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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秦呡唇,直勾勾的看着她,“妈,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有心偏袒顾逸钦?”
一顾难安(149)()
秦怡的脸色白了白,轻笑了一声,“你们兄弟两个我谁都不管,也管不了,我只是心疼那姑娘,印秦,你知道吗?看到她,我就觉得看到当年的自己,两年前你把那个胚胎取出来保存在这里的时候我就不赞同,她是个医生,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最清楚不过,你明知道她在逃避,又何必刺激她。”
印秦的眸凝滞了片刻,抬起头来,眸光已不似之前的阴冷,只是有些沉,“妈,你觉得她逃避,那些伤害就会消失吗?没有人会放过她,连她自己都不会,你说她和你很像,你逃避了这么多年,逃掉了吗?”
秦怡神色微变,呼吸有些急,看着印秦看了许久说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半晌,她只是笑了笑,再度拍了拍印秦的肩膀,“她现在情绪很不好,你去看看吧,尽量别再刺激她了,一个女人,不该承受这么多。”
印秦失笑,“妈,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尽管相处不多,印秦也深知她的坚韧。她从来都不是个令人担心的姑娘洽。
秦怡也跟着他笑,“也许吧。”
没有那个女人愿意坚强,她这些年过得坚韧如男人,其间的心路历程旁人是体会不了的钤。
……
自从知道了苏岑的事情,顾文柏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闲暇之时,他时常会想起和苏岑相处的日子。
苏岑虽然年龄小,但说话做事深得他的喜爱,并非曲意迎合,两人确实有很多共通之处,兴趣爱好也不尽相同。和苏岑相处起来很舒服,以前不觉得,现在他越来越怀念那种感觉。
一念之差,还真是一念之差,当年要是同意了她和顾逸钦的事情,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说不定他现在连孙子都抱上了。
上次和顾逸钦谈过之后,他虽然答应不会陷进去太深,但还是整天整天的不着家,对于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他总是找理由搪塞过去。
说到底还是陷进去了,三十多岁的人了。有时候老爷子急起来,还真觉得他不和薄庭深成为朋友简直不合理。
他看在心里,也急在心里。人老了,对什么东西也都看淡了许多,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顾逸钦能赶快从那段阴影之中走出来。
公司的事情交由顾逸钦打理,他很放心,但宜萱这孩子,这两年安定了许多,但还是太过浮躁。
整个顾家大宅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有佣人,但说到底不交心。
老爷子难免感到失落。和他同辈的几个老人,虽然薄家发生了一些变故,但薄老说到底还是儿孙承欢膝下,家里总不至于荒凉。最起码想说话的时候有人陪他说说话。杨老更不必说。
只有他,晚年孤独,备尝心酸。如果没有这些佣人,他恐怕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他抿了抿唇,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顾逸钦的电话号码出去。
夜色酒吧,顾逸钦看着来电显示显示的号码,眉心微微蹙了蹙,拿起手机走向了包厢的阳台。
包间里面纸醉金迷,淡淡的烟草味和酒香缠绕在一起,从空气中一点点的蔓延开来,使包厢里的人也渐渐的开始迷乱起来。
拉开阳台的门,一股清明之气灌了进来,他清醒了一些,将手中的烟丢在了地上,用脚尖捻灭,这才接通电话,“爸?”
“死小子,你又在哪鬼混?”顾老爷子用力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这都多少天了也不知道回家,我什么时候死了你都不知道。”
他觉得有些烦躁,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发现烟盒被他遗忘在包间的桌子上,“爸,你胡说什么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我有应酬。”
“应酬应酬,你就知道应酬。”老爷子的语气并不好,便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让顾逸钦的眉心蹙了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马上给我滚回家里来。”
“爸,我现在真的很忙,这样吧,明天我一定赶回去,陪你吃午饭。”顾逸钦直起了眸,视线落在对面包厢上的阳台上。
有人影一闪而过,他眉心一蹙,握着手机的手指蓦然收紧,微眯的眸子酝酿着一丝危险。
虽然只是一瞥,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
他凝神,屏住了呼吸。老爷子骂骂咧咧的话不停的在耳边传来,他并不打断,也不反驳,偶尔还顺着老爷子回应两句。
最后老爷子气消了,又叮咛了两句,“死小子,记得明天早点回来,对了,带上宜萱,她也两三天没回来了,你们这两个孩子,总有一天非要气死我不可。”
顾逸钦的眸子眯了起来,脑子中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一个信息,“顾宜萱又两三天没回家?”
“你对她别太严格了,她又不是小孩了,碰到她说两句就得了,别吹胡子瞪眼的。”
“我知道。”顾逸钦沉沉的应了一句,“爸,没事被死小子死小子的叫,多不吉利。”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阳台上,那里早已是空荡一片,他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顾老眉心一蹙,“你胡说什么,逸钦,我们家可只靠你一个人支撑了,爸老了,也想过几年含饴弄孙的日子。”
顾逸钦闻言,眸光滞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掌心之中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许久没听到他的回答,老爷子像是急了,“一说这事你就跟我沉默,顾逸钦,哪天我死了你就快活了,宜萱是个女孩,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能后继无人,我知道你喜欢苏岑,可难道你也想像我这样,等老了之后孤苦无依的,一个人面对着偌大的房子,心里空荡荡的,不,你还不如我,至少我还有你和宜萱。”
他低眸,烦躁了踢了踢阳台的墙,“爸,你放心,孙子会有的。”
“保证是我亲孙子?”
他一愣,低低的笑起来,“爸,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再胡来,也不会从外面随便抱一个孩子,一定是您亲孙子。”
老爷子一笑,瞬间展颜,“什么时候?”
他眉心微挑,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台,转过身来,“还需要点时间,但很快。”
一顾难安(150)()
挂了老爷子的电话,他又朝着对面的阳台看去,嗤笑了一声,拉开阳台的门重新回了包间。
包间里不少人,都是些年轻的富家公子,此时也是玩嗨了。
他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只是这两年之中,他只有置身这样的场合才会短暂的忘记以前的事情,不停的用烟和酒麻痹自己,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会有痛的感觉。
他沉迷于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却又对这样的自己倍感厌恶洽。
和他同样的,还有坐在角落了的薄庭深。
他眯了眯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朝着薄庭深走过去。
薄庭深轻笑了一声,递给他一杯酒,“又是老爷子打的电话?”
他点点头,将手机随意的丢在桌子上,把酒杯接了过来,“老爷子怕顾家绝后。钤”
闻言,薄庭深的眉心轻轻挑了一下,朝着他举了举酒杯,也没说什么。
顾逸钦在他身旁坐下,“你们家老爷子没逼过你?”
“你觉得的呢?”薄庭深轻嗤了一声,又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我跟你不一样,好歹我还有个女儿,老爷子要折腾随他去,我不同意就是了。而且,承希那边……总是要回家的。”
顾逸钦沉沉的瞪了他一眼,有女儿了不起?
片刻,他再度开了口,“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
“谁?”薄庭深眯了眸。
“苗元九。”顾逸钦抿抿唇,“他自己的后院还没整理干净,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回来。”
“他既然能在这个时候回来说明他掌握了什么,别太大意。”薄庭深拧眉提醒了一句,“还有秦怡那边,她两年前在巴黎出了一场事故,现在身体大不如前。”
他边说还边观察着顾逸钦的表情,但顾逸钦的脸上并无任何情绪的起伏,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继续道,“以前觉得没必要,前段时间我的人发现了一些问题,秦怡两年在巴黎的事故和苗元九有关系,恐怕是被苗元九盯上了,逸钦,你的身世,恐怕苗元九那边已经查到了,即便不敢确定,但也查到了九分。”
顾逸钦的眸暗了暗,嗤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反而转了另一个话题,“苏岑那边有消息了吗?”
薄庭深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我们的方向都错了。”
两人陷入了沉思,对视了一眼,眉心同样紧皱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逸钦的眉心狠蹙了两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江宏的电话出去,薄庭深见此,只是轻笑了一声。
片刻,沉沉的嗓音便从顾逸钦的喉间挤了出来,“江宏,查查顾宜萱这两三天在哪?”
江宏沉沉的应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他拧拧眉,接着又说出了一句话,“准备一下,我要去巴黎,见秦怡。”
近在咫尺,薄庭深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情绪身上的变化,他的嗓音低沉,最后三个字像是硬生生强迫自己从喉骨之间挤出来的一般。
薄庭深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依旧淡漠看不出情绪,但眉宇之间去蹙的紧紧的,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波澜。
对顾逸钦来说。秦怡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当中,秦怡从未出现过,他这辈子都不准备和秦怡有任何交集。
秦怡在这两年之中约过他好几次,但都被他拒绝了。
以前顾氏和印家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但自从顾逸钦查出自己和秦怡之间的关系后,连这点生意上的往来也断的干干净净。
他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这点和苏岑出奇的一致。薄庭深蹙了蹙眉,轻轻摇了摇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眉心挑挑,并未说什么。
外面的天逐渐阴暗了下来,接着便是一场倾盆大雨,因为刚刚顾逸钦出去的缘故,阳台的门并未关严,冷风灌了进来。
顾逸钦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刚苗元九站在那里,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他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抬起头看着薄庭深,“印凡现在在哪?”
薄庭深拧了拧眉,古怪的看着他,并没有答话。
印凡当初听说苏岑出事,意志消糜了很长一段时间,印秦和秦怡也用了一些手段,希望他提早走出来。
但这两年之中,印凡在哪还真没人注意过。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
“不用了。”顾逸钦微眯的眸子垂了下来,片刻,他又直起了头,“我这段时间去趟法国,庭深,我不如你,万一我有什么意外,老爷子就交给你照顾了,顾氏这边我安排好了,等苏岑回来……。”
他说的极为坦荡轻松,却让薄庭深的眉心狠狠的蹙了起来,他说这些话,更像是在安排后事。
薄庭深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外套便向外走,“你自己的爹自己照顾,自己的女人自己哄,我不管。”
他说完便向外走,其他人见他要走有些疑惑,“薄二哥,走这么早?”
他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累了,你们玩,单记我账上。”
顾逸钦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一声,也站起身来跟着他走。
一旁的人更是疑惑,“顾老大,你也要走?你不是也累了吧,我说你们,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你们累个屁呀。”
顾逸钦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噤声。
……
机场,顾逸钦看着自己手中的机票,温润的线条逐渐凌厉起来,广播提醒飞巴黎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顾逸钦修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心里很清楚,他这一去意味着什么,老实说,他并不想跟秦怡扯上关系。更不想跟印家的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
这些年,他生活的很好。
而随着秦怡的出现,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噩梦和痛苦。
这两年来,他们把所有的调查重心个方向都放在了巴黎秦怡的身边,但现在想来,他们的方向一开始便不对。
而秦怡,她应该是知晓所有的事情的。
他朝着登机口走过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程奇。他蹙蹙眉,接通。
程奇有些急的声音传过来,“顾少,老爷子出事了。”………题外话………
大家晚安~
一顾难安(151)()
顾老这一病,便病了大半年的时间。
尽管他身体一向有专人看护,但这次生病还是夺走了他大半的精神,他像是一夜之
间老了好几次,苍老的眸中再不复以前的熠熠生辉。
他老了,对待亲情也格外的看重和依赖,顾逸钦在茉城陪伴了他大半年,推掉了大
部分的工作,就连心不定性的顾宜萱也开始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因为她心里太清
楚不过,老爷子是她唯一的护身符,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苏岑的位置,给老
爷子一个安稳的晚年。
如果老爷子没了,凭顾逸钦对她的恨……她想想就觉得背后发凉。
病房之中,顾文柏看着一旁沙发上坐着的顾逸钦,他低着头,查看着手中的文件,
清隽的五官这几年越发的深沉淡漠,只是平平常常的坐在那里便透着一股凉薄和清
心寡欲。
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这个
儿子哪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顾宜萱给他倒了一杯水过去,“爷爷,喝点水吧。”
老爷子抬起头,视线从顾逸钦的身上离开,朝着顾宜萱笑了笑将水杯接了过来,
“宜萱,你也在这里陪了爷爷好几天了,回去休息吧。”
顾宜萱摇摇头,偷偷瞄了顾逸钦一眼,“爷爷,我不累,倒是小叔,他要忙工作的
事,让他回去休息吧。筏”
和顾逸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觉得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顾逸钦闻言眉心微动了一下,轻扬起头,随意的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边,淡漠的视
线不带有任何的侵略性,却让顾宜萱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爷爷让你回去你就回去,这里有我看着。”
沉沉的音线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又裹着一丝不耐烦。顾宜萱身体颤了颤,双手下
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裙摆,无助的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蹙了蹙眉,扫了顾逸钦一眼,“让孩子回去就回去,干嘛吹胡子瞪眼,宜萱
都多大了,你看看把她给吓的。”
顾逸钦拧了拧眉,看了老爷子一眼,轻嗤了一声。他声音很淡,但在寂静的环境之
中还是传入了顾文柏和顾宜萱的耳中霹。
顾文柏有些不悦,顾宜萱的脸色白了白。
看气氛有些不对,顾文柏轻咳了两声,看向顾宜萱,“宜萱,你先回家去吧,好好
睡一觉,我和你叔叔还有话要说。”
顾宜萱愣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逸钦,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顾逸钦这三年之内本就话少的可怜,这么一来病房中更显得
沉闷。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