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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这人可真够处心积虑的。
“就这样,王道仁被请去了我的寨子,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除去了缠住我儿子的那两只鬼。然后,他用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为借口,住进了我的寨子里,并很快取得我的信任,和我成为了八拜之交。那天酒后,他终于从我嘴里套问出了关于那箱子的事,后面更是鼓动我,带人过去孙庙村,把那口箱子给挖了出来,带回了山寨里。当初帮日本人破解箱子上的文字时,王道仁就很想打开来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终于,他如愿以偿了,可是,代价却是惨重的,除我一家以及他以外,整个山寨的人,我的那些兄弟们,全部都死了。至于那个东西,则跑出了寨子,跑进了深山里。王道仁一路追了过去,在追逐的过程中,他发现那东西居然怀了身孕…”
“身孕?它是怎么怀了身孕的?”我感觉很不可思议,问道。
“我先前不是说,当年开箱的时候,它把韩主席的那姨太太给吃掉了么?”
“是啊。”我点头。
陈连长道:“当时那个姨太太是怀有身孕的,她被吃掉以后,那个胎儿并没有死去,而是根植在了那东西的肚子里。”
“这…”我瞪大了眼睛,“一个女人肚子里的胎儿…根植在了一个怪物的肚子里?”
“没错。”陈连长缓缓的把头点了点,“确实是这样。”
“这…”我感觉这件事听着实在太过荒诞离奇,“那胎儿…根植在了一个怪物的肚子里,那么…它到底是个人胎,还是怪…怪胎?”
陈连长把头摇了摇,“没有人知道,那胎儿根植在那东西的肚子里以后,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这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没有出现过的事,一旦那个胎儿出世,它将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六道中的任何一道的全新物种。如果它是善的,那也还罢了,而一旦它是恶的,它将没有任何的天敌,也没有任何人的任何一种力量,可以制伏的了它…”
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王道仁追踪那东西,一直追到一个名叫野狼岭的地方,那东西钻进了岭下的密林子里。就在这个时候,王道仁看到从北方飘来一大团紫气,氤氤氲氲的旋转着落下来,笼罩住了那片林子。”
“哪儿来的紫气?”我忍不住问。
“是从那仙女谷过来的,后来我做了山神以后得知到,那个谷里面住的并不是仙女,而是九天玄女娘娘,是‘她’害怕那个邪胎出世,祸乱人间,因此穷尽自己所有的神力,把那东西连同邪胎一起,封印在了野狼岭。自从玄女把神力全部用于封印那东西以后,仙女谷的‘仙女’就不再显灵了,人们再去那谷里祭拜求助,就毫无效用了。玄女的神力,是依附在野狼岭的那些树木上的,因此,一旦如果有人大量砍伐那里的树,那么,那东西就会从封印里出来害人,但它仍然逃不出野狼岭那一带的范围。玄女虽然封住了它,但也只能封印它四十年,四十年后,那邪胎还是会出世,而作为邪胎的宿主,它也会跟着一起从来野狼岭跑出来…王道仁当时看到那紫气以后,就知道不知是哪方的神,把那东西给封印住了,他回到寨子里以后,把自己给关了起来,穷尽所有办法,推算出了邪胎出世的时间,然后在寨子的半山腰立着一座庙给它,之后,他就离开了我的山寨,去了孙庙村,住进了我赠送给他的,当年埋那东西的那座宅子里。”
“到了后面,国民党中央军攻打寨子,我带着家人逃出来,跑去投靠了王道仁。由于到处都在通缉我,王道仁把我和家人一起,藏匿在了他在后院儿挖掘的一口地窖里。那底下空间挺大,我记得我在那窖壁上挖了一个洞,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金条,枪,还有韩主席留下的一个日记本,藏在了那洞里,以防万一暴露了,有人过来搜查。就那样暗无天日的躲了几天,我的大儿子天国发起了高烧,后面还把烧传给了天义和我的夫人,因为没药可医,我只得委托王道仁冒险把他们娘三个送去清溪镇的医院,让西医医治。结果,第二天王道仁回来告诉我,天国发烧只是表象,实则是中了邪了。他说当年我们往孙庙村埋那口箱子的过程中,不知道触犯了什么,使一个东西发生了异变,变成了煞,天国眼下就是冲撞到了那煞…王道仁说,如果想要救天国,我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
“是什么条件?”我忍不住问。
陈连长停顿了片刻,幽幽的说:“用我的死,换天国的生。”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直活着的人()
“用你的死换天…换你大儿子的生?”
陈连长把头点了一下,“对,王道仁说,只有这样,他才肯救天国的性命。”
“他为什么要开出这样的一个条件?”我不解的问。
“因为他需要用我的死,来帮他完成一个计划。”
陈连长说完这句话,目光一下变得特别深邃,我想问他什么计划,但看着他那样子,没敢开口。
过了片刻,他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说完以后,他便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了我。也就是我给你讲的,他帮日本人破解那口箱子上的阴间文字,脱身以后到处查找那箱子的下落,施计进入我的山寨…等等的一切,都是他亲口讲给我的。我自认为自己阅人无数,没有人可以蒙骗的了我,可是对他却看走了眼,居然还和他拜了把子…”
我想到当初我和聂晨被关在那口地窖时,在那个日记本的其中一页发现的,应该是墨水用完了,干笔留下的字痕,当时我们隐约只分辨出四个字:‘我看错了’…
“当时摊完牌以后,王道仁说,眼下我已经无路可走,中央政府在通缉我,外面到处都是军统的人。就算我躲的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到时候落入军统的人手里,我也难逃一死。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跟他合作,他不仅会救天国的性命,还会想方设法把他们娘仨护送回山东,再把他的一身本事传授给天国。他说他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给我一天时间,让我考虑。”
“最终,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本想留一些遗言在本子上给我的妻子和孩子,墨水却用完了。问王道仁我要怎么死,以及怎么跟他合作。他说,当初在山寨同我结拜,两人互道八字以后,他一研究,发现了我的特异之处,我是非常少见的八字纯阴的人,也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而且又出生在阴阳交替的时刻,不仅如此,我的八个字里还有四个是阴水。据说,像我这样的人,一旦死后,会去地府办差,具体办什么差,那就说不好了。”
“当时王道仁只是有些诧异,也没往深处想。直到后面,他住过孙庙村来以后发现,从山川走向,以及宏观的地形地势上来看,孙庙村这里,位于整个豫西山区的‘山口’,他所说的这个‘山口’,是风水学里的术语。在风水里,山是属阴的,每一个山区都有一处积阴的地方,便是‘山口’。由于阴气都往那里汇聚,因此,‘山口’的底下积聚了很多阴气,天长日久后,容易有邪物被孕育出来。经过种种实地考查,再结合他当年在那口箱子上得到的文字,王道仁得出,箱子里的那东西,就是在这里出世的。而当年发现它,并且把它装箱进贡给阎君的,就是掌管豫西山区的山神。”
“这个发现,最初并没有令王道仁产生什么想法,不过就是得知了那东西的出处而已。直到我被通缉,走投无路过来投奔他,他才冒出一个惊天念头,那就是,自己造一个神出来,顶替原本的山神,四十年后,当那东西从封印里面跑出来,把它收伏看管在它的出生地,令它再也无处可去,再也不受其它的神物封印跟管制,随时为自己所用…”
听到这里,我有些奇怪了,“这个王道仁,当时岁数就老大不小了,四十年后,就算他不死,也是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了,黄土都埋到了脖子,那东西对他还有什么用处?”
陈连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说:“你相不相信,这个世上存在不死的人?”
“不死的人?”我先是愣了一愣,然后道:“我听有人给我讲过,有些本领高强的民间术士,依靠邪术借取别人的阳寿,添补到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活很久而不死,有的甚至可以活几百岁。不过,这样做是违反天道的,他们必须要隐姓埋名,不然如果万一让天神得知,他们就会遭受天谴。”
陈连长说:“除了借阳寿以外,据说还有一些其它的方法令自己不死,总之也是靠损人来利己的。其实作为一个不死的人,也没什么好,一旦自己本来的阳寿尽了,他们就要抛弃自己的功名,财富,并且远离自己的家人,换另一个身份,才能得以苟延的继续活着。有些人之所以不愿意死,就是因为舍不得功名,财富,或者家人,一旦把这些都抛弃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再世轮回来的痛快。相传,当年秦始皇遍寻长生不老术,寻到一个民间的高人,那高人传了他一种长生不老的方法,但要他必须抛弃财富,王位,去到深山里隐居起来,所以,秦始皇最终还是放弃了长生不老,大修王陵,带着他的财富去阴间享用了…因此,但凡选择依靠邪术来不死的人,都是因为有在阳间未了的事。”
“这么说,这个叫王道仁的,他一直都还活在这个世上,从解放以前,活到了现在?”我惊讶地问。
“不错。”陈连长说:“我做了山神以后,这些年来,让被我贿赂的阴差一次次在阴间帮我查找王道仁,始终都没有找到他,看来他一直都还活着,只是不知道隐姓埋名躲去了哪里。不过眼下,我有种直觉,他从隐居地出来了,并且回到了这里,就在暗处…”
先前听说那怪物怀胎的事,我感觉荒诞的不可思议,眼下只觉可怕的不可思议,王道仁这个一直存在于我们想象中的人物,他还活着?目前就在暗处?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我和晨晨当初回山东时,在火车上遭遇到的那对男女鬼,‘他们’在我眼里,是实体存在的。我的眼睛虽然可以看到鬼,但我平时所见的鬼,包括拘魂的鬼差,都只是模模糊糊的人形影像,只有离魂以后,我才能见到‘实体’的鬼,所以我当时特别的奇怪,怎么那两个鬼是那种样子?后来,在洛阳的那座鬼宅里,我敲动凶局的那块碑,跑出一个死鬼老头子,居然也是实体的,我当时就觉得,那老头子和那对情侣鬼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或者共性。那老头儿是被王道仁钉在那碑底下的,那么莫非…我心里一阵阵的后怕,之前我一直都想不通,到底是谁,暗中随我们上了去山东的火车,并且在半道上想要害我们,难道说,那个人是王道仁?他一直在暗地里跟随着我们?!
“你怎么了?”陈连长冷冷的问。
“啊?没有,你接着先前的说吧,王道仁他是怎么样‘造神’的?”我问。
“王道仁说,我的八字还有各种的一切,都符合条件。当我答应他,以我的死来换取天国的生以后,他便命我绝食,也不给我水喝,整整七天,我整个人都脱了…”
我心道,看来这个想要从人变成神,必然要经历一番痛苦的蜕变跟磨难哪。
“当我奄奄一息,就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王道仁接来雨水,烧了符灰进去给我喝,然后又从山神庙里取来香灰,混杂了其它东西给我吃,这样子又过了七天,王道仁择取了一个风云变换,阴阳交替的时间,命我自尽而死。”
“用的什么方式?”我问。
“上吊。”陈连长说。
“哦…”
“当我死后,王道仁收集了我的魂魄,然后又往我的脚底下挖。但凡上吊自杀的人,往脚下的土里面挖,都会挖出一种炭状物,那是死者的怨气沉降入土所化成的。王道仁就用那种炭来炼我的魂,炼了七天以后,他找到孙庙村的村长,鼓动他把我的尸体埋在了孙面村的乱坟地,并且造了一座水泥台子,在距离坟地不远的河堤上,把我的魂镇在了这里…”
陈连长说到这里,这间屋子的门帘被掀开了,带我过来的那人匆匆走了进来,“老爷…”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凶局的原理()
“什么事?”陈连长问。
那人朝我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连长摆摆手,“不要紧,尽管说就可以。”
“哦…”那人点头道:“是这样,我刚才得知,孙庙村的人集合起来,并且选了几个代表,到别的地方的城隍庙去叩拜了,他们把您占据他们村山神庙,假冒山神爷,搜刮他们财运的事,写成了状子,要烧给城隍。如此的话,地府应该很快就会得知,并且彻查这件事…”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陈连长淡淡的说:“好,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那人走后,我心道,虽然还有些谜团没解开,比如为什么当年拉尸体的那辆军车走到这里熄火,还有,陈连长指派了去山东抓我的那‘人’,是不是就是王道仁当年养在洛阳鬼宅里的他的‘孩子’,为什么要指派‘他’去…等等,这些我都想知道,但是眼下,还是先问出如何彻底解救晨晨的办法,最为紧要。
我正要开口,陈连长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对你讲这么多么?”
我愣了愣,“为什么?”
陈连长说:“你一直都好奇的,当年国民党和日本人争抢的那个东西,它目前就被困在孙庙村村西的荒地里。如果后面我出了事,那么,看守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我指指自己的鼻子。
“对,你要守着它,别让它到时候落入王道仁的手里…”
我有点迷糊了,“你不是说,王道仁之所以让你假冒山神,就是为了帮他守着那东西,以便随时为他所用吗?”
“是这样,但是眼下不能让那东西落入他手里…你不用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解救晨晨的办法。你之前说,晨晨是在洛阳的那座鬼宅里面中的邪,想要救她,我必须先要怎样怎样,是怎样?”
“把那个局破了。”陈连长说。
“破局?”
“对,不破那个局,你就无法知道她丢掉的阳寿跑去了哪里。”
我点点头,“可是…”
陈连长说:“可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入手,对吗?”
“不错。”
“我告诉你那局是怎么布的,什么原理,你就知道怎么入手了。”
陈连长给我细致的讲了一遍,问我记住没,我点点头。他朝外看了看,说我可以回去了,至于晨晨的魂魄,我不用带走,留在他这里,他帮我看护,就算阴间的‘人’找过来,他也会想办法保住晨晨。
说完,陈连长把他的那个手下叫了过来,命他送我出去。
我跟着那人来到这座大宅院的门口,他把我往外一推,视野晃了几晃,我发现自己正‘站’在河堤上。
我是清早过去的那山神庙,眼下已是晚上,弯月悬天,繁星闪闪,朝四处望了一圈,我朝着孙庙村飘行而去。路过那座山神庙的时候,只见那庙已经被拆了,山顶上一大片倒塌物,山神像也被人捣成两截,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