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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不去地府?”曹楠也问。
一般情况下,人死之后的亡魂都是懵懂的,受到地府的吸引会自主前往,如果七天还没到,地府的阴差就会上来勾魂。
当然,也有人明明大限到了,还活蹦乱跳的,阴差一样不会客气,这样的人表现的死因往往就是毫无征兆暴病而亡。
“阴差说我阳寿未尽,不能去转世。”她道,说完又哭了起来。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这事冯大牛知道么,他还在和汪氏颠鸾倒凤。
还有冯德亮,他也是被咬死的,他的亡魂有没有可能还逗留在阳间?
如果是的话,这可是一个重大突破口。
…;…;
第二百二十二章:打更守夜(3)()
“这事不对呀?”曹楠皱眉道。
我点点头,冯大牛的老婆叫朱秀萍,事确实透着诡异,都死了那么久的人了,亡魂竟然还逗留在阳间,没有化鬼,也没有消散。
要知道,亡魂其实很脆弱,随便一个鬼,都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还有上次的天雷,陆凝香都受伤了,许多厉害的鬼魂都灰飞烟灭,区区一个亡魂怎么会没事?
完全解释不通!
我隐隐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将朱秀萍的魂魄拘走了,中间这段时间朱秀萍根本没有在乡里,最近才放出来的。
“你记得你死了多久了?”我问,亡魂被拘的时间是没有记忆的,一问便知。
“有…;…;好多天了。我想离开这里。”朱秀萍哭泣道。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果然,她是被拘了,刚刚才放出来,就在我们巡更的路上。
明显是个局!
我和曹楠急忙退后几步。四下张望,她弄不好是个诱饵,黑暗中潜伏了什么厉害的东西,要伏击我们。
但久久,周围都没有动静。只有冰冷的夜风呜呜的吹着。
“怎么办,要不要把冯大牛喊过来?”曹楠问。
我犹豫了,因为这个局不知道是冲谁去的,我们?还是冯大牛?更关键的是,冯大牛要是知道他老婆的亡魂还逗留在人世间,会作何反应?
“先给黄毛和胡来打电话吧,看看他们怎么说。”想了想,我道。
曹楠点头,立刻打电话给黄毛,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之后,黄毛和胡来很快就来了,看了之后脸色都是一变。
“是魂还是鬼?”我急忙问,有些不太确定。
“是新生的亡魂,暴露的时间不超过九天,拘走她的是个高手。”黄毛道。
“是个局啊,背后有东西或者人在利用你们,巧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胡来也道。
“靠!”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这才敲了三天的更锣,就有人摆迷魂阵了,阴魂不散啊。茫茫夜色到底掩盖了多少事。多少龌鹾心思?
“这是个阳谋,目的是为了经过你们的手,让冯大牛知道。”黄毛道。
“阳谋?”我心头一跳,阴谋好破,怕的就是阳谋,因为就算知道是个坑,也只能往里面跳。
“遇到这种事,只有两种选择,第一,通知冯大牛。第二,等冯大牛来找我们,冯大牛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他要是误以为是我们拘了他老婆的魂,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还是通知冯大牛吧,这件事未必是冲你们来的,有可能是冲冯家去的。”胡来建议道。
黄毛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我拿起电话拨打冯大牛的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冯大牛沉声:“孟磊,有事?”
“你过来一趟。我们巡更发现了你老婆的魂魄。”我开门见山。
“什…;…;什么?”冯大牛声音一抖,紧接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之后电话就挂了,很快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冯家湾冲了出来,速度飚的飞快。
黑漆漆的四下要找我们根本无需问路,冯大牛几分钟就到了,车子一扔,任由它倒在地上,看到朱秀萍的亡魂,眼睛顿时就红了,惊喊道:“老婆!”
说着就要冲上去。
黄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道:“别过去,你的阳气会把她冲散!”
冯大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后退几步,喊道:“老婆,是我,记得吗,是我,大牛啊!”
“大牛?!”朱秀萍的亡魂有些懵懂,似乎在回忆眼前这个人是谁。顿了顿,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飘着就朝冯大牛过来了。
我们都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后退,让她停下,四个人血气方刚的人聚在一块。阳气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朱秀萍停下,哭诉起来,却有些语无伦次,她明显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只是对冯大牛很依赖。
冯大牛也是虎目含泪,两人新婚燕尔,金盆乡就出了诡事,朱秀萍在冯德亮诈尸的当晚被咬死了。细细说来,也是个无辜的女人。
我心里有些触动,自从知道冯大牛在朱秀萍尸骨未寒之时便和汪氏媾和之后,就给他贴上了无情无义的标签,到现在来看,理解似乎有些偏差。
“老婆你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别害怕。”冯大牛不断的安抚朱秀萍。
“怎么回事?”冯大牛看向我,拳头捏的渣渣做响。
“唉唉唉,不关我们的事啊!”曹楠急忙道,之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黄毛也把可能的猜测说了一遍,道:“这件事明显是有人知道孟磊和曹楠在值更守夜,故意把你老婆的魂魄放在这里,意图不明。”
冯大牛牙根咬碎,冲黑漆漆的四野吼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别得意,此仇我冯大牛必报,你给我等着!”雄浑的声音在四野回荡。怒火熊熊。
“先顾眼下吧,你老婆阳寿未尽,地府不收,恐怕有些麻烦。”胡来道。
“能帮我先把她收起来吗?”冯大牛道。
“行。”胡来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开始叠起来。
冯大牛也开始安抚朱秀萍,让她不要害怕,睡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救她。
我听的有些诧异,朱秀萍虽说阳寿未尽。但尸身已经下葬,不知道他怎么个救法。
很快胡来就把符纸折成了一个灯笼的形状,轻轻对里面吹了一口气,开始念念有词。
这时朱秀萍也做好了准备,灯笼滴溜溜悬空在她头顶,停留了几息,之后红光一闪,朱秀萍化为白烟没入灯笼中,消失不见。
胡来立刻上前,灯笼缓缓落入他手中,在口上封了一张符条。
“这魂笼只能保一个月,期间不能碰水火,不能见阳光,可以用些柳条编一个龛盒,好生保管。”胡来道。说完把灯笼交给了冯大牛。
冯大牛接过,“谢谢,没齿难忘!”
“别恩将仇报就行了。”曹楠翻了翻白眼。
冯大牛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的护好灯笼,又谢了一声,骑车离开了。
“冯大牛能怎么救?”我问,冯大牛根本没问怎么救人,他爷爷冯犟头也算是法事行的人,想来是应该有想法了。
“阳寿未尽地府是不收的,如果不化鬼。就只能借尸还魂,这尸体…;…;恐怕难找。”黄毛道。
“借尸还魂?”我泛起了嘀咕,道:“原来的尸体还能用吗?”朱秀萍被咬死后,冯犟头就急急忙忙把她的尸体下葬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而且至今不知道葬在哪。
黄毛摇摇头,“恐怕行不通,朱秀萍是被咬死的,尸体恐怕已经被污染了。”
“对了,朱秀萍被咬死只是一说,你们看见伤口了吗?”胡来突然问我和曹楠。
我一愣,摇摇头,当时朱秀萍的尸体被公安盖上了尸布,只看到一双脚和鞋,没看到伤口。
我看向曹楠,当时是派出所的祁健说的,曹楠和祁健关系不错。结果曹楠也摇头,道:“我也没看见,是听祁健说的,他应该不会骗我的!”
“但你别忘了,祁健是王建安的副手,也是宗裁所的人。”黄毛提醒道。
“这…;…;”曹楠迟疑了。
我心头也是一跳,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祁健只是个普通公安,后来才一步步明白,他也不是一般人。好几次都看见他和王建安一起行动,甚至上次开飞机吊运金棺就有他,寻常公安,会开飞机?
“曹楠,祁健一开始和你关系就不错,你确定你和他的友谊靠谱,而不是知道了你是守陵人正裔,刻意接近?”黄毛追问。
曹楠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了。
…;…;
第二百二十三章:守陵三角()
“祁建似乎没有必要骗我们吧?”我疑惑道。
“我觉的有时间还是再问一遍吧。”胡来郑重道。
曹楠点点头应下了,之后又聊了几句,黄毛和胡来便回去了;后半夜相安无事,鸡鸣之后,我也回家睡下了。
第二天我本以为冯大牛可能回来找我们的,结果他并没有来,看样子猜测成真,他或许有办法。
我打电话给冯三顺,让冯三顺盯着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
此后一连又平静了两三天。
我的心其实一直悬着。理由很简单,如果魃王夺走金棺,那鬼王应该已经放出来了,怕鬼王报复,而魃王更是想吸自己的血。
真怕它们会突然蹦出来,尽管王建安和赛玉儿都说金盆乡安全,但谁知道呢。
陆凝香之前还不是自由的进出金盆乡?事无绝对,这种压迫感,总让我感觉头上悬了一把剑,寝食难安。
睡了几个小时到日上三竿。我和曹楠开车去了县城,顺便把孟水生带去学校。
盗墓贼惹出来的风波基本已经平静下去了,据点也人去楼空,就像王建安说的,他们已经被彻底驱逐出去。
孟水生缺了半个月课。再待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送孟水生到学校后,我便曹楠去了县城的疗养院,曹楠的奶奶在那里养老。
找到曹奶奶的时候,她正在自己房间内,戴着老花镜看书。
“奶奶!”曹楠欣喜的喊了一声。
曹奶奶抬起头来。看见我们,笑的格外慈祥,“乖孙子来啦,小磊也来了。”
“曹奶奶。”我也笑着喊了一句,把买来的礼品放在桌子上。
“坐,都坐!”曹奶奶起身。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桌上放的是一本手写的书,还是线装的繁体文,大概有一寸厚,好像是杂记或者日记什么的。
之后我和曹奶奶寒暄了一会儿,便直入正题,道:“曹奶奶,您懂行吗?”
曹奶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懂行,却从来没有入过行。”
我点点头,这点曹楠也跟我提过,懂行的意思是,她知道许多关于法事行的事,但却从来没有参与过。一直是一个旁观者。
法事行晦气,而且会受到天谴,不入行最大的可能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亲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曹家这两三代人的日子才越过越红火,人丁也算兴旺。
“那曹奶奶,守陵人到底守的是什么?”我急忙问,既然懂行,那肯定会有所关注。
曹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祖上只说,金盆山上葬着一个尘封的秘密;本以为末法时代,子孙后代可以摆脱先人的命运了,却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眼下,你们怕是要重回先人的老路了。这是守陵人家族注定的宿命,逃不了的。”
“难道就只剩下一个称呼了?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诅咒?”我急忙追问。
摆脱法事行的命运,原来不光爷爷在进行,曹奶奶也一样,如果金盆乡一直平平安安,或许曹楠也会和我一样。过上平静的日子,娶妻生子。
曹楠的父母连新房都给曹楠建好了,是准备当婚房用的,差一步就要定亲了。
至于冯大牛那边,恐怕也是差不多的,冯大牛都已经结婚了,结果结完婚老婆就被咬死了。
这就是劫!
这一行的人如果能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偶尔给人看看红白喜事过过小日子,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就像陈老根,带了个小孙子,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其乐融融。
但诡事一来,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了。
陈老根彻底失踪,连乡都不敢回,冯大牛死了老婆,我更是连起码的安全都没有保障,曹楠本来也谈婚论嫁的,现在都空了。
就连只接红喜事的麻姑,也躲到县城区不敢冒头了。
劫未过,平静只能是幻想,即使得到了,也马上就会失去。
“对,祖上没有只言片语留下,就只剩下守陵人这一个称呼。”曹奶奶摇摇头。
“那打更的事呢,和金盆乡的局势有什么关系?”我又问。
“这是曹家的一句组训。只要敲响更锣,金盆山下便是一方净土,可保家宅平安。”曹奶奶道,顿了顿又说:“你们要记住,更锣一旦响起,就不要轻易断了,否则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切记切记!”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都重重点头。
这些天虽然紧张兮兮的,但金盆乡却风平浪静,以前经常能听见的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减弱了不少,晚上的气氛,似乎有些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或许这就是个值夜敲更的效果显现。
很显然,曹奶奶对这件事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一些祖上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
“那我爷爷去哪了?”我追问,爷爷是龙头,曹奶奶不可能不关注。
“你爷爷肯定是躲起来的,如此深重的漩涡,他若不躲起来就是死路一条。这其中沾染了许多的因果,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接近你,你要相信你爷爷,他离开,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曹奶奶道。
我点点头,这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爷爷向来很疼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就像曹奶奶说的,他身上聚焦了太多的因果,如果靠近自己,那自己也会被卷进去,只会更加的凶险。
别的不说,就说爷爷疑似掌握了接触山上更大秘密的钥匙,如果爷爷联络自己被别人发现,那蜂拥而来的探秘者,瞬间就会将自己淹没。
自己一无所知反而更安全。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之后,我又和曹奶奶聊了一会儿,没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却把一些此前不确定的事情印证了一下,也算收获不小。
临走前,曹奶奶语重心长,对我道:“小磊,孟家一直是龙头家族,所受到的苛难也更多,同时也是三个守陵人家族的领头人;冯家历代多有匪气,但却是守陵人家族三角中的一角,你要团结好冯家,才能度过难关。”
我点点头。
此前自己一直对冯家不感冒。因为冯犟头总骂我爷爷不是好人,还挖了爷爷的坟,恨不得找他们拼命。
现在来看,自己太感情用事了,冯犟头或许品行真不怎么样,但他骂我爷爷不是好人,似乎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谩骂。
或许是他了解的不多,从而误解了爷爷,或许真的是爷爷的某些做法让冯家陷入了不祥的境地。
我也从来没有认为爷爷是个完美的人,金无赤足。人无完人,但他依然是我最亲的爷爷。
必须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就目前来看,随着外部的危险越来越大,压力越来越重,自己和冯家的关系在逐步缓和,而且已经开始有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