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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
“无赖?”
顾文惜听到香草的话,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身侧的香叶,眼见香叶似乎是早已经知情的模样,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努力的压下了内心的愤怒,郑定地对着香叶说道:“香叶,你拿了父亲的帖子,下去叫上一个婆子,你们一起去京兆衙门,请人过来这里。”
说罢,顾文惜看着香叶先是惊讶,而后又跳下了马车,默默在心中道:我顾文惜绝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香草,你下去,让人去顺义候府,将些这东西送去。”香叶下了马车后,顾文惜将自己刚刚一直收在怀里的锦盒拿了出来,递送到了香草的手里。锦盒里存着的正是要给杨月送去的银票。
元喜驾着马车,绕到锦衣阁的后门,待顾文惜戴上了帷帽走下了马车后,一个伙计迎了上来,打量着顾文惜几眼,喊道:“小姐来了。”
伙计将顾文惜一行人引到了后院的偏厅,那伙计很快的退了下来,一个丫环又端了茶水送了过来。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快点下去吧!”
顾文惜没有开口,只余光扫到了香草的身边,只听香草默契十足的将顾文惜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丫环悄然地打着上顾文惜和香草的通身气派,眼见顾文惜的身上有种迫人的压力,她赶紧的退了下去。
很快,锦衣阁里的王掌柜进来了偏厅,他一进来就对着隔了屏风的顾文惜跪了下去,口中大声说道:“小姐见过大小姐,还请大小姐原谅小的来迟了。”
“王掌柜,快快请起,您这般可是折煞我这个小辈了。”顾文惜身形不动,目光却是示意陪在自己身边的香草上前扶起了王掌柜。
顾文惜已经多方打听过了,林月锦接手了母亲的陪嫁之田庄铺头后,除了锦衣阁里的王掌柜是镇国候府里出来的老人,余下的主事人早已经被她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眼下,隔着屏风看去,那王掌柜的身形看起了微微发胖,身量也不是很高,话语里有一种似是天生的笑章,给人一种可亲的感觉。
顾文惜并不知道王掌柜是如何在林月锦的手下安然留下的,也不知道此时的王掌柜内里是不是已经与林月锦串通一气。
可眼下,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寄希望于王掌柜!
要知道,余下的那些庄头,掌柜都是林月锦的心腹之人,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如何能够收服得了?
而王掌柜,顾文惜只希望他能够看在母亲同样与他一样出自镇国候府,能够不帮着林月锦对付自己便已经是最大的欣慰了。
她的心里已然下定了决心:如果连王掌柜都没有办法帮她的话,那么,母亲所有的田庄铺子,她都将会全部卖出去。
尽管那会让自己顶着一个不孝的骂名,她也只得认了!
她会将卖出的所有银两都存放在钱庄里,等到弟弟长大,将会全部都交给他的。
王掌柜同样是隔着屏风在打量着顾文惜,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小姑娘端坐在那里,面沉如水,看不见她眼底里的思量,但觉得她一直沉默,心里猜测也许在酝酿着什么。
王掌柜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恭敬的立在下方,只等待着顾文惜的开口。
“王掌柜,你这里生意不好做吧!”顾文惜心中拿定主意,便是抬着头,淡淡问了一句。
账本上她都已经看过了,锦衣阁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只保持在中流。而刚刚从门前过来,她隐约间听到围在门外的那些无赖们口中说着“还钱”的字眼。
她需要评估一下,将整个锦衣阁卖出去,会有多少进银,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自然是锦衣阁内里的好与坏。
“回大小姐的话,锦衣阁的生意确实不好做!”
王掌柜并不知晓顾文惜的心思,但是顾文惜的第一句问话却是让他的心里备感窝心,她并没有问责于人,而只是用询问的态度,隐隐带着的几分关切,他亦是听得出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而正是这样的一个误会,让顾文惜多了一丝支持!
“王掌柜,门外那些围着的人是做什么的?”
顾文惜再次发问,而王掌柜却是支吾着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王掌柜,有什么难言之隐?您但说无妨。”顾文惜迟迟不见王掌柜回答,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新认主二(第三更)()
“回大小姐的话,门外那些都是与我们们锦衣阁有生意往来的商家请来的人。”王掌柜得到了顾文惜的应允,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香草立在顾文惜的身边,眼见着她的脸色随着王掌柜的话语慢慢的发白,原本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亦是一点一点的收拢,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发白,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恨!
林月锦可恨之极!
顾文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着一口浊气的吐出,她压抑在心里的那些怒火才算是有了一丝丝的发泄,身子微微的发抖,但隔着屏风,总算是不致于在王掌柜的面前失态。
“所以说,现下锦衣阁是连运转下去的资本都没有了!”
王掌柜的话说完了,顾文惜重重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疼痛起来。
林月锦!
呵呵!
她的好婶娘啊!
怪不得那么轻松的命人将她算出来的盈利,当着父亲,祖母的面交到了她的手里。
怪不得她会细细叮咛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打理母亲留给她和弟弟的嫁妆。
原来,
原来,她已然算计好了一切!
原来,她交给自己的那些盈利,根本就是将各个铺子上用于运转的银子收罗了回来。
原来,她那么爽快的将这些田庄铺子交到自己的手里,根本就是算计好了她没有办法运转下去,到时候必然只有卖出一条路。
而她!
呵,她不只是拿了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盈利,而且还会将母亲的嫁妆彻底的变成她的所有。
狠!
毒!
顾文惜从来都不觉得林月锦待自己有多好,但是却也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如此恶毒的对待自己。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内心里的愤怒已然压下了她心底里的一切惶恐!
“王掌柜,铺子里运转需要多少银子?”
顾文惜郑重的问了一句,此时此刻,她的身上似是点燃了战火,内心里只余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林月锦的诡计得逞!
“大小姐,铺子运转一个季度的最少需要二万两银子,可是眼下铺子里的生意也是不景气,这二万两银子过后,老奴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将铺子盘活了。”
王掌柜是商场中打滚的老油条了,他怎么可能看不穿林月锦的诡计,可是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啊!
眼下,他很清楚顾文惜面对的只能是一堆烂摊子!
“二万两!”
顾文惜顿失底气,她知道自己身上现下是有十几万两的银子,可是她却不敢真的将所有的银钱都投入到田庄铺子里头。
输不起!
她真的是输不起!
王掌柜又对顾文惜道:“大小姐,眼下且不说这运转的银子了,门外那些无赖都是那些与锦衣阁有生意往来的商家请来要账的,眼下,若是想要将所有欠下的账都还上的话,也还需要五万两银子呢!”
什么?
顾文惜听到王掌柜的话,心里大惊,正要说些什么,又听到王掌柜感叹道:“那些掌柜的与我们们锦衣阁合作好几年了,在这个时候,不帮扶着一把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实在是可恨!”
可恨!
是啊,怎么能不可恨呢?
顾文惜不必去想,却能够知道出现这样的事情,其中定然是有着林月锦的手笔。
“王掌柜,你也别气了,这世间从来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啊!”顾文惜感叹一声,心里在想着自己要怎么办。
一个锦衣阁,若是不想卖出去的话,便要放里头最少投入七万两银子。而全七万两银子投进去的话,她也不确定锦衣阁到底能不能为她赚钱。
若是要卖出去的话,现下欠下了五万多两银子的外债,又有谁肯接手呢?面对着这样一个状况,她真的觉得难以选择。
*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情,老奴觉得很是应该要告诉你一声。”
王掌柜见顾文惜沉默着,思量了许久,想想决定将林月锦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三夫人接管夫人的铺子田庄后,将所有庄头和掌柜的卖身契都发还给了老奴等人!”
王掌柜之所以在顾文惜的面前自称一句老奴,为的不过是成全了大家主仆一场的情义。
实际上,此时的他已经是平民的身份,与顾文惜之间并无主仆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
顾文惜听到王掌柜的话,心里更觉颓然,怪不得林月锦能够那么容易将那些庄头和掌柜的换了去。
卖身契!
呵呵,她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考虑事情没有这么周全,向林月锦要回了母亲的嫁妆,却是忘记了还有卖身契这一回事。
呵呵,要不是王掌柜跟她说起这茬,她都不知道林月锦原来还做了这样一件好事呢!
“王掌柜,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顾文惜站起了身,缓缓步出屏风,她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气息,由香草扶着她的手,这才不至于因为太多的怒气而将身体的颤抖表露出来。
“王掌柜,请受小女一拜!”
顾文惜走到王掌柜的面前站定,而后郑重的跪到了地上,对着王掌柜郑重说道:“小女与幼弟已然失恃,顾家待姐弟只不诚不真,只恳请您帮我们们姐弟一把!”
“大小姐,你快起来,你这样可是折煞老奴了。”王掌柜赶紧的伸手将顾文惜扶了起来,可是顾文惜却是坚持恳请王掌柜答应她的请求,否则她就是不肯起身。
眼见顾文惜如此执着,又听她一言一语,字字动人心弦,“小女无力护住母亲的陪嫁,已然是大大的不孝,如今小女只望能够替幼弟护些傍身之本,恳请王老先生念小女年幼无能,相帮相助,王老先生大恩大德,小女与幼弟将永生不忘。”
王掌柜被顾文惜真诚恳切的话语打动,眼中带着深切的怜悯,郑重点头答应,而后一边扶起顾文惜,一边真诚应道:“承大小姐看得起老奴,老奴定然不复大小姐的厚望。”
第一百二十章 重新认主三(第四更)()
蓝雅还有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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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是老奴一家人的卖身契,老奴当初之所以从顾三夫人那里收回,为的就是不想让顾三夫人对老奴心生警惕,如今老奴已经重归小姐名下,这卖身契还请小姐收下!”
王掌柜认下了顾文惜的请求,双方重新坐定后,他便是赶紧的让人将一家人的卖身契拿了过来,当下郑重其事的双手交托递到了顾文惜的面前。
经历了这番许多事情,顾文惜哪里还是曾经那个单纯无知的性子,当下将王掌柜的手挡了回去,真切道:“这卖身契,小女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收下的。”
“大小姐,老奴是认真的,并非是要试探大小姐对于老奴的信任。”
王掌柜眼见着顾文惜不肯收下自己一家人的卖身契,哪里会不知道顾文惜心里的顾虑呢,再一次请顾文惜收下他一家人的卖身契,并且直言自己将卖身契奉上并非是顾着试探的心思,而是真心真意的认下顾文惜为主。
“王老先生,这怎么能行?”
顾文惜实在是承不起王掌柜这样的情分,她更清楚自己不过是个身无所倚的小女孩,根本值不当王掌柜如此的高看啊!
“大小姐,老奴是老太君专门指给云夫人的,云夫人过逝了,大小姐就是老奴一家人的主子。”
说罢,王掌柜将等候在门外的家中所有人都叫了进来,而后他领着一家人郑重的拜倒在顾文惜的面前。
“快快请起,我,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顾文惜赶紧的扶起了王掌柜,又让香草帮着将王掌柜身后的一众人给请了起来,她面上看着感动,心里却是忍不住猜想王掌柜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为何会放着好好的平民不做,偏要将领着一家人继续为奴为仆。
“还请大小姐收下!”
顾文惜没有想到王掌柜也会和她玩这样一出,坚持不肯起身,为的就是让她收下他们一家人的卖身契。
哭笑不得!
这是顾文惜此时的感受。
可是接下来,冲入偏厅中的小丫环口中所说的话语,却是让顾文惜连哭笑不得都遗忘了。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官差和那些无赖打了起来了。”
小丫环大声的叫喊着,只见王掌柜将他手里的叠卖身契塞到了顾文惜的手里,而后急忙领了自己一家人往门外冲了去。
“小姐,怎么办呀?”
眼见所有的人都往门外跑去,香草却是赶紧的跑到了顾文惜的身边,一双紧紧的将顾文惜扶住,以免她因为心情激动而摔倒。
“香叶!”
顾文惜咬着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恨恨道了这二个字,而后紧紧的拉着香草的手,恨意难平,让她整个身体都摇晃起来。
“香叶!”
香草清楚的听到了顾文惜的话,又联想起刚刚那个小丫环的叫喊声,灵光闪过,立时想到在进来之前顾文惜让香叶拿了国公爷的帖子去京兆衙门找人的情形。
“小姐,不如我们们先回去吧!”
香草知晓外面的情况必定是一片混乱,眼下顾文惜人小力薄,便是出去了也震慑不了外面那些泼皮无赖,还是早早的离去,以免那些人冲撞了小姐才是正经。
“回去?”
顾文惜惨然一笑,目光落在香草的身上,带着深切的无奈。
王掌柜刚刚带着一家人认下了她这个主子,而眼下不过是一点点小情况,她这个主子却是逃离而去。
试问王掌柜一家人要如何想她?日后又如何会对她忠心相帮相助?
顾文惜苦笑着看了一眼香草,直直问道:“香草,你说连香叶都能够背叛于,如此的陷我于不义之地,你呢,你又能够让我全心信赖?”
这样的话,问出了口,顾文惜的心里便是后悔了。
她不确定香草对于自己是不是足够的忠心,可是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曾察觉到香草的异常。
可是现下,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剥开了,心里便是起了担忧,担心香草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而心生膈应,而自己却是要日日提防着身边的人。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将她逼疯的。
“小姐,奴婢的命是夫人给的,奴婢今生今世永不背叛小姐,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香草急切的跪到了地上,抬着头,对着顾文惜郑重的发着誓言。
香草是一个死忠的人,她并没有顾文惜心里猜测的那般心里有着不舒服。
受了云氏的恩惠,她早已经在内心里立下誓言,定要报答。
而她陪伴在顾文惜的身边已有几年,自云氏去后,她是亲眼看着小姐受尽了欺侮,如今连香叶都让小姐寒了心,试问小姐的心里该是有多痛?
母亲!
再一次从香草的口中听到自己的母亲,顾文惜的内心里是无法隐藏的激动:原来,原来母亲离开了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