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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究竟是何人?”
“我是你爷爷的朋友,受他所托从今儿起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马程峰一听爷爷二字立刻瞪起了眼睛。“哼……他还记得老家有我这个亲人?哦,我知道了,原来你这瞎子也是个贼呀?”
“哟!听你小子话里意思还挺瞧不起我们这些贼?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这些贼,你马程峰都活不到今日!”
正说话的功夫,突然屯子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出人命了!老刘家又出人命了!”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昨夜刘老太爷的僵尸作祟。这次死的是刘老太爷的大儿子刘大龙。
“马程峰,你可听说过‘盗亦有道’的说法呀?像这个贼做的就是有损阴德的买卖。老夫都跟了他好几天了,今晚上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鬼盗之术!哈哈……”
马程峰尴尬地咧着嘴颇有些无奈。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勾当怎么好像在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再瞅瞅他这熊样,一个盲人你还想偷?只怕没等得手就让人家把你腿削折了吧?
“程峰?你快点呀?迟到了迟到了?”门口张慧芳背着小书包一路小跑喊道。
对呀,今天成绩单下来了,还得去学校一趟,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他到了该上高中的时候了。这小子别看不好好学习,但他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平时嘻嘻哈哈,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名,也正是因为如此,小伙伴们一直都不喜欢他。
马程峰在填中考志愿的时候奶奶已经倒在炕上三天没吃东西了,他根本没心思,也不知道该咋填。稀里糊涂随便写了个几个学校的名字就交了上去。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考号填错了,这张志愿表是废的!
“前辈,我要去上学了,家里也没啥吃的喝的,您要是饿了就回吧。”马程峰叹了口气跟着慧芳跑了过去。
(本章完)
第6章 初识鬼盗()
他叹的不是老瞎子,而是自己的命运。不管自己考了什么成绩,被哪个学校录取,再看看这个一贫如洗的家,根本拿不出学费来。
如果说奶奶离世后他还有什么舍不得这个家乡的理由,那就是张慧芳。每个孩子在少年时期总会有这段懵懂的情愫,慧芳也许不像大城市女孩那么会打扮,可她善良懂事,从不嫌弃程峰的出身。
“你慢点……你今天咋跑这么快呀?我都要累死了!”慧芳跑的呼哧带喘,汗流浃背也跟不上马程峰的脚步。
这小子一步迈出去都赶上兔子了,谁能追上啊?他兴奋地在前边上蹿下跳着,从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过。
“跑过了,回来!”慧芳要是不喊,马程峰差点顺着学校门口的小道跑上山去。不是他贪玩,实在是刹不住车!
操场布告栏上贴着大红色的喜报,最上边一行赫然写着马程峰的大名。那年满分700,程峰考了694,别说县里高中了,就算去奉天省城也是状元的料。
全班同学那眼神都跟看阶级敌人似的狠狠瞪着他。
中午马程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家了,没进院门立刻就闻到一股肉香味。他吧唧吧唧嘴几步冲了进去。小院里,老瞎子正拽着一个鸡大腿往嘴里塞呢。脚底下满地的鸡毛,这不是王婶家的下蛋老母鸡吗?怎么让他给烤了?
程峰指着他鼻子怒道:“你?你去偷鸡了?”
“哎?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夫偷了?这可是他们自愿送给老夫的,不信?不信你去问问?他们家不但今天要给我吃的,打今儿往后只要我住在这儿一天,吃的就不断你信不信?”老瞎子拽下来一个鸡翅膀扔给了他。
他都快一个月没进荤腥了,虽然馋,可今天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随手把分数条一扔,自己一头钻进了屋里。一进屋,他立刻傻眼了,小炕上竟然摆着厚厚一摞子毛票。
“你?你个老不死的!你偷人家鸡也就罢了,竟然还偷钱?快给人家送回去!这么多钱是人家一年的口粮呀!”马程峰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他正骂呢,门口村道上就见村书记带着几个壮汉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得了,看来人家找上门了,这老瞎子怕少不了被胖揍一顿。
岂料,平时呲牙瞪眼的老支书竟然直接带着人跪在了马家小院门口。“不知高人到访有失远迎啊!嘿嘿……马大仙,那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算算,我啥时候能再往上走一步呀?”村支书满脸堆着虚伪的笑容,就差喊爹了。
老瞎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腻爱答不理地说:“等着吧,老夫今天累了,明儿看心情。”
“是是是,您老身体重要,那我们明儿再来。”说着,这位虔诚的村支书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扔进了院里,其他乡亲们也跟着他把带来的鸡鸭猪肉留下,然后弓着腰慢慢退去。那可真跟清朝太监们见了皇上似的。
马程峰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嘴里边哈喇子都淌出来了,一捏,红包里少说也是十张毛票。
“咋样?老夫说了没偷,对不对?他们主动送来的呀?我又不能不要。”他指了指炕头上的那沓子钱说这就是你的今年的学费了。就当是我这两天给你的住宿钱。
马程峰活了16年从没像今天吃的这么饱过,撑得肚子都圆了。他就想不通了,这老瞎子就算是再有本领怎么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自己把吃喝送来呢?看来从今日起真该对“贼盗”这个职业重新认知了。
老瞎子告诉他,其实自己也没做什么,早上他走后,老瞎子饿了,随便溜达两步见王婶家中传来哭声,他细问才知道,王婶小儿子几日来高烧不退。他摸了摸孩子的脑门,嗅了嗅孩子的鼻息,立刻就说这孩子不是寻常病,是你家惹了什么邪乎东西了,孩子阳气弱自然容易招上身。
王家人缘不错,十里八乡间也没得罪过谁,这几年丈夫在城里打工赚了点钱,还给家里盖了新房子。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病因。
老瞎子一听新盖了房子就说我去你家屋里转转。
一般人眼瞎多年后他的听觉和嗅觉都会出奇的敏锐,他走进王家新房一闻,立刻就指着头顶那根房梁说,你家房梁上有东西,你自己找个梯子爬上去看看吧。
王婶病急乱投医,还真信了他的话。当他爬上房梁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自己家房梁角落里,躺着只死猫,那死猫好像刚死不久,尸体还没有腐烂。不过按理说一般死物都容易招苍蝇,可屋里这两天却没有苍蝇的影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咋知道王婶家房梁上有死猫?你这瞎贼,是不是你提前做了手脚?你这叫千术!你以为我不懂?”马程峰怒道。
“嘿嘿……这下三滥的伎俩老夫从不屑,我告诉你吧,是王家在盖房子的时候得罪了那些木匠,这是老木匠惯用的手段。这种木匠也叫‘鬼匠’。幸好我发现的及时,要不然一家三口都得没命!”
“完了?这就完了?你就几句话的功夫骗了人家一摞子钱?”
“什么叫骗?老夫一言千金,一句话救了他们一家性命,这点钱算个啥?小子,学着点吧,嘿嘿……”
不管这老瞎子是什么人,有没有真本事。反正马程峰从小到大对他们这些江湖人可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爷爷就是江湖人,到头来他抛妻弃子,奶奶临死也没见他最后一面。
天色渐暗,宁静的小村中,除了刘家几个假和尚咿咿呀呀地诵经声外什么动静都没有。马程峰还是习惯性地穿上衣服往外走,还得去找个坟窟窿睡。
“以后你就不用跟死人一起睡了,从今天起老夫给你补魂!”老瞎子从炕上坐了起来,背着自己的粗布包拉着马程峰往外走。
夜幕下,一股股阴风打着旋直往人脖颈子里钻。坟山上,一个年轻人搀扶着瞎老头低头行走着。
“到了吗?”老瞎子止住了步子,右手旁马程峰停在一个孤零零的坟头前注视着。坟头矮啪啪的,没有墓碑,一天的功夫上边又长出了几根新草。
马程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野草摘了下去,然后又重新培上一层新土。“这是我奶奶的坟,奇怪,新坟怎么总是长草呢?”
马瞎子淡淡的笑了笑,走近俯身摸了摸坟头土,然后嗅了嗅。“以后坟头草不许拽下去,不长草的那是孤坟,无后之意。你奶奶这坟方向还可以,只是看这地势容易遭水淹,你可围着坟头四周两米处挖一条小水渠,把雨水引下去,另外明儿找棵桃树苗子,我亲自帮你种下。”
“瞎子,你不是贼吗?还懂风水?”
老瞎子说:“嘿嘿……略懂皮毛而已,相信我,不会害你的。”
夜色渐浓,山下屯子里一片漆黑,经昨夜一事屯子里家家关门闭户,连那些平日里喜欢在村东头小卖店打麻将的闲散醉汉也不见了踪影。坟山上阴风呼呼地吹着,荒野间猫头鹰和布谷鸟诡异的叫着。山耗子时而从荒草中露头警觉地张望着两个闯入者。
老瞎子靠着那棵老树闭着眼睛鼾声如雷,马程峰坐在他头顶的树杈子上,两眼只放绿光。浓墨般的夜色下,远远的也许看不到这边还藏着个人,但那双幽绿的眼睛就好似只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猎物的猫儿一般。
啥样人晚上两眼放光?贼!
坟山顶上那座新坟的坟头土依旧完好无损,堆砌的好像小山那么高。难以想象昨夜刘老汉竟然就是从这下边爬出来的。
夜风中隐隐地从村中传来叮叮当当的铜铃声,那铜铃摇动的节奏极其诡异,忽低忽高时缓时急,听的人心头不停地打颤,有一股想随着这诡异旋律舞动起来的感觉。
“哼哼……果然是这样!”老瞎子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刺啦……刺啦……刺啦……坟头下刘铁柱又开始挠棺材板子了。
“出来了,出来了!”马程峰抱住了树枝很怕再从上边掉下来,可他忘了,自己现在今非昔比了,身法比以前又快了,别说是一具僵尸,就算十个人合围也未必抓得住他。
“慌什么慌,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具肉尸吗?瞎爷我分分钟搞定。”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黑云压的越来越低,一时间鸟兽四散坟山上犹如世界末日一般。一只干枯的手爪终于从坟土下伸了出来,他的指甲修长,手背上布满了尸斑。一股股恶臭的尸气随风吹来。
“额……嗷……”一声声尸吼传来。刘铁柱的尸体从坟下蹦了出来,他平伸双手,浑身僵硬,每朝前蹦一步都足有两米多远。
山下梨树屯里那古怪的铜铃节奏更快了,刘铁柱的尸体跟随着铜铃的节奏朝山下蹦去。老瞎子的耳朵不停地扭动着,判断着刘铁柱的方位,然后指尖一抖,捏在指尖间的那颗小石子嗖地下就弹了出去,这老家伙暗器的功夫已是炉火纯青,小石子直接击中了刘铁柱的膝盖骨。那家伙僵硬地身子一个载歪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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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章 开鬼瞳()
“程峰,接着……快捆住他!”老瞎子从包里拽出一条黑乎乎的生气扔给了马程峰,这绳子上全都是黏糊糊的液体,腥臭腥臭的。
马程峰接过绳子不敢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小子的身法可是比从前更快了,从树枝子上蹦下来,两步就冲了上去。但没等他靠前呢,刘铁柱竟然又从地上蹦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一条腿跛了,因为左腿膝关节已经被老瞎子打碎了。
他一条腿蹦不起来,在原地不停地晃悠着跟具滑稽的木偶一样。马程峰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这黑绳别看不粗但却结实,任凭刘铁柱怎么折腾也挣不开。
“瞎子,现在怎么办?”马程峰问他。
“把他埋回去呗,还能咋办?一具肉尸而已,没必要耽误时间,一会儿我带你去捉那妖人,倒要看看,是何人在用‘驭尸’。”
刘铁柱一条腿已经废了,被马程峰牵着就跟遛狗似地拽回坟头。刨开坟头,马程峰发现下边埋着的那具棺材没有钉棺钉,棺材盖也倒在一边。刘家可真够粗心的了,哪有死人下葬不钉棺钉的?
马程峰一脚把刘铁柱踹进了棺材里,然后死死压住了棺材盖,那家伙在棺材里边也不消停,口中尸吼连连,不停地用干枯的手爪挠着棺材板子,只隔了一层木板,听着那刺耳的动静都觉得幕拧�
“瞎子,我顶不住了,你快帮忙啊?”程峰四肢扒住了棺材沿死死压着,怎奈这小子体重太轻已经把棺材里的刘铁柱要推开了。
老瞎子笑着说,这只不过是具瘸腿肉尸而已,怕他作甚,你把你左手食指咬破,滴血进去立刻就镇住他了。
男人左手食指的血辟邪,像马程峰这么大男孩的血又叫“纯阳之血”。他咬破食指,顺着棺材缝滴了进去。就听得咣当一声,棺材板重重地压了下去,里边的刘铁柱消停多了,虽然还在不停地挠棺材板子,可却再没有前番的蛮力了。
老瞎子几步走到坟头把马程峰拽了上来,然后用自己的盲杖飞快地在下边棺材板上写下一串咒文,他写的咒文跟普通老道的辟邪符不同,他这串咒文就跟天书似的,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一气合成。最后在殷红色的棺材板上留下一串深深地刻印,可见这老瞎子内力之深厚了。
二人把坟头土重新埋了下去,下边的刘铁柱也好像无声无息地继续睡去再无动静了。
刘铁柱的坟是新的,上边的坟土黏糊糊的,老瞎子闻了闻就说此地非但不是风水宝地而且从地气上判断很可能是处养尸地。你仔细看,虽是山顶,但四周地势是不是略微低洼而且土壤湿润,下雨必积水?
“真有那么邪乎?咱东北也有养尸地?”
老瞎子告诉程峰按理说咱东北不存在养尸地的说法,不过有些地方地质结构特殊,下边通地眼连地脉,虽不至于让尸体千年不化但也足以让它数月不朽,如果被那些心存歹念之徒利用,偷了死人的地魂便要诈尸而起了。
坟山下,梨树屯里的铜铃声还在响动着,这一次,响动的节奏更快了。
老瞎子指着山下村屯说:“听,他急了,嘿嘿……估计现在八成也纳闷呢吧?走,带我去会会这位盗友。”
二人回到村口,从声音判断,那摇动铜铃的人应该就在刘家,如不出所料正是主持刘家丧事的那个阴阳先生。
眼看都要进刘家了,马程峰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使劲儿揉搓着自己的双眼,眼里直往外淌眼泪,并且双眼犹如被针扎了一般痛苦不堪。他的眼疾又犯了。
他倒在地上一只手痛苦地捂着双眼煎熬着,另一只手捂着嘴尽可能不喊出来。
“程峰?你怎么了?”老瞎子拽过他的手腕子为他掐脉。他的脉搏跳动的频率很古怪,速度太快了,这一刻的心跳几乎超过了200。这种情况连老瞎子也没遇到过。
“不对呀?怎么会这么快?你哪里不舒服?”
“眼睛!眼睛!疼……疼死了!!!瞎子救我!救我!”他蜷缩着身体,紧紧闭着眼睛,眼里的痛感几乎让他昏厥。
“小子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人在你出童关之前给你开了阴阳眼?”老瞎子扒开他的手,一摸他的眼睛,他眼皮下的眼球有些肿胀,而且有些燥热。
阴阳眼就是传说中的天眼。大多数江湖骗子还有那些走街串巷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