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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芳看马程峰的眼神十分阴冷,跟看王友辉的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个张慧芳让马程峰十分陌生。说实话,心中虽然对学姐常小曼愈生好感,但却永远无法代替那青梅竹马之情。真到了张慧芳直接开口拒绝他的时候,自己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你爹叫你回家呢!快走!”马程峰不由分说拽着慧芳就往外推。
“马猴子,以后你离我远点,没事你总往我家跑啥?咋地,没钱了?你的常五妹不养你了?吃不上饭了想起我家来了?”一边往家走,张慧芳还一边冷嘲热讽着他。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全然不再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姑娘了!若不是看她迷失心智,马程峰恨不得甩她个大嘴巴子。
“哎呀?闺女这是咋地了?咋跟程峰吵吵起来了呢?”慧芳他爹肯定是向着马程峰说话。
慧芳气的连自己爹娘也不搭理,重重地摔上门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小曼,你在这儿守着,今儿不许慧芳再去王家。我上趟镇里,下午回来。”马程峰嘱咐常小曼说。
大年初一,镇子上冷冷清清的,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关了,街尾只有黄扎纸一个人拿着扫帚清扫着炮仗皮儿。
马程峰把黄扎纸拽进屋里就说昨夜那个老沈头来找我了。“他好像已经动手了,慧芳的地魂被他偷走,我没敢把慧芳叫醒。”
黄扎纸皱着眉头背着手,在屋中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屋中堆满了纸人纸马之类,大过年的,非但没有喜气反而多了几分诡异,总觉得那纸人空洞的眼神中好像还有某种神秘力量似的。
“他们今晚可能会动手!老沈头有点本事,你都知道地魂不能保存三日,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啊?可……可最起码也得结婚吧?这民政局不得过完年才能上班啊?再说了,慧芳还不够法定婚龄呢!”
黄扎纸说,按咱老祖宗的规矩,男女双方拜过天地拜过父母喝过交杯酒就算是承天命结连理了。拿贼要拿脏,虽然你知道老沈头是个鬼匠,但还不能动手。别忘了,慧芳的地魂在他手中掐着,必须保证慧芳的安全。
“如果我是老沈头,今夜就带慧芳和王友辉行夫妻之礼,生米煮成熟饭!”
“可……慧芳他爹娘又不傻?怎么能眼睁睁把闺女推进火坑呢?”马程峰问他。
“一个愿娶一个未嫁,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就知道人家爹娘不同意?咋地?你马程峰自我感觉良好,人家慧芳就只能嫁你呀?屁话!”黄扎纸泼了他一头冷水。
“除非他们真是鬼迷心窍了,那可是自己亲闺女呀?”
黄扎纸坐在椅子上,手里正在给一个纸人扎骨架。这纸人别看只是烧给死人的,但制作工艺十分繁琐,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活人有204块骨头,纸人的骨架也由204个小竹片组成。所以黄扎纸这三代单传的手艺才会受欢迎。
他一边忙活一边说,昨夜我仔细思考过了。王友辉可能是患有天生“魂淡”的症状。
马程峰不等他说完就接话。“是!他是够混蛋的!”
(本章完)
第97章 配阴婚()
“我说的是魂魄淡,比寻常人命要轻。这种人通常活不过18岁,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王友辉死的第一个媳妇儿就是他十八岁那年娶的?”
“按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娶的第二个媳妇儿就是他22那年,头两天是他26岁……每四年一个?”马程峰恍然大悟。
“旧年月里,阴阳先生一般都会用补魂法来救魂淡之人。也就是配阴魂,用女人的魂魄来补充活人的阳气,这叫阴阳调和。通常来说补一个魂儿就差不多了。让男人和女尸躺在棺材里,举办个阴魂,然后意思一下埋进坟里,不能埋死了,一个时辰后再挖出来。”他说,不过也有例外的,有的人天生三魂不稳,需要补两个魂儿甚至三个魂儿。但我还没听说过谁用四个活人的魂魄为引的呢。
“您就说咱怎么办吧?不是说捉贼要拿脏吗?可您总不至于真的让慧芳今晚去陪王友辉吧?”马程峰越听越吓人。
黄扎纸放下手中的纸人,纸人的轮骨已经掐好,看上去是个胸前鼓鼓的女人模样。“那自然是不能用活人,不过能不能替换下来还得看张家配不配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趁你不在,他们两家已经开始商量婚事了。”
“不会吧?除非张家人疯了!”
“你现在回去,按我吩咐的准备,我要慧芳的头发,越多越好,还要她的血开眼光,另外你把她的生辰八字再给我留下。”黄扎纸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拽出一张大宣纸,身边就放着五颜六色的染料,他用毛笔沾着染料,开始画人皮。
他的手艺精湛,虽比不得那些已经成名的画师,不过画出来的纸人足够以假乱真。“一会儿我去你家等你,天黑前必须拿到,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马程峰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心里也大概猜出了点。不敢多问,赶忙就要往回跑。
“哎?你小子就这么走了?”黄扎纸把他拽住问道。
“干嘛?不是您让我抓紧时间的吗?”
“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啊?咋地?叔儿都帮你忙活一宿了,你瞅瞅,这纸人多精啊!一分钱不想花是吗?白用是吗?我可告诉你,这是救她命的!”黄扎纸这手艺是三代单传的,虽然十里八乡谁家有丧事都来想用他扎的纸人,不过可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的,明码标价,童男童女是300,纸牛纸马每样100,要是扎陪葬的美人500一个!他手中的“半成品”俨然是成年人高矮了。
“嘿嘿……前辈,能打个折吗?您看……咱都这么熟了……”马程峰嬉皮笑脸道。
“不能!一分不能便宜!五百块你要嫌贵就找别人去!”他摊开大手在马程峰面前晃了晃。
“真特么黑!你个奸商!”马程峰扭扭捏捏地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了他。
要不然咋说在商言商呢,人家黄扎纸精明着呢,接过五张毛票还不忘举过头顶验验水印的真假。“这就对了嘛,五百块钱换她的命,多值啊!再说我还得负责售后呢对不对?快去吧!”
得嘞,大过年的,他跑这儿来等于给人家送钱来了。这钱赚的真实,动动手,一天就来一个活就够了!算了,反正自己手里的钱也不是好来的。马瞎子说过,为盗之人大财散尽方有后福!也就是说,他们偷盗来的钱财不能留,越早花出去越好,因为是不义之财。
虽然马程峰手头钱不是偷来的,不过却全都是给那些盗贼打工赚来的,也算不义之财。
大过年的,张家院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连电视机都没开。马程峰推门进去一瞅,里屋,常小曼倒在人家炕上正呼呼睡着呢,除了她以外,屋里再不见人影。
“常小曼!!!我不是让你看着慧芳吗?”他喊道。
小曼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说你放心,你的小美人也在睡觉呢,一直都没出过屋!“喂,你刚才叫我什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学姐?有你这么直呼大名的吗?”
他不愿跟常小曼纠缠,找来剪子,趁着张家父母没在家,冲进了慧芳屋。人家这叫少女闺房,农村十分讲究这些,未结婚的女孩闺房除了父母外,别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张慧芳睡的很沉,没有被他推门得动静吵醒。她佝偻着身子,后背朝着外边,把脸扭到了炕里。
“看,我说她睡着了吧?你就知道冲我吼!”小曼埋怨他说道。
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探着脑袋往前一瞅……
“唉呀妈呀!”吓的常小曼大叫了出来。炕上的张慧芳睡的很死,真赶上死尸了,脸上惨白惨白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如果不是闭着眼睛的,那表情竟跟死去的赵月月不差分毫。
“没事,地魂丢了阴气重,嗜睡,正常!学姐你去门口给我盯着点,千万别让人撞见。”马程峰脱了鞋往炕上爬。
“哎?有你这样的吗?你跟你的小美人……那啥……我给你把风?”
他赶紧解释:“哎呀!我剪点她的头发!你想哪去了?”
小曼出去后,马程峰用塑料袋接着,咔嚓咔嚓剪去张慧芳的头发。黄扎纸说,头发越多越好,他可没含糊,人家慧芳留了一头披肩发,等剪完了,直接变成齐肩长的荷叶头了,幸好他下手有分寸,没剪成豁牙漏齿的。要不然慧芳醒了都得找他拼命。
他取出一根细针,在慧芳指尖上戳了下。
“嗯……”睡梦中的慧芳轻轻呻吟了声,但没醒。
他把慧芳的指血抹在塑料戴上,跳下炕,带着常小曼快速朝自家跑去。外边温度低,滴水成冰,鲜血立刻被冻了起来,也不至于蒸发或晒干。
从慧芳家出来要经过王家,只见王家院里人不少,张家父母还跟王家人客套着。临走时候好像还接过一张存折。黄扎纸说的没错,他们两家已经在商量婚事了。看来这闺女也不是很亲,一张存折就买走了。不免马程峰感慨起世态炎凉。
(本章完)
第98章 扎纸禁术()
王家东屋里敞着窗帘,窗户里露出两双眼睛,王友辉和他大舅老沈头正诡异地冲马程峰笑着。
黄扎纸很守时,胳膊底下夹着纸人站在小院里焦急地等待着,见马程峰二人回来,赶忙迎了上去。
“得手了吗?”
马程峰打开塑料袋,里边是一袋子柔顺的头发,估计有收头发的看见了能给开个好价钱。
“够了!你俩先别进屋。把这些交给我吧!”黄扎纸夹着纸人,拎着一袋子头发,推门进屋,然后反手关了门,又拉上窗帘,好像不愿让外人窥探自己祖传的本领。
常小曼凑到窗根,踮起脚尖往里看,但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哎?黄师傅是不是在施邪术呢?”她问马程峰。
“嗯,可不是邪术吗?那可是我花五百块钱买的!他要不好好给我弄,我就得找他退货!”马程峰把她拽了回来。
人家那是祖传的老手艺,密不外传,就算马程峰想学人家也未必愿意教。这种传统手艺基本都是传男不传女,黄扎纸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上媳妇儿,无儿无女的,看来这手艺日后是要失传了。
大概十多分钟后,黄扎纸推开了屋门。他俩兴奋地冲了进去,只见屋里边站着一个女人,那人背对着他俩。那窈窕的身段,那碎花棉袄,那乌黑的秀发,背影竟跟张慧芳一模一样。
“我靠……邪了……这……前辈,您这是怎么做到的?”马程峰惊道。
“咋样,现在觉得你那五百块钱花的还冤吗?”黄扎纸说起自己的手艺颇感自豪。
常小曼转到“张慧芳”面前仔细观瞧着,面前的张慧芳脸色有些惨白,体重很轻,而且看起来皮肤弹性不是那么好,除此之外竟真的跟活人似的,如果不仔细看,分不出是活人还是纸人。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眼中几乎都能传神了,她眼中有一股诡异的血红光彩,但看上去,眼神里在生动的泛着活气。
“黄师傅?这是两千块钱您先拿着!”常小曼毫不犹豫地把身上带着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常姑娘你这是要干嘛?你家又没死人,扎纸人不吉利!”黄扎纸没敢收。
“快快快!明天给我扎个马程峰出来,我要把它带回去贴身保护我!到时候那九命猫就不敢来找我了!”
马程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了自己头发。他心道,这黄扎纸就是个奸商,真要是收了常小曼的钱,肯定要来偷自己头发。
“哎呀,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程峰,把张慧芳的生辰八字给我用黄纸写下来,贴在她胸前吧。”
马程峰照做,提笔写下慧芳的生辰八字。纸人身上穿着衣服,自然的,衣服也是黄扎纸画的。他红着脸,往前凑了一步,掀开纸人外边这层衣服,又缩回了手,有些尴尬。这纸人几乎可以乱真,无论是神色还是面容身材,跟活人没什么两样,望着那纸人惨白的脸蛋马程峰总觉得站在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张慧芳一样。
“我没画里边,快点!”黄扎纸摇了摇头说道。
等他把慧芳的生辰八字贴在纸人胸口处的那一刹那,竟仿佛觉得纸人胸口下好似传来了心跳,吓的他后退两步,一脸惊恐指着纸人说不出半个字来。
“常姑娘一会儿留在家中,为我护法。程峰把纸人带到张家,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就算是绑也得把慧芳弄回来。一旦我开始做法,这纸人便再不是纸人了!明白了吗?”他语气十分凝重。
“您的意思是说,让纸人代替慧芳与友辉哥行夫妻之礼?”马程峰问。
“怎么,有何不可吗?”黄扎纸对自己手中的这件完美艺术品十分自信。
马程峰与常小曼对视苦笑,虽说这纸人扎的惟妙惟肖,几乎可乱真,但它到底是纸人啊?且不说纸人能不能动,能不能走。王友辉和老沈头又不是傻子,纸人和真人都分别不出吗?
黄扎纸见他俩不信,又微微一笑说:“你忘了,我可是包售后的呀。”
不管他怎么说破了大天去,纸人就是纸人!马程峰说:“前辈,我也不是很富裕,要不您再把那五百块钱还我吧。”
“嘿嘿……”他又笑了笑,夹着纸人,把纸人放在小院里,然后伸手把马程峰和常小曼推了出去。“我施法时候你俩绝对不许偷看。”说罢,反手关了门,就听屋里边他一直在大包里鼓弄翻找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锣声响起,铜锣敲击的节奏很古怪,断断续续时缓时慢。正当马程峰和常小曼不知所云时,身后那纸人,竟张开双臂朝马程峰抱了下来。
“哎?”吓的马程峰打了个激灵,被纸人抱了个满怀。此情此景可是把他吓坏了,要是真的慧芳投给他温柔的拥抱倒是惬意的很,可这……可这分明就是一个冰冷的纸人啊!
站在一旁的常小曼看的哑口无言,那纸人张开双臂抱住马程峰时,明明双眼在眨动,眼中真情流露,好似怀中抱着自己倾情爱慕的心上人一般。那绝对不是个纸人,跟活人没什么分别,它已经拥有了正常人的表情。
而且马程峰被她抱住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它身上的重量和少女的体香,那种气味跟淳朴的张慧芳很像,只是纸人的身体还是冰冷的,没有活人的温度。
“小子,还要不要跟你的小美人来更亲密的举动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屋中,黄扎纸大笑。
“前辈!两千块钱!快给我扎个马程峰!我要大一号的,壮一点的!”常小曼乐得直拍巴掌。
黄扎纸祖传的这门手艺果然名不虚传,看的马程峰瞠目结舌,这可不是神了吗?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东北到了过年时候天黑的很早,下午不到五点钟已经是圆月高照。马程峰和常小曼趁着月色夹着轻飘飘的纸人跑到了慧芳家屋后。听屋里动静,好像一家三口正在商量什么。今儿下午都没叫他去吃饭,肯定有什么事不愿让他知道,八成就是慧芳跟王友辉的婚事了。
(本章完)
第99章 瞒天过海()
不大会儿,慧芳面无表情地从大屋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地魂丢失缺少活气。
马程峰速度极快,披着避尘衣身子一晃,突然出现在慧芳身后,没等她反应过来呢,一掌劈了下去,正好劈在慧芳脖颈子位置,这一掌的力道恰到好处,多一分就得骨折。慧芳口中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