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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从那日张氏给她说阿皓哥愿意娶媳妇的那天傍晚,海风吹来,海浪的声音、海潮的气息,一阵一阵地送来。
突然,海浪重复的声音中插进了歌声,歌声粗犷而又雄壮。
这个个人一下就被她喜欢上了。
更奇妙的是,那日后的每天傍晚,那歌声都会准时的响起。
每天傍晚,听那悠扬粗狂的声音,成了她饭后必备的享受。
她每次都是带着笑意,听到天黑。
她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儿也是极喜欢这歌声的。
金大猛不知道,有一个人跟她同样爱上了这个声音。
那就是那小竹楼里住着的那位小姐。
那日,阁楼的幽兰在绣着刺花,听到那粗狂雄壮的歌声飘来,刺花的手停顿下来,她猜想那唱歌的人一定有个跟嗓子一样美好的相貌。
渐渐的,她对这个歌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似乎那个男子唱不累,一直唱到太阳西斜,剩下的又是不断重复的海浪的喧哗。
一连三日,不仅是金大猛,就是那个小姐幽兰,都听的入神,每次绣花针戳了她那嫩葱一般的手指。
歌声一停,仿佛腾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虚。
对于那人模样的好奇,金大猛没有,但是那歌声一日不停便觉得少了什么。
而幽兰却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又一日,歌声响起,幽兰便叫丫鬟去看个究竟。
丫鬟回来,形容那唱歌的男子的模样,说是皮肤黝黑,眼眸清亮,但是穿的并不是很好,家境不好。
还说那男子是渔夫,每天出海去打捞了鱼就在暗板上叫卖。
幽兰自忖丫鬟是想叫她打消跟陌生男子接触的念头,何况,她爹已经在张罗着为她筹办婚事,虽然还无着落,但是她已经是待嫁之身。
幽兰不信那么好听的歌会出自那么那么平凡的男子之口。
所以,她极力的想要摆脱紧跟着自己的丫鬟,但是苦苦找不到机会。
有一天傍晚,她突然督见了左边简陋的房屋外,那抹白色清雅的身影,她转动眼眸,起了结交之心。
金大猛不明所以的被请了来,当她看到站在面前的幽兰时,微微一愣,这个女子,眉宇间跟自己有些相似呢?
不,准确的说,她很想当初平淡生活在土坝村的她很相似,现在的她,清澈的水眸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深的黑潭,如枯井般,深黑的不见底。
“这位姑娘,你唤丫头来寻我,是为何事?”
片刻微愣后,金大猛开口道。
“这位姐姐,您可听到这悠扬的歌声?”幽兰丝毫不在乎金大猛的疏离,而是热切的跟她闲聊起了歌声。
也许是感受到这女子没有恶意,也许是因为拥有共同爱好吧,所以金大猛慢慢的放下了戒备。
“自然是听到了,而且十分的粗狂雄壮,很是动听”金大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几天,真的很享受。
她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很喜欢这歌声呢。
“妹妹也甚是喜欢这歌声,听丫鬟说,是海岸上贩卖鲜鱼的渔夫,不如姐姐随我去看看?”
幽兰凑近金大猛的耳边,低声说道。
金大猛看到幽兰冲自己吐舌头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后看到她不远处站着的丫鬟,心里明了。
看来这做闺中的贵小姐,也不好啊,自少这自由就没有了,身后一大群人跟着。
“不知姑娘可喜欢吃鱼?”金大猛轻声问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金大猛轻挑的眉宇,幽兰聪明的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连忙扬声道:“喜欢是喜欢,只是厨子做的鱼腥味儿大,而且也不新鲜”
“我虽然厨艺不精,但是做鱼食却有一门独特的法子,我于姑娘投缘,不如姑娘和我去挑那新鲜的鱼,姑娘掏那买鱼的银子,我出做鱼的手艺,也让我解解馋”
金大猛调皮的眨了眨双眸,为了帮她,她只能装穷了,也正好给阿皓哥带点生意过去。
“如此甚好”幽兰会意的点头,两个人在丫鬟的陪同下,出了门。
接近黄昏,渔船都一艘一艘的归来了。
远远的,金大猛看到了那艘熟悉的渔船,正是阿皓的。
看着渔船靠边,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向前去打招呼,那抹悠扬的歌声便传了过来。
听到歌声,幽兰格外惊喜,踮起脚尖,不断的往阿皓的船舱中眺望。
金大猛微微一愣,这歌声,难道是阿皓哥唱的?
怎么可能?她从来不知道,阿皓会唱歌,而且声音如此好听呢?
(。。。。。。。)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放手了(必看,求订阅()
就在金大猛犹豫之际,幽兰却带着丫鬟走了过去。
但是可惜的是,阿皓戴着一把斗笠,身上缠着收上来的渔网,只知道那容貌黝黑,看上去个壮实肯干的汉子,再无其他。
幽兰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眸光,白希的脸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看着幽兰仓皇而逃的背影,金大猛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深。
也许这是天定良缘也说不定呢。
“大猛,你怎么在这里?”
洪亮的声音赫然响起,金大猛侧过头去,看到的是阿皓消瘦的脸。
她微微一愣,虽然阿皓皮肤黝黑,但是他从没有过现在这般脸色奇差过,难道他还没有想通吗?还是说病了?
“阿皓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关心脱口而出,那是她已经把阿皓当作了亲人。
阿皓看着她关切的眸光,黝黑的眸子里,那抹清亮腾的升了起来,但是想到她拒绝的话语,他眼眸中的光亮转瞬即逝。
“没有,俺很好,你怎么来了?傍晚海边风大,你快回去”阿皓走下了暗板,嘴里仍旧担忧道。
“没事,就是因为好奇歌声而来,没想到阿皓哥,你居然会唱歌,还唱的那么好”金大猛浅笑着打趣。
阿皓先是身体微微一震,继而饶了饶头,憨厚的笑着道:“都是瞎唱的,上不得台面,你觉得好听就好,往后俺每天傍晚都唱给你听”
金大猛含笑着点点头,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小腹上,意味深长的说道:“嗯,每天都要唱哦,不管刮风下雨”
阿皓见她爱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若是只能远远的看着她,能哄她高兴,唱歌有什么难,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
“好”
他响亮的回了一句。
————
南苑大宅里,夜夕颜淡淡瞥了一眼朝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把手里的青花茶盏放在了桌上,绝美的脸上接近扭曲,水眸中射出的全是冰寒的眸光。
“怎么样?有那践人的消息了吗?”
“查到了,在凉城西边的渔家村找到了金大猛”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面部也是一阵狰狞,那双腥红的眸子,好似染了毒液一般。
此人便是万钟鸣,何润珠的冥婚相公。
他花了好大的修为才保住了何润珠,但是却只能让她的躯体不腐烂,但是魂魄,却只能用镇魂铃才能勾回来。
对于何润珠,他不算爱,但是她死了,他会比较麻烦,因为依照他的道行,想要在阳间行走,就必须订下冥婚,而冥婚只有一次,若是冥婚的另一半死了,他不单是大减修为,就连阳间也进不来了,只能呆在黑暗的地狱里。
承受地狱里的十八层地狱罪刑,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在一年之内,救活何润珠。
听到万钟鸣的话,夜夕颜拽住丝绢的手渐渐收紧,双目眯起,透出骇人的光芒来。虽然这个女人离开了,但是她给夜呤萧带来的伤害,让她无法容忍,夜呤萧现在都还没醒来,而那个女人却在一处潇洒自在,只要留下她,就是个祸根,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想办法除掉这根肉中刺,眼中钉!
虽然上次夜夫人对她指使风如玉去屠杀土坝村的事情警告还回荡在耳边,但是,夜夕颜相信,现在的夜夫人没有了那段记忆,她还是那么疼她,就算她现在让人处理了金大猛,夜夫人也一定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最多也就说她几句。
更何况,现在夜夫人整日整夜的守护在她宝贝儿子身边,根本就无法察觉,再来就算金大猛有纯阴之血,他现在昏迷了,自然也应该不会感到什么才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三个月之内,我不想再听到金大猛这三个人,更不希望有这个人的存在!”
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万钟鸣眉头一蹙,立刻会意了夜夕颜话中的意思。
瞬间,恐怖无比的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意。
“是,蛇王大人”
“干净利落点。不要像风如玉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
等万钟鸣走后,夜夕颜唇角一勾,看了一眼还冒着淡淡青烟的茶盏,猛地一挥,茶盏在空中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继而清脆的破碎声传来,茶水溅了一地。
然后在丫鬟婆子惊恐颤抖的眸光中,她出了大门,上了备好的马车,往夜府而去。
此时的夜府,一个月来,都是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忙的不可开交,而夜府的大门也是紧紧的关闭着,外人想要探个究竟都难。
浓浓的药香飘散在整个院落里,带着哭涩的味道。
丑嚒嚒巡视一圈后,终于放心的踏进了夜呤萧的房间,龙凤软榻上,俊美如斯的男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消瘦了的面容更加的棱角分明,犹如女娲娘娘亲手捏的宠儿,哪怕你只是静静地看上一眼,便会被这男子的面容所深深吸引,不再愿意离去。
被安排在夜呤萧身旁贴身伺候的丫鬟,芽儿,端着铜盆,开始第一次为夜呤萧擦脸。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工,前面都是在后院打杂的。
她做梦都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幸运的被叫来伺候这个神明一般的男子。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心噗通噗通的狂跳,不说夜呤萧拥有的权势和财力,就单单是他这一张俊美的让所有女人发狂的脸,芽儿就已经深深的着迷,犹如飞蛾扑火,不能自拔了。所以以至于她看着夜呤萧的脸,忘记了接下来要帮他洗脸的事儿,她就这样静静的,着迷的看着,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朝夜呤萧那英俊的脸庞落下。
只是手指才碰到夜呤萧那冰凉的脸庞,芽儿就如触了电般,猛然清醒过来。
她慌忙的把汉巾打湿,然后小心翼翼的为他洗脸,剑锋般的眉宇,挺拔的鼻梁,淡红的薄唇还有那双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
虽然此时是紧闭着的,但是芽儿知道,他睁开时,可以散发出鬼魅一般的魅力。
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亲吻一下这个男子,哪怕是做他的通房,做她的妾,她也愿意啊。
不受控制的,她起身弯腰,嘴唇不断向下,对上夜呤萧紧闭的薄唇,她努力的凑过去,想要吻上去。
就在快要碰上的时候,关闭的房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仍旧沉寂在美好的幻想中的芽儿丝毫都没有察觉夜夕颜走进来,并且看向她的目光,如冰凌般,可以将她刺穿。
危险的视线睨着芽儿夜夕颜一步一步走向前,走向仍旧在做白日梦的芽儿。
就在她的唇瓣距离夜呤萧的薄唇只有零点零一的距离时。
“啪!”
芽儿只觉得唇瓣一疼,然后整个人被提起来,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芽儿实实在在的受了一巴掌,瞬间小脸便肿了起来。
并且还有开始呈现乌黑的现象。
“贱婢,你在干什么?嗯?”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芽儿如五雷轰顶般地猛然从美梦中清醒过来,捂着被甩的脸颊,忍受着蚀骨的疼痛,芽儿惊恐的所在墙角,喊着眼泪一个劲儿的摇头。
“没,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夜夕颜嗤笑,对于这个企图爬夜呤萧床的丫鬟,她心中的记恨犹如滔滔江水,不断的涌出来。
“大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双阴霾般狠毒的眸子已经彻底的让芽儿害怕了,她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她真是异想天开,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狠毒的大小姐。
她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饶命?哼,你让我饶命”
夜夕颜冷冷的说着,血红细长的指甲钻出了长袖,一步一步的往芽儿逼近。
“啊——”
伴随着芽儿凄厉的惨叫声,芽儿的脸皮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但是夜夕颜还不肯罢休,她看着地上痛的打滚的芽儿,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眼眸里更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大小姐,你使不得啊”
突然,夜夕颜身后一紧,被丑嚒嚒在身后死死的抱住。
“放手!”
“不,老奴不放手,大小姐,求求你放过这丫鬟”丑嚒嚒一边抱着她,一边苦苦哀求。随着芽儿的惨叫,以及夜夕颜和丑嚒嚒的僵持,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软榻上的人已经动了动手指,又颤了颤眼皮,努力着想要睁开双眼醒来。
守在外面的丫鬟们闻声进来,当他们看到滚在地上血流不止,脸皮被生生活剥下来的惨状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害怕的没一个人敢踏进无门的哪只脚。
“你这老不死的贱婢,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说着夜夕颜狠下心,打算给丑嚒嚒一个了断。
“闹够了没有?都给我滚出去!”
突然,一道气势凌厉而冰冷的声音从夜夕颜的身后传来,让众人立刻就怔住了,纷纷看向了软榻上的男子,夜夕颜转过头看到已经清醒过来的夜呤萧,激动的
无法言喻。
“萧郎,你没事了,你终于醒了,夕颜,夕颜好担心你”
夜夕颜水眸中瞬间涌起的泪水,哭的楚楚可怜,她跑过去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夜呤萧。
“你知道吗?你吓死夕颜了,夕颜以为,以为呸呸呸,如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夜呤萧看着脸色苍白的夜夕颜,以及她手上低落的鲜血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芽儿,眉头不由得一拧:“这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片子,居然妄想对你上下其手,我看到了,一时生气就”说道最后,夜夕颜乖乖的闭嘴了,因为她看到夜呤萧杀人的眼神。
她低下头,委屈的直掉眼泪:“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一昏睡就是一个月,连这个卑贱的丫鬟都要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我也是”
夜呤萧见她哭的伤心,眉头蹙的更紧,毫无温度的看了一眼芽儿的尸体,对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会意,连忙走进来,把尸体抬走,丫鬟们也开始端水进来擦洗地板上的血迹。
“你说我昏睡了多久?”
“你不知道吗?你昏睡了整整一个月,都是我和娘照顾你的,娘刚去歇息了”
一个月?
他整整睡了一个月?!
怎么会,难道同一个梦,他做了一个月都还不愿意醒来?!
梦里,他和金大猛带着丢丢,一家三口,漫步在开满了杏花的路上,她笑魇如花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挂着的是幸福和满足
不,大猛离开了,她离开了,她根本就不爱他,从一开始到最后,她都没有想过要好好地跟他生活在一起,安稳地做他夜呤萧的妻子。
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