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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成功不失败的第一次()
清晨,当阳光散在广缘寺的大殿屋顶之上时,有两名男子抬着一奄奄一息的女子,从后院门走了出来。可没等他们看清院外的情况时,五道身影从背后冲了上来,有两人在捂住他们嘴的同时,两刀下去,直接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另外三人则接过了两贼抬着的女子,捂嘴将女人送走。
广缘寺内的其余众贼并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早起的厨子正在烧水热饭,当饭好之后,敲起了铁牌,喊道:“开饭了,开饭了!”
在这年头,吃饭可是件大事,众匪大部分还睡眼惺忪的,随便披着件衣服就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从厨房拿起一张粗面大饼,就着一碗近乎于清水的点油青菜汤,然后就像恶鬼投胎般地西里呼噜大吃起来。
正此时,忽然寺院墙上架起十把长枪,枪口瞄准着吃早饭的众匪,有一年轻人高喊道:“我们是八角台团练,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地。若是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在这喊话进行的同时,三十名武班队员手持扎枪或大刀,已经冲进院内。将所有还在震惊于眼前情况的众匪,打翻在地,直接上了绑绳。
可就在此时,却出了意外。原来匪首李二白并不与自家的匪众一起用餐,所以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屋子的土炕上抱着娘们儿睡觉。可毕竟当贼数载,警惕性远高于常人,听到院中动静不对,便立刻披上衣服,然后一掌打晕了已经惊醒过来的身边女人。抄起身旁的长枪,这也是整个广缘寺唯一一把后装线膛枪,恰巧与王一他们手中的枪一样,也是夏普斯m1859。这枪是李二白随宋三好起义时,从垄断大孤山与大东沟一线木材贸易的武装商人宓老八那边抢来的。不过现在子弹已然不多,所以李二白平时也不舍得使用。但现在是紧要关头,生死存亡的时刻,李二白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他顺着窗棂纸的裂缝向外观瞧,发现冲入寺内的武班队员,并没有使用枪械。
“还好啊!”这小子心中琢磨着。
正巧,此时有一名昨晚喝多了的土匪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忽然发现眼前的情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外围院墙上的那些持枪武班队员,一部分负责压制院中的众匪,另一部分则负责监管闭门的房屋。偶然一见土匪从屋里走了出来,负责监管那间房屋的队员就下意识地开了一枪,他枪法很好,那土匪被直接击倒在地。
可就在此时,隔壁的房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件大物冲了出来。还没等众人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负责监控房屋的几名武班队员骤然间从放松状态进入到了紧张状态,“邦,邦”就是几枪,结果打完才发现,被打中的只是一把残破的太师椅。所有人都意识到,上当了!
李二白这时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对着院中的武班队员就是一枪,有人一声惨叫,显然中了子弹。
趁着众人惊愕之际,李二白迅速冲入房屋间的一条过道,等大家再去追赶的时候,只见这家伙真是狗急跳墙,三两下便爬上了后院一丈二尺高的围墙,之后翻身而过。待去看时,他已经冲下了周围陡峭山坡的密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郑海涛负责侦查,所以他认识逃跑之人就是匪首李二白,气得一拍大腿。
“***,竟然让李二白跑了!”
“刚才跑的就是李二白?”项龙也气得够呛。
不过今次负责指挥行动的不是他们,而是平日里在武班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吴晓。
吴晓是武班中二连三班的一名普通队员,年纪还不到二十。这次他的作战计划获得王一的赏识,有了点特种作战的味道。虽然还称不上完善,但比项龙和郑海涛的强攻计划强了很多。
跑了李二白,吴晓此时也有些自责,惭愧道:“对不起,二位连长,是我布置不利,所以才跑了贼人。”
“跟你没关系,都是放枪的那帮小子,开枪也不看清楚,几人一起打把破椅子做什么!”
王一这时带人走进了寺院,笑道:“行了,行了,李二白跑就跑了吧。一连一班和二班负责警戒,三班看押土匪。二连收缴贼赃,然后将他们带回八角台。有什么经验教训,我们回去在总结。”
“是!”所有人给王一行了个军礼。
“带我去看看那名受伤的队员。”到了清末这么长时间,王一依然是自己那套空军军装,背着背包,挎着95式,带着手枪和手雷。除了手机因为没电,不能使用之外,其余之物都还正常。
队员们对95式当然好奇,不过也没谁敢多问。
躺在担架上的那名队员名叫张狗子,其实伤势并不严重,那时李二白也来不及瞄准,开这枪主要是为了引走队员们的注意力。只是这张狗子实在太背,子弹倒是没直接打中他,而是打在地面上,变成跳弹后划破了他的脚面。好在伤势也不是太严重,在经过王一的消毒包扎后,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这广缘寺里的贼赃还不少,虎皮,狐皮,人参,鹿茸,这是贵重的。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倒是另外翻出了近两千两的金银,让王一有了点惊喜,也算发了笔小财。
回转的路程上,还没等王一到八角台呢,张全德就带着全副武装的团练冲了过来。后来一看是王一,立刻叫嚷了起来。
“你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啊!”张全德笑骂道:“剿匪有官府,有团练,怎么也不用你来吧!”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王一在那义正言辞地装正经。
“这些土匪怎么处理?交给官府?还是你有其他的打算?”
王一一乐,被押解的匪徒一看,心里就觉得发毛。
“我的意见么……嘿嘿,我说老张,你忘了我本职是做什么的么?”
张全德想了想道:“大夫!”
“没错!”王一脸上这时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表情,像是要为理想而献身的圣徒。“我希望能在东北推广科学的医学。”
“科学的医学?”张全德听不懂王一的话。
“简单说,就是好的医学,无论是中医,还是洋医,只要有用,我就要推广!我不要中国人成为东亚病夫。”
对于中医和西医,王一其实也是很矛盾的。在医科大学的时候,教授们的意见就不统一。不同科系,不同教授之间的观点,就是完全不同,有些可以说是针锋相对。一部分教授是完全否定中医,认为其不科学。一部分则是完全肯定中医。但是更多的则是认为中西医皆可用,有用即可。
西医一般来说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很少把人体当做一个整体来看待。当然近年随着基因遗传学的展开,西医也开始有了这方面的研究。而中医却正相反,讲求表里兼治,整体治疗,但问题是中医的理论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琢磨。而且社会上经常有人鼓吹,中医纯天然,对人体伤害小,王一听完觉得跟放屁没两样。西医在虚假宣传方面的问题更多,特别是那些蛋白质类的保健品。吃什么蛋白,补充什么蛋白,完全欺骗民众不知道蛋白质进入人体后,需要分解成氨基酸才能吸收。姑且不论吸收的效率,即便氨基酸被吸收了,之后被合成什么蛋白质,也是不确定的事情。与其吃这保健品,还不如吃鸡蛋和鲜肉呢。
“那你的意思是?”
“若是可能,之后我要建立医学院!”王一看着那帮土匪,眼神就像在看着解剖实验室的大体,或者药理实验室中的蟾蜍和小白兔,心中琢磨着,这帮罪大恶极的人,要是直接杀了,那是多可惜的事情啊!至少也为祖国医学做些贡献啊!
张全德完全不知道王一要把这帮土匪当做人体标本的想法,要真知道了,估计能吓出一身白毛汗。
因为先到文武学校,所以王一也没有去八角台,直接将土匪们和被土匪劫持的妇女交给了张全德,其后的处理。无论是交官,还是直接给埋了,他也懒得理会了。至于那些妇女,王一还是让张全德好生照看。老张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与张全德分开之后,王一便带着武班的队员回转驻地。
吃过午饭后,在他的主持下开了全员的表彰总结大会,连受伤的张狗子也躺在担架上参加。
“总的来说,吴晓指挥得不错,虽然跑了李二白,但瑕不掩瑜。大家给他呱唧呱唧!”
阶梯教室内,掌声响成一片。吴晓脸皮薄,跟大姑娘似的,脸色通红,很不好意思。
王一这时摆了摆手道:“下面开始总结此战的问题,不过评论要对事不对人,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谁先说?”王一一看没人说话,就直接开始点名。“项龙!”
“到!”
“你先说!”
“是!”项龙站得身体倍儿直,道:“我认为在取得院内土匪压制的同时,有一部分枪兵就应该下来,配合院内的矛兵和刀兵,对房屋的残匪进行清剿。要是这样,李二白就没了逃跑的机会。”
“郑海涛,你的意见呢!”王一没表态,接着继续问道。
“我认为项连长的说法虽然正确,但若是强攻房屋的话,今天恐怕就不是张狗子被跳弹所伤这么简单了,很可能在李二白的负隅顽抗下,我们会损失一名弟兄。”
第十七章 一寸山河一种税()
讨论在热烈的进行,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思路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不少人一边听别人说,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什么。
王一此时道:“吴晓,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你说说的自己的感觉吧!”
吴晓起身,脸色依然通红,带着几分扭捏。不过武班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小子是在卖萌装相。
“其实吧,今天我觉得主要问题处在先生身上了!”
其他队员一听吴晓这样说,全都一缩脖,心说:“这货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王一倒是不以为忤,微笑道:“继续说!”
“首先,我们枪支不足。我们只有十把夏普斯枪,在面对广缘寺土匪的时候,对方虽然只有前装枪,但在近距离对战的时候,第一波射击,我们很难取得绝对的优势。”
其他队员听着,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有些人不自觉地点头。
“其次,我们虽然跟着队长有了一定的训练基础,但并没有经过实战。今天也不算真正的交战,否则血肉横飞的,恐怕遇到的状况就更加难以预料了。”
“最后,我要说说我们连长。”
郑海涛一听吴晓要说自己,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情报工作还是没做到位!”吴晓一看连长正在瞪自己,心里害怕,眼睛却装作没看见,继续道:“虽然地形图做得很仔细,可是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广缘寺中,匪首李二白的住屋!若我们提前知道,必然会加以重点防范。”
“郑海涛,你觉得吴晓说得对不对?”王一这时问道。
郑海涛站起身来,吱唔了几声,才道:“我觉得吴晓说得有道理……”
“有道理么?”王一冷笑了一下,道:“吴晓,还有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没错,我们是只有十杆枪,但我们的枪是后装线膛枪,比广缘寺的土匪先进一代。怎么,武器少,你们就不能大胜仗了?那将来要让你们对付外国的侵略者,我看你们干脆投降算了!”
这下所有人都没了声音,王一继续道:“我这里不只是在说吴晓,也包括你们所有人。瞧你们制定的作战计划,除了吴晓之外,竟然全是依靠人数优势的强攻。我倒要问问看了,同袍在你们心目中,性命就那么不值钱么!?将来你们要是真成了一方军主,人家问你战绩的时候,你好意说自己那些胜绩都是拿自家兄弟的命填出来的么?你们就不怕自家兄弟的娘亲在背后戳你们的脊梁骨?”
连项龙和郑海涛在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把头都给我抬起来!”王一大吼道:“听着,我要你们记住!战争很残酷,确实会夺取许多人的性命。但光靠人命是堆不出来真正的胜利的!战争之道,就是知天知地,知己知彼,运用谋略,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许多人都在心中重复着王一的话,虽然王一人小,但却在所有武班队员心目中,有着圣人一样的地位。
王一此时站起身来,在背后的黑板上写道:“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大意是但凡战斗,都是正面作战,奇谋取胜。所以善于出奇谋的将领,战力无限。用到今天的案例中,我们临兵对战,优势是我们有六十人,十杆后装线膛枪,而敌人是十余人,都配有前膛枪。我们攻,他们守,他们占着地利。所以根据敌我双方的条件,若是强攻,显然对我们非常不利。”
王一在进入军医院之前,曾经在陆军学院培训了一年,本身还是有一定军事基础的。而他现在是在教面前这帮学员该如何思考一场战争,如何去筹划一场战争。
“因为有了以上的对比,所以强攻并不合适。”王一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了解地点点头,然后接着道:“正面对战,我们可以僵持,但要取胜,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于是吴晓的计划就是最合理的选择,而且有一点是我最赞赏的,他没有选择在夜晚进攻。要知道我们训练了近半年的时间,但是夜战对你们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吴晓没有过高的估计我们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没有低估夜战的难度,于是他选择在黎明之后,发动对广缘寺的攻击。”
所有人这才知道王一选择吴晓作为这次攻击行动总指挥的原因,无论是项龙,还是郑海涛,在武班队员的心目中,都颇具威望。而吴晓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突然成了行动的指挥,大家难免心有挂碍。如今倒是明白了其中原因,倒也心服口服了。
“虽然吴晓的行动计划在所有的计划书中是最合理的,但是也并非完美无瑕。”
众人仔细听着王一的分析,整个阶梯教室内,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例如,他没有考虑天气的影响。如今是夏季,天气经常变幻莫测,若是下雨,我们该如何准备,吴晓并没有涉及。例如,根据情报我们发现,土匪们用早餐的时间一般都很固定,而且菜色也很固定,就是粗面饼,配青菜汤。你们谁都没有考虑到这个细节,如果我们能够在那菜汤中,放入砒霜之类的剧毒,结果会如何呢?”
大家一想,是呀,如果真这样的话,院中的土匪即便不死,也要失去抵抗能力。到时大家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房屋中的匪徒了。
“还有项龙刚才说了,我们在压制院内匪徒的同时,应该发动对房屋的进攻。而二连长郑海龙却认为那样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事实上,他们两人说的都对,但是都没有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来问你们,如果我们事先就准备了装着辣椒的易燃小麻袋,在攻击房屋前,将其从窗户投入房间,你们觉得会怎样?”
“李二白多半会束手待毙……”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答案。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王一此时站起了身,看着讲台下的众人,道:“明天晚饭之前,所有人回去写一篇战斗总结,听明白了么?”
此时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占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