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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心黎,他不说是因为不想妻子跟着担心。
江宏看着他,抿了抿唇角。目光落在重症监护的时候,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沉沉的语句像是从喉骨间挤出来的一般,“在最后关头,顾少情绪失控了,朝着苗元九开了枪,引爆了苗元九身上的炸药。”
薄庭深的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情绪失控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
江宏咬了咬唇,回忆着他和顾逸钦到德国之后发生的事情。
之前印秦私自行动打乱了顾逸钦的计划,令他不得不重新部署。而此时,苗元九对在法国的秦怡下了手,并以此来要挟顾逸钦。
因此,顾逸钦不得不亲自来到德国。
顾逸钦早就派了人在苗元九的身边,为了救秦怡,不得不启用那颗钉子。
但说到底,德国是苗元九的地盘。那次顾逸钦虽然救出了秦怡,但自己也身中数颗子弹,生命体征一度不稳。
而苗元九也因为内乱而自顾不暇,给了顾逸钦休养生息的机会。
顾逸钦的伤势刚刚好转,苗元九卷土重来,秦怡为了护着顾逸钦,利用苗青当年留下来的暗线企图一劳永逸,可说到底是个妇道人家,最终还是着了苗元九的道。
江宏握紧了拳头,越说嗓音就越沉,“其实顾哥那时候已经接到程奇传来的苏小姐怀孕的消息,但实在无法脱身,不得已拖着受伤的身体赴约。”
其实去之前,顾逸钦已经想到这可能是最后的了断。
来德国之前,他抱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但得知苏岑怀孕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回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苗元九困了祝文月这么多年,这次直接用了祝文月和秦怡来威胁他要数据的后半部分。
“苗元九一直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薄庭深看着顾逸钦,沉沉的问道。
即便苗家的人关于权位名正言顺的观念很重,但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即便顾逸钦是苗青的儿子,也不至于再对苗元九构成威胁,他没必要抓着顾逸钦和顾宜萱不放。
“是一组数据。”江宏回答道,“苗青死的时候留下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这组数据藏着财富的位置和信息,苗元九一直觉得数据在顾哥和顾宜萱的身上。他困着祝夫人也是想从祝夫人的身上找突破口。”
毕竟他们两个是苗青的直系血亲。
“实际上呢?”
“数据的一半在顾哥的身上,但顾哥几个月前已经交给苗元九了。”江宏抬了一下眸,“另一半,在印秦的身上。”
薄庭深的瞳孔缩了缩。
江宏继续说着,回忆着当时当日的场景,“顾哥瞒了那么久,但还是被苗元九查了出来。”
……
德国对于顾逸钦来讲是陌生的,即便在这里养伤养了好几个月,他少年时留下的阴影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抵达苗元九的私人别墅时,他深呼了一口气,朝着东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留恋。
房门被缓缓的打开,阵阵冷风袭来,卷着苗元九不紧不慢的言语,“顾少,既然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是不是觉得害怕了?”
顾逸钦的面色冷了冷,轻轻的嗤了一声,步伐沉稳。
整栋别墅都是苗元九的人,秦怡和祝文月分别绑在两根柱子上,定时炸弹计时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苗元九,她们只是女人,你把她们都放了。”
苗元九轻嗤了一声,冷冷的扫了一眼秦怡和祝文月,“她们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顾逸钦的眸光一凛。
“顾少,用她们来换那组数据,你觉得怎么样?”
“逸钦,不要管我,这是苗家内部的事情,你快走。”秦怡的话音刚落,便狠狠的挨了一个巴掌。
顾逸钦看了他一眼,“我只有一组数据,其他的我不知道。”
“但你知道在谁的手中不是吗?”
顾逸钦还没回话,大门再度开启,外面的阳光突然照射了进来,刺激的人眼睛发涨。
当看清楚来人时,顾逸钦一直没什么变化的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
“看,该来的人都到齐了,顾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印秦不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而是同父同母的弟弟。你现在杀了印秦,从他身上拿到数据,我就放你们安然离开。”
“不要,苗元九,你这个变态……”
秦怡歇斯底里,但在这一片静寂之中并没有什么用。
顾逸钦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苗元九。
“苗元九,你想要那组数据我给你,你放他们走。”印秦深吸了一口气。
苗元九冷冷的嗤笑着,“不,你知道你们现在像什么吗?就像是我笼中关着的玩物,我就想看着你们为了个人的私欲而自相残杀。”
顾逸钦拧了拧眉,窗外有什么身影一晃而过,他微微眯起了眉心,看着苗元九冷冷的笑了起来,“苗元九,小心玩火**。”
“无妨,有你们跟我陪葬,就算死了又怎么样?”他转头看向身后柱子上捆着的两个女人。
两人身上都有伤痕,咬牙切齿的看着苗元九。
突然间,别墅的后面突然起了火,苗元九一愣,转头朝着后面看去,吩咐他身旁的手下去查看情况。
就在此时,从窗口突然跃进来数名黑衣人,将苗元九的人全部控制。
苗元九还沉浸在自己变态的趣味之中,突然间的变故让他陡然一愣,“怎么会……”
“你真以为我过来什么不准备?苗元九,真正愚蠢的人是你。”顾逸钦沉沉的看着他,朝着刚刚进来的江宏使了个眼色。江宏立刻让人给秦怡和祝文月松绑。
“你真以为我没有其他准备吗?你们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我的手下全都反了,这笔账我总要从你的身上讨回来。”苗元九冷冷一笑,手中握着定时炸弹的遥控器,“顾逸钦,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其实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他并没有因为面前的情景感到恐惧,反而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兴奋在雀跃,“你知道你的亲生母亲在我这儿经历了什么吗?你想知道当初强,暴你母亲的人是谁吗?呵,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印秦疾步朝着秦怡走过去,秦怡的身体在发抖,听着那些话像是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印秦眉心一蹙,“苗元九,你闭嘴。”
“啊,我好像忘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没来,你们的乖女孩。”苗元九眉心挑着,“苏小姐真的是很吸引人,我已经派人去请她了,你们猜能不能请得到?”
顾逸钦脸色一变,上前揪住苗元九的衣领,紧握的拳头如同疾风一般落在苗元九的身上,“苗元九,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你不准别人动她,你自己不也为了祝文月那个贱人的女儿伤害了她?”苗元九越笑越猖狂,和顾逸钦扭打在一起,“顾逸钦,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你把祝文月当成你的救命恩人,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最爱的女人来保护她的女儿,但她才是当年那个策划一切的人。”
苗元九将他压在身下,“是她害怕你抢了苗五的位置,是那个女人策划了一切,还伪装成你的救命恩人,实际上,她才是那匹恶狼。”
顾逸钦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沉沉的看着他,眸底深处映照着越烧越旺的火光,越来越高的温度让人直冒汗。
别墅里有炸弹,火势已经不能控制。
秦怡已经被人带了出去,江宏和印秦急忙过来拉他。
“顾哥,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用管我,你们快走……”顾逸钦目赤欲裂,一向沉着的情绪被人挑了起来,他反身将苗元九按在了身下,拳头重重的落下,“江宏,带着印秦离开。快点,不然我一个都走不了。”
江宏的瞳孔重重一缩,这才看到顾逸钦死死的按着苗元九的手,遥控器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两人在争夺那个遥控器。
顾逸钦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江宏看到他在抢夺遥控器的同时,还不解恨的朝着苗元九身上开了好几枪,不在致命的位置,但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江宏知道,是顾逸钦,他引爆了苗元九身上的炸药。他没敢回过头去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在引爆那些炸药之前,他一定是把自己摆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江宏的心脏陡然颤了颤,离定时炸弹爆炸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即便他们现在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相信顾逸钦。
他拉着印秦就往外跑,刚刚到达安全的地方,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富丽堂皇的私人别墅轰然倒塌,江宏猛然转过身去,身边传来秦怡撕心裂肺的喊声。
……
江宏越说也哽咽,最后垂下头去,掩盖住了眸中的湿润,“其实顾哥是有机会出来的,即便是他当时控制苗元九不去拿那个遥控器,在所有人都撤出去之后,他依然有机会逃脱,可是他没有……是我的错……当时现场太混乱,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祝文月已经消失了,连带着顾宜萱也一起不见了。”
“是他自己想死,和任何人无关。”薄庭深抬头看着重症监护室,“他对不起苏岑,原本他还能给那些曾经的伤害找个理由,可最后才发现,他那些理由简直荒诞。”
他一开始维护顾宜萱便是因为祝文月的救命之恩,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他为了这份恩情,将自己最爱的人伤的体无完肤。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不是恩,这是巫婆的毒苹果,空有华丽外表的伪装。
他无法面对苏岑,更无法面对自己,而当时恰好祝文月在场,所以,他放弃生还的机会,选择同归于尽,还苏岑一片净土。
薄庭深蓦然间明白了他情绪失控的原因是什么。眉心蹙得紧紧的,“江宏,当时爆炸的时间,和你还有印秦冲出来的时间对得上吗?”
江宏陡然愣住,想了片刻,直起头坚定的看着他,“有偏差,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依然能感觉到有偏差。”
但当时的情况,哪怕只是一秒,都有可能是转机。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引爆了那枚致命的炸弹?”
江宏的脸色陡然一变,是谁?
“那组数据,苗元九拼凑完成了吗?”
“他得到了全部的数据,但是并没有开始拼凑密码。”
“那数据呢?”
江宏再度愣住,毫无疑问,数据消失了,和祝文月一起消失的。
江宏咬牙,“是那个女人提前引爆了炸弹!”
薄庭深冷笑了两声,“富可敌国的财富谁不想要?更何况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江宏,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苗家的势力想必逸钦早有安排,你照他安排的做,该收收该放放。”
他顿了一下,冷眸微眯,“逸钦还活着的消息暂时封锁,过两天等情况稳定,由小七护送回茉城。”
只有让祝文月认为顾逸钦死了,没有威胁了,她才会拿着那组密码主动献身。
而到时候她和顾逸钦之间的恩怨,就由顾逸钦自己解决。
祝文月毁了顾逸钦的一生,至于顾逸钦想怎么样,那不是旁人能够插手的。
吩咐完一切,薄庭深叹了一口气,叫来了医生。
和医生交谈之后,他换了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
床上的男人身体各处全都有伤,额头上也添了两道深浅程度不同的伤疤。呼吸微弱。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意志。
薄庭深抿了抿唇,开口,“逸钦,苏岑生了个女儿,是你的,你要是真的想弥补她,就努力醒过来。”
一顾难安(结局篇03)()
苏岑并没有哭,只是越发的沉默寡言,除了每天喂养女儿之外,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窗外偶尔飞过的小鸟。
她自己有种感觉,她所有的眼泪,已经在等待之中消磨殆尽了。
除了那天的消息之外,心黎再也没有给过她关于任何顾逸钦的消息。事实上,心黎也不知道。
印凡来看过她几次,但待的时间并不长。
心黎没日没夜在她身边陪伴,原本因为怀孕而丰腴的身体瘦了一圈下去。薄家的两个小家伙来过几次,承希明显像个小大人了,而小公主的性子像极了心黎小时候的模样,特别讨喜。
一口一个岑姨叫得苏岑心花怒放,备感女儿果然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
她看着婴儿床上的思思,越发的希望思思将来可以像含希这么讨人喜欢。
“是不是觉得人生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就圆满了?”心黎笑笑,让冯妈带着含希回去。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孩子来的时候,都是我最艰难的时候。”心黎温柔的笑着,“看着这两个孩子慢慢的慢慢的就过来了。”
苏岑知道她在想什么,紧握住了她的手。心黎回以微笑,“别那么紧张,我不是想起了是什么,我是在告诉你,人生没有什么是熬不下去的,你认为的所有熬不下去,不过是你在承认你的懦弱。”
“我没有认为什么是熬不下去的,是你紧张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外有道身影一闪而过。两人都没有发现,婴儿床上的思思突然睁开了眼睛,咿咿呀呀的笑着。
薄庭深是下午抵达的茉城,一下飞机便直接去了医院,心黎看到他的时候诧异了一下,紧接着便去看苏岑。
她并未在苏岑的脸上发现什么情绪。
呡了下唇,她看着薄庭深,“怎么不回家直接到这里来了?”
“想见你。”薄庭深回答的简单了当,“孩子乖不乖?”
“挺乖的。”心黎笑了笑,“快来看看小公主。”
薄庭深朝着婴儿床走过去,思思晶亮的眸看着他,唇角弯弯的笑了起来。
他愣愣的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突然回过头来看向苏岑,幽深的眸中藏着心黎都看不懂的情绪。
苏岑和他对视了片刻便移开了眸,若无其事的看向心黎,“你跟着庭深回去吧,我这边有佣人。”
心黎眉心微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在这儿也陪了好几天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
心黎沉沉的看着她,“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好几个佣人都在,你还担心什么?”她轻笑。
心黎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刚出医院的门心黎便忍不住问出了口,“顾逸钦他是不是还活着?”
薄庭深身形颤了颤,回过头来捏捏她的鼻尖,“你倒是聪明,不过他一心求死,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什么一心求死?”
“大概是觉得自己作孽太多,无颜面对。”
“你少敷衍我,薄庭深,到底怎么回事?”
薄庭深终于认真了起来,“苗元九死了,祝文月逃了,目前还不清楚是她胁迫了顾宜萱还是顾宜萱自愿跟她走的,还有一笔下落不明的可观财产,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顾逸钦呢?”心黎的心脏跳了跳,怎么苏岑的人生就这么坎坷?
“还在昏迷之中,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
苏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出院之后便被顾老爷子接回了顾家。
印家出了事乱成了一团,据说秦怡从德国回来之后身体便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