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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静安公主又走到右边的罐子前,抽了一只男签,一看,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道:“可巧!可巧!这又是一个走了运的,到让人觉得还真的老天偏心了呢。四殿下,往年你总是推脱,今年你可跑不掉,出来吧。”
飞飞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酸了起来。
而唐婉黛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极力压抑着喜悦,但嘴角溢出的微笑,却让有心人不觉得暗中点头。
座上的冷麟只哼笑一声,等着看好戏。冷星坐在帐内独自品着酒,也是不觉弯了嘴角。温洛却是表情依旧如平常一样笑如春风,而坐在他一旁的玄鸟只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的瞟了眼唐家的帐子。唐武德似是并不关心,只自顾自的喝着酒,看都不看一眼广场上的情形。
“这可是多久没见着容儿舞剑了。”皇上似乎兴致格外高昂,而坐在一旁的皇后却是脸色微微有些不好,可还是陪笑着说道:“可不是么。”
冷容只恭敬的从帐内走出,来到广场中央问安,面上清清冷冷,看不出半点情绪。
飞飞一时间竟是有种要哭出来的冲动,随后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瘦了,原本就并不丰腴的身子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消瘦,但却象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他在生气。她知道,虽然他面上并无变化,但通身朱红色的气纹却暴露了他的感情。
“来人,将朕的龙泉雷纹剑拿来给容儿。”皇上见冷容没有任何推脱,当下又是欢喜,便叫人拿了自己的爱剑让冷容舞。
静安公主作为东道也拿出了珍藏的九节祥云玉萧交与唐婉黛,让她吹奏。
唐婉黛向冷容款款行礼,柔顺却不卑微,反倒是有些风骨,只轻柔一笑,如杨柳轻飘,甜声问道:“不知四殿下觉得吹奏哪一曲较好呢?”一句话,竟是向所有人都暗示了无论什么曲子,她都会吹。不觉叫人赞叹。
冷容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回礼道:“由唐三小姐定夺便是。”
唐婉黛想了想,对着皇上行礼道:“如此,婉黛也就不谦让了,便一首‘关山月’,吹的不好,还请列位多多保函。”
说毕,便将玉箫搁于唇边,悠扬的吹出了前奏。
冷容站在广场中央,只拿着剑,闭眼不动。众人不明所以,却听得第一乐句落下后,一声锋芒出鞘得嗡鸣声伴得第二乐句的起势,嘹亮了众人的双耳。
抬眼望去,只见冷容一柄利刃在手,大开大合,苍劲中却带有半分的收敛,似是在心中挣扎般,想用这剑刺穿敌人的胸膛,却又不愿见着死亡,思想挣扎,内心争斗。不喜用手中之剑杀戮,却不得不为了保卫家园而挥舞。
唐婉黛也不负其盛名,六个乐句拿捏的极为巧妙,配合着冷容的舞剑,吹出了刚健朴质,真挚感人。
飞飞终是没有坚持住,悄悄抬眼望去,眼中便落满了冷容翩若惊鸿的身影。眼里看着那舞剑的动作,耳中听着那朴质的萧声,飞飞不由想起那关山月的诗,情不自禁的小声念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箫声吹奏了最后一音,而剑也刚好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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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看痴了去,直到皇上欣慰的拍手赞道:“容儿的剑术当真是无可挑剔了。”
“谢父皇谬赞。”冷容还了剑,恭敬的行礼,依旧是面无表情,随后回到了帐中。
“嗯。”皇上点头,随后又对着唐婉黛说道:“你这萧吹的果真有几分韵味。虽说还欠了些宏大气魄,但到底是女儿家,也算是可圈可点了。来人,将那洞府古萧拿来赏她。”
唐婉黛喜的连忙行礼谢恩,拿了古萧,依旧保持着大家小姐的风范,缓步走回帐中,但上扬过半的嘴角,却将她得意之色表露无遗。
静安公主再次上前笑道:“这可了不得,上来就是个下马威,这可叫后面的对儿怎么办哟。”众人一听,方从那萧剑的意境中回过了神,笑了起来。
“皇上,还是快开下一轮吧,要不然,这风头可都要被这两人的默契给抢尽了呢。”静安公主笑着说道,却是那‘默契’二字格外咬的重了些,众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都有些期待这唐婉黛会不会因为这一曲得宠。
皇上只是笑笑,又开了一轮。此次停在了另一个题目上,是男萧女舞。
抽到的两人分别是王家的女儿王魅生和八皇子。
两人虽是配合的不错,但相比前一个冷容同唐婉黛的节目,还是逊色了些。
又一个题是男笛女画。这次轮到了冷星和秋家的女儿秋霜月,倒也还说的过去,就是秋霜月画的一般,原她的强项也是吹奏,不善书画,倒是吃了些亏。
后来又出了好些对儿,也都是平平,出不了彩。只有唐婉怜的舞与玄鸟的葫芦丝还算不错。飞飞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玄鸟的葫芦丝吹的这么好。不过全黎国都知道温唐两家的关系,静安公主也只是随便说了说,没有深意。
这么着又开了一局,当转盘停下时,静安公主看了题目,欢喜笑道:“这可是个难题,听好了。男,笛乐出上对,女,筝音吟下对。”
“这个好。”皇上拍手笑道:“只怕不知道哪家得女儿能做的上来呢。”
“就看哪家的女儿有这好运气了吧。”静安公主走到右手的罐子处,伸手去拿。当她看到签上的名字时,乐得合不拢嘴,拍着手笑道:“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轮着这个香饽饽,可巧,偏这题遇上她了。皇上前个日子还问着呢,今个可总算能见着真人了。”
飞飞只觉一身冷汗,心下有些慌张,祈祷着别是自己。
那静安公主却并不立刻说了名字,而是直接走到右手边,一边抽签一边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公子有这样的好运气……”但在看到签上的名字后,脸色变了变,停了一顿,不自然的笑道:“没想到是温家的那小爷呢。”
温洛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着,而站在他身后的青一却笑得诡异。
皇上也是一愣,没想这会偏又是唐温两家凑到了一起,不由得皱起了眉。
可飞飞倒是松了口气,还好是温洛,他明白自己,定不会为难她。
静安公主见气氛冷了下来,便尴尬一笑道:“卖了半天官子,这女方也该出来了,唐二小姐,请吧。”
飞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稳定了心情,低着头慢慢站了起来,在唐婉黛和唐婉怜两人嘲讽的目光中,信步走出了帐子。
众人只觉得眼前蓦然明亮了起来。在这被宫灯点亮的夜色中,飞飞竟是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比那摇曳着的灯火更加耀眼。
只见她一袭浅粉色的蝉翼薄烟纱长裙,腰间系者月白色绣金丝祥云的腰封,坠着一块剔透晶莹的翡翠桃花玉佩,晕染的粉色千丝锦绣落桃瓣并金丝雷云纹镶边的抹胸包裹了大半酥胸,却还露出些许沟壑,配着吊宝玉的金项圈,叫人不由的将视线集中了过去,心神驰往。外套一件水袖渐染的淡蓝色小褂,只在颈窝处有一明珠小扣子扣着,下方依旧是优雅美艳的锁骨。
其面容并不多着粉黛,却是别出心裁的在眼角挑了一抹桃红的眼黛,半垂眼帘,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心魄。三千青丝拢成一个堕马髻,中央斜插了一支紫蝶步摇,发髻上满是等大的明珠,又斜插了两只金簪,双耳坠着小巧的玉桃耳坠,随着移动的脚步,前后摇摆,又更添了几分俏皮。
也许是太久没有相见了,温洛竟是看痴了去。而坐在帐内的冷容却是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给握碎,满满的整个眼中脑中心中都是飞飞的样子,连呼吸都忘了。
她到底还有多少的样子是他所不知道的?她怎么可以这么美,美的叫人连呼吸都能忘掉!
飞飞的一出场的确是让所有人惊艳了一把,不论男女,除了与她相识的几人之外,无一不赞叹连连。
飞飞被这些视线看的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走到中央,转身向皇上皇后行礼道:“唐国盛次女唐婉柔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上点头让飞飞站了起来,随后说道:“抬起头来。”
飞飞略为犹豫了下,还是将头抬了起来。见皇上在打量她,也开始打量起皇上来。
这黎国的现任皇帝叫冷枭,年四十了,但看起来怎么都觉得力不从心的虚劳,发丝也斑白不少,竟象快五十的人,而仪态上也是随随便便,慵懒的很,就像她所道听途说的一样,似乎就是个沉迷酒色,不理世事的昏庸皇帝。
但飞飞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他的视线下无所遁形了一般,那种洞悉的视线让她不由的就敬畏起来,连忙低下头去。
却听皇上笑道:“你看朕如何?”
飞飞一愣,众人也是一愣。独太子和冷容皱了眉,脸色均沉了下来。
飞飞不知皇上问话的用意何在,作何回答,但只觉得并没什么恶意或算计,似乎就只是一问而已,也就俏皮地答道:“皇上看飞飞如何,飞飞看皇上也是同样的。”
皇上一听如此回答不禁笑了起来,道:“朕看你很美。”
飞飞恭谨道:“飞飞看皇上也很美。”
皇上哼笑一声突然厉声道:“那若是朕看你很丑呢?”
飞飞依旧是恭谨的说道:“那飞飞看皇上也是很丑的。”
“好大的胆子!”皇上猛地一拍龙椅,飞飞立刻跪在地上。而一旁的温洛脸色也变了变,不由得向飞飞靠近一步。而冷容只是喝了一口酒,却扬起了嘴角。
就在众人为飞飞的胆大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皇上却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唐婉柔,果真有些可爱,怨不得太子和容儿都对你情有独钟。”
飞飞的面色一僵,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将这种事说了出来。难道是有什么打算么?
可似乎皇上仅仅是这么一说,就在众人依旧疑惑不解的时候,却对静安公主说道:“朕看,这温家的小子可不是这小丫头的对手,这样吧。麟儿,容儿,你们过来。”
冷麟和冷容听言,均起身走到飞飞身边站定,向皇上行礼道:“在。”
“朕就命你们三人各自出一题,若是被这小丫头答出来了,就要受罚,若是问倒了这小丫头,朕许你们提一个要求,无论什么,朕都答应。”
冷麟冷容和温洛三人皆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立刻跪谢。
飞飞自是也明白,瞪大了眼睛,不满的说道:“皇上这可就不公平了。”
“哦?朕怎么不公平了?”皇上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娇美可人的飞飞问道。
“既是各位公子问倒了飞飞有赏,那若是飞飞三题均答出了也没有个赏,不是不公平么。”飞飞眼珠子转转,俏皮的一笑。
“是了,朕到是疏忽了。好,你若是三题均答出了,朕也许你一个愿望。”皇上立刻拍板。
“那飞飞就多谢皇上了。皇上万岁万万岁。”飞飞也连忙跪谢,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都答出来,将那件事告诉皇上。
静安公主拍手笑道:“这可好,唐家的这小妮子也算是女中豪杰了呢,竟然叫我们黎国六公子中的三个都上阵,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好了好了,快开始吧。”
说着便拍手叫了小太监拿出三个笛子交与三人,又命人抬了一架桐木筝上来放到飞飞面前。
待静安公主亲手将半柱香点燃,一声铜锣,锵悠悠响彻天宇,比试就算正式开始了。
飞飞莞尔一笑,看着面前的三人,坦然自若的说道:“不知三位公子谁先来呢?”
只见冷麟掉着痞子般的笑容,却是潇洒笔挺的向前走了一步,嬉笑道:“由本太子打头阵,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飞飞抬起飞飞素手,优雅的一点头,灿若晚霞的笑道:“如此,还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冷麟被飞飞的笑容一晃,竟有了半分失神,坐在太子妃位的唐婉云见状,暗暗捏紧了手中的丝帕,一下一下拽着,将那丝线给拽松脱了去却浑然不知。
“请。”飞飞行礼后拢着水袖施施然坐在筝前,等着冷麟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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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麟斜提了嘴角,将笛子放置嘴边,随着第一个音出,是一曲《刘生》。飞飞微微挑眉,不绝心中摇头,这冷麟真不愧是太子,端的是自命风流啊,如此情景下竟然是一曲‘刘生’,这不是自吹自擂么。果然够自负的。
曲毕,冷麟将笛子在手上一转,邪邪笑道:“听好了,上对为,三秦五都无人可阻。”
飞飞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缓缓抬手,决定讽刺讽刺他的自大,于是,勾弦抹音,对了一曲《处女吟》,弦乐悠扬,志杰高雅,有种大无畏的情谊存于音乐之中,却让冷麟失去了脸上的戏谑之笑。
曲毕,飞飞轻启朱唇,吐出妙语:“飞飞下对,一房二舍独身且行。”
聪明如他,何尝听不出来这个飞飞在讽刺他,说他的自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小孩子家的无知,这样的风光还不如独乐乐来的有气节。
“好!”皇上一拍手,原本存在脸上的疲懒竟是消去了些,似乎很是欢喜。
冷麟只哼笑一声,对着飞飞一行礼道:“小姐好对,本太子服输。”
飞飞温婉回礼:“太子心志霸然,飞飞很是佩服。”
冷麟看着飞飞,只觉得心头冒火,飞飞居然如此看不起他,等晚宴结束,他一定得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让她明白只有他冷麟才是这天下的第一等人物!于是,便不再吱声,将笛子还了,向皇上皇后和四位一品妃子行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冷容和温洛在飞飞同冷麟做对子的时候已经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帐中,当结果出来后,冷容只是仰头饮尽一杯酒,笑而不语。
温洛这时走到冷容的帐边,保持着温柔的微笑问道:“那么,是冷兄你先上,还是在下先呢?”
冷容闭着眼睛,没有回话。
温洛淡然一笑,耸了耸肩道:“看来是在下先了。”说着便迈脚向前走去。
这时冷容睁开双眼,冷冷的看着温洛的背影突然开口:“你在做什么打算?”
温洛停住了脚步,却依旧笑容可掬,或者说是笑的越发柔和,只轻松的回答道:“说什么呢冷兄,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啊,我能有什么打算呢,你想太多了。”
“是么。”冷容却端着酒盏,露出了些许高深莫测的笑容,淡然道:“最好是我想多了。”
“啊,一定是的呢。”温洛拍了拍手中的笛子,迈开脚步离开冷容的帐前,来到飞飞对面。
飞飞许久没见着温洛,现在见到,有说不出的激动。很想上前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但现在这个场合,彼此又是这样的身份,连问句关心的话都是不被允许的。飞飞只得暗中叹了口气。
温洛看着飞飞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关怀,心底不禁柔和了起来,整个人越发的雅然深致起来,向着皇上皇后四妃行礼后温柔的对飞飞说道:“在下不才,还请唐二小姐手下留情才是。”
飞飞回礼,不觉轻笑,张口差点就喊出了‘洛哥哥’,还好及时住了口,佯装咳嗽了一下才重新说道:“温公子过谦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