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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医一路跌跌撞撞的冲进养心殿,当他从睡梦中被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叫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出大事了,凡事只要沾上这陛下的边就会变得悲惨。他恐怕自己今夜是有去无回了。
噗通跪倒在床榻前,头垂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声音怯怯的抖颤着道:“臣叩叩叩见皇上,叩见陛下。”
楚无俦深邃的眸子温柔地望了眼怀中似乎不再那么痛苦的人,原本深锁的眉头,稍稍的舒展开来,脸色仍素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瞥了下床榻前跪着的人,温柔的眸子如多变的冷月在瞬间染上了一抹萧杀之气,手臂一挥,淡淡的道:“拖出去斩了。”
“你,你又要为你杀人了。”新周后听了楚无俦的话,微微叹息,幽幽的道,缓缓睁开一双染着水雾的眼眸,晕开在眸中的是一抹不忍。只是楚无俦不知道他是不忍自己杀了太医,还是不忍自己为他而杀人。
新周后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门外小太监的一声高喊打断了,“太后驾到!”
仪态端庄的太后款步踏入养心殿,一袭金丝绣凤的长袍,浑身的饰品金光烁烁,显示着太后威仪,挺直了背走至床榻前,不悦的道:“哀家刚听到皇上要杀郭太医?郭太医在朝多年,一直尽职尽责,皇上怎能说杀就杀。”
“母后深夜到访就是为了来关心朕要杀何人?在那之前,您这位做皇祖母的,就不能先关心一下皇孙儿吗?”楚无俦微眯起眼,清冷的眸子掠过一道嘲色,将怀中的人更紧的搂抱起来。
“哀家郭太医有性命之忧,哀家自然是先管此事,而且哀家还听说你为了这个妖为了他居然让青九国的无双小公主殿下受尽委屈,这极有可能是要引起两国交战的。”太后看着新周后的目光是厌恶,只是这厌恶中还带着一丝惧色。
“哦,原来母后是来兴师问罪的,朕今日没有兴趣与母后理论此事,夜深了,母后请回吧,朕要就寝了。”楚无俦不软不硬的下了逐客令。
“那哀家要带郭太医走。”太后脸色骤然一白,虽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占到上峰的,但还是想要保全臣子的性命。
“不行。”楚无俦斩钉截铁的道。
752凶恶()
752
“你你你就为了这个妖孽,你已经为了他杀了太多的人,你这是造孽啊。”太后的话没有说下去,她望见楚无俦那冷凝的眸子中闪过的一道狠光,那种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凶恶表情,让她望而却步。
“你好吵,让他们走吧,好烦啊。”新周后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哼着,眉心再度拧出了一道褶皱。
“好好既然你不想麻烦,朕今天就不再多事,母后要人就将他带走吧。只是从此以后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朕的面前。”楚无俦说罢不再关心那两人,而是细心的观察着怀里的人有没有异样。
太后深深的望着床榻上的两人,脸色乍变,神情复杂,她是恍恍惚惚离开的养心殿。
从那以后楚无俦更加的纵容新周后。
新周后妖孽的名声也是越炒越望
皓月里浮影蠢动,仿佛有仙子漫舞,照耀着金盏苑。
金盏苑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那一缕月光洒进新周后那趴伏于窗台上的娇小身影,他晃动着小脑袋,目光跟随着明月中浮动的影子游走着,时而轻声叹息,时而静默深沉。
楚无俦最近又有些时日没有到他这里来了,君王总是日理万机的,不可能一心只系着他这个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皇儿。
何况楚无俦即将再次为人父了,听说皇后即将临盆。
新周后即使再聪明睿智,也不可能总是时时刻刻的去挡你的桃花吧,他厌了也倦了。
“陛下,您还不睡啊,是想等皇上吗?总管太监刚刚来过了,说皇上今日要去探望皇后,就不来咱们这了。”蓝儿为他盖了件披风在身上,并且将大开的窗子关起来,只留了一扇给新周后赏月。
“谁要等他,只是不想睡而已。”愤愤然的道,仿佛和谁怄气似的圆润的小脸冷漠如冰。
“好,不睡就不睡,奴婢陪着您。”蓝儿燃起一盏灯,手中拿着新周后的一件锦袍缝补着,那是新周后最喜欢的一件袍子,因为是楚无俦特地命人专门为了新周后缝制的。
“你先去睡好了,不用陪我。”新周后动也不动,不知道是真的赏月,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反正奴婢睡不着,就陪您吧,陛下,下个月就是您五岁的生辰了,奴婢斗胆的问一句,是不是您一到五岁,咱们真的就要住进皇陵里了?”蓝儿和新周后的相处竟也历时四年了,当初御影选中她来伺候新周后时,她也是战战兢兢,每天活在惴惴不安中的,毕竟妖孽皇子的威名早有耳闻。可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位皇子其实是个宅心仁厚的善良主子。
新周后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因此有时他们倒会像朋友似的聊聊天。
“怎么你怕了?”新周后轻笑着问,仿佛听到了有趣的事情。
“怕?有点吧,听说皇陵挺阴森恐怖的,又没有人,只能整日陪伴着那些个孤魂野鬼多吓人啊。”蓝儿说着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目光飘忽,东瞅瞅西望望,想像着那样的情景,不由得浑身直打哆嗦。
“哈,蓝儿,你胆子好大啊,居然敢说皇上的列祖列宗是孤魂野鬼。”新周后哈哈大笑起来,妖…媚的漂亮脸庞只有此刻能闪现出同他年龄相仿的一丝稚气来。
“陛下,你笑起来真漂亮,虽然很像佟妃娘娘,但您比娘娘更好看。”蓝儿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陶醉表情。
像佟妃?难道那个人也是透过自己的脸想着佟妃的吗?所以楚无俦才会经常的看着他发呆,哼!他讨厌自己像佟妃,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
耳边听到庭院里有隐约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逐渐转到了身后大殿的正门,听到门口的太监绿儿高声唱道:“皇上到!”
蓝儿立即起身将烛火点燃,把金盏苑照得亮如白昼,所有的宫娥宦官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的钻了出来,列队相迎,恭敬跪拜,高声口诵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新周后依旧趴在窗台上,头也不回,仿佛没有听到如此大的骚动般。
楚无俦一身明黄的团龙袍,阔步而入,身姿潇洒大方,一双锐目,犀利有神,深黑而不见底,让人深陷其中又无法自拔,偏薄的嘴唇边荡着浅浅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着窗边的小人走去。
不见新周后前来接驾,楚无俦也不动气,走至他身边,直接从背后抱住他的小腰,将他凌空搂至自己的怀中,落座于窗边的床榻之上。
“是谁惹朕的小你生气了?朕来帮你出气。”楚无俦点着他的小鼻子微笑着问道,表情很是宠溺。
新周后不喜欢楚无俦像对待小孩子般的对待自己,可奈何自己此刻就是个五岁的孩童,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所以也就干脆的耍起小孩子的脾气来,“你准备怎么帮你出气啊?”他顺水推舟的问道。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手指把玩着新周后齐腰的长发,轻轻嗅着那上面淡淡的清香味道。
“好啊,那就罚他哄你睡觉吧。”新周后懒懒的道,反正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楚无俦才没那个时间陪他呢。
“好啊。”楚无俦说罢干脆搂着新周后直直的倒在床榻上,手指轻轻的在对方的腰际捏了一把,换来怕痒的新周后一阵嘻笑,并推拒躲闪着。
“你今夜真的不走?是不是?是不是?”新周后猛地一个翻身,跨坐在楚无俦的腰身上,一双黑眸闪着惊喜的光芒,流光溢彩,他掐住楚无俦的脖子娇笑着一再追问。
“是是是,快放开你吧,你现在就哄你睡觉,这样你就不生你的气了是不是?”楚无俦一把将身上的小人拽倒在身侧,再次将他拖进怀里,这个小人抱起来太舒服了。
“可是你,我们还没有脱衣服呢。”新周后不习惯穿着这么繁琐的衣服睡觉。
“那就脱啊,现在就脱,让你来服侍你吧。”楚无俦说着就去拽新周后身上的衣服,上下其手,大手在他的身上到处摸…索。
“啊好痒啊,你好坏人家怕痒嘛。”新周后的脸颊瞬间烧红起来,看着楚无俦的眼神也越发的娇媚起来。
“来嘛来嘛”
“嗯不要不要啊”
清冷的月亮隐进了云层里,夜更深沉了
新周后知道这一天是迟早会来的,楚无俦的又一个爱妻诞生了,而且是皇后之子,一时间皇宫里都感染了无限喜悦的气氛,华灯闪耀,红色宫灯高悬,即使是夜晚,也被宫灯照得亮如白昼。
夜风微凉,带着春日树木浓重的新生气息,伴着空气里透着的花的清香。
皇后的凤宁宫走廊里,灯火通明,两排大大的灯笼里均燃着艳红艳红的烛火,新周后看得有些刺目,有些烦躁。
蓝儿跟随着新周后的脚步,来到皇后的寝宫,手中托着一个红色镶着金边的木质锦盒,那里是新周后为新出生的小皇子准备的贺礼。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陛下到。”
新周后阔步迈进了凤宁宫,他今夜刻意的装扮过,身上穿得是一件与皇上的龙袍样式相同的,只是将绣龙改为绣云的明黄色锦袍,刺目而耀眼,咋看之下与皇上的龙袍无异,让人有种错觉。
这样的服饰如若没有皇上的同意,是万万不可能缝制的,可是他新周后却穿着,这显然是对皇后的一种挑衅,昭示着他新周后在皇上心目中不容取代的地位,是任何一个皇子都比不上的,包括这位皇后新诞下的皇儿。
新周后面露微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缓步走到寝宫里斜倚在床榻上的皇后身边,她神色安详,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眼眸中敛去了乍见到新周后时的震惊。
“皇儿给母后请安,恭喜母后喜得贵子。”新周后俯身请安,一双眼睛瞟上皇后怀里的婴儿,小东西睡得很熟很安详,他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容,有三分像楚无俦。
“皇儿起身吧,亏得你有心了,来看母后。”皇后慈祥的目光望上新周后,命人搬了把椅子给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就是所谓的母仪天下的风范,无论如何的讨厌一个人,她都会做足了表面功夫,一副很欢迎新周后的模样。哼!虚伪的女人!
小家伙伸了个懒腰,将紧闭的双眼睁开,而后又再度缓缓的闭起来,继续安静的睡去,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睡觉。
新周后用自己的手指轻触上小皇子的脸颊,软软嫩嫩的,很有意思。他细巧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锁片,上面刻着‘福寿安康’四个字,是皇上御笔亲题的。
新周后认得楚无俦的字迹。
锁片在烛光下闪着精亮的光芒,由于雕刻水平的精湛,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很精致细巧,毫无瑕疵。
新周后将小小的锁片放在自己小小的手掌心里细细把玩着,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光。
夜空一片暗沉,竟无一颗星星。
御书房内楚无俦正拿着御笔批阅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手指按上额角,轻轻揉着,眼前浮现出新周后那娇小的身影。
想着他娇嗔的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唤着他你时的模样,想着他因为自己没空陪他而生气时鼓起的圆圆小脸,想着他熟睡在自己怀里时那安详的表情。
楚无俦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出现了一抹弧度。
753萧瑟()
突然,总管太监顺福急急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他的桌案前,浑身抖得厉害,“皇皇上那个有人来报说说陛下陛下”顺福觉得自己像是舌头打结了般,很不听使唤。
楚无俦原本并不着急,顺福向来是办事妥帖的人,年龄虽然不大,但跟在他身边多年,这宫里事态多变,早已历练出来了,不能说是遇事处乱不惊吧,但也不至于慌慌张张的,而他今天竟然会如此的不冷静。
当一听到事情和新周后有关,他便按捺不住自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桌案边,下了台阶,来到顺福的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难道是他的旧疾又犯了?”
“不是是那个陛下吞吞吞了金子,太太太医都已经赶过去了。”顺福说出来后,终于自己也吐出了一口气,他就是知道皇上对陛下的宠爱是不同于其他皇子的,才会特别的紧张。
吞金子?那是会坠死人的,难道他要自杀不成,楚无俦甩开手急步朝着金盏苑走去。
“皇上等等,这外面下着雨呢,让奴才给您撑把伞啊。”顺福大叫着,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新周后从凤宁宫走出来的时候,是带着所有人的惊恐目光的,他竟然当着皇后的面将皇上钦赐给新出生的小皇子的金锁片吃进了肚子里。
这种行为既幼稚又有些诡异。
消息很快成为了皇宫里的头号大新闻散播了出去,宫人们纷纷传言新周后因嫉妒小皇子而陷入了疯狂之中,也有人传言说这是他的一种妖术,吃了小皇子的金锁片就等于吃了小皇子的魂魄,小皇子将命不久已。
新周后轻笑着漫步在雨中,沁凉的雨水打湿他一身的锦袍,湿透的衣衫包裹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但看到人们如此惊恐的表情,却觉得十分的有趣。
“陛下,你别再淋雨了,当心感染风寒,而且你也要快点看太医才行,你的身体弱,那么大块的金片在肚子里很危险的。”蓝儿虽然不明白新周后的举动,但她却很心痛他,跟在他的身后,不在乎自己也是一身透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御影,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吧。”新周后没有搭蓝儿的话,朝着前方继续走着。
御影从树后的阴暗角落里步出,同样的湿透了全身,跟随着新周后的步子,“不知陛下叫属下有什么吩咐。”
新周后停下脚步,暗夜中他的眸子越发的黑亮有神,他转身朝着身后的蓝儿道:“你先回金盏苑,如果你来了,就告诉他我随后就到。”说罢,他朝着金盏苑后方的一片鲜少有人会去的密林走去。
御影紧随其后,蓝儿愣愣的看了两秒,才朝着金盏苑的方向跑去。
雨夜中的密林神秘而萧瑟,风刮过树林发出唰唰的枝叶抖动声,伴随着哗哗的雨声,让沉静的密林突然有了生命似的。
新周后双手背于身后,默默的走在前面,今夜的他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凝重与静默,湿透的衣衫紧裹着他瘦小的身体,水滴沿着他圆润的脸部轮廓不断的滑下,他微眯起眼睛,突然朗声问道:“御影,如若本皇子遇到了杀身之祸,你是否会全力相救?”
“陛下你”御影所有的疑问在看到新周后凌冽的目光时化作虚无,用坚定的语气回道:“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好,那我不妨和你说清楚好了,再过两个时辰,也可能是更短的时间里,皇后的凤宁宫就会传出小皇子夭折的消息,而皇后会到本皇子的金盏苑来捉拿我,她会一口咬定是我用了妖术让小皇子失掉了性命。”新周后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莫测高深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镇定的仿佛在说着一个故事,又或者是事不关己的别人的事情。
新周后没有忽略御影乍听到自己话后的震惊表情,但对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是在皇上身边伴架的人,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自然不会为此事而大惊小怪。
“皇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