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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至少比起夜色,要正常。
他带她去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宽敞得很,堆了不少东西。
倒是像一个小型游乐场。
桑榆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睛闪了闪。
这是一个给儿童用的游乐场。
忽然,她的视线被墙壁上的照片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小屁孩,依稀还能看见祁七的影子。
他无悲无喜地坐在木马上,表情有些冷淡。
这种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照片拍摄的场景大多不同,但是里面的主人公都是一个人。
所有的照片都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共同点,就是照片里的小孩一直是面无表情。
桑榆盯得入神,祁七却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睡不着吗?去玩吧”。
他有些厌恶地盯着那些照片,心下有些烦闷。
片刻后转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桑榆转头看着他:“玩?”
玩什么?在这个儿童游乐场里面玩吗?
祁七勾唇:“对啊,你没听说过吗?人累了,就容易入眠。”
桑榆指着滑滑梯,“我不觉得这种东西能让我累着。”
说罢,她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怀疑”两个字。
她觉得这里的东西,都不像是能把她累着的那一种。
祁七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他沉默地盯着桑榆,忽然又变成了阴晴不定的样子。
他很清楚,这里的东西都是为他小时候准备的,怎么可能会让人累着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带她来这里。
这个,除了他与老爷子,没有别人踏足过的地方。
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第345章 祁七番外()
他不同,与别人都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自从又一次闻到那种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永远都不能像别人一样肆意欢笑。
因为,这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冷眼看着其他小孩蹦蹦跳跳,冷眼看着他们咧嘴大笑。
他很羡慕,也嫉妒。
他也想肆意地玩耍,但是那是不行的。
就连想不待在病床上,都得学会冷眼看这个世界。
别人避之不及的悲恐,却是他求之不得的情绪,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老爷子屡次避开他父母的死因,也是怕触动他的这种情绪。
不过,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完全可以自己查到。
漆黑的眸子盯着那桌上薄薄的几张纸,他随意翻看了一下。
调查结果——死于刻意预谋。
他的父母是被一群赌徒害死的。
他们是一群迷失了心智的人,为了金钱蠢蠢欲动,决定铤而走险,于是便绑架了祁家怀有身孕的主母。
后面的结果却不过是人财两空。
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失去了生命。
毕竟,这些赌徒也不过是他那几个叔伯手中的棋子而已。
棋子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至于后来是生还是死,谁又会在乎呢?
一夜之间,祁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祁家当家人和主母全部丧生,与此同时,祁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名叫祁七。
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是由于他父母生前一直举棋不定,始终不知道应该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又他因在同辈中排行第七,他母亲便总是抚着肚子唤他“小七”。
祁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出山。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个老人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就只能把所有的疼爱都放到祁七身上。
他是早产儿,而且是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早产儿。
据他叔伯说,他是母亲拼着命生下的。
然而,听到这种话,仅仅是悲伤,他也无法做到。
无悲无喜,只是为了活下去。
老爷子一直在给他找配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型极为奇怪,全世界都没出现过这种血型。
有时候蹭破了皮,他能发现,血液中隐隐掺杂着金色。
到最后,老爷子放弃了,而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生苦短,他总是要学会为自己找一些乐子的。
他不能大悲大喜,却喜欢看别人露出那种表情。
漆黑的眸子看不见底,精致的少年宛若堕入黑暗的罂粟。
他妄图盛开,却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模拟,始终无法肆意的绽放。
于是他只能紧紧盯着别人,妄图在其他人的表情中寻找慰藉。
对于他来说,那些情绪有致命的吸引力,就如同太阳之于向日葵。
然而,他却只能在黑暗中出没。
他想,或许只有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任性地去晒一场太阳。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想肆意的笑一次。
哪怕那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可是,他知道,他不会后悔。
毕竟,那是他毕生的追求
第346章 圣母白莲花(十四)()
“叮,触发隐藏剧情,请问宿主是否要接收?”
桑榆垂下眼帘:“当然要接收。”
她有预感,这个隐藏剧情,与祁七有关。
事实上,她猜得很准确,不适地皱眉:“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系统肯定地回答:“对,按照原剧情,一年后他就要见阎王了,所以,宿主你必须在一年内完成任务。”
桑榆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幽暗的光芒,一年内么?
系统真的不是想让他提前死么?
明知道他不能产生剧烈的情绪,还催她在一年内完成任务。
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只要情绪波动稍微大一点,就可能直接得去医院转两圈了。
更别提任务完成的条件是某种情绪超过临界值。
她要真这么干了,怕是就相当于直接送他去见阎王了。
眼睛微微眯起,她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了什么。
下一秒,她转头看着祁七:“祁总,我忽然觉得心情平静了很多。”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运动也不用咋地了,她已经不怕了,完全可以直接回去睡觉了。
祁七闻言,不大高兴地撇过头:“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枉他还特意带她来这里放松,她竟然丝毫不领情。
好歹也要玩两个小时再走啊。
桑榆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她的心中记挂着另一件事,急待印证。
两刻钟之后,桑榆下了车,对着后座的祁七道了句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心脏不好的话,还是作息规律一点好。
祁七先是愣了一下,后来便淡定地点了点头。
眸子里隐隐有笑意浮现,后来又很快的被他压了下去。
桑榆随意地和沙发上的叶母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走。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又转身走了下来,转身去厨房里拿着一把刀走了出来。
叶母疑惑地看着她:“秋秋,你拿刀干什么?”
桑榆的眸子闪了闪,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削水果。”
说罢,她急匆匆地上了楼。
叶母摇了摇头。
这丫头,以前不都是带皮吃的么?
桑榆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苹果随意地丢在桌上,转身进了洗漱间。
拿着水果刀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轻轻割出了一个小口子。
豆大的血珠渗了出来,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勾起了一个笑意。
豆豆在屏幕上看着她的举动,忽然涌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宿主,你不会”
桑榆笑了笑,眉眼间竟是温柔:“嘘。”
豆豆张了张嘴,忽然讷讷地说了一句:“您的空间里有全人工心脏,你可以把那个给他。”
那还是她在末世的时候收集过来的,她现在没了记忆,它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的。
桑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种冷冰冰的机器,就算能一时代替心脏,但是,后期也绝对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她又怎么会愿意让他用那种东西呢?
垂下眼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的血珠,眼睛亮了亮。
第347章 圣母白莲花(十五)()
一大早,祁七的眼睛就如淬了冰了一般,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辞职信。
好样的,竟然敢三天不到就辞职。
稳住自己的情绪,他拨出了一个电话:“给我查叶秋现在在哪里。”
桑榆去了哪里呢,她去了祁家本宅,见了祁老爷子。
随后她握着一个盒子,急匆匆地走了,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东西。
祁七赶到祁宅时,桑榆已经走了。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直接问了家里的保姆:“她呢?”
保姆似是不怎么敢同他相处,结结巴巴地说:“那位小姐,刚刚已经走了。”
祁七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声音有些低沉:“她来这里做了什么?”
保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她只去见了一下老爷子,之后就走了。”
祁七皱了皱眉,“爷爷现在在哪?”
“在书房。”
不暇思索地抬脚,他直接朝着楼上走了过去,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祁老爷子正站在窗户边,低头看着窗外的一抹绿色,头也不转地道:“小七,你来了啊,坐吧。”
这还是第一次,老爷子没有迎上来。
祁七没有坐下,他提脚朝着祁老爷子走了过去:“爷爷,叶秋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老爷子不答,只是若有所感地叹了一口气:“叶家这女娃娃叫叶秋么?倒是一个好好姑娘啊。”
他的脑袋没有对着祁七,所以祁七完全没有看见祁老爷子此时眼中的复杂。
似是释然,又似带着一抹歉意。
祁七已然明白老爷子不想回答他,他垂下眼帘,也不强求。
反正他只是来找叶秋的而已。
抬脚朝着外面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祁老爷子叹了一口。
他这孙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在意别人。
可惜
祁七疲惫地坐上后座,抚了抚心脏。
来回奔波,他如今有些不适。
眼睛眯了眯,他勾起了嘴角:“开车,去叶家。”
守株待兔,他还是懂的。
他到达叶家时,叶母正好在家。
他按响了门铃,朝着叶母递过去一盒茶叶:“伯母,我找叶秋。”
叶母自然认识他,毕竟她也经常出入一些宴会,没少见过祁七。
她接过茶叶,让开了身:“原来是祁总,秋秋还没回来,要不您坐在这里等等。”
她笑眯了眼睛。
先前秋秋说她与环宇的总裁是朋友,看来真的没差了。
祁七点了点头:“伯母,我与叶秋是朋友,是您的晚辈,您唤我一声小祁就好。”
他一向不重礼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叶秋的父母,他却觉得就应该用这种态度。
叶母笑得更加温柔了,没两下就亲切的唤起了“小祁”。
桑榆一踏进家门,看到的就是祁七与叶母相处融洽的场面。
“”
幸好,她已经把东西放进包里了。
竟然会在家里看到祁七,真是猝不及防。
祁七竟然也会坐着陪别人心平气和地聊天,真是,不容易。
看着叶母脸上的笑容,桑榆默然地想,在原剧情中,是祁七搞死了叶父叶母,对吧?
虽然不是他直接下了手,但是他却是罪魁祸首。
第348章 圣母白莲花(十六)()
所以看到这一幕,她觉得很诡异。
祁七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见桑榆,他的眼睛亮了亮。
叶母看着两人对视的样子,捂嘴一笑:“秋秋,你终于回来了,小祁可是等了很久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瞄了两人几眼,忽然笑道:“秋秋,小祁应该是有话想要对你说,你带他去你的房间吧,那里宽敞。”
桑榆默然,客厅似乎比她的卧室要宽敞吧。
祁七勾了勾嘴角,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眼睛深不见底,似是在蕴量着什么东西。
搭上她的肩膀,他半搂着她:“秋秋,你的房间在哪?”
桑榆抽了抽嘴角。
前一秒还在喊她叶秋,下一秒就开始喊她秋秋了?
叶母看着祁七搭在桑榆肩膀上的手,眼里盛满了笑意。
她忽然拿起了沙发上的手提包:“我想起来了,我和你杨阿姨约好了下午一起去逛街,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祁七放下搂着桑榆的手,竟然将叶母送到了门口:“阿姨再见,您路上注意安全。”
桑榆看着他无比自然地关门。
有种这是他家的错觉。
刚刚他把她妈送出去时,就好像主人送走了一个客人一样
祁七一关上门,就马上变了脸。
他迈向桑榆,眯起了眼睛:“叶秋,谁准你辞职的?”
桑榆看着他沉郁的神情,身子一转,靠到了沙发上:“我自己想辞职。”
祁七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中似是晕开了一抹黑色,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为什么?”
“你们的合同不合理。”
祁七脸色低沉地看着她,轻嗤了一声:“哪里不合理?”
他也是看过她那份合同的,里面提出的待遇已经是业内最好的了。
他不嫌弃她是一个刚出校门的菜鸟,她竟然还敢嫌弃他们的合同不好?
桑榆偏头,忽然勾起了嘴角:“你那合同里有一条我很不满意。”
祁七眯起眼睛,“你说,哪一条不满意?”
桑榆启唇:“公司内部职工不准谈恋爱。”
祁七:“”什么乱七八糟的。
桑榆忽然朝他凑近,直视他的眼睛,叹了一口气:“祁总,我喜欢你。”
祁七闪电般地扔掉了桑榆的胳膊,后退了两步。
他皱紧了眉头,忽然觉得心脏有些不适。
眼中沉郁的神色已经退了下,可是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该死的,这种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桑榆攥紧了手,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其间夹杂着一丝温柔。
原来他每次情绪一波动,就会这么难受么?
迈步上前,她忽然自前面抱住了祁七,内力顺着手涌进祁七的身体之中,抚平了他的躁动。
桑榆垂下眼睛,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松开了手,笑看着祁七:“祁总,您还没回答我。”
祁七感受着忽然镇定下来的心脏,只觉得万分神奇。
可是当他听到桑榆的话时,他立马将这件神奇的事甩在了脑后。
他盯着女子含笑的眸子,看着里面盛着的期待,忽然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第349章 圣母白莲花(十七)()
桑榆瞥了他一眼,偏了偏头:“默认,我就当你答应了。”
祁七挑了挑眼尾,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叶秋。
从小到大,他早就学会了尽量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因为如果有了放在心上的人,那么他就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人,难免会所有惦记。
如果说前二十多年,他只把老爷子看在眼里过。
那么自从他遇到叶秋这个人起,又不同了。
起初,不过是兴趣,他想看她露出那些恐惧的表情而已。
可是真的到那一刻,他却又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