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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见父亲生气,忙走过来,挽住父亲的胳膊。
【215】 村口谈话()
小懒父亲见闺女过来了,脸上的怒火顿时消减了大半,继续说道:“我们这的人啊,貌合神离,你看着表面上和你嘻嘻哈哈,实际到了正事上,不是至亲,谁也不往前凑合。”
通过刚才的事情,钟山已是看出些门道,心想,都说越往南方越聪明,尤其北京天津天津一代,所谓的“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这还没到大北京城呢,难道就带了这样的痞习?
钟山点了点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发表看法为妙,毕竟一方水土一方习性,自己一个外来人,没有资格对当地评论是非。
小懒的父亲意识到自己和钟山抱怨这些也没意义,便忙蹲身去生火做饭,这里放下暂时不表。
小懒此时脸上虽然喜怒未露,但是心里对钟山可是疑虑重重,趁着这个功夫,找了个借口,便和钟山走到院外。浆糊在屋里看到小懒带回来的两本画册,一时看得入神,便没有跟着出来。
村头,正是中午的时间,或许是大家都在吃午饭、休息的时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钟山和张小懒二人并肩慢慢走着。
这是除了李玉婵之外,钟山第一次和别的女孩单独相处,而且又是这么漂亮的女孩,不由得心里紧张的和揣着兔子一般。
“钟钟山。”小懒说道。
“嗯”钟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脸上直冒汗。
“你怎么了?怎么还出汗了呢?”小懒问道,然后随手自然地掏出一块手绢递给钟山,“快擦擦。”
钟山看着小懒递过来的手绢,似是丝质布料,洁白柔滑,还带着些许花纹,似是有香气扑鼻,不觉愣住,忘了去接。
“咦,你这人奇怪不奇怪,不擦算了,看你帮我家的面上让你用用我手帕,还不领情,那算了。”小懒生气地将手帕收了回去,揣进衣服兜里。
此时钟山才反应过来,刚要伸手,人家却缩了回去,但是手却是伸出了一半,忙抬起胳膊,将手放头上,使劲挠了挠,尴尬一笑。
张小懒看着钟山这窘迫之相,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山经她这一笑,更是手足无措,心里着急:我钟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囧样儿,淡定,镇定。钟山自我暗示,内心催促着自己。要想淡定下来,必须得转变话题,便被动为主动,想到这里,钟山开了口。
“小懒姑娘,不知道你把我喊出来有什么事情没有?”钟山强作淡定地问。
“当然有了。我现在,对你抱有严重的怀疑。”小懒一板一眼,慢慢地说道。
“啊?你怀疑我什么?”钟山忙问。
“怀疑你是个骗子!”小懒一脸严肃。
“唉,我说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怀疑我是骗子?你哪只眼看我像骗子?真是莫名其妙。”钟山顿时有些恼火,这是对自己人品和能力的否定,不可不辩。
但是说实话,或许是钟山想在小懒脑子里形成一个好印象吧,此时人家一旦提出影响好印象的事,他便着急,丧失了理智,这搁在以往很多时间,即使惹到钟山,他都不带生气的。
小懒可不管他恼不恼,仍然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不是骗子,那好,那你告诉我你会驱邪,你怎么没把我妈治好?”
钟山一愣,然后笑着将自己的理由告诉了她。
“哦。这样啊?”小懒似有所悟地点着头。
“若是强制驱除的话,我估计你奶奶的怨气会更厉害,我收了这魂魄也没关系,但毕竟是你奶奶,我和你说,我要把你奶奶的魂魄打个灰飞烟灭你愿意吗?”钟山说。
“当然不愿意,那毕竟是我的亲人,虽然不待见我们吧,可我们得孝顺老人不是?不和她一般见识。”小懒嗓门提高八度说道。
“那就是了。其实,我发现你奶奶上身,好像还有别的原因。”钟山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原因?难道不是死了还忘不了我妈,回来再欺负她?”小懒忙问。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你想想,你奶奶死了多久了?”钟山问;因为进村之前,他特意看过小懒奶奶的坟地,已有两年之久,上面已是青草遮盖,墓碑之上刻着生卒年。此番问话,自然是明知故问,目的是让小懒自己能感悟到什么。
“我奶奶死了两年了呀,怎么了?”小懒不解地问道。
钟山不说话,一直盯着小懒。
“看我干嘛?”小懒瞪了钟山一眼。
“你想想,死了这两年了,之前你奶奶上过你母亲的身没有?上过别人的身没有?”钟山引导着小懒说道。
“没有呀,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就上了我妈的身,还不依不饶,这是要把我妈置之死地的节奏啊。”小懒抱怨道。
“从表面来看,你奶奶是缠上了你母亲,但是她的话里一直在强调着不孝,你不感蹊跷?”
“蹊跷什么呀?她活着的时候就天天不给我和我妈好脸色,这个时候骂不孝还不是正常不过?”小懒不屑地说。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孝?”钟山追问。
“不孝呀?多了去了,凡是不顺她心的都是不孝。反正我爸妈还有我,都不顺她心,估计就没孝顺的地方吧。”小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是无奈。
“具体呢,说说看。
小懒斜着眼看了看钟山,然后说道:“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家就我一个闺女,这不就是绝后了嘛,这就是大不孝顺。”
“还有呢?”
“不给老人吃饭,不给老人睡觉的住所多了去了。”小懒手扬了扬,不耐烦地说。
“这就是了。”钟山话里略带兴奋。
“什么意思?”小懒听钟山这么莫名奇妙地一句搞得迷瞪了,顿了顿说道:“什么意思啊,我可告诉你,我爸妈对我奶奶那可是极大的孝顺,好吃的绝对先紧着我奶奶吃,住的也是最好的一间屋子,冬暖夏凉,还时不时给她屋里通风,打扫。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小懒这话的语气分明是生气了。
【216】 鬼身不食()
“你先别急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我慢慢给你解释。”钟山见小懒急了,心里顿时有些慌乱,忙说道。
“能不急?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行?还一个劲儿地问,问,问,我要是都知道,我还用你干什么,我早把我奶奶从我妈身上拽下来了。”小懒怒道。
“呃好吧。”钟山真是哑口无言,这丫头虽然外表很是俊俏,可肚子里满是火,一点就着。“咱们进村的时候,我不是看了那座新坟了嘛,那座坟地可是对你奶奶的坟有影响,更准确地说,是对你家有影响。
“什么?”小懒分明是不相信钟山所言,在她眼里,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座坟地能有什么影响?
“那座新坟冲了你家的风水。”钟山低声说道。
“嘁”小懒一脸不屑,“一座坟就能影响风水?那周总理的骨灰还撒在大海里呢。毛主席的遗体还停留在纪念堂呢,那么多革命先烈都葬在八宝山呢,怎么也没人提风水一说?”
钟山让小懒说得有些无奈,“既然你不信,干嘛还相信中邪?”
“我”小懒顿时哑口无言。
钟山见小懒脸上露出窘态,只好话锋一转,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我让你母亲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那几个大汉?”
“注意到了,别提他们,都是看热闹的主儿。”提到这个,小懒也是有些生气。
“不不不,还真得提一个人,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你喊他二叔的那个。”钟山忙说。
“嗯,你你是说他”小懒顿生疑惑,然后压低声音问。
“是的,他有问题。”
“有问题?我妈被上身,能鬼有问题吧,和活人能有什么问题?”
“你没注意他那表情,别人都在议论纷纷,只有他趴在窗台上仔细地看着里面,你母亲不说话倒下之后,我估计没有继续喊起来,赶紧收了,而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二叔什么表现。果然,他嘴角微微一笑,然后走了。看来是他担心的问题没有暴露。”钟山分析道。
“他担心的问题?”小懒重复了刚才的话。
“没错,不然他不会那种神态。你说的那个是张爷的新坟,那个张爷和他是什么关系?”钟山问道。
“张爷是这个二叔的父亲啊。”小懒答道。
“好了,事情到这里弄明白了。”钟山似是自言自语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呢,真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小懒一旁说着,很是无聊的样子。
“容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钟山说道。
其实,也是张小懒太没过大脑,钟山已有所提示,但是小懒还是没往那边想。换做另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或许早已猜到怎么回事了。
此时,小懒的奶奶为什么会上小懒母亲的身,理由钟山已基本明白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小懒家被欺负了。
正在此时,小懒的父亲喊他们二人赶紧进屋吃饭。小懒的父亲先是盛了一碗,放都一旁凉一凉,然后又给大家纷纷盛好。熬的菜粥,粥里放了盐和青菜,油,喝起来香香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席间,小懒父亲问起如何驱邪之事,钟山说驱邪容易,善后才最关键,且等自己安排吧。
钟山本想把事实告诉小懒父亲,可是考虑到他以后还得在这村里生活,总需要个良好的外部环境,所以闭了嘴。
小懒父亲试了试最先盛出来的那碗粥,发觉温度已可以接受,然后一只手端着,一手见小懒母亲的头垫高,小懒很配合地过去将汤匙舀了一勺汤,递到母亲嘴边。
此时小懒的母亲嘴巴和眼睛都是紧闭的,又怎么可能去吃。只见那汤灌到嘴里,又沿着嘴角流了出来,一点儿不进。
小懒父亲将碗放到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朝钟山和浆糊勉强一笑:“这都一个多月了,一直这样,只能时不时给她输些淡盐水、葡萄糖什么的,补充营养。”
钟山点了点头,此时浆糊正呼啦哗啦地自己喝着汤,哪里顾得上理这话。
小懒将汤匙放到碗里,眼泪也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钟山见此情景,说道:“你们的办法不对,此时阿姨是得了撞客,鬼上身,你给她吃东西,得根据鬼的习性,鬼善食香烛,夹生饭的。你给他全熟的饭她自然不吃。”
小懒和父亲看向钟山,似是发现了救星一般。小懒父亲问道:“那该怎么办?这一个大活人,我总不能给她喂蜡烛、夹生饭呀?”
“这我明白,容我想个办法。”钟山一边说着,一边凝眉深思起来。
“哎呀,那你快点想呀。小懒一旁也是催促,别父亲连忙制止,“别这么没礼貌。”
小懒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安静下来。
浆糊稀里哗啦地自顾自地喝着菜汤,对他们的对话可以说基本没有在意。此时已是喝道了第四碗,照这个节奏下去,别人怕是没吃多少,就都被他干掉了。
钟山这个时候也不好发脾气,只是低声提醒浆糊:“你吃东西慢点,没人和你抢,你看小懒和叔叔都还没吃呢,你别一管不顾的。”钟山说完,朝小懒父亲尴尬一笑。
“不妨不妨,能吃是福,不够我再去做。”小懒的父亲连忙摆着手说。
浆糊吃的正香,哪里听得进去钟山这话。从家里出来到现在,这么久了,浆糊感觉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于是头也不抬说道:“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呀?”
钟山正要发火,忽然,心里灵机一动,转身看了看炕上躺着的小懒母亲。然后笑了笑,对着小懒母亲说道:“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呀?难怪你婆婆骂你不孝顺。”
小懒和父亲听到浆糊这话,忽然愣住了。
小懒更是大怒,扯开嗓子就骂:“你什么意思呀?吃着我家的,还指责我妈,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不孝顺!”
浆糊被吓了一跳,碗没拿稳,咣当一下掉到桌子上面,撒了一半。
钟山回头看着小懒,微微一笑。
【217】 借身饱腹()
小懒本是个暴脾气,见钟山还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钟山见小懒真急了,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找到让阿姨吃饭的办法了。”
小懒和父亲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钟山:“什么办法?”
“借身饱腹。”钟山说道。
什么意思?”小懒不解地问。
“就是让别人替阿姨吃饭。”钟山说道。
“那有什么用,别人吃了还不是别人的,能代替我妈吗?!”小懒顿时失望地说道。
“听我慢慢道来。”钟山一边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出来,然后回头看了一下小懒的母亲。
四个人到了院子里,钟山压低声音说道:“这还是浆糊提醒我的。你不吃,还不让我吃呀?此时,你奶奶的魂和你妈妈的身体处于一个不协调的状态。为什么这么说呢,一般情况下,得了撞客的人,都是高烧不退,然后身体言行举止都和死者是一样的,那样叫完全控制,而你妈这不一样,她很少哭闹,也不吃不喝,这是因为她还有些意识,在暗暗地和你奶奶较劲儿。你奶奶占了她的身体,但是你妈也不让她为所欲为,来祸害你们。”
这话刚一出,小懒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嘴唇哆哆嗦嗦,含糊不清地喊着“妈”。
“这傻媳妇儿呀,这是何苦呢,都是亲娘,即使再不待见咱们,也不会害咱们呀,干嘛和咱娘较劲呢。”小懒父亲急得直跺脚。
“所以,我现在的办法,就是暂时让你媳妇的魂魄转移出来,换别人的魂魄进去,然后代替你媳妇吃饭。其实你奶奶也饿,她也需要吃东西,但是因为附在你妈的身上,你妈不开口,她便吃不了,所以骂你们不孝顺,也是可能的。”钟山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事不宜迟,恳请钟兄弟施法。”小懒父亲急切地说道。
钟山看了看浆糊,然后诡异一笑,问道:“吃饱了吗?”
浆糊以为钟山要埋怨自己,忙嘟囔着道:“饱了。”
“真的吃饱了?我要听实话,这么好喝的菜粥,你不想喝了?”钟山又问。
“那个那个,嘿嘿,其实我还能喝两碗。”浆糊不好意思地说道。
钟山哈哈一笑,“我给你安排个任务,怎么样?”
“什么任务,随便安排。”浆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真是人吃饱了好说话。
“你替阿姨吃点东西吧?”钟山说。
“什么意思?我这就再喝两碗去。”浆糊说着,便要往屋里跑。
“回来!我是说,你的魂魄到阿姨的体内,控制着阿姨吃些东西。”钟山解释道,一边观察着浆糊的反应。
“啊?我不去。”浆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别说浆糊被吓住了,此时此刻,小懒和父亲也被钟山这话给吓了一大跳。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让两个活人换魂,这只有在志怪里才有的情节,竟然被钟山说了出来。
“钟兄弟,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说”小懒父亲问道。
“是的,然阿姨和浆糊魂互换。奶奶不是占着那个身体不出来嘛,那我就让阿姨的魂魄先出去,让浆糊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