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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则却像是要秋后算账一般,冷眼看了尤三三一会儿,而后不动声色的解救了自己的衣袖。
“你是不是生气了呀?”尤三三见此,咽了咽口水,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以后不许这般胡闹。”洛长则到底还是舍不得不理睬尤三三,僵硬着脸,又拿了杯酒抿了一口。
“当然!”尤三三想都没想就满口应声,看上去很没诚意。
但洛长则还是原谅了她,仅仅是轻弹了她的脑门以示惩罚。
兄友弟恭的模样落在皇帝眼里更是引来他的欣赏,他高兴此宴得到了预计的收获,便令人再添美酒佳肴。
这次,洛长则倒是没再喝酒了,筷子也动得少。
待回府后,尤三三在洛长则向洛正远报告完宴会上的事后,便随着他到了他的院子里。
傍晚。
“坐直。”洛长则讲着讲着,发现尤三三的脑袋竟似小鸡啄米状,且越垂越低。
“啊……还没讲完吗?”尤三三迫于洛长则的威严,还是老老实实的挺直了背,打了个哈欠,道。
洛长则:“……”
他有点体会到教书的夫子是什么感受了。
为了赴宴,尤三三可是放弃了睡午觉,且她又经历了洛长则长篇大论了一个多时辰,确实是困的不得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人才去了一趟宴会回来后就变成了话唠,非要拉着她评《兵法》。
“哥,我好饿,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尤三三跳下椅子,走到洛长则身边,抬头望他,道。
“不行,一章还未曾论完。”洛长则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尤三三:“……”
她快要疯了!
“大少爷,二少爷。”洛起就在房内气氛凝固的时候走了进来,微微鞠躬,道,“老爷请两位少爷到前厅用餐。”
“太好了!”尤三三十分高兴,道。
洛长则沉吟片刻,终是放下书,道:“走吧。”
尤三三见洛长则没有因自己不听话而恼怒,松了口气,抓起他的手抬头冲他甜甜一笑。
来到前厅的时候,只见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色,规格都快比上过年吃的团圆饭了。
尤三三不解的看着洛长则,像是在询问他知不知道原因。
洛长则摇摇头。
“愣着干什么?都过来。”洛正远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激动的样子,但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父亲。”洛长则朝他恭敬的打了个招呼,道。
“爹爹!你这是有什么好事呀?”相较之下,尤三三可就没有洛长则的严肃,她探头探脑的打量了一番菜色,悠悠开口,朝洛正远问道。
“方才有公公到府里来送了些果酒,说是奖赏长则在宴会上得了头筹!”洛正远豪爽一笑,道。
自从周国战争渐少,洛正远在皇帝跟前的存在感已经减少了很多,现在因洛长则的缘故又被皇帝惦记上,自然看洛长则就顺眼多了。
得到了答案后,尤三三就乖巧的同洛长则一起落座了,两个人的位置紧连在一起,两个小脑袋时不时会凑近交谈,显得温馨和谐。
白氏虽然笑着,但是眼里却并不平静。
这才几天时间,自己的女儿就和那个令人生厌的人的孩子走得那么近了!况且,丈夫刚刚还赞赏了他一番……
“娘,吃肉。”尤三三在不经意的一瞥时发现了白氏的异常,这才想到自己的表现可能令白氏对洛长则的抵触更深,便忙给她夹了块肉,吸引她的目光,道。
“裳儿真是个好孩子。”白氏笑了笑,暗暗夸了尤三三懂事,便欢喜的吃起饭来。
“长则啊,你可是还未尝过我酿的酒?今日是个高兴日子,咱们来小酌几杯。”洛正远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想当初,我可是十岁就沾过烈酒,你如今十三,也来试试滋味。”
“是。”洛长则点头应下,之后与洛正远共举杯轻碰,一口饮下,半滴不存。
洛正远见此正想夸他几句,不料只听轰的一声,洛长则已是脑门贴着桌面,醉了!
全场静默。
其中,尤三三受到的惊吓最甚。
她怎么也料不到,洛长则竟然会喝了杯酒就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这酒量比管问琛还差!至少人家是三杯倒!
尤三三不禁这般想着,却一时思及已经不在了的前爱人,顿时眼眶一红,咬住了唇瓣尽可能不让自己出声。
时间能淡忘感情,却不能叫人忘记。
尤三三的模样落在他人眼里就有另外的意思了,众人只是以为她是伤心洛长则突然倒下了。
“基儿不哭,长则只是醉倒了而已,会醒过来的。”洛正远一个大老粗的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尤三三,嘴巴张张合合,终是干巴巴的吐出这点没营养的话。
“那我可以陪哥哥回房吗?”尤三三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冷静一会儿,而洛长则的院子正是不错的选择,于是她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想看哥哥醒过来。”
尤三三的理由很充分,所以大人们没能找出什么反驳她的话来,只能答应。
一顿饭本是热热闹闹的开,却是在尴尬中结束,这种反差是谁都意想不到的。
隔天清晨,洛长则睁开了眼,他伸手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头,感觉好些了以后才下了床,目光一聚,便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尤三三。
洛长则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微凉的脸蛋,然后将小人儿轻轻地抱了起来,走向床边。
意外的是,尤三三揪着洛长则的衣裳,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洛长则脚步一顿,而后绽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将尤三三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稚嫩的脸蛋,呢喃着:“我会照顾好你的,长基……”
030世界二:纨绔的状元郎()
又是一年春来到,桃花香弥漫的院子里,一名少年正躺仰着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微举手中的酒杯,腹上放着一本书,姿态慵懒。
“酒要少喝。”颀长高大的男人走到少年身边,一手抽掉了她手里拿着的酒杯。
“哥,我只是小酌而已。”尤三三微眯着眼,嘴角轻笑,双手绕到脑后枕着,道。
“那也不行,你还小。”洛长则拧眉,面上是不赞成的意思,但话里的责怪却没有多少。
“你十三岁那年喝了一杯就嘭的倒下去那场面我还记得的呢!”尤三三哈哈大笑,道,“不能用你不能喝酒就来限制我呀,我可是千杯不醉!”
“胡闹!”洛长则面露窘迫,耳根子红热起来,斥道。
回应他的是尤三三一声比一声高的笑。
即便恼羞成怒,洛长则还是没有要训斥尤三三的意思,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
如今,他十八,她十三,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从洛长则身后冒出了一个身躯魁梧男人,乐道。
“呦,贾兄,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我家了?”尤三三定睛一看,而后半开玩笑的说道,“难不成你当跟屁虫的功夫进步了,来这儿偷看我哥晨练吧?”
“洛长基!你这嘴真是不饶人,我就不能有其他事才过来吗?!”被唤成跟屁虫的男人脸颊爆红,大声怒道。
男人正是当初在梅花宴上被洛长则打败的贾姓少年贾乐天,自五年前见识过洛长则的本事后便死皮赖脸的要做他的小弟,洛长则不答应,他还搬出父辈的关系继续攀亲戚。
说到底,贾乐天没有恶意,于是洛长则对他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尤三三也便时常拿他打趣。
“不然还有什么事值得你来这儿?”尤三三咯咯的笑了起来,道。
“南边边防近来不安定,我爹是来同洛伯父商量是否要向皇上请战的。”贾乐天抿了抿唇,皱眉道,“宁国那群孙子!竟在年后突然袭击越城,扰人安宁!”
“吃亏是难免的,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在节后动手。”尤三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坐直了身子,道,“近年来南方雨水丰沛,谷物丰收,他们的粮食积攒了不少,后备资源充足,也无怪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挑衅我们。”
“哼!我爹出马,肯定打得那群孙子屁滚尿流!”贾乐天愤愤不平,道。
可尤三三却没他乐观,因为她清楚,这战赢得惨烈,其中的主要将领去了一大半,剩下的皆是负伤。
如洛正远战死,如贾父失了右臂。
“哥哥,你说要是今年爹爹去出征了,还能吃得上这树结的果子吗?”尤三三仰望着枝条繁茂、生机勃勃的桃树,眸中满是迷茫。
“会的。”洛长则知道尤三三担心洛正远,抬手附在了她的脑袋上,轻声而坚定的说道。
“嗯!”尤三三灿烂的一笑。
这样的笑容似乎给了贾乐天更多的信心,也让洛长则认为她已经看开了,三人闲谈着,度过了一个上午。
但只有尤三三自己清楚,她到这个世界来的悠闲日子,在进入倒计时了。
……
一日后,洛正远同几位副将上书皇帝,自动请缨镇压南边骚乱。
领旨后,洛正远便按旨整顿士兵。
又过了两天,他盔甲及身,腰侧佩刀,站在洛府门前。
“爹爹,要平安归来,战场刀剑无眼,您千万要小心些,穷寇莫追,战时多与其他将领一起,不要单枪匹马。”尤三三抬头盯着洛正远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行了,爹爹又不是没上过战场,这点儿事还是清楚的。”洛正远用力的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笑道。
尤三三一见,就明白洛正远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罢了罢了,命运使然。
尤三三上前抱住了洛正远,而后又放开他,倾注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感情。
白氏是洛正远最亲近最爱惜的人,自她听闻洛正远要出战的事情以后,整日以泪洗脸,生怕丈夫一去不返,自己失了依靠,因而到现在眼睛还是红肿的。
洛正远和小儿子道完别,目光落在爱妻身上,与她依依不舍的道了几声。
到了张氏这儿,洛正远可就表现得冷漠多了,只留下一句“好好持家”。
面对洛长则,洛正远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徒儿看待的,这五年来教了他不少东西,这会儿离别时,他将护家的重担交在了他身上:“你是家里的男子汉,要照顾好你的母亲,你的姨娘,还有你的弟弟。”
“父亲放心,长则明白。”洛长则应声,显得成熟稳重。
洛正远点点头,交代完妻儿后,便上马到了府外列着的士兵前,领军出城。
“娘,我带您去休息。”尤三三见白氏一副要倒下的模样,忙扶住她,和洛长则打了一个眼神后就领着她前去院里休息。
没曾想,尤三三这一去,倒是没再回洛长则的院里看书了。
只见院里桃花纷飞,桃树下,男人一套拳法打得威武,细看却觉拳起拳落带了点急促,略显浮躁。
洛长则猛地顿住,愣了一会儿,才渐渐站直。
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旁边看着他为他加油,他竟是觉得不习惯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突然没过来了,会不会是被白氏牵扯住了。
洛长则一想到白氏可能又会同尤三三说些离间两人的话面上便越发僵硬,最后一扭头出了院子,在洛起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快步前往尤三三的房间。
【人物洛长则正在靠近宿主】
【50米……30米……20米……】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洛长则就来到了尤三三跟前。
尤三三甚至都来不及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这样落入了洛长则的眼中。
长基……在思念谁?
这已洛长则不是第一次撞见尤三三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隐隐约约的,洛长则觉得心脏微痛。
这么多年来,只有尤三三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
那么,他,是把弟弟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亲人?亦或者爱人?
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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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世界二:纨绔的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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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三不明白为什么洛正远出征那天,洛长则匆匆到她房间里来了一趟,却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而走。
而通过系统的观察,洛长则这几天过得十分规律,和以往她在他身边时没什么不同。
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探测不到人的心里话,所以尤三三也是很伤脑筋。
怎么突然间,就好似与洛长则变得陌生了呢?
尤三三无缘无故被冷落了,心里很是不舒服,决心去探探洛长则的口风。
“哥,我来还书了。”尤三三笑嘻嘻的推门进入了洛长则的房间,却不料房间里根本没有一个人。
“这是出去了?”尤三三喃喃着,叹了叹来得不是时候,便打算把书放在洛长则的桌上。
这是什么?
尤三三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她双手将白纸轻轻的展开,却是在见到上边的画作时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洛长则在画她?为什么?
尤三三端详了一会儿纸上的墨迹,发现这画作是放置有一段时间的了。
“放下。”洛长则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到尤三三手上的东西后面色一变,他快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东西收了回来。
“哥……你好端端的画我做什么?”尤三三侧头,不解的看着洛长则,道。
“只是一个练习而已。”洛长则淡淡的说着,眸中已将慌乱掩盖。
“我还以为哥你只会画山水草木,虫鱼花鸟。”尤三三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洛长则的胳膊,调戏道。
“别闹。”洛长则眸中露出宠溺,轻轻拍开尤三三的手,道。
洛长则既然想把前几天的冷漠忘却,那么尤三三自然也就不会没眼色的提起,只要洛长则还肯理她,就证明她还没被放弃。
但尤三三到底是有点心酸,这种被刻意冷淡对待的感觉不好受,于是她撇了撇嘴,道:“要不趁现在有空,哥哥再帮我画一副?”
洛长则沉默片刻,而后道:“好。”
洛长则细细绘着少年清秀的面容,将她的姿态一笔一划点缀得无比传神。
这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我变帅气了!”尤三三瞧着未干的画作,惊喜的说道。
“嗯。”洛长则不吝啬为她的自恋加把火,轻轻出声表示赞同。
“我往后一直来找哥哥给我画行不行?”尤三三转过头,朝着洛长则笑了笑,笑脸如同桃树上盛放的桃花,美不胜收,直刻入洛长则的心里。
洛长则心神荡漾,他只听自己毫不犹豫的就应了声。
终究,是舍不得和少年疏远。
尤三三没有拿走画作,而是选择放在洛长则这里。
她说:“以后哥哥还要给我画很多很多张,这现在才俩我收着也无趣,不如等有大——大——的一叠之后,我再来哥哥这儿讨回来。”
尤三三犹如以往一般坐在洛长则的大腿上看书,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悠悠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摸摸肚子,道,“好饿,是不是能开饭了?”
“就想着吃,小心成了小时候的模样。”洛长则搂着少年纤细的腰肢,笑道。
“别这样埋汰我,我现在可是怎么吃都不会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