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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提着刀,曹楠托着铳,一步步朝槐树走去,等靠近了一看,我们再次大吃一惊。
槐树根下竟然是一大滩血迹,沿着树根往下渗如土中,大部分都已经干涸成黑色了,触目惊心,细细一闻,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大爷的!”
曹楠忍不住后退两步。
我也是头皮发炸,这分明是种树人在用血浇灌,难怪这树长的那么妖异。
我本能的想起了冯大牛死去的媳妇,祁建说她被咬穿了颈动脉,但现场遗留血迹却很少。换而言之就是她的血不见了,这里的血,会不会就是…;…;
我只觉浑身冰冰凉,曹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磊子,咱撤吧,这事太邪性了!”曹楠牙齿不自觉打颤。
我急忙说好,然后和他逃也似的跑了,是真的被吓着了,大白天炎炎烈日,却让人感觉骨头缝里嗖嗖的直冒冷气。
回到店子半个多小时后,我和曹楠还惊魂未定,那里面的内幕想想就觉的渗人。
我立刻试着给陈老根打电话,事情大条了,要尽快找上他,可结果电话还是不通,气的我差点没把电话摔了。
“怎么办?”
曹楠见我打不通电话,说:“这是有人要祸害我们乡里呀,必须找懂行的人,否则要出大事。”
我深以为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不管不问的话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谁家的人,况且这次的发现比上次还凶戾。
但问题是,法事行的人已经全跑了,上哪找人去?
曹楠也为难了,想了想,他忽然一拍手,道:“嘶…;…;昨天在派出所不是有个猥亵妇女的家伙么,他好像懂点行?要不找他问问?”
“那个黄毛?”我一愣。
“对。”曹楠点头,说:“那家伙虽然流里流气的,但一眼就认出你身上有印,或许懂行?”
“行,死马当活马医。”我立刻同意,眼下是宁可错也不能放过,有希望就必须试试。
于是我们奔向派出所,曹楠找到了祁建,说想见黄毛。
熟人好办事,祁建说没问题,让我们以朋友探监的名义去见他。
办好手续后,我和曹楠在监区找到了黄毛,他此刻正躺在通铺上睡大觉,嘴巴吧唧吧唧,哈喇子还流了一脸,不知道是梦到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哥们,醒醒!”曹楠走上前捅了捅他;结果黄毛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曹楠只得加了一把劲,黄毛这才幽幽的睁开眼,扫了我们一眼,抹了抹眼睛,然后猛的从单人床上跳了起来,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找我,哈哈哈哈!”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怎么像只猴子。
“你…;…;叫黄晓吉?”我问,昨天祁建喊过他的名字。
“正是黄某!”黄毛一拍胸脯,嘿嘿笑着说:“你这是遇到事了吧?”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有意考校他,便问:“你知道我的事?”
“这不明摆着么。”黄毛打了个响指,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道:“你三宫阴晦,肯定是被阴物缠身了,说一句不怕吓着你的话,恐怕你已时日无多了。”
“你咒谁呢?”曹楠脸色一冷。
我却是浑身一震,这句话陈老根的孙子也是这么说的,一见我就说我要死了。一个人或许是胡说,但两个人都言之凿凿,那…;…;我有些慌了,本以为红衣娃娃不害我,自己就暂时安全;现在来看,是自己太乐观了。
想想也是,她再好看也是阴物,随时随地能要了我的命,甚至说的透一点,弄不好就是邪祟顶了一张美女皮,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一定呢。
“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来找我干啥?”黄毛笑的格外欠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迫不及待的问:“你真能帮我?”
“只要你肯把我赎出去!”黄毛开出了条件。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立刻答应,区区五千保释金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毛一拍胸脯,“那啥,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曹楠听了嘴角扯了两下,想说话到底又忍住了。
之后我们去找祁建询问保释的事情,祁建先劝了我们几句,说黄毛不靠谱,如果保释期间他跑了,保释金就没了。
我说没问题,交钱的时候便问祁建:“他犯了什么事啊?”
祁建一笑,摇头道:“叫鸡没给钱,被人告了。”
我和曹楠长大了嘴巴久久都没合拢,老话说这世上有两种债不能欠,一为赌,二为嫖,欠赌丢了脸,欠嫖丢了德。
上了人家不给钱,这什么狗屎人品?
我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了,心说这孙子别赎出去就跑了吧?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我们一左一右把黄毛领出派出所,生怕他撒丫子跑了,没人品的人不能相信。
回去店子的路上,黄毛敞胸露怀,脚上惦着一双人字拖,看到走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吹流氓哨,整个一小鬼子进村的模样。
我和曹楠臊急忙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离他远了一点,实在太丢人了。
回到店子我立刻把卷闸门拉下,黄毛大摇大摆的在我椅子上一瘫,扫了一眼店子的四壁,说:“看来你遇到的阴物不是一般的凶啊。”
“你看出什么了?”我急忙追问。
黄毛摸了摸肚子,说:“这样,你先去买点啤酒和吃食,我们再细细聊,这几天在局子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想起他的派出所做梦都在吧唧嘴,我说行,丢了个眼神给曹楠,示意他看着点黄毛,别让他跑了。
第十章:黄晓吉()
之后我奔去乡里菜市场,买了烧鸡、卤肉、凉菜、花生、啤酒。
黄毛看到烧鸡就跟饿虎扑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咽,搞不清楚的人恐怕还以为是派出所饿了他。
我万分无语,不是说好了边吃边聊么,果然人品不行的人说话只能信一半。风卷残云,很快一只烧鸡就被他啃的只剩下了残渣碎骨,我和曹楠就没动过筷子。
酒足饭饱,黄毛打了个饱嗝,油腻腻的手又抓起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说:“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我早就有了腹案,没先提红衣娃娃的事,而是跳到冯德亮自杀开始说起,到冯大牛媳妇被咬,最后到冯德亮的坟头灌血种了槐树。黄毛目前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必须有所保留。
黄毛本来是瘫在椅子上的,一听到冯德亮的坟头被种了槐树,坐了起来,惊讶道:“居然有这种事?”
我点头,说:“那槐树很诡异,大旱天还刚刚移栽过去,却一点失去水分的迹象都没有,翠绿翠绿的。”
今年自阳春之后就没下过雨了,田间地头大旱,山上水位线高,更是旱的不行,别说移栽了,就是长了十几年的大树的叶子都卷了边,相比那棵槐树,实在太反常了。
“槐树灌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曹楠追问。
黄毛摸了摸下巴,说:“那种槐木叫鬼槐,喜阴、晦、煞,很稀有,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那该怎么办,砍了它?”我试着问。不知为什么,那棵树总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好像是冲我来的;虽然不知道理由何在,但直觉却非常清晰。
结果黄毛却摇头,说:“你慌什么,现在最着急的不应该是冯家吗?”
我一愣,好像也是哦,自己跳的太高,万一被冯家人误解是我种的槐树,那就遭了。
“那我们就不做点什么吗?”曹楠又问。
“这事不着急,静观其变。”黄毛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伸了个懒腰,冲我伸出手嘿嘿一笑:“借二十块钱用用。”
“干嘛?”我微微一愣。
“网吧上网,找人咨询一下鬼槐的事。”黄毛笑的格外诡异。
“你这就算完了?”我满头黑线,立刻说:“那你再说说,我怎么就时日无多了?”
这是我最关心的,因为陈老根的孙子也这么说我。
“观相呀。”黄毛一摊手,说:“不过虽然你三宫晦暗,但天灵穴却有一道红光,这是有贵人相助,暂时出不了什么事。”说完他大拇指指向自己,意思很明显,他就是那个贵人。
我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爽:“我这里有电脑有网,你在这上就行了。”
“啧你这网速太慢,快快快,我赶时间。”黄毛迫不及待。
我被他撺的没办法,只得给了他二十块钱,黄毛接过钱吧唧亲了一口,兴冲冲跑了。
“我去盯着他。”曹楠自告奋勇追了出去。
我心头一阵无语,五千大洋的呀,他一共才回答了两个问题,也忒贵了吧?
不过想想他说的也对,坟头栽槐这件事冯家关联最大,自己还是等冯家做出反应再介入比较妥当,万一引起误会自己可就得白遭殃。
想到这,我干脆打开店门做生意,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就静观其变吧。
中午的时候曹楠回来了,却只有他一个人,黄毛没和他一起。
我心里一惊,道:“他人呢,不会跑了吧?”
“放心,跑不了。”曹楠嘿嘿一笑。
“什么情况?”我莫名其妙。
“他在玩游戏,说是要和对面大战一百回合,现在才二十回,估计得到明天早上了。”曹楠笑道。
“你妹的!”我骂了一句,就知道黄毛之前在撒谎。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曹楠这一脸笑意是什么意思?
曹楠知道我想问什么,笑道:“他技术还是不错的。”我差点没昏过去,他这是被黄毛一起带到坑里去了。
“别担心,妥妥的。”曹楠说了一句,也溜了。
我无可奈何,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找他的时候可以去网吧,要是他到处跑,那五千块就算白瞎了。
吃过午饭后,我一边做生意,一边的打听冯家的动向。
探听到的结果是冯家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冯犟头一家人更是深居简出,连农活都不干了,也不知道窝在家里干嘛。
就这样,此后一连平静了好多天,晚上红衣娃娃有时来,有时不来,弄的我就跟古代后宫的“妃子”一样,每天等着她来“宠幸”。
唯一的变化是,她娇躯的体香越来越浓郁了,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几天黄毛基本泡在网吧里,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过夜,隔三差五就跑回来找我“借钱”;我问他什么,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耐心等待。
我去网吧找过他一次,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热闹,一帮人大呼小叫,乌烟瘴气,不光玩,还带彩头。
黄毛吃喝网费基本都是靠彩头赢钱,等他跑回来找我要钱的时候,就是他输的底掉的时候。
…;…;
时间推移到农历二十三,这天晚上终于又出事了。
我在监控里面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脚穿黑布鞋的人,一动不动的,和冯德亮以及冯大牛媳妇一样,惹得整个圩场的狗吠了一两个小时。
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是李家的一个老头,中风瘫在床上半个多月,昨天下午捱不住去世了。
这让我更加惊疑了,因为他印证了曹楠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为什么死去的人都会在当天晚上来找我,不管有关系还是没关系都来?
冯德亮来了,冯大牛的媳妇来了,现在一个根本和我还有冯家都没有交集的李家老头也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横死的,而是自然病死,哪来的仇和怨?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事情越来越邪性,也越来越解释不通了。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店子出了什么问题?比如风水,亦或者店子里有什么东西不成?
以至于一大早我就把店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我只得奔向网吧去找黄毛。
黄毛一如既往的“敬业”,我去的时候他正叼着烟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一会儿这个是傻逼,一会儿那个是傻逼,我还没走到跟前呢,全地图就剩他不是傻逼了。
我走过去拍他,说:“别玩了,昨晚又出事了!”
黄毛看了我一眼,惊喜道:“来的正好,快,帮我充二十块网费,我要断网了!”
“跟你说正事呢。”我一把将他耳麦扯了下来。
“别别别,一分钟,一分钟就好!”黄毛又把耳麦戴了回去,鼠标和键盘按的飞快。
我耐着性子等他,结果十分钟过去后他还没完。我急了,照着电脑的重启键就按了下去,黄毛的电脑顿时一黑,重启了。
“我操!!”
黄毛一下揪住了那一脑袋的黄毛,怪叫一声:“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少特么废话!”我直接把他拖到网吧外面,跺脚道:“昨晚我店门口又来死人了。”
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毛狠狠的拔了一口烟,满不在乎,说:“来就来呗,它们又不会咬你。”
“你大爷的,说的倒轻巧,这事不对劲啊,不是吗?”我两手一摊,心说早知如此,那五千块自己就不该出。
黄毛见我真动气了,急忙收拾了一下表情,道:“我跟你说,这些事都不简单,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你最好什么都不做,否则越做越错。”
“那我就这样干等着?”我不甘心,直觉告诉我危机在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无论是红衣娃娃还是冯家那摊子事。
“告诉你个秘密,官家已经觉察到你们乡里不对劲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强推火葬,这是我在派出所探听到的消息。放心,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你暂时不会有事。”黄毛郑重的拍了拍我胸口,说完转身跑回了网吧。
但很快,他又溜了出来,舔着脸笑道:“借我二十。”
我彻底没了脾气,抽出一张二十的拍在他手心,怒道:“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给我等着!”
“放心,妥妥的。”黄毛朝我丢了一个恶心的飞吻,一溜烟又钻进去了。
回到店子后,我越想越觉的黄毛不靠谱,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系上陈老根。
可陈老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于是我便想,是不是找人问问陈老根去哪了,然后去找他?
但我很快又为难了,陈老根平时独来独往,亲戚熟人一概不知,上哪找人问去?
焦躁不安了几乎一天,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店门口站一人,撑着伞,我一看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第十一章:抹金身()
我立刻走出柜台迎上去,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他。
比如冯家的事,比如他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还有鬼槐栽在坟头到底有什么图谋。
相比于不明不白的外人黄毛,还是陈老根更值得相信些。
可陈老根一句话就把我堵回去了,他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跟我来。”说完转身便走了。
我被噎了一下,也只得应了一声追上去。
陈老根脚步很快,一会儿就出了圩场,急匆匆的。
出了圩场后他一路朝着南,我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去李家。昨天下午中风病死的李启山一家就在圩场南边,有个三五里路。
很快我们便到了李家,李家人看到陈老根立刻迎了上来,主事的是李启山的大儿子,叫李根生,和我做过生意,算认识。
我敏锐的发现李家人的脸色不对劲,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