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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足微微一顿,白羽凌抱着丢丢慢慢转身,看着不停挣扎起身,却无能为力的小雪球,仰首大笑,血红衣裳飞旋出绚丽的波纹,笑意中带着嘲讽和轻蔑。
倏地,红袍一挥,无数只冰针如同锐利的利器,刷刷射中小雪球四肢,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他雪白的棉袍。
“你”小雪球发狠,从口中吐出一团雾气。
白羽凌双眸一眯,身形一闪,红衣陡然烟消云散,象鬼魅一般,如血的红影淡淡凝聚在小雪球身旁,赤足毫不留情的踩在他血迹斑斑的手背上。
咔嚓,小雪球吃痛的冷汗直冒,但是他却倔强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白羽凌另一只没有抱着丢丢的手掌一滩,黄金酒樽凭空而现。
他冷笑着仰头,细细品着酒樽里的美酒,眉间朱砂多情又冷漠:“就凭你现在残损的灵力也想和本妖斗?若不是看在丢丢的面子上,本妖早已杀了你“
小雪球浑身冰冷。
看着小雪球充满恨意不甘的双眸,白羽凌缓缓蹲下身,薄唇一张一合,他的声音像蘸着蜜糖的毒钩:“四百年前,你不过是一个只有一点灵力的兔子,却妄想从我手中夺过丢丢,你可曾想过,当时的你有多么弱?就是因为你若,你只能远远的看着,每天趴在湖边,红着眸子,那么看着,却无法触碰到你在乎的丢丢,五百年后,你依旧很弱,不到一百年的修为也妄想救丢丢,因为你太弱,反而让丢丢因为你失去了自由,现在更因为你的软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一次和你划开距离,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给丢丢幸福?别做梦了!”
说完再也不看小雪球一眼,抱着丢丢随着翻滚的水浪,消失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丢丢“
小雪球瞪大眼眸,连呐喊的力气都没有,寂静的湖水边,没有风,没有鸟叫,甚至连湖面一丝波纹都没有,孤单单只余他一人。
他痴痴望着丢丢消失的方向,肌肤透明得似乎随时会幻化掉,白衣耀眼,却崩溃出绝望而脆弱的气息。
丢丢他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半兽半人的姿态修炼成人,虽然幻化的时间极短,他也不敢轻易幻化,因为他的修为不准许他这么做,自前不久,丢丢消失在碧湖,他不得已,幻化成人,努力按着空中丢丢留下的几缕淡色气味来判断丢丢的方向,东边,南边,北方,剧烈的风迎面袭来,四面八方好像都留着他的气息,他急得红了眼,撒开脚丫朝着一个方向便狂奔而去,走了许久又许久,被树枝荆棘不知磨出了多少伤口痕迹。
沿着一个方向跑了几天几夜,到了某个点上,却发觉丢丢的气息在空中已经淡得无处可循之时,他便又转头,换个方向继续奔跑,沿途路过多少荒芜与繁华,村庄与城池,饿了便吃野草野果,若是沿途的是一座城池,实在饿得不行了,便只能吃馊掉的饭菜与粮食,偶尔有好心肠的山村姑娘,瞧他独自一人窝在大树下蜷缩着身子睡觉,这般可怜,便拿出一个热腾腾的白馒头给他。
——这个白馒头,是在这段将近一个月的拼命赶路过程里,汤圆印象中的唯一美好的事物。
因为这个白馒头,那些在他赶路过程中嘲笑他,拿石头仍他的坏家伙们,那些面目凶恶的地痞们,那些狗腿势力狗眼看人低的客栈小二们,全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终于,他跳进了夜府,惊奇的发现,丢丢的气息如此强烈,但是他的力量却不能再继续幻化成人,索性,他变成了兔子的模样,只要能留在丢丢身边,守护她,他便已足够
这一次,夜夕颜那个坏女人居然再一次妄想伤害丢丢,见她有难,他克制不住得化为半兽,再无理智。
他是这世间最为奇怪的存在,非人非妖,乃是半兽之人。半兽之人最忌在人间现形,轻则气体虚弱,重则损及心脉。
这也正是他出现那么久,没有一次幻化成人,因为碧湖那里才是他的家,是他的元神所在,一旦离开,便只能是兔子模样,想要幻化,会自损心脉,重则灰飞烟灭。
可是为什么,他那么努力,却依旧守护不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
————
沐宅。
七日前,沐云书看着金大猛晕厥是,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只觉她安静得有些诡异,一直到了傍晚,他去叫她,却怎么都摇不醒,他才慌张起来,急忙再次叫来御医帮忙诊断,御医皱眉抚了抚自己的大长胡子,皱眉道:“夫人是否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创伤或打击?此番她封塞了自己,不愿从自己制造的幻象中醒来,藉以逃避现实,这侯爷,此乃心病,微臣只怕无能为力。”
沐云书闭了闭眼,看着金大猛纯净无暇的睡颜,双目失神。
他站在软塌边良久,清俊的脸庞上尽是落寞,他轻轻叹口气,亦拉开被子,躺在了金大猛的身边。
他将她拥在怀中,伸手不断拍着她的脊背,抚摸过她柔软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道:“傻瓜”
他的瑾儿,真是傻。
可他竟欢喜上了她,岂不是更傻。
自嘲笑了笑,沐云书闭上满是愁绪的双眼,静下了心来。
金大猛整整睡了七日,沐云书亦陪她躺了七日。
在此期间,他已经让冷衡撤回了寻找重儿的暗卫。
重儿
他慢慢的闭眼,不要怪他狠心,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瑾儿一个人而已。
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会是他和瑾儿中间的绊脚石,这一次他查无音讯,也许是上天注定。
战伯侯,这一躺,便跟着七天,下人们着急了,纷纷劝诫于他,让他保重身子,可是沐云书一概不理,反而下了令,若是再有人扰他,杀无赦。
至此,他的耳边才算是清净了下来。
等到金大猛皱着眉头慢慢醒来的时候,一侧头,便望见了躺在自己身边的沐云书。
此时的他,皮肤苍白,青丝散乱,下巴上泛出了点点胡茬,狼狈不堪。
不知为何,瞧见往常那般风华的男子如今变作这副模样,她心中有些钝钝得疼,她不想再去看一眼这样的沐云书,这样的沐云书让她有些难过,这样的自己,凭什么会让那般优雅的男子变作这副模样她委实担当不起这份责任,亦,不敢。
想到重儿,她漠然心痛,但是她亦不该把错误怪在沐云书的身上。
云哥哥一直都是为她好的,失去重儿,他也很伤心,她不该迁怒于他,更不该让他为她担忧。
她侧过头去,不想再看他,哪料这个细微的动作竟惊醒了闭眼休憩的沐云书,他刷得睁开眼来,瞧见金大猛侧头的动作,双目之中满盛得全是惊喜,他一把搂过金大猛的身子,欣喜道:“夫人,你竟醒了,怎么不叫醒为我?”
金大猛自顾侧头,听着沐云书嘴中的那声‘夫人’,不知怎的,心中徒然便生出一股烦躁,她将沐云书放在她腰间的手移了开去,侧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苦涩:“云哥哥,我失去了重儿,我的生活了无生趣,我亦配不上你,你放我走吧”
声音中带着祈求,带着淡淡的冷漠,那双幽深如枯井般的双眸紧紧得注视着沐云书,声音毫无波动。
沐云书前一刻看到金大猛苏醒时的欢喜,在她这句话说出口后便慢慢消散开来。
她说什么?她让他放她走?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尖锐又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得刺进他的心口,锥心之刑,血肉模糊。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婚书作废吧(稍后还有4千,必看)()
他的手都有些颤抖,可他却浑然未觉,他想告诉她,他不要她走,他不想再失去她了,已经错过很多次了,这一次上天安排他出现在她生死边缘的时候,他用鲜血滋养她和重儿,为的是什么?
为的都是她啊,她怎么不懂他的用心良苦,为什么不懂?
可他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金大猛心里却不想再看着他为自己变成这样,她要去找肾虚算账,不管重儿还有没有活着,那个老东西,她要用他的鲜血,祭奠她的重儿!
所以她不能让沐云书跟着自己涉险,她欠下云哥哥的已经太多了,她本以为只要重儿在身边,她可以用她的余生来偿还他。
只要他不离,她亦不弃。
可是现在重儿生死不明,她这个做娘的不可能做到什么都算了。
一把将他推离了自己,恨声道:“云哥哥,你走吧,你不要管我,你就当作从未救过我!”
“夫瑾儿,你,你听我说”沐云书捂着胸口,皱了皱眉,眼中一片痛苦。
她的瑾儿要离开他了,他的瑾儿不愿意跟着他了
“云哥哥,你那么优秀,可以找到更好的,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上次那张婚书,你作废吧”不自觉间,金大猛泪流满面。
可她却已分不清楚,这眼泪,是为谁而流的
卧室的争执声过大,很快就被下人们禀告到了冷衡耳中。
很快,门被冷衡撞了开来,冷衡双眼通红得站在门口,满脸不平之色,将愤怒的眼神扫向了软塌上的金大猛。
隐忍了许久,才将满腔怒火吞咽进了腹中,咬牙走到衣衫不整的冷衡面前,刷得跪了下去,刚毅冷酷的刀疤脸上,此时流淌出泪水:“主子,冷衡求您了,您且好生保重身子,用些膳吧夫人大病未愈,亦需静养啊”
沐云书身形一晃,冷衡急了,赶忙伸手扶住他,双眼亦愤愤得看了金大猛一眼,这才将满面憔悴得沐云书搀扶出了金大猛的房间。
一直到沐云书走远,金大猛冷酷的面容才软了下来,将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在软塌将自己抱做一团,心中反反复复念叨的全是:云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重儿的不测,不怪沐云书,他已经将她和孩子从生死边缘救回来过一次,她欠下沐云书的岂止是两条人命。
怪就怪在,她没有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现在还要拖累沐云书。
她对不起他和重儿,不配当他的妻子,亦不配当重儿的娘
沐云书对她的心思她自是懂,可她又如何能要,她不喜欢他,看他放下自己的身段这样对自己,她又如何能心甘情愿得接受,唯一的办法,不过是对他残忍些,让他早日死心,让他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
这样,她便可以全身而退,去找肾虚报仇。
就让她当一个背弃忘义的女人吧,反正跟着她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不能再拖累云哥哥了。
这个下午,金大猛蜷缩在被褥里,昏昏沉沉的,想到重儿,想到爷爷,想到爹娘,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只觉得天旋地动,昏天暗地,连自己是如何昏迷过去都毫无印象。
等到再睁开眼,竟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揉了揉双眼,看清桌子上盛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三两小菜。尽管她毫无食欲,可也明白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念及此,她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一番洗漱,脑子总算清醒了些,然后安安心心坐在桌子前,将一碗白粥慢慢喝下了肚。
接下去的日子,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是觉得,明明刚刚从软塌上起身,可她不过是立在窗前看了会这明媚日头,这天便不知不觉又黑了下来,然后在丫鬟们静默无言得服侍下重新躺在软塌上睡好,待睁眼时,又是一天艳阳日。
时间便如此循环往复,死气沉沉得向前慢慢划去。
一不小心,就距当时她伸手逼着沐云书离开的那日,足足过去了五日。
五日里,沐云书果真再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样也好金大猛冲着眼前的这片青葱草地突地失神笑了一笑,也好,让双方都静静,或许,或许等他想通了,便自然会将休书送过来了
远处的阳光依旧浓烈而炙热,金大猛慢慢闭上眼,任由阳光跳跃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温暖又舒适。
“咯咯”
“咯咯”
猛然间,金大猛只觉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重重悦耳的笑声,一声一声,清脆又渺远,左边,右边,前边,后边,忽近忽远,忽大忽小,她瞬间睁开眼,一双眼睛满溢着的全是卑微的幻想,衬得她双目幽深又明亮。
她睁大眼,一遍又一遍得环视,目光仔细扫过任何一处角落!
“重儿重儿”
金大猛泪眼婆娑的寻找着,听着耳边回荡的声音,重儿,你怎能这般淘气,娘好想你,娘好想你啊,你真是个淘气鬼,你若是现在出来,娘便做你最爱吃的地瓜条。
金大猛侧头双眼不知不觉又遍布雾气,一边轻声自言自语:“重儿,你在那里,娘做了好多好多的地瓜条和地瓜豆,你快出来娘还给你做了小棉袄,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一周岁了,我的重儿,已经一周岁了呢”
她伸手擦拭脸上的泪水,继续:“你最喜欢蜷在娘的怀里睡你从不任性的哭闹,娘流眼泪,你也知道帮娘擦干我如今流的这么多的泪,我的重儿,快来帮娘擦干好吗”
可金大猛的周遭,回复她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一道轻风,润物无声。
她的重儿可是已经不在了呢
金大猛腿一软,沿着房壁缓缓向下滑去,一滑到了地上,双目怔怔看着屋檐,再说不出一句话。
————
京都私宅。
这几天的相处,重重越来越黏夜呤萧的,几乎是夜呤萧去那里,他就追着夜呤萧抱。
寒霜那个黑线啊,这个磨人的小家伙,若是个女人,绝对是妲己转世啊,偏偏是个小奶娃。
你说,这奶娃怎么就那么贼,那么聪明呢,只认着夜呤萧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肯让抱。
就连夜呤萧实在是有事了,他宁愿一个人坐在软塌上打滚自己玩,也不屑让其他人抱着去玩儿。
就像现在,夜呤萧在屏风后面沐浴,他就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双眸,咕噜噜的转动着,一个人在软塌上滚来滚去。
哗啦啦——
听到出水的声音,小重重耳朵动了动,居然沿着软塌上的垫子,一屁股滑了下来,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看着别处的寒霜,小重重咧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手趴在软软的地毯上,他咕噜噜的往屏风后面爬了过去。
此时的夜呤萧睁开双眸,脑海中金大猛的影子还没有全部散开,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抽痛。
这几天越是跟这孩子相处,他便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大猛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还活着
若是还是跟这孩子那般可爱,他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突然,感觉后背心一热,他眯起寒眸看了过去。
身后的小重重被夜呤萧突然寒着的眸子下了一跳,当下趴在浴桶上的小手没抓稳,噗通一声掉了进去、
小家伙掉进水里,急的双手乱舞,开始挣扎,胡乱挥舞见,他小手死劲儿揪着一个东西,不停的又拖又踹。
在水里忙着捞出重重的夜呤萧,突然剑眉一拧,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如雪的肌肤,修长的背影以及,在他两腿间晃荡着秋千的小屁孩。
顿时夜呤萧只觉得一个炽热哗的一下,开遍了他整张俊脸。
深邃的眼眸一瞪,一手提起那个捣蛋的小坏蛋,没好气的在空中一抛。
“寒霜!”
门外的寒霜听到夜呤萧的声音连忙进来,入眼的却是一个湿答答的,还咯咯笑着的小奶娃迎面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