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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场旁边有几家住户,这会已经熄了灯。
“甘阳市也有这种地方?”小盐巴捂住鼻子咳嗽了两声:“梅子姐不会住在这吧?”
“说不准。”白盼环视一周,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罢,便想要去敲那几家熄了灯的门。
“等一下……”小盐巴拉住他,犹豫道:“已经十一点了,还是等明天吧……”
但他一想到张广兴狡猾的程度,说不定明天又不知所踪了,便带了几分犹豫。
“算了。”白盼收回敲门的手,拿出一张符纸,轻轻吹了口气,那符纸便听话地钻进门缝里:“我们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睡觉,要是还没睡,就敲门问问,好不好?”
“嗯。”小盐巴点了点头。
符纸进了十分钟就出来了,飘飘忽忽挨在耳边扭动,也不知说了什么,白盼突然蹙起了眉。
“怎么了?”小盐巴急道:“难道张广兴真的在里面?”
“不是张广兴,是两具尸体。”白盼捏住符纸,把它拧成一团,语气微凉:“一男一女,七十岁左右,躺在床上,已经死了。”
……
随着警鸣声响起,警察很快赶到。
作为第一目击证人,估计是不能提前回家了。
小盐巴没看到那个勤奋的小警察,随口问道:“林警官不在呀?”
老警察愣了愣:“……哪个林警官?”
小盐巴把手臂升高,比划道:“就是这么高,瘦瘦的,二十刚出来,长得特别精神。”
“哦……你说林瑾磊啊。”老警察露出不屑的神情:“实习生,大学还没毕业,送过来当外勤的,结果半天没个人影,整天不知道在干嘛。”
看来林警官的人缘不大好呀。
白盼在一边接受盘问,他说谎都不带眨眼,编故事张嘴就来:“对,我们是从小山村来的,找不到工作,钱都花完了,想捡点塑料瓶子来卖。”
盘问的女警道:“那你为什么要闯入死者家里?”
“不是闯。”白盼强调:“他的门没有关,所以想问问有什么不要的废纸可以给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女警合上笔记本:“你们可以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
女警官:“无可奉告。”
白盼指了指房间里面:“那能打听一下两位老人是怎么死的吗?”
女警皱眉。
白盼露出害怕的神情:“不会是杀人案吧?甘阳市好像很不安全,几天前还发生了剥皮……”
做警察的大概最怕民众恐慌,女警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抿着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两个老人没有收入,平时就靠捡垃圾谋生的,整天浑浑噩噩活着,又没有人照顾,躺在床上休克都没人发现。”
白盼摸着下巴,神情莫测。
语毕,女警的眼神中掺杂着些许怜悯,继续道:“老人家命苦,原本是有儿子的,三十多岁无业游民,找了个老婆也不上班,在家坐吃空山,后来夫妻俩生了个孙子,两老人把孙子当宝贝,上个月去动物园玩,男的把孙子丢了,骑着三轮车去寻,女的坐在后座上,没想到出了车祸,遇难了。”
白盼问:“那孙子找着了吗?”
“没有……”女警疲倦道:“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案子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加上孩子的直系亲属已经离世,只剩下腿脚不便的两位老人,就暂时搁浅了。”
然而,老人的身体却受不了失去儿子儿媳和孙子的多重打击。
白盼思索半晌,问:“最近儿童丢失的情况多吗?”
“比往年都多,半年内五起了……”女警烦躁地抓头发:“但一直毫无线索,摄像头,附近的住民全调查过,根本没有可疑的人员,问题到底出在哪?”
“别着急。”白盼安慰道:“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希望吧。”女警抹去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
客厅里有一张全家福,年轻男女站在中间,拉着一个小男孩,才两三岁,再旁边是爷爷奶奶,笑得格外甜蜜。
“好孩子。”白盼用指腹轻轻在孩童灿烂的笑脸上摸索着。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三点。
隔壁出事的房间依旧被封锁着,里面漆黑一片。
白盼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出神。
“你不洗澡吗?”小盐巴抱着一大堆衣服巴巴看着他,怎么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白盼道:“你不觉得甘阳市养小鬼的人太多了么。”
小盐巴动作一顿:“嗯……是挺古怪,说起来我们已经遇见三起了。”
白盼从床上翻身而起,柔顺的银发慵懒地垂落肩头,薄唇轻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养小鬼最关键的材料是什么?”
小盐巴猜测:“日日供奉?”
白盼摇头。
“必须刻上生辰八字?”
“不是。”
小盐巴苦思冥想,却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了。
白盼耐心道:“是阴童,有了枉死小孩的魂魄,才好做小鬼,但是这些小孩的魂魄,又是哪来的?”
是啊,甘阳镇那么多养小鬼的人,本来就是件值得注意的事,仔细一想,半年来市里三岁以下的孩频繁失踪,会不会跟养小鬼有关?
如此一来细思极恐,市里不会有人专门拐卖孩子,掐死用来制作小鬼吧?
白盼叹气:“我只是随便想想,真实情况可能没我说得那么可怕。”
压抑的感觉像是在心底绑了一块大石。
小盐巴又不开心了,垂头丧气,他想到朱灵身边的小鬼可能也是某个受害者家庭走失的小孩,懵懵懂懂不知事,被拐卖出来的,那岂不是被逼迫着害人,还要受到因果报应?
“明天再去垃圾场看看吧。”小盐巴道:“说不定能找到梅子姐。”
“好。”白盼应道。
小盐巴喋喋不休:“要不再威胁一下朱灵,问问养小鬼的法子是怎么获得的,幕后牵线人是谁?诶呀……女护士还没发现男朋友的长相和实际的不一样吗?怎么这么难呀……”
白盼嫌烦了,便一把将小孩抱到身边:“快三点了还这么有精神?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小盐巴的身体瘦瘦小小,整个人趴在白盼身上都不显得有重量,只是一番举动太亲昵了点,回忆起之前马路上说的话,不自觉耳根绯红,开始胡思乱想。
白盼特别喜欢捏他软肉哩。
小盐巴打量自己的皮肤,十八岁的年纪,虽然不像婴儿时那般娇嫩,好歹红润光滑。
白盼喜欢这种触感呀……
“你、你不要捏面前。”小盐巴觉得羞耻,话到嘴边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蚊子叫。
“为什么?”白盼挑着眉抬眸。
小盐巴嘴笨,思索半天编不出理由,晕着脑袋乱说话:“会、会肿的……”
上次就是因为捏了前面,才把床单弄湿的,那种感觉真奇怪呀,酥酥麻麻难受又兴奋,不受自己控制般毫无安全感。
还偷偷乱想着呢,白盼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好,我不捏。”他轻而易举把小孩宽大的汗衫脱了下来:“就亲一亲。”
很快,上次红肿的地方变得湿漉漉,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74。第七十四章(捉虫)()
小盐巴身体紧绷; 一直缩着; 架不住痒,发出小猫一般的叫唤。
白盼笑道:“我不过亲一亲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小盐巴见他穿着整齐; 自己却光溜溜,心中臊得发热,闷闷道:“你说谎,还欺负人。”
泪眼汪汪的模样; 仿佛一个十足的小可怜。
“哪里说谎?”白盼的手一路朝下; 滑进睡裤里:“这里也很兴奋。”
“啊——”
不知道捏了一下什么,小盐巴突然拱起身子惊叫一声,抬眸撞上当事人似笑非笑的眸子。
像故意嘲笑他哩。
……
翌日; 一抹晨光穿透薄雾照射进来。
难得醒得比小孩早; 白盼垂头亲了亲近在咫尺的嘴角,把被褥掀开一些; 可以隐约看到睡裤褪到脚踝,光洁的臀部没有防备般紧贴着自己的掌心。
一点不懂得反抗,哪天真被拆吃入腹了都不知道。
“起床了。”白盼在他耳畔旁低低道。
小盐巴哪里听得到呀,他累得很。有一半原因是睡晚了,还有一半是收到了巨大的惊吓,他从小就害羞,以前夏天村里的娃下河游泳; 他都是坐着岸边看着别人玩的; 就算当初跟大盛玩得好; 也没有光着屁股一起睡过。
现在便宜全给白盼占光了。
临近中午,小盐巴才慢慢转醒,刚醒来像喝醉了似得,大脑一片混沌。
白盼见状,坐到床沿边,摸摸他的脸颊,说道:“快起来吃饭。”
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穿衣服呢,小盐巴觉得胸前凉飕飕,低头往下看,瞬间打了个激灵,又面红耳赤地钻了回去。
昨天都做了些什么呀……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小盐巴挣扎半响,才露出小脑袋,弱弱挣扎道:“不许看我……”
话一出口,发现白盼早离开床榻摆早饭了,便闹了个大红脸。
当事人闻言,挑着眉戏谑道:“昨晚不是里里外外都看光了?现在穿个衣服怎么还害羞了?”
才没有!小盐巴气愤地想,是不想让你看到红印子!不然又要逗他哩!
吃过午饭,他们又去了一次天桥后面的垃圾场。
几个穿着破烂的男人拎着黑色垃圾袋,不断弯腰起立寻找有用的废品来换取钱财,神情麻木沧桑,充斥着对社会的不满。
小盐巴拿着梅子姐的照片想打听情况,却被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别影响我。”推他的人是个胖子,身材臃肿,神情冷漠。
白盼问:“昨天垃圾场附近一家住户里死了两人,你知道吗?”
胖子的身影一顿,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怎么?你是警察?”
白盼没有回答,自顾自道:“一男一女,七十出头,是药物中毒死亡。”
“关我屁事!跟我说干什么!”胖子突然爆怒,挥舞着垃圾袋朝他砸去,喝道:“滚!滚远点!别来烦我!”
白盼稍稍往旁边一撤躲开了。
“他好像有狂躁症。”走出垃圾场,小盐巴道。
白盼摸着下巴,沉吟:“我们问了几个?”
“三个。”
三个捡垃圾的,一个是身材臃肿的胖子,一个瘦得跟猴子似得,名字叫阿光,最后是不耐烦的老头,三人要么装傻充愣说不知道,要么不耐烦地驱他们离开,还有怒火中烧发脾气的,但每一个在白盼提到昨晚垃圾场去世的老人,眼神都有不同程度的闪烁,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说。
垃圾场对面的那排住户门基本都是敞开着的,这样进进出出方便,加上穷苦,都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小偷光顾?
小盐巴朝里面瞄了一眼,一共五户,只有一户家里有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这个很贵。”小盐巴拉了拉白盼的袖子,说:“上次我在手机店里看到过,要四千五一部。”
依靠捡垃圾混日子的家庭,怎么买的起这种价值的手机?白盼挑眉:“我们进去问问。”
中年男人正在打游戏,压根不欢迎两个不速之客,他眼睛抬都没抬地说道:“家里没人,等我爸回来再说。”
白盼不紧不慢道:“我们做笔生意怎么样?”
“没兴趣。”中年男人紧盯屏幕,仿佛要他从牙缝里挤出时间是在做梦。
“一个问题一百。”白盼在沾满污垢油渍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红钞。
“会不会太多了……”小盐巴立马就心疼了,巴巴地盯着那张红色钞票看:“其实可以换成五十一次的……”
他小声抗议。
然而中年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心花怒放,对钱根本没兴趣,也懒得回答,手指不停按向屏幕,大概过了三分钟,像是游戏打输了,才没好气地说道:“有完没完?我知道以前你们看不起我,对,我们是住垃圾场旁边,我们没钱,连米饭都要省着点煮,但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你这个一百块我看不上也不稀罕!”
“好吧。”白盼耸了耸肩,摊手:“你不想赚这个钱,我就只好找别人了。”
大概是这句话带着极强的优越感,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刺了一句:“不好意思,别说邻居,我们这五户人家除掉死了的那户,都已经打算重新买新房居住,也就是说再也没有人有权利来骂我们垃圾,也没有人会骂我好吃懒做浪费食物。”
小盐巴惊讶:“你们不捡垃圾了吗?”
中年男人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手机往台子上重重一放:“你以为我们想捡垃圾吗?都是生活所迫!你知道我爸爸多辛苦吗?每天起早摸黑,早出晚归……”
白盼笑着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恭喜你们搬离垃圾场,好日子还在后头。”
“算你会说话。”中年男人心情舒畅地躺了回去。
“手机是刚买的吗?”白盼问:“是新款吧?”
“当然。”中年男人得意洋洋:“老货有什么好?都是淘汰下来的翻新机,不好用也没面子。”
出来以后,小盐巴感叹道:“他说话的语气像十足的暴发户。”
白盼道:“他们墙壁家具破烂不堪,手机却是刚买的,看来是近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还是四家住户都有份。”
“谁会给他们打钱?打钱又有什么目的?”小盐巴想起垃圾堆里的几人,他们就住在对面,是五户里的其中之一,明明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捡垃圾呢?
他们边走边聊,碰到了昨天那位女警。
之前女警听白盼一番胡说八道,深表同情,以为这次他们又来捡塑料瓶谋生,便于心不忍,掏出钱包还想接济一点,小盐巴赶忙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的。”
说完,埋怨地瞅了一眼白盼。
白盼无辜脸。
女警也是往垃圾场的方向赶,说起昨天死的两位老人,她惋惜道:“两位老人都喝了点酒,睡觉前又吞了两粒头孢,导致呼吸衰竭,休克而死,可能不是自杀吧,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是嘛……”白盼略感疑惑:“难道两位老人在同一时间都感冒了?”
女警叹息:“一下死了儿子儿媳,孙子又失踪,心结解不开,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白盼便没再多问,和她告辞。
回到宾馆,小盐巴忍不住道:“你问这么多,是不是觉得老人的死有古怪?”
“我又不是警察,观察力没那么强。”白盼失笑:“在这之前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我问那三个拾荒者也是随口一提,但他们反应那么激烈,不怀疑都难。”
“这是第一件值得深究的事,第二件就是屋里的懒汉,他从头到尾躺在床上,蓬头垢面胡子拉渣,一看便是混吃等死的,他却拥有一台四千五的手机,还对零碎的小钱极为不屑,表示自己马上搬离垃圾场,买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这比不菲的开支有人同时打了四份,分给除去死者一家的其余四户,他有什么目的?最后一桩,就是酒后吃抗生素会导致窒息休克,年轻人不懂,老人为什么也不懂?就算老人不懂,我们昨天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酒瓶。”
小盐巴道:“说不定已经被老人收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