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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找到了叔父,跟着叔父打天下,创下了一片基业,
四十年过去,这件事始终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他年轻时常常做梦,梦见自己还在那个恐怖的岛屿上,到处都是可怕的头发,
我听完故事,细细地想了想书里的记载,说:“方老,你可能遇到了鬼岛了,”
“鬼岛,”方老脸色有些苍白,
我点头道:“传说,古时候人们出海打渔,在经历风暴之后,偶尔会流落到一些诡异的岛屿上,地图上找不到这些岛屿,岛屿上有时是古怪的无人村落,有时又是人头攒涌的集市,有时又是高门大宅院,还有人在上面遇到过漂亮的美女留宿的,但是,这些岛屿,并不是真正的海岛,而是淹死在海中的人,怨气所化的鬼岛,上了鬼岛,九死一生,就算回来了,也会重病而死,方老您算是运气好,有我祖母送的药丸,又当机立断,乘浮木离开,否则您四十年前恐怕就不在人世了,”
方老道:“我今日这病,也跟当年得鬼岛有关吗,”
我说:“当年您吃了我祖母的药丸,那药丸名叫‘八毒赤丸子’,是用八种珍贵的毒物所制作而成,对消除侵入体内的怨气有奇效,您吃了这药,体内怨气肯定是清除干净了的,今天您这病,也是鬼物的怨气导致,但是最近才染上的,”
方老人老成精,立刻听出我话里有话:“我最近没有出门,到哪里染上的怨气,”
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您那位妻子,是什么时候娶进门的,”
方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的意思是……阿静有问题,”
我笑了笑,说:“能说说您这位妻子吗,”
方老说,他这位小妻子,名叫曾静,是从大陆来的,到他家来做佣人,因为长得很像我的祖母七娘,方老一下子就看中了她,她对方老也很好,非常体贴,照顾得无微不至,一生都没有结婚的方老,便娶了她做妻子,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反对,因为这个女人比方老小了四十岁,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但方老力排众议,与曾静举行了婚礼,
方老说他想了七娘一辈子,现在都快入土了,想来是不可能娶到七娘了,能娶一个和七娘长得像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我听得有些无语,奶奶啊奶奶,你看你把这个男人伤得多深,
曾静和方老结婚后,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我说:“方老您再想想,您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症状出现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方老想了好一阵,说:“奇怪的事情倒没有,只是在曾静的卧房里看到了一块牌位,”
第102章 斩杀女鬼()
“牌位,”我连忙问,“谁的,”
方老说:“是曾静母亲的,上面写着‘显妣曾母孺人之位’,”
“只有姓,没有名吗,”我又问,
方老摇头,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方老,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害怕,”
方老很平静:“你尽管说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能害怕什么,”
我说:“方老您仔细想想,当年你在鬼岛上进的那座宅子,门楣上有没有挂匾额,”
方老皱起眉头,他年纪大了,记忆也大不如以前了,想了好半天才突然想了起来,脸色骤然大变:“曾府,当年那鬼宅门楣上挂的牌子,是‘曾府’二字,”
我叹了口气,说:“这就对了,您再想想,您当年敬香的那个牌位上,又写了什么,”
方老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激动地说:“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曾静的那个牌位,就是当年我在鬼岛上看到的那个牌位,丫头,难道曾静是鬼吗,”
我摇头:“她不是,”
“难道是她的儿子,”方老惊道,
我站起身,目光阴沉:“他们都不是,但他们都被鬼魂附身了,”
我走出卧室,白鹭和张弛等人都坐在客厅里,却独独不见了曾静母子,
我惊问:“那对母子呢,”
白鹭说:“辉儿说肚子饿了,义母带他去了厨房,”
我脸色一变,对那几个守在卧房门口的男人喊道:“不好,快把方老带出这屋子,”
那几人立刻冲进卧室,却发现卧室的地板上布满了黑色的头发,像海浪一样涌动,
那几人惨叫起来,摔倒在地,黑色的发丝钻入他们的体内,他们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满身黑毛的怪物,
白鹭等人跑了上来,都被这景象吓到:“姜女士,这是怎么回事,”
我脸色有些黑,说:“这栋房子,都被那两个鬼物给同化了,”
话音刚落,四周墙壁里就长出茂密的毛发,朝着床上的方老和我们几人涌了出来,
温暖从腰带里抽出软剑,在四周一划,划出了一个圆圈,那圆圈亮起一层金光,圈内的黑发寸寸断裂,化成黑雾消失不见,而外面的黑发,一触碰到圆圈,也湮灭了,
温暖正要从圈里出来,我回过头去说:“你保护他们,我来处理,”
说完,我抽出三张镇邪祟符,口中念诵咒语,然后迅速弹出,三张符箓漂浮在半空中,围着床铺,黑发触碰到符箓形成的圆圈,就进不去了,但那几张符箓也燃烧起来,一旦烧完,发丝就会爬上床,袭击方老,
方老似乎想起身,我连忙说:“方老,别动,”
我张开手掌,金甲将军从我手心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绕了一圈,突然钻进了床底,
床底发出一声尖叫,整个床铺居然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床底下趴着一个女鬼,应该是个溺死鬼,在水里泡得太久了,身体泡得发胀发白,像一个巨大的胖子,她那一头长发长在地板里,面容极其恐怖,
空气中充满了让人作呕的海水腥臭,金甲将军趴在女鬼的脑袋上,女鬼头顶的长发立刻将它包裹起来,结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茧,
那一瞬间,我发现我和金甲将军之间的联系被生生切断了,
我心中大骇,这女鬼不过是个厉鬼,居然这么厉害,连金甲将军都吃了瘪,
不行,我不能没有金甲将军,
我拔出桃木剑,忽然感觉到头顶有阵阴风,手腕一转,改变方向,桃木剑朝着头顶刺了过去,
“叽”一声尖叫,这一剑刺中了小孩鬼魂的肩膀,这小孩也是淹死的,乍看之下,像个长得极丑的小胖墩,
我拔出桃木剑,又抽出一张符,
这些都是水鬼,制火符是没有用的,我这次拿出的这张符,是请神符,
这是我第一次画请神符,成功是成功了,但从来没用过,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将土地咒和请神咒各念了三遍,然后将体内一丝灵气注入符咒之中,符咒轰地一声烧了起来,烧成了一包灰,我将灰烬吞进口中,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手中的桃木剑荡漾起一层淡淡金光,我足尖一点,纵身跳起,居然足足跳了三米,踩在天花板上,一剑削出,将那趴在天花板上的小孩鬼魂的脑袋生生削了下来,
“嘎”地上的女鬼见自己儿子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猛地跳起,满屋子的头发全都朝我涌了过来,
我目光一冷,厉声道:“孽畜,”
手中的桃木剑突然光芒大盛,我在空中舞了个剑花,将一大团头发全都搅碎,然后对着女鬼凭空一指,桃木剑中射出一道金光,刺进女鬼的胸膛,
女鬼头顶的长发猛然破碎,金甲将军身形大了一圈,女鬼跌落在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金甲将军乘机疯狂地吸着她的鬼气,在她魂飞魄散之前,将她吸成了一个彻底的干尸,
女鬼一死,周围的黑色头发全都化为黑色雾气消失了,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骤然消失,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后遗症来了,
我苦笑,请神上身确实能让力量骤然增强,但是严重透支了体内的灵气,我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姜女士,”温暖连忙跑过来,将我扶起,然后一手按住我的后背,我顿时觉得一股热流流进我的身体里,我感觉好些了,也有了点力气,在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姜女士,你需要休息,”温暖输入太多灵气,脸色有些发白,白鹭将我们安置在客房,我一躺下就睡着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身体恢复了一些,却还是觉得很虚,肚子很饿,头昏眼花的,温暖连忙给我端来了丰盛的饭菜,我端起碗就是一通猛吃,吃得肚子滚圆,空碗重重叠叠摆了一大桌子,
温暖等人都被吓住了,她小心地说:“姜女士,你,你没事吗,”
我毫无形象地拍了拍肚子,说:“终于吃饱了,我感觉自己又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了,”
白鹭彬彬有礼地说:“姜女士,您还要来电餐后甜点吗,”
“好,再来一块黑森林蛋糕,”
温暖满头黑线:“姜女士,你的胃受得了吗,”
“没问题,”我将蛋糕一扫而空,然后问:“方老怎么样了,”
白鹭有些担忧:“义父身上的黑色纹路并没有消失,只是没有再长,”
我说:“那没什么大事,还吃一颗当年的八毒赤丸子就行了,就是这材料很难找,”
白鹭忙说:“只要能治好义父,不管多么珍贵,我都一定会找到,”
我让他给我拿来纸笔,写上了八种剧毒药材,白鹭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姜女士,这么毒的药材……”
我有些不高兴:“尽快找来,方老年级大了,阴气入体太久,会折损阳寿,”
白鹭迟疑了一下,走了出去,他也算是神通广大,不到三个小时,就将八种药材全都找了过来,
八毒赤丸子并不难做,我将药材处理了一下,放进药罐子里熬了六个小时,又朝药里放了镇邪祟符的符灰,一直将水熬干,陶罐的四壁上沾满了红色的药膏,我将药膏取下来,捏成丸子,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将八毒赤丸子给方老服下,没过多久,方老肚中就打起?来,一声声如同打雷,声音大得连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就开始拉肚子,一连拉了五六次,每拉一次身上的黑色纹路就要少了很多,而拉出来的全都一团一团的黑色头发,看得人作呕,
第103章 社团恩怨()
白鹭倒是孝顺,为方老伺候屎尿,没有半点的怨言
直到身上的黑色纹路全部都拉了出来,方老的脸色才稍微好些了,我让白鹭去做一些羊肉汤,为他补充阳气。
至于曾静那对母子,白鹭在厨房找到了他们,这一两年的事情,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最后的记忆。是所乘坐的渔船在大海上出事,他们坐着救生艇飘到了一座奇怪的岛屿上。
曾静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之前是个中年美妇,现在却变成了个彻底的黄脸婆,举止很粗俗,没什么文化,骂起人来却很厉害。
她的名字也不叫曾静,而是叫谭梅花。
白鹭问过方老之后,将谭梅花母子送回了内地,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他们被鬼魂附身这么久,阳气严重受损,很长一段时间会很倒霉,寿数也折损了至少十年。
但毕竟保住了一条性命,也算是祖上积德。
“这次多亏了你,丫头。”方老感激地说。“真想再见见你祖母啊,她现在还住在山城市吗?我想跟她通个电话。”
虽然已经是耄耋老人,但说起我祖母,他的眼中在放光,就像个沉浸在恋情中的少年。
我叹了口气,说:“方老,我祖母已经过世很久了。”
方老吃了一惊,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变成了悲痛:“我早该想到,都已经四五十年了。我早该想到啊。”
我有些无奈,安慰了他几句,又与他聊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原来他也是山城市人,当年他父母遇到了一个阴煞,家里接连出事,求到我祖母那里,我祖母那时虽然年轻,却神通广大,救了他们全家。
方老因此对我祖母心生爱慕之情,还鼓起勇气表白了,但我祖母婉言拒绝了他,说早已心有所属。
方老每每说起,都是唏嘘不已。
我们又聊了一阵,白鹭忽然来敲门,带了一个男人进来,那男人双臂上纹了文身,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恭敬地对方老道:“方老,您没事儿了,实在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社团里那些人,真是闹得天都快翻过来了。”
我连忙起身说:“方老,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不必。”方老说,“你也不是外人,就在这儿听着吧。”
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那个文身男人朝我看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方老说:“阿田,你继续说。”
阿田说:“强哥、刁叔,是闹得最凶的,特别是刁叔,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要推罗浩宇做老大。”
“罗浩宇。”方老微微眯起眼睛。
阿田继续说:“那个罗浩宇,仗着是上一代老大的曾外孙,一直觉得他才该当老大,您在的时候,能压得住他,您病了,他就要翻天了。我看呐,再过几天,他恐怕就要篡位夺权了。”
方老沉默了片刻说:“我病好的事情,他们知道了吗?”
“您的事情,我们一直都保密。”白鹭说。“阿田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阿田又说:“他们明天要开个什么会,选举出下一代的老大。”
方老身上顿时迸出一股凛冽的气势:“他们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死呢。”
白鹭说:“义父,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
“明天我亲自去处理。”方老沉着脸说。
白鹭连忙道:“可是。义父,您的身体”
“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方老说,“丫头,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见众人都直勾勾地望着我,便说:“方老,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去不太合适吧?”
方老说:“你是七娘的孙女,就是我的孙女。我说你能参加你就能参加。”
我有些无语,算了,去就去吧,又不少块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坐上了方老的加长林肯。开到了一处公司的大楼,先一步来到顶楼,我推着坐着轮椅的方老靠在落地窗前,看着一辆辆黑色的车子停在楼下,一个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互相打着招呼。
这估计就是港岛第一大社团兴平的众多堂主了。
其中有一个,二十七八岁,长得很硬朗,一身的肌肉,一看就很能打的,就是罗浩宇了。
他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并不简单,在众多堂主之中左右逢源,很得人心。
这栋大楼是新平社团的总部,会议的地点设在七楼,一群人围坐在圆桌旁,如果不是这些人满脸横肉,一脸凶相,都要以为这是公司开会了。
会议一开始,这些堂主就开始争吵。其中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罗浩宇的,另一派说要等方老身体好些了,再做决断。
一直吵了将近一个小时,支持罗浩宇那一派的某个堂主抓住阿田的衣领,阿田一怒之下掏出了枪,指着他的额头。
会议室的门被轰然破开,一大群社团成员冲了进来,手中都带着枪,将方老这一派围了起来。
罗浩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认为胜券在握,阿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