也释然了,这陈舟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他的心思慎密程度远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了的,现在的他恐怕是料定自己等人不可能真杀他,所以才敢这样的有持无恐。
到了嘴边的话最后硬是咽了下去,林大雄冷笑道:“好,很好,但是你不要忘记了,你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上,我们让你这一刻死,你就绝对活不到下一刻!”
说出来的这句话让众人也同时一怔,这还是那个软脾气的林大雄吗?而此刻的林大雄已经被陈舟激起了怒意,如果有可能,他现在就想手刃了这个老怪物。
陈舟闻言没有吭声,依旧是一副爱谁谁的样子。林大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开铁门朝外面走去,当关掉房门的刹那,从里面传来陈舟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李盛等人直挺挺的站在门口,见大雄脸色阴沉的样子劝道:“要不然我过去卸他一条腿,给你出出气?”
李盛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林大雄知道,他对陈舟的恨也很强烈,毕竟曾经寄人篱下,受到的窝囊气太多,不过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就只有陈舟知道,如果他想要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恐怕局面会难以控制。
从进去到现在,陈舟提到过一个人,那就是萧老先生,但萧老这次并没有随同过来,可见他绝对不会轻易开这个口的,所以目前所有的依仗,只能全都集中在陈舟的身上。
见大雄没有同意,李盛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路震风突然怪怪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陈舟的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林大雄瞥了他一眼,心知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于是就把萧老在自己二人昏迷时说的话,给他们几个人叙述了一遍。路震风静静的听完后,感叹道:“萧老先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我们都低估对手的强大了。”
林大雄闻言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发问,路震风伸手往身后的屋子里面指了指,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就急忙朝客厅的方向走去。等确定陈舟听不到的时候,他才缓缓道:“萧老先生对你们讲的这些话,目的可能有两个。”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他皱眉道:“第一种可能,他是在用这种方法刺激你们,想让你们尽早的清醒过来。另一种可能就是在陈舟的背后,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而陈舟不过是一个受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受人利用?你的意思是”李盛看了眼老虎他们,又看了看路凤仙,才琢磨道:“有人安排我们去修复补天阵,也有另一方的势力,安排陈舟他们从中作梗?”
“就是这个意思!”路震风思索道:“我们七个人一起进屋,他陈舟都是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这绝对不只是他抓到了我们的软肋,至少他隐藏的很深,真正的实力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林大雄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样,刚才自己试图去试探他的灵气,可是即便现在的自己已经有天眼在身,得到的感官回应和之前一样,根本摸不透他的修数究竟处在哪个层面上。
李盛猛不丁的看向路震风道:“你的意思是,那老不死的其实是故意栽在我们手里?”
“有这个可能!”路震风深深的吸了口气,点燃一根香烟才接着道:“而且我怀疑,如果暗处这个人真正存在的话,他的能力应该在陈舟之上,而且还是目前的我们,不能触及的了的。”
众人闻声倒吸了口凉气,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整件事情好像更加复杂了起来。目前己方连对方的底儿都摸不清楚,就这么囫囵吞枣的把陈舟抓了过来。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不说,把他留在这个地方还像被粘了狗皮膏药一样,时刻要惦记着他可能出现的反抗行为。
第二百三十六章如今的老家()
“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可能成立,那后果不堪设想。”路震风夹着香烟的手颤抖了一下,接着古怪的说道:“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那个人究竟对陈舟做了什么,竟然会让他如此的卖命,甚至不惜冒着被我们杀死的危险,也要破釜沉舟的留在这里。”
李盛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目光扫过众人时,眯缝着眼睛说道:“我在想的是,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林大雄闻言暗靠一声,心叹这家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还能有心思开玩笑,然而路震风竟是也跟着眯缝起了眼睛,皱眉道:“如果是个女人,那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这些话听得林大雄云里雾里,稍作回神后才反应过来,李盛或许在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而当这个念头刚刚形成的时候,李盛再次道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道:“这个女人会不会还在大雄的老家?”
“老家?”林大雄一脸茫然的看着李盛和路震风,正准备发问,就见路震风连连摇头叹息道:“这个猜测不太可能,就算她有本事拿下陈舟,也不可能以这么惊人的速度,变成另一方势力的掌舵者。”
李盛这次没有吭声,看样子他是默认了这个观点。
林大雄听了半天只听懂了一半的意思,那就是陈舟本身的实力背后,还有着燕子门掌舵者的身份,如果有人想要控制他,也一定要拥有一个比燕子门更加强大的组织,否则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只是人海战术恐怕就够她喝一壶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下一刻李盛就啧啧道:“或许,燕子门背后真正的老大,其实就是这个女人呢?”
路震风一根烟一根烟的接着抽,嘴里嘀咕道:“凡事还是往好处想吧,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陈舟被我们抓住的时候她就应该出现,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也不现身。”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林大雄等人像盲人摸象一样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李盛才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大雄道:“要不然,我送你去趟老家吧,你到地方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大雄扫了眼老虎他们,斟酌再三后微微的点了下头。
回到先前睡觉的房间,林大雄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老虎在这几天可能是没睡好,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钟,他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林大雄用力喘了口气,看着外面微微下起的小雨,心思也随着雨点缓缓落入低谷。本以为把陈老爷子抓住后,养龙罐跟尸玉就能结合在一块,自己也可以深入幻境掀开最后的答案,谁知道整件事情竟越发的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自己之前真的有点操之过急了,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回老家的事情确定下来,林大雄脱了衣服就准备也补上一觉,可是就在躺下的瞬间,从床头柜上的镜子内映射出自己背后的刀疤。
看到伤疤的刹那,林大雄顿然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
李国东说过,烛龙境的那个壮汉其实就是阿昆,然而当时他几度光着膀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后背却根本没有这样的刀疤。从这点就可以肯定下来,自己和阿昆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如此一来的话,好像自己跟他的联系就能解释得通了。按照时空规则来看,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本体的存在,如果阿昆不属于主时空,那就是说他其实是自己的某个分身,是二十四个时空中的其中一个时空分身。
关于这个问题,林大雄先前好几次陷入了死胡同,正是因为忽略了二十四个时空的存在,因为他目前所能企及的只有主时空跟白青她们的那个时空,其它的只是从微尘道长他们嘴里听说过,却没有真正的去到过。
想明白这一点,林大雄急忙拿起手机拨通了路凤仙的电话,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些嘈杂,能听出来她正在和李盛做着临行前的准备。
“喂,大雄,什么事情?”
林大雄压制着心中的激动问道:“我想向你确定一件事情,你先放下手头的工作,认真听我说。”
路凤仙那边传来一连串的骚动,过了十几秒后才道:“你问吧,我在听。”
“嗯。”林大雄应了一声,组织着语言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烛龙境的时候吧?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男人你有没有印象?”
“记得啊,怎么了?”
林大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深吸了口气问道:“他当时是光着膀子的,你记不记得他背后有没有跟我一样的刀疤?”
路凤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才确定的说道:“他身上很干净,没有那道疤痕。”
确定了心中所想,林大雄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忙道:“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你忙吧,我先睡会儿。”
当初正是为了揭开这个谜团,自己才陷入这滩泥潭里面,如今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林大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却感觉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从心中升腾。挂掉电话,他睁着溜溜大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一点点的沉淀下来。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直到夜色暗淡下来,林大雄才渐渐的合上了双眼。
一夜过去,太阳已经冉冉升起,但是细雨还在稀稀落落的下着。见老虎还在昏昏欲睡,林大雄并没有叫醒他,而是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简单的洗漱一下就走出了房门。
路凤仙已经端着豆浆油条摆在了茶几上,林大雄吃了两口就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可能还要忙上一阵子,让他们这些天尽量不要出门,有事情找士兵帮忙解决。
最后寒暄了几句匆匆挂上电话,林大雄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阵,觉得还是有些放心不过,就给路震风又拨了个电话,拜托他保护好自己的父母。
一切做完以后,李盛开着辆黑色的悍马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从他一身迷彩服的行头上,林大雄竟回想起了三年前几个人一起去断情崖时的情形,漠然间想起了影,还有那只活蹦乱跳的大猴子。
有些事情人多口杂,七嘴八舌的容易坏事,所以林大雄这次回老家,并不打算带上老虎他们,吃完了早饭直接就跟着路凤仙钻进了李盛的车。
老家距离龙石市不到四十里地,一路上碰到了好几只落单的丧尸,然而林大雄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李盛碰到这种情况都是猛踩油门狠撞上去,弄得整个挡风玻璃上都是血渍,还要开启雨刷来回清扫。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林大雄顺着车窗看向外面,见车子已经行进了一个小村庄,周围见不到一个活人,整个村子像死一般的沉寂,村口还站着一个耸拉着脑袋的丧尸,似是在欢迎自己的到来一样高举着双手。
老家在林大雄的记忆里面已经相当模糊了,三年前当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每年也只来过一两次,而且都是被父亲强逼着带过来探亲的。然而纵是如此,林大雄看到曾经的村民,此时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心中仍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李盛倒是没有心慈手软,直接一股脑儿的冲撞上去。悍马的越野车是出了名的皮厚,巨大的冲撞力作用下,那名丧尸好似一个突然爆炸的人型西瓜,整个挡风玻璃瞬间被一抹殷红覆盖。
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李盛见大雄的脸色不太好看,就打开cd放了一首老歌。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李盛先前有所准备,当舒缓的伴奏响起的时候,林大雄不觉跟着调调哼了起来:“love of my life;you've hurt me”。
这一路上听到的每首歌,都像句句走进心里的汉子,让林大雄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那些安稳的时光,想起自己坐在电脑前码代码的日子,想起曾经度过的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恍惚间回过神来,林大雄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里面总是存留着那些没有用的事情,他不觉点燃了一根香烟,躺在舒坦的靠背上悠然的听着。
前面是一条非常悠长的小路,小路上三三两两的行尸匆匆的交臂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