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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少夫人的话的确在理,四海游龙这般重要的事情不管,君少爷却忙于这儿女情长之事,的确不通呢!”娇俏谄媚的声音,此刻带着落井下石的味道,那二夫人的脸上带着相同的笑。
从来没有交情的两人,此刻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使得那原本隐忍怒气要离开的梁老爷,反而又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养了十几年的义子,是不是只白眼狼。
君若临静静看着那两个一唱一和的女人,再看看坐定等着答案的梁老爷,黑眸垂下时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漠。
再抬眼,又是那个淡然的君少爷。
看着那一袭彩衣的女子,他淡淡说道:“少夫人认为四海游龙的假货该如何处理呢?”
没想到会被这样问,彩衣女子有一瞬的惊愕。
旋即笑道:“君少爷真会说笑,我一介女流之辈,且整日的呆在府内,怎会知晓这些商场之事?恕我有心无力了。”
梁老爷看着君若临,两眼已满是无法隐藏的怒火。
严肃而带着怒气的声音说道:“若临,你越来越放肆了!莫不是四海的事情”
第319章 谁才是白眼狼(一)()
不会,不会的。
梁老爷看着他养了十几年的这个孩子,知道四海游龙对他的重要性。
十几年来,四海游龙是君若临存在的证明,他比任何人都会在乎,所以不会拿四海开玩笑。
君若临很平静地看着那满腔怒火的老人。
他的义父,他为之打拼奋斗的人。
想到他对自己的猜测,黑眸微黯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薄唇一抿,淡淡的声音说道:“义父,若临赠您的浮云缭乱玉佩可是时刻放在您身边?”
没想到君若临会这么问,梁老爷重重说道:“在。与这玉佩何干?”
漆黑的眸子无波无动,淡淡的声音依旧:“若临有些不明白,还请义父指点。”
“啪啪”手一拍,冷漠的声音说道:“把人带上来罢。”
门外,不知何时立了一排家仆打扮的人。
听到发话,两人上前将一个沾血的麻袋拉过来。
打开,是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是血的男子,只有一只胳膊。
嘴被堵上了,真是呜呜的声音,看着席间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看到彩衣女子时格外激动。
二夫人拿帕子捂上嘴,差点呕吐。
旁边的梁星怜也怕得紧紧抓着旁边人的胳膊。
而那彩衣女子则是一脸的漠然,看一眼袋中人,目光却全部锁在那青色身影上,桃花朵朵。
“义父可识得此人?”
示意旁边人将那袋中人遮脸的发移开,黑眸看着那梁老爷问道。
梁老爷眯眯眼睛,细细看着,继而气愤地说道:“若临你有话不妨直说,我怎会识得这等泼皮之人!”
“那少夫人呢?”
黑眸转向旁边的彩衣女子,正对上那双桃花眼。
四目相对,那桃花眼一转,目光转到了袋中人身上,旋即一个惊慌:“你”
终究没说出口。
桃花眼瞬间再无桃花,看一眼君若临,蓦然发现那黑潭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且结了一层很厚很厚的冰。
简直要把她吞噬了
第320章 谁才是白眼狼(二)()
冷冷看着那个彩衣女子,黑眸一转,环视桌边各人,唯独跳过岳翼。
最终,视线落在梁老爷身上。
淡淡的声音问道:“义父可曾记得那块浮云缭乱玉佩的威力有多大?”
有那么一瞬,梁老爷被吓到了。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冷漠且深不见底,无法透析,让他很有压迫感。
缓过神,再看君若临,他认定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微微咳嗽一声,梁老爷说道:“当然记得。‘浮云一缭乱,四海可游龙’。持有此玉佩,便可以调动四海游龙所有人员,权力等同于四海游龙大当家。”
当年,君若临将这玉佩作为他四十大寿的贺礼,真真让他欢喜不已,且无比骄傲。
他知道,这是君若临的表衷心,同时也让他对四海游龙关注了许多。
“只要有这玉佩,就算大当家不在,也可随意调遣四海游龙的人。”
黑眸无波无动,声音依旧平淡,恍若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此,在我自建邺回洛阳,以及自洛阳回昭陵之时,竟有四海游龙的人被派来劫击。不知义父如何看呢?”
淡淡的语气,问出的却是让人如此心惊胆战的话题。
众人皆面面相觑,继而望向梁老爷。
原本还一脸严肃与怒气的梁老爷,此时竟也变成了一脸惊讶。
对君若临的问题,他无从回答。
自腰间掏出那块雕着浮云缭乱图案的玉佩,他说道:“不可能!难道,难道你认为是义父”
却在对上那平静的黑眸之时没了话。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分明是在看着他的表演,是在看戏一般的高高在上。
“若临,你怎么就断定是四海游龙的人所为?也可能是被人假冒了不是?”梁老爷语气带着不确定地猜测道。
闻言,君若临伸手接过旁边递来的一个布袋,打开。
众人眼睛紧紧注视着,只见黑眸微垂,修长的手指拎起布袋的一角,倒了下来
第321章 谁才是白眼狼(三)()
一瞬间,颜色与图案各不相同的牌子,散落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其中一块牌子。
原本淡然的声音忽的多了一份冷漠,悠悠说道:“这些牌子,是来劫持我的人所佩带,共四十七枚。四海游龙的人,人手一枚,只是因着所属十公子的不同,图案与颜色也有不同罢了。材质是专门找人特殊制作的,做不得假。”
人手一块,四海专属的标记牌子。
四海游龙的人,除了暗夜十三坊,大多是在各个铺子里经营,不懂武功。
会武功的两队人马,不论来自何处,有了四海的腰牌,就说明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一块蓝色波纹的牌子,凹陷处有一块被火烫过的痕迹。
薄唇微抿,等待着在座的各位有谁自动开口。
他记得,这块烫过的牌子,是那年去武陵建立分号时,被人放火偷袭时落在桌子底下造成的。
当冒着大火取回来时,已有了这块烫痕。
而他的主人,是一个爱笑的少年,一个在看到烫痕时哭了的少年。
如今,有人带着这块牌子来劫持他,那它的主人何在?
那些牌子的主人何在?
他未曾想过要做一个取人性命的商人,可是,那些得到牌子的人,怎能轻易放过?
黑眸未曾抬起,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注视着他。
寻着感觉回望过去,那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疼惜。
不觉温和下来。
他的翼儿,总是最挂念他。
他的命运,哪怕在多舛,还有一个人会形影相随,不离不弃。
所以,他不再孤单。
岳翼自刚才客套的对话到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都在为君若临提心吊胆。
在她眼里,看到的便是梁府上下联合起来围攻君若临一人。
而当她看到地上跪着的蓬头垢面的人时,便想起他之前猖狂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君若临之于梁府之类的话。
不可否认,刚才的君若临也让她吓到了。
那么冷漠,甚至是残酷。
第322章 谁才是白眼狼(四)()
可当他听到他说牌子的时候,明明隐忍着一份哀伤。
其实,她的二哥,并没有冷酷到如冰石一般。
只是,被冷漠的太久了罢。
空气彷佛凝固一般,无人说话。
直到外面有人来报:“报老爷,四海游龙沐公子携随侍前来,侯在门外。”
“啊,快、快请!”梁老爷心下一喜,来得真是时候,偏巧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携随侍?
岳翼一愣。
看着那大花脸的袋中人,她记得这人便是武陵沐公子随侍无射吧?
难道沐公子有两个随侍?
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衫恍若一副水墨画,慢慢渗透开来。
渐渐渗透的水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风流倜傥的男子一见礼:“武陵沐祁拜见梁老爷,大当家!”
“好、好。看座!”梁老爷连忙招呼道。
沐祁捡了旁边的一个位子坐下,身后跟来的清秀少年自动立在了旁边。
随侍,随时服侍左右。
岳翼看向那清秀少年,不觉一惊!
这是
转眼看了看地上蓬头垢面的袋中人,岳翼真的有些迷惑了。
两个!
有两个沐公子随侍无射?!
看向君若临,却见那冷俊的脸无波无动,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今日的君若临,真真让她见识到了更多的方面。
难道,这个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无射。”沐祁轻轻叫了一声。
见他身畔的清秀少年上前,眼神一扫旁边,说道:“去拿回你的牌子。”
“是,公子。”
清秀少年一躬身,继而到旁边,那个蓬头垢面的袋中人面前。
待到眼前,少年突然惊恐地倒退几步,嘴张了张,没等说出什么话,眼泪倒是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的晶莹砸在衣服上,瞬间浸到里面,留下一朵朵的印渍。
回头看着那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衫,那张风流俊逸的脸,清秀少年挂着泪珠的双眼无限哀伤:“公子,他”
第323章 谁才是白眼狼(五)()
然后看着袋中那蓬头垢面的人大哭起来:“大哥,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他的大哥,竟然真是四海的叛徒!
众人又一次大惊!
他们,是兄弟?!
岳翼难掩惊讶地看着两人,顿时明白了,原是这哥哥偷了弟弟的牌子,假冒弟弟来劫持他们的。
但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难道也如很多兄弟一样,是为了争权夺势?
正当大家各有所思,不知后续如何之时,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众人又是一番慕明奇妙。
笑完了,他忽然对着旁边抽泣的清秀少年,神情很厌恶地说道:“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我自是不会领你情。”
“大哥,你”
少年抬起波光盈盈的眸子,不知所措。
“你还记得我是你大哥?”
袋中男子面带嘲讽地笑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大哥?你若是记得,怎会让我落得如此地步?”
“大哥,我”
“你不必说什么好话,我不要听。”
蓬头垢面的一张脸忽的转过来,恶狠狠地对着那一直落泪的少年说道:“我朱玉堂,哪点不如你?凭什么你这般爱哭又麻烦却成了沐公子随侍,而我就要一辈子居于你下?哈哈哈!我,怎会甘心!嗯?”
无语。
一片寂静。
只有那悲戚的笑声,还有不停的抽泣声。
“无射,过来。”
黑白水墨画般的长衫微动,对着那少年招呼道。
“公子”
少年嘴一瘪,眼泪又在眼中打旋。
示意无射立在身畔,黑白相间的长衫一挥,无尽的风流倜傥。
如同泼出去的墨,迅速漫开,无边际。
轻佻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那一副心有不甘的扭曲面容,淡淡说道:“机关算尽,你可算得今日这个下场?心浮气躁,眼高于顶,如何用你?更何况”
嘴角一勾,一抹讽刺的笑毫不掩饰地绽放开来:“到头来,只有你死。如此,你便甘心了?”
第324章 谁才是白眼狼(六)()
闻言,朱玉堂先是一愣,旋即眼神狠狠地环视四周。
一个个看过去,直到落在那彩衣身上,停住。
蓬头垢面的脸忽然笑开来,带着一丝诡异,说道:“你们以为,凭我一人就能翻起这么大的浪来?”
“来人,还让这泼皮之人信口雌黄到何时?拉下去掌嘴!”
一道妩媚而严厉的声音响起,伴着一袭彩衣的女子神情有些激动。
“我信口雌黄?”
朱玉堂笑道:“难道少夫人真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吗?”
岳翼现在是有些迷糊了,确切地说是震惊!
这对话,这声音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在哪里听到过呢?
脑海中不断地搜索,终于有了支离破碎的记忆
她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山洞外面,那场香艳的对话,那些露骨的嗯嗯啊啊
是他们俩!
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人,此刻竟然互相揭露对方,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难道,他们就没有感情么?
岳翼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
视线再移到旁边病怏怏的大少爷身上,岳翼觉得他更可怜!
自己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还用那么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婆。
转头,正对上那一双黑眸,带着一丝笑意,平淡却温柔。
仿佛之前的风驰电掣都是梦境,都是雨过天晴的事情。
岳翼没有忽视那里面的担忧,不觉展出一个笑,告诉他放心。
君若临自刚才便注意到岳翼复杂多变的神情。
一会儿无比震惊,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变成了无限悲悯,甚至用可怜的眼神望着她大哥。
还好,她展出的笑给了他回应,告诉他没事。
黑眸转向那朱玉堂,再转向那少夫人,随即是大少爷,再是梁老爷,梁夫人,二夫人母女。
再转回到沐祁身上,还有无射。
最后回落到一脸愤慨与讽刺的朱玉堂那蓬头垢面又断臂的尊容上。
今日的戏,足够精彩!
接下来,会是更加有趣吧?
第325章 谁才是白眼狼(七)()
黑眸转到那银盘般富贵的脸上,那彩衫女子的桃花眼此刻正带着一丝心虚与游移。
只见她看着那袋中人说道:“朱玉堂,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平日里不过在府内学学女红,照顾大少爷,怎会知晓你们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无赖般的神情出现在那满是血污泥污的脸上,朱玉堂哈哈干笑两声,道:“好一个府内学学女红啊!少夫人难道就不记得你我之间”
“够了!咳咳”
一道气息不足的怒喝,连带着把肺都要咳出来的一阵咳嗽。
“大少爷!”
旁边的侍婢满是惊慌地端着痰盂上前。
一袭彩衣的少夫人也由恼羞转为了紧张,连连拍着那大少爷的背。
主位上的梁老爷一见这情形也是有些紧张,而那一直柔弱不堪的大夫人则是连忙起身来到那大少爷身边,接过丫鬟端来的水与药给他服下。
只有那二夫人母女自始至终看着,尤其是那二夫人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岳翼也是有那么一点紧张。
虽然与这大哥没什么感情,但是刚才的可怜之情仍未散去,却又觉得这病秧子大哥的悲惨了……………被自己老婆带绿帽子不说,身体还这么差,真是不受老天待见啊!
转头看了看君若临,他也正望向她。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忽然便放松下来。
果然,不论何种形势之下,只要有他在,她都会觉得安心。
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忙乎的一群人都放下了心。
各自归位。
此时却听见一阵哈哈大笑,正是来自那朱玉堂。
众人皆望过去,却见他笑得自顾自,彷佛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