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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不同,车与车也不同,对待出现的危机状况,会因人而异有不同的处置手段。有些人爱冒险追求刺激,心理承受能力强,面对危机会沉着应对,步步为营,想方设法让自己摆脱困境。反过来,这种人艺高胆大,刚愎自用,所面临的危险也大,一旦失手,就是车毁人亡的悲剧。
他们对潜在的风险估计小,而对于自己的能力和承受风险估计过高,总认为自己比别人强,对自己所采取的方法和措施满怀信心,非常自负,不考虑失败成分,一旦出状况,后果极其严重。
有些人就不同了,别说是让他们去冒险,就是平时和战友们打扑克输了,都会让他们心情不爽,闷闷不乐,与那些满不在乎的人有天壤之别。这种人胆小怕事,做起事情来就会谨小慎微不盲目,对风险的估计过高,自己觉得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是绝不会冒风险。
所以,出事故的概率很小,这部分人占了车队的大多数,也是车队的中坚力量,完成任务就靠他们了。车队每一个人的状况,都深深地印在羽队长脑子里,什么样的人能完成什么样的任务,什么样的复杂条件下,要派什么样的人去应对,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
世事如棋局局局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羽队长如此缜密安排,都会有失手的时候,在年前的抗旱救灾中牺牲了一位士兵,同时也损毁了一台汽车。(详见上卷)他总认为是自己预计不足用人不当,才导致了恶性事故的发生,而耿耿于怀。
天底下最难的事情是驭人。人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遇到危险时的心态,也在不确定中变换着,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老圣人诸葛亮神机妙算,天文地理无所不晓,星辰日月了然于胸,岐黄之术信手拈来,奇门遁甲无一不精,也不是错用了马谡失去了街亭,让略输文采的司马懿一招得手占了上风,倾巢而出趁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一败涂地,使自己一生东讨西征创建的事业毁于一旦,大汉江山移手他人,几百年的汉朝改朝换代,孰是孰非,因人而宜。
而羽队长这样的凡夫俗子,凭的是一腔热血,岂能料事如神不出差错?他自己认为是正确的安排,在变幻莫测的大自然面前,又能掌控多少?尤其这里初来咋到,山川河流在哪里无从知晓,潜在的危险两眼抹黑,怎么能做到未雨绸缪?面面俱到?想了想一筹莫展。
他放下手中笔,高高举起双手伸了伸懒腰,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还在争论不休刘晓强和韩老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哼哼,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哇哩哇啦的吵得我头痛。不把工作多考虑,尽说些磨嘴皮子的闲话,无聊不无聊?刘晓强,你把你排里的车检查了没有?明天能不能都派出去?”
“切——那还用说?我都检查了,都能派出去,有几台车有些小毛病,都处理好了。任务才刚刚开始,如果派不出去车,你还不把我点了天灯啊?放心吧队长,没问题。”
“那就好。嗯嗯,这个,武装部也不知道是咋搞地么?一古脑派下来这么多任务,我们哪有这么多车去完成么?唉——这里的灾情,实在是太严重了,需要救助的灾民太多,都在火烧眉毛迫不及待的等待我们拯救,可我们的力量只有这么多,杯水车薪啊?没有轻松的日子让我们过。”
“那可是。我们到哪里,哪里就会得到解困。不过,在这么大的区域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跑过来呀?”刘晓强无奈地说。
“嗯——”羽队长看着一脸无奈的刘晓强说:“知道了我们的重要性,我们就要好好发挥潜能,让这里所有人都得到及时救助,不要倒在我们救助不及时中,那可是犯罪啊。拯救别人,先拯救自己,我估计,不仅仅是我们车队在这里,还有其他军区的车队也在这里拯救,说不定有机会会偶遇,谁知道呢。嗯——韩老六,你明天和我一起到军分区开会,顺便给当地供销社打个招呼,递上我们的后勤保障计划。如果他们无力保障有困难,我们尽早向军区求援,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救灾吧?你要做好提前几天的准备,不要等到等米下锅的时候再想办法,那可就来不及了。这地方和无人区差不多,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解决。”
韩老六正在通炉子,他看着羽队长说:“队长,你还对我没信心呐?从现在开始,你就想办法把我的库房装满,仓里有粮就心不慌,你放心,我也放心。咦——你你,你不是说过要拉成车的肉给我吗?什么时候兑现呀?我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呢。”
“哦——呵呵——只要等待就有希望。嗯——哪有那么容易的好事情?什么事情都的有个过程,一个从无到有的程序。我已经开始向老师求教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潜移默化营造氛围,时机成熟,一展身手的时候,就是装满你库房的时候,非让你娃吃惊的不知道怎么吃惊,让你的舌头吐出来回不去,冻成冰棍。”
“哈哈哈——”韩老六一听哈哈大笑,满不在乎的笑着说:“啧啧啧,吹队长真是名不虚传盖帽了,这里风大,我的舌头冻成冰棍的时候,说不定先把你的舌头吹跑了,一个哑巴给我们当队长,我们可就清净多了。哈哈哈……”
羽队长看着韩老六一脸不屑,不相信的姿态,满脸堆笑的笑着说:“哼哼——你娃死是个年轻,啥都不懂,我说了半天,就是对牛弹琴么。哎呦呦,苍天呐——我的命咋这么苦?知音难寻哦,我的身边就没有一个懂我,有先见之明的人,预知我的无所不能,为我的壮举拍手称快,共享开心一刻。我就是一颗种在黄连地里苦瓜,要多苦就有多苦,想不苦都不行呐……”
就在羽队长闭着眼睛,举着双手发感慨的时候,刘晓强韩老六不胜其烦,不堪忍受,都悄悄地溜走了,只有通讯员一个人看他滑稽的表演,捂住嘴在嗤嗤笑……
“……”
第三十九章谈婚论嫁()
第三十九章谈婚论嫁
大发感慨的羽队长发完感慨,睁开眼睛一看没有了人,哈哈哈笑起来自娱自乐,仿佛是自己有意为之的效果。
通讯员倒好了洗脚水,把他拉到盆子跟前,笑着说:“队长,他们一听你发感慨,就跑的不见人了撒——你怎么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开心的笑?为啥子呀?”
“呵呵,他们就害怕我发感慨,这就是不学无术的表现。”他一边说话,一边脱去鞋袜,把双脚往热水里一放,一副享受与满足的表情,两只脚相互揉搓,和颜悦色对通信员说:“啧啧啧,天天能烫个脚,感觉生活就太美好了。去年到高原执行任务,一个月都烫不上一次脚,就连脱鞋的机会都没有,睡觉都穿着鞋睡,那个难受就别提了。”
“啊——”通讯员吃惊的说:“你你,你们睡觉还穿着鞋?哪能不难受吗?把鞋脱了睡多舒服呀?你们咋就不脱鞋呢?”
“唉——”羽队长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通讯员,顿了顿说:“那是在野外睡觉,天当被地当床,日月星辰就是吊灯,风雨雷电就在身旁,随时都要提防意想不到的突然袭击和灾难,如果把鞋脱了,就来不及穿了。嗯嗯,冬天怕被冻掉脚不敢脱鞋,夏天怕洪水猛兽不敢脱鞋,等回到基地把鞋一脱,氨气能把自己熏晕过去。我的徒弟赵群立说,鞋都变成了沼气鞋了,用火就能把臭气点着。”
“啧啧啧——队长,真真,真有那么悬吗?每天烧些热水洗个脚,安逸噻——不是件太难办到的事吧?”
“是啊,洗个脚,是件很容易的事,可在高原就变成了办不到的事了。嗯嗯,我们的生活用水,全靠出发时一次带够几十天用水,根本就没有带洗脚水么,保障生命都吃紧,还能顾上洗脚吗?”
“咦——”通讯员挠了挠头,匪夷所思的说:“高原不是也有水吗?我听说你们去的地方是三江源头撒——我们国家的水塔,怎么会没有水噻——”
“吆喝——”羽队长吃惊的看着张亚夫,有些诧异的说:“呵呵,看不出你小子小小年纪,还知道的不少呀?不错,不错,提出表扬。嗯嗯,说得好,水是有,可多的水矿物质含量超标,不能直接饮用,换水土了,肠胃不适用就拉肚子,还怎么开车?更害怕有毒不能饮用,只有下雨的时候,雨水才敢饮用,其别的水就是不中毒,也不敢放心大胆的喝,谁敢拿生命开玩笑呀?”
“哦——”张亚夫想了想说:“就就,就是人们常说的水土不服吧?嗯嗯,想想真难,你们能挺过来完成任务,可真是了不起呀?你们当英雄应该撒——”
“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谁摊上了,谁都会完成任务,时势造英雄,无别的选择呀。”
“哦——队长,明天你开完会,去不去看指导员和一排长,二排长他们去?”
“嗯——”羽队长想了想说:“我是想去看看他们,可等我开完会,他们都跟车队出车去了,想看他们都没地方去找,到明天再说吧。真困呀?啊呵——啊呵……”
“困了你就早些睡,也别去查哨了噻——”
“切——那怎么行?不去查哨?怎么能睡得着觉?我不习惯,弟兄们也不习惯了。”
“噢——嗯——队长,”通讯员忽然想起来什么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今晚的口令是顺利,意思是我们顺利到来,顺利的展开救援任务,今后一切也会顺利噻——行吗队长?”
“哦——行呀,很好,你是越来越懂事了,把我疏忽的工作都给补上了,好好干,会有前途。”羽队长高兴的说。
张亚夫听着队长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说:“别夸我了队长,你这么忙,每天这么辛苦噻——我都帮不上你撒——这点小事,还能算事吗?”
“嗯——别这么说,事无巨细,大家都很幸苦,你也一样。嗯嗯,你这么小,能到这里来就了不起,能坚持下去,就更不容易了。我去查岗,你先休息吧。”羽队长擦脚穿鞋。
入夜后的雪地寒冷无比,羽队长从温暖的房子里出来后置身室外,顿时觉得浑身透凉,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寒冷把身上的热量急速抽走,就像一下子跳进寒彻透骨的冰冷水中,寒冷让浑身的毛孔紧缩,鸡皮疙瘩暴起,身不由己打寒颤。
空中有几颗没被云彩遮住的星星闪烁不定,明亮耀眼,仿佛好奇的眨着眼,巡视着黑咕隆咚的大地。夜风从原野雪地上吹来凛冽无比,刀割一般寒冷,脸上的肌肤立刻冻住了坚硬起来,活动起来受到限制不自如,清鼻涕也不失时机流淌不止,不擦就要泛滥成灾。
从宿舍到停车的地方转了一圈,脚底下踩着吱嘎作响的雪,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衣兜里有子弹上膛的手枪,随时听从召唤,以防万一保驾护航。被寒冷冻透的汽车热胀冷缩,会时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那些放在车厢里的油桶被冷缩真空,要是冷不防一声巨响,对不了解状况的人来说,吓你一跳决不吹牛。
覆行完自己职责的羽队长推门进屋后,室内的热量轰一下把他包围,顿感生活的艰辛与美好,摸着黑上床就睡。能置身在温暖的房子里,在这北国极寒的严冬里,已是不小的享受,顿感幸福满满。
躺倒在平展展的床上,把疲惫的身子放平,那感觉和睡在龙床上的皇上没什么区别。昨晚一夜无眼,今又奔波了一天,刚躺在床上的他困乏至极,没有预备过程,酣畅淋漓的鼾声随之响起,与他鼾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种声音,那就是昨夜令人恐怖的狼嚎声,此时也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床底下钻出来摄人魂魄,阴森森恐怖,令人生畏。
如泣如诉的狼嚎声,伴随着士兵们沉睡的鼾声,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永无休止哭嚎着,令人毛骨悚然,声音里有多少的悲伤和凄凉,谁又能知道呢?被劳累耗尽了劲头的士兵们,此时对狼群的嚎叫声,已没有了太多的恐惧,他们需要休息,他们的身体要得到恢复,对存在的危险置若罔闻,熟视无睹,坦然面对,即使军人的气度操守,也是别无选择的隐忍。
黄河流域的广大土地广袤无垠,都被西伯利亚平原上吹来的强劲暴风雪,覆盖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一个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完的时候,几场数量可观的大雪降临,使大地有了冬天的色彩焕然一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因为有了雪的降临而有了多少的感叹,如何能安抚了焦躁的心。
流动的黄河封冻了,看不到波涛,河面上架起厚厚的冰盖,也被积雪覆盖着,看不到一点生机,平日里咆哮汹涌的黄河水桀骜不驯,不可一世,也抵抗不过严酷的寒冷对它的改变,俯首帖耳遵从现实。现在的黄河,看上去就像一条死去的河,僵硬如蛇般躺在大地上,躺在人们的脚下,任人们在它的躯体上戏闹玩耍,它也只能忍气吞声承受着,等待着它能活过来的那一天。
被雪覆盖的黄河不动,河两岸也不动,活动着的是人们不能停止的生活。整个冬天不下雪,人们的生活不会因没有雪而停止。现在下了这许多雪,把黄河都填平了,人们的生活依然没有停止在继续着。
对雪的到来,对雪的感悟,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感受,冬天有了雪让人们兴喜若狂,那是对苦盼雪的人们而言,因为他们喜欢雪,谁又不喜欢雪呢?没有谁不喜欢冬天的雪,没有雪的冬天大地露裸,寒风肆虐,尘土弥漫,再也看不到蓝天白云,更看不到刺痛眼睛的太阳,这样的冬天如果有人喜欢的话,那一定不是靠天吃饭的人,也许是对生活没多大情趣的人。
因雪而喜,因雪而忧,生活就不会像冻死了的黄河一样没有了生机,也许会丰富多彩。万家灯火的城市里,即使到了万籁俱寂的深夜,也有亮着灯的人家,在灯光下人们处理着白天没时间处理的事务与话题。从窗户里逃出去的灯光,在黑夜笼罩着的城市里,就显得特别明亮。
军区刘副司令此时就在灯光明亮的家里,傍着自己八十多岁的母亲拉着家常,还有他老婆老董和女儿刘晓娟。屋内的暖气温暖如春,大家都脱去厚重的棉衣,只穿着毛衣和绒衣,一点也试不着冷。
在温暖的房子里,话语也是温暖的,像刘副司令这样的大将军,能有如此心境陪着家人拉家常,在他的军旅生涯中不是没有,而是不太多。身居高位大权在握,自然是责任重大,多少的军情事务,把他所有的时间都占用了,能剩下点时间来陪自己的母亲和家人,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奢侈,一种享受。
母亲唠叨了一晚上了,还是没有困倦,还有和儿子没有唠完的嗑,这也是儿子工作忙,平时没时间来陪她唠嗑,积少成多积攒起来的原因。今日有这空闲,能不把自己所担心的话题翻来覆去,向经常见不到的儿子唠叨,以释自己那颗永远也操不完的心。
“宝儿,你这次去送我孙子强强的时候,你看娃身体怎么样?这么冷地天,没有把娃冻坏吧?”老太太担心地说。
“娘——”刘副司令笑着说:“你的强强身子壮的很,精神和心气也好的很。他和他的战友们虽然没时间过年,可他们都无怨无悔。这次去抢险救灾,更是劲头十足,热情高的很,一个个卯足了劲。不过,只是强强的手冻肿了,他的战友们的手也都冻肿了,有些兵的脸都冻破了,强强的脸还没有冻破。”
“唉哟——”母亲一听神情不安,心痛的说:“哪哪,哪不把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