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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声,听的让人心揪着疼。
金大猛眼眸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她却死咬着唇瓣,不容自己有半点动容。
山林间,寂静的只回荡着丢丢无比伤心的哭声。
夜呤萧红着双眸,眼底如同狂暴的猛兽,良久之后,他硬生生的压制住自己的狂暴,用极度压抑甚至是破碎的声音问,“为什么?”
金大猛收回视线,再不看夜呤萧,陷入了沉默。
若是当年的大火是不是他放的,那么前世的夜夕颜和夜呤萧也是因为她而死,所以,算是扯平了。
现在告诉不告诉夜呤萧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和夜呤萧在一起了。
既然夜呤萧要恨,就让他一直恨下去吧。
或许这样,她离开,才是最好的理由。
这样至少他不会因为误会而愧疚。
这样对谁都好。
金大猛的再度沉默,瞬间便掀起了夜呤萧心底滔天的怒火。
他做错了什么?他不顾精元受损的使用寻龙棒,为的就是找到她被困的位置,和那个妖孽大战三十个回合,不顾一切冲进大火中救她,赌上一切修为,四天四夜不眠不休为她杀了仇人,而她,在他满身疲惫的回来后,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跟他和离,弃他而去。
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那么残忍?
他不是说过了,他除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吗?
当年的大火,即便是她放的,都无所谓了,他放下了,他不能没有她
可是他这么付出,这么掏心挖肺的换来的是什么?她居然这样对他?
抬手,倏地掐住了金大猛的下巴,狠狠用力,强行让她与他对视,从喉骨里,再次挤出那破碎的三个字。
“为什么?”
“夜家的大火,不是我放的。”
夜呤萧愤怒到想要将她吞噬撕裂的目光,还是让金大猛退却了,无法承载。
所以她脱口未出说出了真相
可是。
“哈哈哈哈”夜呤萧突然发疯似的笑了起来,接近初冬的天,明明已经很冷了,可是夜呤萧的笑声,却让四周的空气徒然又冰冷了无数倍,笑声中有无限苦涩与讥诮的味道,在整个空气中蔓延开来。
“金大猛,够了,你真的够了,就算你不爱我,想要离开我,没有必要编出这样荒诞的理由来说服我!我说过不在乎你当年犯下的错误,我和你一起承受,你还要怎么做?逃避吗?逃避有用吗?你是想告诉我,给我带来四百年的痛苦是一场误会吗?”
金大猛看着笑的撕心裂肺的夜呤萧,听着他带着讥讽,不信任的话语,整颗心,犹如盛开无比灿烂的烟花,转眼坠落,黯淡的不成样子,即使已经被冰封血凝了,还是狠狠地摔了粉碎。
他不信她!
呵呵,他不信她!
他果真不信她!
金大猛嘴角挂着苦涩无比的笑,听着胸腔里传来的支离破碎的声音,眼泪溢出又被她硬生生的逼回去。
他宁愿爱着那个放火杀人的她,也不愿意相信,那年的火,不是她放的。
这就是他说的爱?爱她入骨吗?
为什么,她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同时还有点想笑?
笑她自己傻,笑她竟然天真的认为他会信她。
现在她还有什么眷恋?死心了吧,都死了。
掐住金大猛下颚的手,渐渐的用力,夜呤萧猩红的双目紧紧地眯成了一条线,眼里,有透着红色的液体在不停地闪动。
下颚的骨头似乎都要碎裂了,可金大猛却仍旧倔强地看着夜呤萧,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唯一变化的,是眸底越来越浓的如霜般的冷意和死寂。
“金大猛,别妄想我会放你走,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说过,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女人”夜呤萧的双眸,血一般的腥红:“想要和离?想要休书?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掌心,你休想!”
原本渐渐止住哭泣的丢丢,看到夜呤萧暴怒的模样,再一次,吓得大哭。
她跑过去,短短胖胖的胳膊一手圈着金大猛的一只腿,一手圈着夜呤萧的一只腿,不断的掉出眼泪的双眸抬着头看着他们,伤心地道,“爹爹不要打娘亲,娘亲不要骂爹爹,呜呜呜,丢丢害怕,丢丢害怕。。。。。。”
金大猛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任由夜呤萧腥红的双眸,任由下颚快要碎裂的疼痛,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就连哭的满脸是泪,苦苦哀求自己的丢丢,也唤不回半点她的思绪。
夜呤萧慢慢的松开手,双眸中是压抑的怒火,以及蚀骨的悲伤。
夜呤萧的手松了,金大猛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哭成小泪人儿的丢丢。
弯下身,去扒开丢丢拽着自己腿的小手。
丢丢以为她要抱她,哭着伸手要她抱。
然而下一刻,金大猛却转身,拼命的往山下跑。
丢丢看着跑开的金大猛,哭的更加伤心欲绝了,伸着双手,拼命地跟着追着,叫着,“娘亲,娘亲,呜呜呜呜呜,娘亲。。。。。”
夜呤萧看着金大猛融入夜色下的身影,心里突然就乱成了一团麻。
他最爱的女子,要抛弃他了,她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头,突然就好痛,好痛,痛到跟快要爆炸一样。
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夜呤萧用力地垂,仿佛那根本不再是自己的脑袋一样。
看着突然发疯的夜呤萧,原本追着金大猛的丢丢,听到夜呤萧的嘶吼,转过身来,而闻声寻来的丑嚒嚒见到夜呤萧这副几乎疯掉了的样子,立刻就便吓坏了,冲向前去就死命地握紧夜呤萧往自己脑袋上砸的手,声音几乎要哭出来的道,“少爷,您别这样,少夫人她只是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等她缓过来,她就会想清楚,她不会丢下你和小小姐走的,你是那么爱她,她一定知道的”
夜呤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不远处的丢丢,她哭的那样伤心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就跟当年她第一次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那次一样。
(。。。。。。)
第一百六十章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必看,求订阅)()
夜呤萧腥红的双眸慢慢褪色,变成了深邃的黑眸,里面闪烁流动的全是地狱般的黑暗。他走过去,伸手把丢丢抱起,微凉的指腹颤抖的把她小脸上的泪水拭去:“丢丢不哭,丢不不哭不哭,娘亲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他把头埋在丢丢的小肩膀上,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沙哑低喃的话语,不知道是在安慰丢丢还是在安慰自己。
夜风吹来,席卷起夜呤萧玄色的衣袍,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
当小山上再次回归平静后,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钻出一道清俊修长的雪白身影踏着暮色而来。
他静立在金财运的墓碑前,静静的凝视了两刻钟。
然后弯腰鞠躬,下跪。
眉宇间轻拧了下,轻吁了口气,他磕了三个响头。
不管金爷爷如何让他放弃,但是从骨子里,他还是把金爷爷当作爷爷爱戴。
所以这三个头,他也磕的理所当然。
抬眸,梳理般的眼眸划过一丝哀伤,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金爷爷,云书要离开了,我答应你守护着瑾儿,若是她能幸福,我愿意远远的看着她”
沐云书的眉宇不禁又轻拧了一下,又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后我还会回来看您的”
说完这一句,沐云书站了起来,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纷纷扬扬间,一片寂寞的孤寂。
————
金大猛没有从大门进夜府,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袱埋在了后门的大树下,所以拿到包袱,她便扬尘离去。
一直到离开夜府很远很远,金大猛死寂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夜呤萧,今生今世,我希望再也不要和你有交集。
抬眸看着乌镇的镇门,只要出了这里,她便离开了乌镇了,她要去北方,即便哪里冬天寒冷的让她承受不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向北边。
想到夜呤萧的所作所为,金大猛嘴角被辗碎的星星点点的自嘲笑意,以前认为夜呤萧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因为她亏欠她的,就在前一刻,她还是希望他能背负着他的恨悄然离开。
但是他却不信她,他不信她所说的那些话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啊,就这样将相爱的一对人,鲜血淋漓地拆散了。
金大猛摇摇头,无所谓了,不重要了,爱或者恨,都不重要了,只要夜呤萧放她离开。她宁愿他恨她一辈子,也不希望他自责愧疚一辈子。
既然他不信,那便恨吧。
刚出了镇门,她还未来得及雇辆马车,漫天便飘飞起血红的花瓣。
犹如冬日里的梅花,但是好像又不像。
片刻微楞后,金大猛如同受了控制般,随着飘飞的花瓣,慢慢的走了过去。
当她回过神来,她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树林。
更奇特的是这树林子红心居然有一湖泊。
湖泊四周环绕着一棵棵梅花树,血红的梅花,缓缓绽放,把四周笼罩在一阵血色之中。湖中心有一座朱亭,湖面上微微结冰。
围绕着朱亭的青色竹帘四面垂下。
银白色的月光映在薄冰上有些刺眼。
透过青竹帘,只见一抹修长的身影,被烛光拉的很长很长。
金大猛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慢慢的靠近那抹身影。
总觉得,这身影异常的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
金大猛苦思不得其解。
突然,一阵凉风出来,掀起了那些青色竹帘,一抹如血般的暗红映入眼眶。
这个人
金大猛顿时一惊,是那日在夜府梅林中看到的红衣男子!
白羽凌站在阴影里,血红的衣裳被湖面清冷的风吹得扬起,一双赤足似乎美得毫无瑕疵。
“你是谁?你用这样的方法找我来,有事吗?”
金大猛微微蹙眉,但是她敢肯定,那些飘飞的红色花瓣,就是为了把她吸引在此。
这个人,他有什么目的?
“白羽凌,我的名字——以后记住了”
白羽凌转过身,却并未掀起竹帘。
听到如此刺耳的声音,金大猛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过如此难听的声音。“若是没事,民妇先告辞了”说着,金大猛转身欲走,却发现四周突然升起一股雾气,片刻间,她的周围围满了晶莹透亮的冰壁,她甚至能够听见,那些在冰块里,雪花绽放的咔嚓声。
“我帮你隐藏气息,让夜呤萧找不到你”
刺耳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回荡在金大猛的耳旁。
异常尖锐
“抱歉,不劳烦公子”金大猛不傻,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知道她在躲避夜呤萧,但是单从他出现在夜府来看,他绝对不简单。
“哼,由不得你!”白羽凌眉间的朱砂骤然一暗,红袍一挥。
金大猛只觉得脚下一顿,顿时冰冷刺骨。
她惊恐的低头,只见地上不知何时结冰了,把她的绣花鞋冰冻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白羽凌,他的赤足仿佛也冰冻着,纤美的脚趾僵得青紫。
“只有让你彻底的离开,丢丢才不会伤心,你真不适合活着!”白羽凌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
金大猛双拳握紧,不知是为了他说的话,还是别的什么。
倏地,一只苍白接近透明的手扑面而来,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咳咳咳,你,咳咳咳,放,放手”
白羽凌桃花眸微微眯起,血液凝冷如冰。
幽幽的声音似黑夜里悠远的洞箫:“不是为了丢丢,你早已经死千万次了,今后不要再出现在丢丢的面前!”
说着,他手指在金大猛眉间一点,金大猛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看着和丢丢拥有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白羽凌双眸中的黯红在他眼底汹涌。
他想下狠手,但是想到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深夜,夜呤萧回到夜府的时候,入目的不是那抹让他心疼的纤瘦身影,而是一张白纸黑字的和离书!
夜呤萧英俊的眉宇一拧,扬手,夜呤萧将那张和离书撕的粉碎,滔天的怒火瞬间将他倾覆,又一次让他失了理智。
从出大门,他身形一闪的消失在了夜府门口,疯了一般的冲回了土坝村,来到了金家。屋子空荡荡的,寂静的让人窒息。
整个村,漆黑一片,连微弱的灯光都没有。。。。。。
他发疯的冲进金财运的房间,当他看到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根本没有一丝人来过的痕迹时。
夜呤萧彻底的慌了,害怕了,害怕极了。
“大猛。。。。。。”
冲出金财运的房间,往金大猛的闺房而去,但是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人,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着,根本就没有金大猛的半点儿影子。
“大猛。。。。。。”
夜呤萧跟疯了般,看到门就打开,闯进去,可是,他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场景,所有的角角落落里都找不到金大猛的任何身影。
“对不起,大猛,对不起。。。。。。”夜呤萧边发疯似地找着,边喃喃自语,“我今天不应该生你的气,不应该发你的火,我错了,你出来,别躲着我。”
可是,整个院子,甚至整个村子,没有人回应他,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停地在屋子里回响。
站在金家的院子里,夜呤萧孤独绝望的像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压抑的令他几乎快要窒息。
伸手,他狠狠的一拳头砸进木桌上,木桌应声而碎,清脆的声响彻底整个院落。
她不爱他,她果然是一点都不爱他。
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她还是不爱他。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绝然地就离开了,除了那张该死的和离书,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金大猛,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
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闪身而出,看着破碎的木桌,不由拧了拧眉。
跪在夜呤萧的面前。
“主子,少夫人出了乌镇,但是跟到一处梅林处,便不见了踪影,属下该死,查不到少夫人的下落,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帮着少夫人脱离我们的跟踪“
她出了乌镇?
她真的走了?
毫无留恋的?
还请了帮手吗?
她害怕自己禁锢她吗?
她就如此抗拒他?想要躲避他?
她,果然不爱他,真的不爱他啊!
特呤萧自嘲地笑。
他宁愿背弃家族,背弃全世界,背弃血海深仇,都愿意守着她,爱着她,但是她呢?却那么轻易的丢弃他,扬长而去。
在她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表白(万更完毕,求订阅!)()
发疯似得,夜呤萧冲到了土坝村三座大山的龙脉处,那里漆黑如墨的黑水不断的往上涌,带着滔天的巨浪。
跟随在他身后的安卫拧了拧眉,想要提醒他今天是红月之日,是鬼怪云集之地,此地不宜久留。
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相信,夜呤萧不会如此脆弱,而且土坝村,虽然是四百年的**,极阴之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