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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狗师兄今天来了吗?”叶三记得今天苟句好像是没课在家休息呢吧。
“没来。”池仲景摘下口罩仍旧垃圾桶。
“那。。。。。。”
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二十分钟后,他就会来了。”
叶三:“。。。。。。”果然!
打电话这种事周围有人的时候池仲景绝对不会亲自开口,所以叶三就自觉地溜进更衣室给苟句打了个电话,那边听她说完之后虽然沉默了几秒钟,但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也知道李太的情况,来实验室
挂了电话,叶三替狗师兄叹了口气。
哎,不得不说,她现在严重怀疑老板收学生可能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听话,否则成天随叫随到当牛做马的,就是亲生父母也没伺候的这么周到吧。
再次感叹自己幸亏命好之后,她飞快的冲了个澡换回衣服出了更衣室。
池仲景已经等在了外面。
叶三拽拽自己吹的半干的短发,朝他走过去。
池仲景扭头,看见叶三,眉头皱了一下。
叶三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叶三的白大褂,从后面把她包起来,拿着她的手臂塞进袖管,最后一颗一颗帮她系好扣子。
“一会儿去和家属谈话,穿着这身衣服可能会方便一点。”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前滑过,指背有意无意的蹭了一下,叶三这才回神看向他,发现果然如他所说,他自己也穿着白大褂。
宽肩窄腰,身材修长结实,一身白大褂站在那里,真有白衣王子的感觉。而此时,这个王子正微微弯腰,帮她仔细的扣上每一个纽扣,叶三看着他的头顶,觉得心里的幸福感真是要爆棚了。
“好了。”他帮她整了整褶皱,一抬眼,看见她满脸憧憬的看着自己,顿了一下,然后又觉得有点好笑,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凉凉的,但是底下点儿温度。
“盘子!”叶三嘴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池仲景眼神里有些不解。
叶三伸手挠挠后脑,表情有点尴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想起来了,是件一直想问你的事儿,本来早就想说来着。。。。。。”她摆摆手,“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什么事?”池仲景漆黑的眼珠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她,“现在说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在旁边的架子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叶三瘪了瘪嘴:“就是原来在你井口的那个铜盘子啊!”她指指架子上的一个盘子,“刚才看到这个我才突然想起来,你当时在上面不是留了一整面的字吗,‘一切安好,归期已定’八个字。”她疑惑的问道,“写一遍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写满满一整面?”
她扑棱扑棱眨着眼,歪着脑袋看着池仲景。
听到这个问题,池仲景的表情莫名其妙的僵了一下。
半晌,他还是诚实的开口:“当时,怕写少了你注意不到,所以想多写点让你放心。”他承认,他那个时候实在是被她的眼泪逼昏了头,理智都没了,所以才一冲动,留了整整一盘子的字。
叶三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不写点儿别的啊?”
“。。。。。。”池仲景微微别过脸,错开眼神,缓缓的说道,“身上的死气就那么一点儿,写完了那些字,就不够了。”
“。。。。。。噗!”
能看到平时拽上天的池大老板别扭的表情,还真是。。。。。。惊悚啊!
叶三在心里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嗯,也挺可爱的。
她抬起手,像平时他做的那样,踮起脚摸了摸啊他软软的头发:“嗯,真乖。”
池仲景:“。。。。。。”。。。。。。算了。
“你负责记录。”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夹子递给她。
切,刷什么酷!
叶三点点头,接过夹子抱在怀里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了解剖室。
“池教授。”负责接待的警员看见他出来,就忙迎上去,“已经验完了吗?”
而原本坐在接待室里的死者家属看见池仲景从解剖室里出来,也纷纷站了起来,从接待室出来,堵在门口,抻着脖子听两个人的对话。
池仲景看了接待室里面的科长一眼,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我们里面谈。”
家属这次很听话,都乖乖进了接待室。
池仲景这次也坐在了她们对面,叶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夹子和笔,老老实实扮演她的记录人员。
“您的女儿刘卉生前有没有什么疾病?”池仲景是个简单粗暴的人,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问题,和身边比他看上去略年轻几岁的中年妇女对视一眼,低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女儿的身体一向比较健康,没什么大病。”
池仲景面色不变:“在尸检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您的女儿有单侧肾衰竭的症状,怀疑她缺少的左侧肾脏已经萎缩。”
他抬头在男人脸上扫了一眼:“据我目测,您的肾脏应该也不怎么健康,抽烟,还喝酒是吧。”他这话太直白,要是换个人说,肯定就打起来了,但是偏偏他长得一脸专家相,之前又被秦科长夸成了全国第一法医,说出来的话对面中年男人听了虽然脸色一僵,但看着池仲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女儿平时有没有高血压的症状?”池仲景叶三刚递过来的报告,上面是病理科刚送来的切片图的扫描样本,“您的女儿确实是单侧肾萎缩,并且从病理切片的情况来看,萎缩的情况比较严重。”
“平时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情况?”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对面男人和身边中年妇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恶心呕吐都有,但那是因为。。。。。。”
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倒是身边的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死都死了,还遮遮掩掩的有什么用呢?”她说道,“之前小卉是有过恶心呕吐的症状,但是那是因为她怀孕了。”
“哦?”池仲景挑挑眉毛。
站在一旁的叶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妈呀,这次可遇到一家子极品了。
她这次端平手中的资料,认真的,严肃的,审视了一下这一家子人。
中年男人,死者的父亲,西装革履,看上去是刚从工作的地方赶过来的,皮鞋上蒙了一层灰,裤脚还蹭了泥,看来没有车,家庭条件一般。
中年妇女,看上去应该是死者的母亲,墨绿色的连衣裙,却搭配着运动鞋,应该也是从家里匆匆赶过来。
年轻男人,当然,也不年轻了,三十岁左右,深蓝色工装,面目有些不怎么和善。
年轻男人2,看上去十五六岁左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最角落一句话不说,虽然叶三不懂读表情,但也可以看出他脸上的情绪绝不是悲痛,而是。。。。。算了她也不好描述出来,反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明明看上去挺有文化的啊。。。。。。”她小声嘀咕道。
在叶三打量这家人的时候,池仲景的眼神也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挑了挑眉毛,严肃的开口:“根据我的解剖结果,您的女儿在生前根本没有怀孕的可能。”
叶三注意到,在池仲景说出这句话之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什么反应低着头的少年嘴角突然诡异的翘了一下。
剩下的三人中,中年男女和另一个年轻男人听到池仲景说的话甚至差点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中年男人有点语无伦次,脸上的肉随着脑袋的摆动一抖一抖的,“这绝对不可能!”
“没错。”池仲景赞同的点头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出‘怀孕’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和您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丝毫曾经生产或流产的痕迹在,甚至连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简直就是胡闹。
第113章 老板台词最近多了()
对面中年男人一张脸憋得通红,眉头紧皱,嘴里只会断断续续的不住念叨着“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也坐不住,起身在接待室里走来走去。
“您也别着急。”叶三上前一步稳住中年妇女。
她刚才只不过余光瞥了一眼,就发现这个女人身形晃晃悠悠,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于是马上扶住了她。
“您女儿的事。。。。。。”
“她不是我姐姐的妈妈。”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孩突然开口打断了叶三。
叶三下意识的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冷冷的盯着她身边的女人,语气也没什么波澜起伏:“她是我小姨。”
说完,少年多一眼都不屑于施舍给周围的人,重新缩回沙发里,卫衣领口当着半边脸。
有点眼熟啊。。。。。。叶三给了旁边男人一个奇特的眼神。
是不是你私生子啊!看那坐姿,那欠揍的样儿,跟自己身边这个男人起码有八成像。
池仲景装没看见。
“而且,我姐也没怀孕。”他闷闷的说道,“之前我一直说你们都不信,现在信了吧。”他在家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无知。”
最后两个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剩下三个中年人的脸色像是吃了大便一样,黄中泛青的,眼中明明因为少年的态度和话语染上一层厚厚的愤怒,但偏偏又不敢爆发出来。
几分钟,池仲景和叶三都选择不说话,池仲景在发呆,叶三则是在观察那个少年。
“唉。。。。。。”半晌,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是没文化的人,当初这个事儿,是我女儿自己告诉我们的。”想起当初发生的事,中年男人的脸上也有困惑,“她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们自己怀孕了,而且还有反应,我们。。。。。。”他又叹气,“我们就这么相信了啊。”
他抬头看向池仲景,问道:“你说,如果我女儿没怀孕,她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这里面原因可就多了。”叶三接过话来,数道,“有可能是想拴住男人,所以假装怀孕;也有可能是男朋友条件不好,怕你们不同意;还有可能是你们家条件不够,怕男方那边不同意。。。。。。”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从各种电视剧小说访谈节目上看来的可能性都说了一遍,然后歪了歪脑袋,“就是不知道您家闺女是哪种了。”
“好了。”池仲景把文件往前一推,打断了叶三的话。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一家子,缓缓开口:“我现在把所有疑问都向您做了解释,稍后会有警员把验尸报告给你,这个案子是区公安局接办的,后面所有程序都要在区公安局走,你们把报告拿回家,仔细看看,想想您女儿生前有什么异状,剩下的工作区公安局会跟进。”
洋洋洒洒说完一段话,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哎!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这样啊!”池仲景刚转身,手臂就被中年男人一把扯住。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叶三站在一边,轻轻皱了皱眉头。
“人在你们省局,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女儿的尸体推来推去呢?”他情绪急躁,嗓门也有点大,“之前区公安局告诉我尸体在你们这儿,你们现在又把我们推给区公安局,你们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中年男人大概是工农出身,手劲极大,池仲景的手臂被他狠狠的掐着,衣袖也满是褶。
“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这事儿你们不想管也得管!”男人狠狠的说道。
叶三上前一步想拉开他,却被池仲景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他转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眼神中不带一丝波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就这么淡淡的瞥了男人一眼,男人手上就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气。
“放手。”
男人飞快的把手松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话,只觉得这个男人只肖一个眼神,就让他有种。。。。。。鬼上身的感觉!没错!就是那种感觉!后背发凉,心里也毛毛的。
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真可怕。
池仲景重新转过身,正面面对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个法医,不负责案件的调查,这件事会有人继续跟进,不过也请你不要再找我了,你们家的家事我不感兴趣,我的责任到此为止。”他一顿,然后补充道,“还有,这个案子到刚才为止都是我负责,之前的李医生是我的助手,如果你们想投诉可以投诉我,报告稍后会送到你们手里。”末了他还有礼貌的朝几个人点点头,“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和叶三一起出了接待室。
李太巴巴儿的等在门口,有点紧张。
“程序走完了?”池仲景面无表情的问道。
李太急忙点头:“该缝合的都缝合了,报告我一会儿就打,池教授,这里面我还。。。。。。”话还没说完,池仲景就越过他,走了两步推门进了办公室。
年轻的法医直接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池仲景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而自己连尔康手都没来得及伸出来。
叶三看着李太欲哭无泪的表情,心一软,主动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儿,老板就这臭脾气,习惯就好了,你还小,别跟他学,以后还是要像你叶老师这样,多慈祥多温暖。”说完就冲着李太露出一笑。
李太浑身一抖:“叶医生我好想刚才还忘了点东西,先回实验室了啊。”
叶三温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推开池仲景办公室的大门。
刚才还唬的接待室里那几个人一愣一愣的男人,现在正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趴在办公桌上眯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三走上前,拎起他一只手,撸起袖子看了看。
奶奶的,手臂都攥青了!
她刚才真应该上前把那男的拉开!
不行!
叶三看着那手臂上明显的指印越想越生气,放开男人的手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手臂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
“干什么?”池仲景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脑袋也顺势靠了上来,在她后腰蹭了蹭,“给我报仇?”
叶三撅着嘴:“我就是想去跟他握个手来着,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手劲儿。”
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别闹了,陪我歇一会儿。”
叶三听到这个,也发不起脾气来,只能就着池仲景的方向坐在他怀里,他则是把她搂的紧紧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淡淡的热气喷在叶三的勃颈上,让她觉得有些痒。
她看着池仲景疲惫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也知道,他自从回来以后,虽然外表看上去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实际上伤的不是一点半点的严重,再加上之前抓赵晔的时候伤了点元气,睡眠是必不可少的休息。
“反正下午也没事儿,要不咱回家?”叶三问道。
池仲景眼皮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晚上回学校开会。”他懒懒的说道。
叶三皱皱眉头:“什么会是你必须要开的?要不别去了吧。”她突发奇想,“要不我替你去?”
他缓缓睁开眼,琉璃一样的眼珠轻轻滑动,目光落在她的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你男人有的是精力。”他说完这一句,又把眼重新闭上,双手搂过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