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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昏迷了,但若不是印秦舍命相救,她又怎么可能平平安安的坐在这里?
她想到这里,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渐渐的浮上了一丝失望和落寞,因为害怕印秦窥探到她内心的情绪,她将头转向了一旁,微微垂下的眼皮掩盖了她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
片刻,她轻而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印秦,你那天是怎么平平安安的把我带回来的?是不是和苗元九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像个傻瓜一般,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她恐怕依旧生活在一片平静和安然之中。她突然发现,这几年以来,她并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
可这并不代表她是傻瓜,苗元九,印秦和顾逸钦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回想她以前和顾逸钦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有了疑点,甚至能和苗元九扯上关系,可顾逸钦却从来没告诉过她。
她是被保护的吗?如果是,那她为什么还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她回忆起那么多可疑的事情,而当时对自己身边的潜在危险毫无察觉?
顾逸钦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欺骗她伤害她?
她想不明白,那天,苗元九说,他通知了印秦和顾逸钦。其实那时候,她对顾逸钦还是有所期待的吧?
而现在,她的心死了。
印秦薄唇紧紧的抿着,看着她越发觉得难受。
他握紧了她的手,始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天,是顾逸钦赶到把他们救出来的。别墅周围埋了炸弹,苏岑的情况并不好。顾逸钦急匆匆赶过来只带了几个人,根本不足以把他们从苗元九的手中都救出去。
在他们淡薄的血缘之中,印秦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会把苏岑带走,事实上印秦也是这么期盼的,若不是他的莽撞,苏岑根本不会落在苗元九的手中,更不会打乱顾逸钦的计划。在顾逸钦举枪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
可他错了,顾逸钦拿起那把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自己的心脏扣动扳机。若不是苗元九忽然开了枪致使他子弹打偏,恐怕那一下……
印秦现在还记得顾逸钦当时表情,仇恨,嗜血,“苗元九,你不是要见血吗?放他们走,你想要的人是我,跟他们无关。”
苗元九讥诮一笑,手中拿着枪朝着他的膝盖又开了一枪,砰的一声,他跪倒在地上。血从他的胸前,他的膝盖涌出来,让苗元九笑得更加猖狂,“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你还不能死,既然顾少狠不下心来,那我替你做决定,顾少看女人的眼光不错。她这长相,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所以忍不住查了查,果然……你说,我当年的遗憾是不是可以弥补了?”
苗元九的视线移到苏岑的身上,觊觎之心不加掩饰。
那一刻,顾逸钦像是疯了,拖着自己受伤的身躯扑到苗元九的身上,紧握的拳头一拳一拳的落在苗元九的身上,鲜红的血液染得两人身上哪都是,“你敢碰她,我跟你没完。”
印秦从未见过那么不理智的顾逸钦,疯狂而狠戾,像是要把苗元九挫骨扬灰一般。
两人扭打成一团,手下的人也不安分了起来。
印秦回忆着这些片段,又看了看身旁的苏岑,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天,是顾逸钦以命相搏将他们带了回来。
顾逸钦受了重伤,苗元九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见印秦许久没答话,苏岑转过眸看着他,轻轻呡了一下唇角。
印秦躲着她的目光,转了个话题,“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都不会过来打扰你。”
苏岑眉心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
星澜公寓,顾宜萱站在门外,按了几次门铃都毫无反应。
她拧了拧眉,顾逸钦一连几天毫无踪迹,她问了江宏,江宏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但还是暗地里跟她透漏了一些。无奈之下,她只好来了这里。
这间公寓并不大,但顾宜萱知道,这房子对顾逸钦有特殊的意义。
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按了密码开门。
房子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丝光线从未拉严窗帘的窗户透进来。
顾逸钦坐在那里,微微抬头看着外面的星光。面前摆着药,纱布,消毒水和止血钳。
顾宜萱眉心跳了跳,朝着他走过去,“小叔,你受伤了?”
顾逸钦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眉心不悦的拧起,“谁让你过来的?”
“你哪里受伤了?”她走过去,顾逸钦并没有穿上衣,胸前的伤口包裹着,但看着依旧触目惊心,还有膝盖的地方,怪不得他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低下头查看顾逸钦的伤势,手指刚刚触到他的皮肤便缩回了手,怎么会这么烫?他发烧了?
“小叔,我送你去医院,你发烧了,这么下去会感染的。”
“不用你管。”他一手拂开她的手,但力道软绵绵的。
顾宜萱拧了拧眉,看着他苍白的脸,“是不是为了救苏岑?苏岑知道吗?”
顾逸钦抬眸,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你先跟我去医院。”
她说着便要扶起他。顾逸钦甩开她,身形不稳踉跄了好几步,“顾宜萱,别多管闲事,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小叔。”
“滚……”他眸光阴沉沉的。
顾宜萱眉心蹙得紧紧的,知道自己劝不动他,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两下脚,转身离开。
他眯了眯眸,看着她的背影,“我受伤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
一顾难安(169)()
。。 ,秘爱成疾,总裁大人别妄动
苏岑依旧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旁边的桌子上依然放着那个玻璃瓶子,阳光正好,懒懒的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散闲适。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便没有再出过门。也许是经历太多,也许是疑团太多,她胆子越来越小。
佣人走过来,看着她闭着眼睛,但知道她没睡着,便轻轻道,“苏小姐,门外有位名叫顾宜萱的女子想见您。”
苏岑眉心冷冷蹙了起来,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冷冰冰的,“不见。”
“她说想跟您谈谈三年前的事情。”
苏岑转眸看向桌子上的玻璃瓶,她伸出长指触了触瓶身,指尖轻轻描绘着胚胎的形状。
片刻,她直起头,“让她进来吧。”
顾宜萱越过长长的前厅和走廊,已进入后面的院子便看到半躺在椅子上的苏岑。
那么平静和温和,闲淡和无争,有那么一瞬间,顾宜萱明白了为什么顾逸钦会倾心于这个女人。
如果苏岑的那些经历放在她的身上,她绝对做不到像现在这般宁静。
她朝着苏岑走过去,苏岑已经睁开了眼睛,清清冷冷的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两分钟,苏岑唇角一动,指了指一旁的空椅子,“坐。”
顾宜萱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视线正好落在桌子上的玻璃瓶上,霎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岑嗤笑了一声,“怕了?”
“这是?”顾宜萱强忍住身体的颤抖,愣愣的看着她。
她只是扫了一眼玻璃瓶,“孩子,你小叔的孩子。”
顾宜萱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眸光凝滞在一起。
苏岑将瓶子抱在怀中,依旧看着她笑,“不过你不用怕,因为他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
顾宜萱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怔怔的看着苏岑,突然间朝着苏岑跪了下去,苏岑清冷的看着她,对她这种举动毫无反应,淡漠的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
她身上穿着一条裙子,腿上只穿着一条薄薄的丝袜,此时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上瞬间破了皮,“苏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撞了你,这么多年,我也很后悔。”
苏岑讥笑,“对不起有用吗?后悔有用吗?你觉得你的道歉这个刚刚成型的胎儿能听到吗?”
“我……”顾宜萱咬了咬唇,“我会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道歉是没有用,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
苏岑嗤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她抬头看着苏岑,“可这些都跟我小叔没有关系,他对你是真心的。”
“他的真心就是不管我的死活,任凭你胡作非为?”苏岑眉心挑动着,嘲讽而薄凉,“他比你更狠毒。”
“不是这样的。”顾宜萱深吸了一口气,“我小叔是有苦衷的,你知道苗元九是什么人吗?”
苏岑眯眸看着她。
她恍然笑了笑,“苗元九就是个恶魔,他威胁我小叔帮他找人,而他要找的人就是我,小叔为了掩护我才不得已隐瞒你的身世,因为一旦我的身世公开,不仅仅是我,我小叔,还有整个顾家都会受到牵连,当时你出事了,如果那个时候我的身世公开,顾家就完了……”
“这些和我有关系吗?难道这些就是他伤害我的理由?你也说了,他是为了护着你。”
顾宜萱眉心骤然一拧,凝滞的目光愣愣看着她,片刻,顾宜萱笑了,“我知道你恨我,介意我的存在,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你想知道小叔为什么这么护着我是吗?”
苏岑凝眸。
“因为他是我的亲叔叔,而当年我的亲生母亲为了救他,落得个颠沛流离的下场,至今还在苗元九的手中受尽折磨。”顾宜萱垂下了眸,“你根本不知道苗家是一个怎样的家族,也不知道我小叔在十五六岁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苏岑,你就没有想过我小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吗?”
苏岑眼中的讥诮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淡凉,沉沉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顾宜萱。
“苗元九想要的人不仅是我和我小叔,还有你……”顾宜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想要我和小叔,是因为我们是苗家正统的继承人,我小叔手里的东西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他对你,才是真正的恨……”
“我从来没见过他……”
“可他见过你,你知道殷雪灵吗?”顾宜萱咬咬唇,头垂的更低,这些,顾逸钦是不准她说的,“你得知你的身世这么多年,难道从没想过为什么爷爷当年不同意你爸爸和殷雪灵在一起吗?”
苏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因为你妈妈曾经是苗元九的情人,她为了你爸爸背叛了苗元九……你说苗元九会放过你吗?我小叔知道,但从来都没说过……他是为了谁?苏岑,你所有的阳光都是我小叔给你的,他没有对不起你,三年前撞你的人是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当时并不知情,他这几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苏岑眉心紧紧的锁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不可能……”
“你不信我可以去查,这些不止我知道,印秦和薄二哥也知道。”顾宜萱道,“我今天来见你是偷偷跑过来的,我小叔不许任何人在你面前说这些。”
“苏岑,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赎罪和忏悔,是为了我小叔,我知道你恨他,可没有他,一个星期前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她咬了咬唇,将下面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是我小叔以命相搏才把你和印秦救出来的,他伤势很重,却不肯去医院,我只希望你能劝劝他,他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糟蹋。”
苏岑眉目之间的情绪像是凝结了一般,清澈的眸怔怔的,对顾宜萱的话始终难以接受。
而顾宜萱后面的话,却是像打在她心上的一道雷。
顾逸钦……不是没有去……
“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不管我叔叔出于什么目的,但对你的伤害是真的,他在星澜公寓,你若不是一点都不想见他,我不强求。”
她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膝盖都被磨破了,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皮肤之中渗出来。视线落在那个胚胎上,瞳孔剧烈的缩了缩。
“我回去了,苏岑,很抱歉。”【 。。】
一顾难安(170)()
从顾宜萱离开开始,苏岑便开始心神不宁的,脑中闪过诸多的画面,停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苗元九时顾逸钦的紧张。现在想想,确实是有另一层含义在。
她的心脏剧烈的瑟缩着,这几年的生活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重现。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对顾逸钦有爱,但更多的是恨和失望。现在呢?现在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她一直想要的真相……在向她涌来的时候竟然会让她觉得这么手足无措。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顾逸钦夹在她和顾宜萱之间左右为难,甚至还要费尽心思的维护所有人。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一个星期以前,她怨过顾逸钦没有去救她,却也希望顾逸钦不要去。
现在,有人告诉她,他去了,以命相搏才将自己带了回来……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能够想到,想要将她和印秦平平安安的带出来,他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顾宜萱说他受伤了……依照顾宜萱的性格,若非是毫无办法,恐怕不会轻易过来找她。
苏岑低头看着怀中的玻璃瓶,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干涩的眼角突然泛起了一片湿意。
她蓦然间站起身来,将怀中的玻璃瓶子放到一旁,朝着不远处的女佣喊了一声,“备车,我要出去。”
……
到达星澜别墅的时候天色骤然变了,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
她打发了司机和跟在身旁的女佣。
楼下的保安并没有拦她,尽管已经好几年的时间不曾来过这里,苏岑仍然记得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在门口按了好几下门铃没人开门,便按了自己记忆中熟悉的那串密码。
房间内黑压压的一片,客厅并没有人,苏岑直接去了卧室。
一进门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地板上是摔碎的水杯残留的玻璃渣子,床上的男人像是睡着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微蹙的眉心说明他睡得并不好。
被子下是他健硕的身躯,苏岑看不见,只能从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判断他并没有穿上衣,洁白的纱布缠在他的肩头,苏岑的瞳孔重重一滞。
她朝着床边走过去,“顾逸钦?”
床上的男人动了动,但并没有答话。
她蹙了蹙眉,在床边坐了下来,柔软的手轻轻覆在顾逸钦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从掌心袭来,烫的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
这么烫,还不肯去医院,一个人窝在这间小公寓里,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顾逸钦,你醒醒,我们去医院。”
男人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死死的按压在自己胸前的位置,“别吵。”
男人的嗓音携着浓浓的沙哑和干涩,让她的心脏蓦然一揪。
长臂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她看到他被包扎着的伤口,即便入眼只是包裹在外表的纱布,但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他发烧了,这么下去,伤口肯定会感染发炎。
苏岑直起头看着他的眉眼,他依然在睡梦之中,眉心狠狠的拧在一起,口齿不清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到来,都烧到意识不清的地步了,还强撑着不肯去医院,他这是作给谁看?
“顾逸钦,我们去医院……”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