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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叶柳的五脏四腑都在翻滚。父亲去世时她才刚刚记事,在她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其实已经非常浅薄了,但“爸爸”这个名词却一直是她心口一道望不见底的伤,别人只是提起一句就会让她心底掀起无边的波澜。
就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想哭又哭不出的感觉。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叶柳偶尔也会想,如果父亲在世,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孤苦奋斗的境况。
父亲和母亲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母亲就像温柔的水,可以无限的包容她,父亲却像稳重的大山,可以给她依靠。
比如再过三个月末日就要降临这件事情,她可能会因为害怕母亲过度忧虑而隐瞒,但如果父亲在世,她却可能会告诉父亲,与父亲一起商量对策。
所以,当叶柳听见蓝响闻拿她父亲出来说事的时候,她异常的反感。现在蓝响闻说的这句话,表面上好像是在教训自己的女儿,实际上是在提醒叶柳,她不过是个父亡女。
无依无靠,可以任人拿捏的父亡女。
“爸爸,我是有好好和叶柳说话啊,可她都不理我。”蓝月宓撒娇般的冲着自己的父亲跺脚,她做出这么骄纵的动作,反而显得十分可爱,浑然天成而不做作,看得出是经常被父亲娇宠在手心。
蓝响闻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宠溺地瞪了她一眼,也不再去管两个小女孩之间明争暗斗。小孩子嘛,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能够理解。
“叶柳,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不过是个保送生,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蓝月宓满脸惋惜的样子,可嘴角那一抹浅笑却泄露了她的心声,如果叶柳真的想不开她才是最开心的,“唉,其实我挺替你可惜的,听说你每天熬夜看书看到一二点,拼死拼活挤到年级前列,却连一个那么简单的保送生都没有拿到,人哪,还是要看命。或许,你该学着我活得轻松一点。你看我,天天玩,虽然不在年级前几名,可也在前五十名以内了。”
叶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蓝月宓,她懒得看蓝月宓作秀,于是转身对蓝响闻说道:“蓝叔,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
蓝月宓本来是在房间里试巴黎空运来的新衣服,听到叶柳来了之后,她连美美的衣服也不试了,就是想跑到叶柳面前往她心窝里踹一脚。
蓝月宓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模样很难看吗,她知道,她就是太知道了才这样做的。
因为叶柳就像梗在蓝月宓喉咙口的一根刺,取出来会痛,不取出来也会痛。
蓝月宓自己痛,她当然就不能让叶柳好过。
按理说蓝月宓在A班,叶柳在F班,本来两个人不应该有多大交集的。可世事难料。可两个人好像天生带冲似的,就是不对头。蓝月宓花了无数的钱,请了无数个名牌老师补习功课,却还是冲不进年级前十,而叶柳呢,听说她还在课外兼职做家教,成绩却一直能保持年级前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是蓝月宓是公认的校园女神,走到哪里都会有同学议论她的衣服、鞋子、包包,男生也会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她。可有一天,在学校里地位独一无二的她竟然听到有人说:“还是那个F班的叶柳耐看些,蓝月宓看久了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叶柳清汤挂面的,脸上什么也不抹,看起来清爽多了。”
蓝月宓那个恨啊,自己的美貌一直让她无比自豪满意,她可以容忍叶柳成绩比她好,却绝对不能容忍叶柳比她漂亮,所以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找人把叶柳暴打一顿,虽然最后理智告诉她不要这么做,但经那以后,蓝月宓就和叶柳对上了。
“叶柳,你可千万不要灰心丧气啊,还有高考,要是你高考也……”蓝月宓好像显得很不好意思,用手掌遮住嘴巴,浅笑着佯装安慰叶柳,小鹿斑比的大眼睛眨啊眨,清纯可爱,她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连蓝父也微皱眉头,快要高考的人是最忌讳别人说考不中了,今天他家女儿是有些过分了。
叶柳根本没把蓝月宓放在心上,经过蓝月宓身侧时,叶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送你一句忠言,别天天装纯,小心被人轮。”
蓝月宓用眼神狠狠地刮了一眼叶柳,可因为蓝父就在旁边,蓝月宓并不敢太放肆。
*
叶家。
叶柳坐在圆木桌前,把玩着手心里晶莹通透的玉佩,这玉佩的造型非常独特,呈柳树状,柳树还向外生长了五根柳枝,内里好像有碧光萦绕,碧绿的颜色使整个玉佩都看起来生气勃勃,最绿的颜色还是在柳树的五根枝头尖尖上,娇嫩欲脆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它的触感温润如玉,周围散发着好似来自远古的光芒,叶柳越把玩越感觉那光芒越纯正。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叶柳还是没有看破其中的玄机。前世,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玉佩的特异功能。只要用意念控制玉佩,就可以在玉佩里随意的存取东西,但这功能具体怎么开发出来的,她其实也是糊里糊涂。
叶母走到女儿的面前,坐在女儿的身边,问她:“柳儿,你在干什么?”
经母亲提醒,叶柳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呆坐了很久。
“没事,对了,妈妈,我该去做饭了。”叶柳把玉佩贴身收好。
“不用了,今天早上还剩下很多饭,就吃今天早上的吧。”叶母按下打算起身的叶柳,严肃道,“柳儿,妈妈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嗯,什么?”叶柳疑惑。
“你们班同学打来的,就是常来我们家帮忙的那个小萧,他说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还问我你为什么没去上课。柳儿,你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吗?”
叶母很少这样板着面孔看自己的女儿。
手机早就被叶柳丢到一边,自重生回来后她就再没用过了。
“……”
“……柳儿,妈妈看你从昨天回来就没有再静下心看书了。昨天就算了,你心情不好,我也不说你。可咱们不能永远被失败打倒啊,就算竞选失败了,那又怎么样,我女儿这么优秀,高考一样能够超常发挥好。但如果你就因为这样而荒废了学习,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叶母一直为自己的女儿而自豪,但该敲打女儿的时候她还是会敲打。
“妈……”
叶柳拖长了尾音,充满温情地叫道。她不仅不嫌弃妈妈冗长的唠叨,反而异常的怀念。
这就是她的妈妈啊!一心一意为她的妈妈。叶柳想。
第17章 触发()
暮色西沉,斜阳余晖笼罩在城市上空。在一栋老旧公寓的四楼里,一对母女俩紧紧地相拥相依。
叶柳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无比怀恋的深吸一口气,这是属于妈妈的味道,又甜又稠。
叶母看见女儿这般乖巧的模样,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女儿啊,哪都比别人好,不仅人长得漂亮又端庄,成绩好,为人还孝顺厚道。只是投错了胎,摊上她这么一个拖后腿的母亲。如果她有一副健全的身体该多好,她一定会努力的工作,努力的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如果没有她,她的女儿就真的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叶母不敢再想下去。
柳儿,你知道吗?妈妈也不想留下你一个人,可生死不由命。
叶母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长及腰际的黑发,动作轻柔地从发根摸到发尾,满是疼惜。
“柳儿,如果以后妈妈不在了,你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一定要坚强知道吗?”叶母放柔了声音说道,她怕再大点声,就会吵醒貌似沉睡的女儿。
叶柳把整个小脸都埋进母亲的腿间,翁声翁气道:“我不要坚强,我要妈妈。”
她每一次在人生的道路上跌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都是妈妈在她的身侧鼓励她,她受了委屈的时候也是妈妈拍着她的背哄她开心。没有妈妈,就没有家,她就再没有能够寻求慰藉的港湾。
那么从此之后,所以的所以的一切叶柳都必须学会自己承受,她不要。
“就怕……”叶母悬泪欲涕,她也想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女儿,让她免于忧愁,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可她现在已经是有心无力。
“妈妈,我一定要给你找最好的医院,让最好的医生治好你。”叶柳咬牙发誓,细嫩的小脸崩的死紧,纤手也因为下决心而握成了小拳头。
就怕,就怕她撑不到那时候了。叶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就是不想把这种消极思想传播给女儿。
“嗯,我相信柳儿,柳儿真正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叶母温柔地点头,积极地鼓励女儿,但其实她心底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癌症晚期,除非天救她。
*
饭后,叶柳洗完澡擦干了头发打算休息,她上了床后叫一声,“妈妈,你睡了吗?”
叶母没应她,本来叶柳也没多想。直到她回首望了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妈妈惨白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紧闭着。
叶柳这才心一惊,连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立在一旁,叶柳根本不跟去触碰母亲的身体,她急切地连叫几声。
“妈,妈,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求你了,快醒过来啊。”
叶母还是没有应,脸色更白了一分。
“手机,手机……”叶柳到处找手机,她不该把手机乱扔的。
“是110还是120还是119?”
拿着手机,叶柳脑子也成了一片糊浆,她往自己的脑门狠狠地拍了几下,才终于想起急救电话是120。
“医生,医生,我妈妈晕倒了……”
*
癌症晚期,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如金属般冰冷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叶母住进医院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肆虐的病毒不仅在侵蚀着母亲虚弱的身体,也在打击着叶柳的精神。
可恶,重生一世,她竟然看着自己最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饱受病毒的残害,却毫无回击之力。如果连母亲都救不回来,那她为什么重生,为什么?
她要问天,问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
一时之间,黑暗负面的情绪袭击着叶柳的大脑。
叶柳站在医院的盥洗台前,双手撑着盥洗台上的瓷砖,看着镜子里眉头紧锁的自己。
十八岁的桃李年华,使她拥有着别人所嫉妒的特质,比最温和的牛奶还要丝滑的肌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细孔,柳眉如烟,眸含秋水,她的美是含蓄的,是温婉的,饱含着浓厚的古典美。
可现在,她两眼充血,凶狠的模样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叶柳安慰母亲时说一定会有办法的,但其实她到现在为止,根本还没有一点头绪。事实是,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不足以支持癌症的痊愈。
更可怕的,末日还有几个月就来临了。
她不甘啊,她不甘……
叶柳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柳状的有棱有角的玉佩,因为内心实在是太过颓废,她连手心被棱角磨出了血都没有察觉。
在叶柳没有看见的地方,柳玉急速地吸收她的血液,碧绿的颜色变成了血红,然后从玉佩四周出现一个淡白色的光圈,迅速地向外扩大,直到把她全身都笼罩在光圈里。
叶柳的身子一个旋转,排天倒海的离心力包围着她。
仁德医院黑黢黢的上空,五彩光芒一闪而逝,它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医院里看到这个奇景的人也只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而刚刚还站在医院盥洗台前的那个女孩,霎那间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第18章 五柳空间()
白茫茫的一片,达到了空而又空的极致。
叶柳跌倒在柔软肥沃的土地上,她按住自己扭伤了的右腿,抬头张望四周。
这里的景色极美,天似穹隆,笼盖着四野。平坦宽阔的地势一眼望不见尽头,苍茫浩渺,绿茵茵的草地上生机盎然,新叶的长势异常喜人。
另外,绿草如茵的草原上还有一条细细的小溪,远远望去,宛如宇宙天际耀眼的银河,涓涓流淌的小溪把平原分成了两半。
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叶柳的内心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微妙感。
她刚刚还在医院盥洗台的镜子前,怎么一下子……
……
不对劲的地方还不是一处两处。
这已经是冬天了,草怎么可能长得这么绿?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叶柳的心狂跳了几下。
天上没有太阳,天空中没有鸟儿,水里没有鱼儿……目之所及处没有一个活物。
诡异的地方,诡异的安静。叶柳握紧拳头,暗暗地提高了警惕心。
*
因为这奇怪的地方连分辨东西南北的方法也没有,所以叶柳只能先跛着一条腿,顺着清可见底的溪流一直往上游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叶柳的双腿已经酸痛得没有感觉了,她才看见溪流尽头有诱…人的绿色闪动。
犹如在广袤的沙漠里看见绿洲的饥…渴行人,叶柳一下子就重振了希望,她快步向那绿意处跑去。
溪流的尽头是一座金铜铸就的荷叶,它约摸有雨伞般大小,荷叶异常生动形象,叶片上面脉络分明,比最顶级的宫廷艺术家打造的艺术品还要逼真。
荷叶分明只是雕塑品,死物罢了,可奇怪的是,却有源源不断的清水如喷泉般从荷叶正中心涌动出来,淌入溪流之中,与之汇为一体。
而叶柳所看到的绿色则是距离金铜荷叶不远处的一颗柳树的小幼苗,它才刚刚冒出了一个稚嫩的头,却油嫩油嫩的,嫩得让人不敢触碰,就怕摸坏了它。
莫名的,叶柳对这颗小幼苗有一股亲切感,就好像认识了它很久似的。
就在叶柳欣喜地走向小幼苗的那一刹那,从小幼苗中飞出一抹绿色,冲进了她的右胸胸口心脏的位置。
绿光隐进了胸口,而后消失不见。
叶柳的心脏犹如被人重抓了一下,她拉下自己衣领的右侧一看……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在叶柳右胸胸口心脏的位置印着了一颗活灵活现的柳树,那大小、那形状和柳玉一模一样。
叶柳的心底不禁有了一丝猜测。
就在此时,天地都好像开始变色,金铜色的荷叶下沉,清水也跟着隐去,“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长长的地下甬道出现在了叶柳面前,它布满灰尘,充满厚重的年代感,一阶阶的绵延向下的台阶不知道通向何处,暗不见底。
“喂!”叶柳试探性地探身往里面叫了一声。
回答叶柳的是她自己的回声,空灵荡漾。
被困在这鬼地方找不到任何出去的办法,叶柳只能迈出了脚下第一步。她经过黑不见指的长长的阶梯,又拐了个弯,才看到一丝微弱的豆光。
这豆光好像穿越千年而来,亘古不变,就这样默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豆光让叶柳看清楚了地下的情况,整个大厅就好像天然形成的一个洞穴,质朴无雕琢,它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石壁上镶满了大小不一的抽屉。
大厅的最前面摆着一架青玉铸就的玉床,叶柳走近用手摸了摸,一股至寒的凉气直冲她的手心,窜入脚板底,她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