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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果然是准备充足,竟然连番阳城的驻防图都有!”赵昀惊叹道,这种机密图纸,不是身居高位,且深受信任之人不可能得知。
“小意思而已。”李闯嘴角淡淡一笑,他将此图放在这里就有种下马威的意思,两方联合,这个指挥权必须拿在自己的手中。
“先生大才,赵昀钦佩已久,这一仗,还全靠先生出谋划策,本王旁听即可。”赵昀却没有一点相争的意思,很是大度。
“晋王不可,大军指挥权怎可轻易拱手让人,若是他人有了歹心,故意折损江陵实力。。。”赵昀身后,一个长髯老者跳了出来,大声说道。
“无妨,葛师不必忧心,本王信得过李先生”赵昀身上有种让人折服的气质,“这位是本王的老师葛成,教授论语一书。”
“葛老”,李闯拱拱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哼”,没想打对方只是甩了甩衣袖,并没有搭理李闯。
葛成如此做法并非私仇,他只是不满晋王将指挥权拱手相让,没有提一点条件之类的。
李闯讨了个没趣,只能将目光转向晋王身后的李师师:“李大家,没想到你也来了。”
“有什么没料到,以你这机巧的心思,怎么会没猜到我的行踪?”李师师不在掩饰,将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满头秀发如同瀑布一般滑落下来。
怎么感觉除了晋王以外,江陵来的人都像吃了枪药一般?
其实这不能怪李闯,赵昀对他的厚遇的确让在座的各位都很不舒服,当然李师师除外,她只是在单纯的斗嘴。
“师师姑娘才是心思玲珑,巾帼不让须眉,到处都有您的影子。”李闯一点没客气,直接反击了回去,老熟人了,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
“你以为我愿意围着你转?要不是你整天搞出一些大事情,我用得着这么来回的千里奔波?”李师师想起来心里还有点怨气,从长安到江陵,再从江陵到番阳,一来一回的路程何止千里?就算她身负武艺,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李大家辛苦了,本王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赵昀的脸色有点羞愧,出声说道,主要是因为其他人和李闯是一点也不熟悉,攀不上交情,所以他才辛苦李师师做这些事情。
若是换了其他人来长安,只能走正常的流程,想要见李闯一面是难比登天,别说晋王的使节,就算是赵昀本人,在李闯的心里都比不上李师师的一根手指头,或许还会有变成敌人的一天。
“晋王不必客气”,李师师连忙退到一旁,躲过赵昀一礼,“水月宫与赵家有着数百年的约定,而今乾朝有倾覆之危,师师怎敢不尽心尽力?”
看着李师师谦让的一幕,李闯心里暗自摇头,这待遇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面对自己时候,这姑娘就是横眉冷对,好像李闯欠了她似的。
想想好像确实是欠了不少,比如攻破长安的那一夜,若不是李师师呼风唤雨的本事,拿下长安没那么简单。
寒暄了一番后,众人各自落座,其中赵昀南向坐,其位为最尊,以他皇族的身份理应如此,李闯则是坐在了左侧下首,与李师师正好是对面。
帐中除了葛成这样的文官担任行军司马以外,其余的都是江陵军中的将军校尉一级。
校尉为昭武校尉,领的是晋王身边的亲军,将军则是五路军将领,其中分东、南、西、北、中五军,北军负责主要作战和防护中军的任务;南军又称后军,负责保护物资粮草;东、西两路为策应部队,中军就是保护军队中的首脑人物,
落座之后,右侧一个身高八尺,环眼虬腮的大汉拱手后站了起来:“久闻李大帅盛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深感佩服。下官武胜,目前在军中掌管右路大军,敢问大帅可有破敌良策?”
话音刚落,在座的各位都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看向李闯,要说没听过李闯的名头,那真是骗人的,从南阳到关中,这一系列奇迹般的战绩缔造者就在身边,哪个不想听听他的高见?
连晋王都停下了话头,转身偏向李闯,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身处焦点的正中心,李闯却是不慌不忙,嘴角挂起一缕微笑:“良策没有,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武将军是高看李某了。”
说完,李闯还用手指敲打着剑柄,一副放松的模样。
其实李闯这话是骗人的,但是他的打算不能明说,事密则成,若是真的将计划原原本本地公布出去,谁知道在座的各位会不会泄露出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闯不能也不会去冒这个风险,这次的谋划不能称作是明谋,一旦泄密,将起不到丝毫作用,甚至还会累及三军。
“毛头小子,打过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沉了,如今算是露出原形了”,葛成摸着胡子冷笑道,他是真看李闯不顺眼,见缝插针地讽刺上两句。
李闯这话赵昀是不信的,他一直在研究李闯这个人,知道这位南阳军大帅的行事风格,不以为然地笑道:“既然李先生没有头绪,那应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局势呢?”
第212章 决战鄱阳湖(七)()
“王爷说的对,现在那白莲教的舰队就在对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你这南阳军的大帅靠不靠谱啊?”那个武胜又嚷嚷起来,说来说去,还是想将指挥权拿过来。
李闯不屑一笑:“静观其变即可,我看不出三日,那白莲教定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就是一举破敌之时!”
这话就吹的有点大了,场中顿时炸开了锅:“那茅子元是你养的孙子不成?这么听话,说露出破绽就露出破绽,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起码要有人信不是?”
帐内的哄笑声传到了外间,不时有人从帐门前经过,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可惜还未靠近,就被卫兵驱逐开来。
李师师没有笑,虽然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很荒谬,但是从理性的一面讲,她从未见过李闯有言出不中的情况,之前说李闯心思机巧,那是真心话,作为亲身见证李闯破关中,下长安的人,在李师师的心底,对李闯有一种近乎迷信的盲从。
晋王更没有笑,因为他一直在观察李闯表情,包括一些微小的动作,将种种蛛丝马迹结合起来,他做出了一个判断:“李闯并没有说谎。”
这就很惊悚了,难道这人会巫术不成?能控制茅子元的想法?
压下这个有点惊奇的脑洞,赵昀勉强拱手说道:“先生高见,本王认为很有道理,在此提前预祝先生旗开得胜。”
帐中的哄笑瞬间平息下来,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人人张大了嘴,没想到晋王是这种态度。
难道今天两人都吃错药了?或者是没吃药?
李闯也有些意外的望了晋王一眼,本来他以为江陵水师要吃上一些哑巴亏才能老实些。
“王爷,大军到此,怎能畏缩不出?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我们怕了白莲教不成?”说话的是另一个大嗓门的武将,“况且咱们出师之盛,自古少有,更兼南阳军助力,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早就将对面淹死了,何必行女儿状?”
明着是对晋王赵昀的提议,实际上还是讽刺李闯行事谨慎,胆子太小。
“王将军说的有道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成,若是都像李大帅这般临阵怯敌,怎能带领大家取得胜利?”葛成又跳出来恶心李闯,顺便扣上了一顶畏敌的大帽子来。
面前其他人的质疑,李闯只是笑了笑,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
李闯在南阳军中有着绝对的威望,自然没有人敢反驳他的意见,但是联军不同,有时候来自内部的压力更胜于外部。
之所以采用这种近乎避战的做法,李闯是有苦衷的。
原因很简单,白莲教水上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在座人的预料,根据王朗送来的资料,人数占据优势的联军一方,反而比不上装备战船精良的白莲教。
淮南之地比之南郡,无论是面积上还是人口数目上,都要远远超出,茅子元在此处修养生息了许久,又继承了张金称留下的家底,旁的不说,水师上确实是不逊色分毫。
“葛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李闯拱拱手,朝着葛成示意,见对方脸色稍微缓和之后,又补上一句:“只是恕在下不能赞同。”
说完,也不再看葛成的脸色,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对面的葛成见状,差点没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赤裸裸地无视:“王爷,这。。。。竖子不足与谋!怎可以大军相托。。。”
正当葛成气的浑身发抖,向着赵昀告状时,对面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在这种关头极为显眼。
李闯将头转了过来,原来是李师师,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引得满室生香,连葛成这老头都呆了一呆。
“你。。。你。。。”葛成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李师师的地位就算是他也要给上几分颜面,水月宫在江南的实力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一点,顾、陆、朱、张,四大家族哪个不要敬上三分?
只靠传说,或者虚无的名头,是很难引起旁人重视,李师师能代表水月宫站在这里,很能说明问题。
况且在梅山上修建一座宫殿,若无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持,怎么可能在山巅建起规模不小的建筑群?这又不是技术发达,工艺完善的后世。
“李大帅性格倒是直率,不给老人家留点面子。”李师师嗔道,缓和了场中的气氛。
别人的话李闯可以无视,李师师不同,两人之间交情还算深厚,只能勉强说道:“今日李某领军南下,是为了还当初李大家在长安城中的仗义相助之情,某些人莫要不识好歹。”
“当日的约定,李大帅还记得,师师也没白费许多力气。”李师师轻笑道。
李闯之所以在拿下关中后,急吼吼地来到南方,一方面是因为和李师师当初的约定,以她的帮手换取南阳军偏师南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七七报仇,其中也有担忧白莲教在南方坐大的因素。
这个宗教发展的实在是过于迅速,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江南地区的庞然大物,到时候再来处理,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送别了晋王一行人,李闯带着几个随从,登上了康山。
远处,浩渺的鄱阳湖上,白莲教的船只战舰若隐若现,但只敢在视野的边缘徘徊,警戒,没有半分上前的意思。
李闯知道,那是茅子元派来刺探军情的探子,都只是一些行动灵活的小船,追又追不上,赶也赶不走,索性不去管它了。
不久之后,便是决战。
无论是李闯,还是茅子元,都很清楚这一点。
输掉战争就将一无所有,赢得战争就会赢得一切。
李闯一直在期盼这一天的到来,等真正面对的时候,依旧会有恐惧在心里留存。
能左右一场战争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纵然李闯有再多的谋划,也不能保证胜算。
他可以去安慰别人,给与旁人信心,却无人能给李闯一个明确的答复。
有时候平静下来,李闯会不时回想,若是在刚穿越时,没有碰到赵玉儿,那这段人生将会是如何呢?
第213章 决战鄱阳湖(八)()
或许会选择一个平静的地方,富足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蜀中就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外界的战乱影响不到那里。
事实证明,李闯选择的,是最为艰难的一条路,从宛城到长安,充满了流血和杀戮,从未有过停息。
无论是前世还是后世,在自己身边,总是会充斥着阴谋和背叛,或许这就是一个特勤人员的宿命?
走到今天这一步,李闯已经付出了太多,他不容许有任何的外来因素毁掉这一切,鄱阳湖上的决战,一定要胜!
而且,胜利必将会属于南阳!李闯望着远处芦苇丛中,升起的三点星火,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岸的茅子元,也在思考同样一个问题。
他站在最大的那艘旗舰的舰首,身后千帆矗立,犹如飘扬的云海,思绪随着起伏的江波飘摇不定。
白莲教日渐发展壮大,直到如今有着百万之众,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初创立白莲教时候的的初心与道义,却是越发遥远。
南郡清溪村时,为了不让白莲教的秘密流传出去,我派人灭了口。
江陵城中,赵昀赏识我,也重用了我,对白莲教最初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自己却背叛了晋王。
而张金称,将我当做兄弟看待,在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我,我却杀了张金称。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想要让白莲教不断地壮大,有些东西必须要抛弃掉。
只是自己所做的又与那些贼寇有何区别?
不,我做的并没有错!
我不稀罕什么名声,让那些道学先生骂好了,手中的权力和武力在,才能有力量改变这个世界!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这些东西在胜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对于茅子元而言,胜利就是阿弥陀佛,胜利就是原始天尊,胜利就是四书五经,胜利就是仁义道德!
望着缥缈的湖泊,茅子元握紧了身前的栏杆,只要越过这个坎,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决战,决定的不仅是李闯和茅子元的命运,也决定着天下人的命运。
李闯赢了,则天下三分已有其二,洛阳的李子通再也无力阻挡自己。若是白莲教赢了,划江而治,自成天国。
。。。。。。。。
从康山上下来,天际已经飘起了小雨,七月份正是鄱阳湖多雨的季节,李闯撑着一把油纸伞,心情很是不错。
早些时候,那芦苇丛中的三点星火,是王朗给自己发送的信号,从一到七,各自对应着不同的部队信号。
数字三,意味着今夜,茅子元可能会出动他那精心训练过的水鬼部队!
水鬼部队,是白莲教准备许久的底牌之一,选拔精通水性者,趁着夜色的掩护,从水面下借着一根芦苇摸到敌方船只下方,进行凿船、断锚、扒帮等等一系列的破坏举动。
这种战术,茅子元使得,李闯却使不得。
原因无他,这鄱阳湖中天气、流向、风向、地形、水文情况(浅滩、暗礁、水草密集处等),都需要长时间的摸索积累,才能在黑夜之中迅速抵达指定地点,南阳军水师远道而来,对于附近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和白莲教的水鬼斗。
不过若是有了警惕之心,这种突袭的战法很好防备,具体的原理和捕鱼差不多。
只是渔网要换成铁网,不然的话,身负利刃的水鬼很轻松就能割开麻绳缠接的渔网。
铁网上还带有倒钩,铁刺等等,顶部有悬浮式的浮标,只要浮标剧烈抖动,说明水下有人,到时候不用客气,直接刀枪齐上,一阵乱刺,保准谁也跑不了。
在宛城时,李闯已经让工匠准备好了一应的事物,只需要吩咐下去即可,连晋王那边也给他们设好陷阱。
至于他们会不会听从李闯的警告,那就不关己事了,康山两侧,南阳军在北面,江陵军在南面,并没有混杂在一起,两者的指挥系统完全不同,不能合为一股。
在山脚的营帐内没停留多久,就听到李师师求见的通报,不多时,这姑娘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南阳军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晋王不派人过来问问才是奇怪。
“有备无患罢了,我听说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