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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抬起手拍了拍刘晓强肩膀,安慰道:“嗯嗯,这是自然规律,用不着伤心流泪。冬天里,不会把所有的生命都冻死,春天里,不一定所有的花都能开放。只有那些生命力极强的物种,在严寒里孕育生命,经受得住千锤百炼的凤凰涅槃,才能在春天里唱歌,歌颂生命的顽强。唉——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伤感了,车队离我们可太远了,弟兄们会担心。”
杜一波挂上档,把方向盘一打,脚底下油门一轰,汽车轻飘飘原地漂移,把车头调过来,沿着无穷无尽的车辙奔驰起来。不太明亮的太阳挂在了头顶上,就连汽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每个人都戴着黑黝黝的防雪镜,看起来有些神秘。刚才与狼群的偶遇,让每个人心中乱七八糟,不知道想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是沉默无语,三缄其口。
跑不到头的车辙,就像头顶的太阳一样,无论怎么跑,都在它的光照之下,颠簸的汽车就像摇篮一样,让车里的人昏昏欲睡。昨夜被狼嚎声吵得一夜未眠的羽队长,此时在防雪镜遮挡下,扛不住突然袭来的困乏,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的梦里有没有狼群和野马?梦里是不是还是白雪皑皑?如果梦到阳春白雪,江南绿柳,婀娜多姿随风起舞,还有连天的桃花和金黄的油菜花,再手牵着心爱的漂亮姑娘,漫步在桃花林中窃窃私语,哪又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个梦。即使梦醒时分满目苍凉,却还有片刻的温馨留在记忆中,也不枉此梦……
雪地上的车辙,不仅仅是一条,说明有到别的地方的车已经岔路了,开车的杜一波看到岔路后,就有些吃不准走哪一条路了?抬起油门让汽车滑行,侧头小声的问刘晓强:“排长,应该走那一条路啊?”
“直走别拐弯,我们要去最远的救助点,我们排今天要救助十几户人家,这才岔路了一组,还有许多岔路呢。雪地里行车,要是没有向导带路,我们就找不到灾民。反过来说积雪也是有好处,留在雪地上的车辙,一时半会消失不了,只要顺着车辙跑,驻地和灾民就连接起来了。”刘晓强小声的说。
为了不影响羽队长睡觉,他们两个说话声音极小。雪地上不断出现岔路,看起来非常醒目,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分出的枝杈一样,充满着希望和活力,在无限扩张延伸着。
这片雪海洁白无瑕,就像一张巨大的宣纸,这群汽车兵,就是作画的艺术大师,用他们的青春热血和顽强斗志,在这张宣纸上抒发着他们的豪情壮志,线条曲折婉转,优美流畅,妙笔生花,如风吹柳阿娜多姿;线条的浓淡轻重若隐若现,赏心悦目,洒脱流畅。
留在宣纸上的线条,展现着这群汽车兵多少的豪迈和拼搏,线条一端链接着祖国的关爱和人民的嘱托,另一端链接着灾民鲜活的生命和期盼。如此巨大动人的画卷,就是画圣张择端在世,也未必能画出如此展现鲜活生动的美丽画卷吧?他一幅《清明上河图》名震寰宇,让人敬仰,一代又一代的画家们顶礼膜拜,望尘莫及,高不可攀。
他画中的江河凝固不动,卷起的浪花听不到涛声,高高竖起的船帆鼓满疾风,却不见船前进;还有满街行走的人们三缄其口,街道边上的小商小贩都是哑口无言,听不到熙熙攘攘,吵吵嚷嚷的喧嚣。
更有风情万种的少女,回眸一笑百媚生,倾国倾城,让人神魂颠倒,却听不到她们嘤嘤笑声,闻不到沁人心扉的体香,一切都定格在一瞬间永远凝固,再不会有变化。
活灵活现的画卷谁能画得?比起定格不动的画卷来,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艰辛和血泪?其中的故事,更是感天动地,触目惊心。
地平线上透明的光影曈曈,远远看到一处雪堆上冒着白烟,周围停着几辆军车,军人们从车上往下卸干草,一捆捆干草仿佛高空坠物,一幅活脱脱画卷,展现在洁白宣纸上……
“……”
第三十二章惨烈的灾民()
第三十二章惨烈的灾民
羽队长眯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画面。最爱诗情画意,也最爱抒发感慨的他,看着这幅画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知道有多少感慨涌上他心头?
汽车缓缓驶向淹没在雪海里像雪堆一样的蒙古包,卸完车的军人们还有向导,还有在这里生存的人们,都前来欢迎他的到来。羽队长下得车来,站在已被压瓷的雪地上,避过他的弟兄们,向走上前来穿着长袍的蒙古族老大娘老大爷,还有几个粗壮的男子和妇女们一一握手问好,彼此间诉说着感人肺腑的话,场面感人,不可细说。
这些牧民们个个肤色黑里透红,身体粗壮健硕,羽队长一米八的身高都显得单薄,更显得有些弱不经风了。这些蒙古族牧民们原始落后,嘴里全说的是他们的语言,一点都不懂蒙语的羽队长,连一句话都听不懂。可从他们热情的态度和感激的形态中,能感受到他们此时的心情。
人在困难的时候,多么期盼着有一双有力的手来帮他们渡过难关,渡过危机。在期盼中得到了这双有力的手,而这双手又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坚强可靠,温暖着他们无依无靠、无可奈何的心房,视他们的困境犹如自己的困境,一旦拉住这双手时,眼前的一切困境,就会在顷刻间变的有依靠,有希望了,无助的心态和目光,就会变得异常兴奋。
慈祥的蒙古族老大娘,拉着羽队长戴着皮手套的手,仰着脸看着他,眼里尽是感激的泪花,嘴里诉说着只有他们能懂得语言,神情感人至深。那情形就像见到了自己久别的儿子一样,向儿子要倾诉母亲心中许多的辛酸与苦难。
老大娘拉着羽队长的手肝肠寸断,流着眼泪,来到因雪灾而吃不上草被冻死饿死的一群牛跟前用手指着,嘴里说着,声音是那么的无助凄惨。这群牛少说也有几十头,都卧在雪地里,牛身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像公园里的雕塑一样,静静的没有了生机。
没有被雪埋住的眼睛里泛着光,映照着人影,透露着无助与无奈的目光,对视着主人居住的蒙古包,不知有多少的想法在里头。所有被冻死的牛,它们统一对着主人的毡屋,是不是在被冻死前向主人道别?或者感激主人养育了牠们?哺育了牠们?是不是也抱怨主人无力抗衡雪灾,在暴风雪中将它们活活地冻成冰雕而不出手拯救?
这一幅悲壮的雕像惨不忍睹,让羽队长心潮涌动,如鲠在喉,眼前这冻成雕像的牛群,是牧人们的全部心血,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财产,也是他们一年四季为之辛劳所付出的收获,同时也是他们生活的依靠和所有,他们怎么能面对这一切呢?他们的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多悲伤?是可想而知的。
面对着灾难,面对着惨状,牧民们所表现出不屈的精神,也让羽队长感到震撼。他们还要从这片带给他们灾难的草地上活下去,就得坚强面对着残酷的现实。而相对于克服种种危难,肩负着圣神使命远道而来的解放军,显露了他们真实的的情感和热情的心态。
看完了牛群后,羽队长被老大娘又拉到牛群的另一边,更是触目惊心,被冻死的羊,码到一起有几百只,像一堵墙一样又展显在他眼前,更是凄惨无比,惨不忍睹,心情难以平静。
在一处只有围栏,没有顶盖的雪地上热气蒸腾,有幸挺过来没有被冻死饿死的羊群,和为数不少的牛群,正在大口吃着解放军为牠们拉来的草料,看到陌生的军人来到跟前,吃草的牛羊抬起头,嘴不停的打量着一身绿军装的军人,目光里全是惊奇,为什么这样的人到来就会有美味佳肴?他们是神通广大的活菩萨吗?主人怎么会认识他们?这些人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为什么现在才来?如果早些天来的话,那么多的亲人伙伴就不会倒下,残酷的冬天屈指可数,眼看着就要结束,春天还会远吗?它们……
就在老大娘领着羽队长查看灾情的时候,卸完车的军人们,取出携带的野外炉具点着后,架上锅融化雪水,准备吃午饭。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多小时了,这群奔驰在雪海中的汽车兵,连一口水都没时间喝。
满目都是能解渴的雪,却没有时间停下来烧水解渴,同时也放松一下疲惫的身体。军人们深知自己肩膀上的责任,能早一分钟到达苦盼他们的灾民面前,灾民们就会有早一分钟的依靠和指望,就不会让那些只剩下一分钟就要倒下的牛羊再倒下了,下一分钟后发生什么,不难预料。
生命诚可贵,失去了拯救的机会,就是付出再多也毫无意义,消失的生命,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也毫无价值可言。谁也不是神仙,谁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力,只能站在被冻成堆,砌成墙的生灵面前心痛不已,让悲伤充满胸膛,压得喘不过气来。
军人们在呼呼作响的炉灶跟前忙乎着,让心怀感激之情的牧民们无所适从。这些军人看起来个个都威风凛凛,脸上却稚气未脱,在母亲的眼里,他们还是大孩子呀,可他们现在踏着这无垠的雪海,冒着生命危险,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解救他们于危难之中,却不喝他们一口奶茶,不吃他们一口羊肉,让他们心中怎么能过意的去呢?
尤其作为母亲,怎么能看着像自己儿子一样的娃娃们,不吃母亲精心为他们准备的饭菜,心里的难受不言而喻。作为父亲和兄长,怎么能无视自己的儿子和兄弟,历尽千辛万苦来到面前,而不为他们斟上滚烫的美酒和热腾腾手把肉,除去他们一身疲惫,这其是人之所为?
热情的牧民,一遍又一遍往毡房里让这些“不可理喻”的客人,而客人们却满怀着感激之情,一遍又一遍拒绝主人的盛情,场面感人至深。由于语言不通,彼此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肢体作为语言,表达着各自的心意。
只有向导还能懂得一点点彼此的语言,艰难的翻译各自的意思。被积雪埋住的毡房,仿佛臃肿的蘑菇,看起来非常温馨,毡房上的烟筒往外冒着袅袅炊烟,象征着生命的存在,也说明炉火正旺。
炉火正旺的毡房里,一定是暖融融,烧着干牛粪的炉灶上,架着一只大锅,沸腾着一锅羊肉,肥嫩诱人,香气四溢。炉台上还有两把黄橙橙的铜壶,壶里面装满滚烫的奶茶,从壶嘴里冒着丝丝热气,旁边还有深藏的美酒……
毡房里这些一应俱全的准备,足以表达主人对远方来客的盛情,而这些帮助他们渡过难关、雪中送炭的军人们却执意不进暖融融的毡房,不吃他们的手把肉,就连那香甜的奶茶也不喝一口,这如何让生活在雪海深处的他们理解和心安呢?
地域辽阔,人烟稀少,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很难见到陌生人。如果能见到一个陌生人,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不亚于见到了外星人似的心情,他们一定会倾其家中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表达他们对尊贵客人的一片热情。
这里所有的人们都非常好客热情,除了亲戚朋友,主要原因是平常见不到能表达他们盛情的客人。能到达这里的人,除了那些身负国家特殊使命的人以外,对于一般的常人来说,这里就是神秘莫测的龙潭虎穴,让人望而生畏。
太辽阔的地域荒凉偏僻,一个人走进来,就像渺小的一粒灰尘,所面临的灾难和困境,随时会在这里消失。更别说那些令人胆战心寒的狼群和野兽,它们驰骋在草原上称王称霸,所向睥睨,邂逅就是灭顶之灾,消失在这里没有葬礼,就是末日到来,还有不熟悉不了解的大自然,威胁就更是防不胜防。
假如你一旦进来,你还能活着见到这里热情好客的人们,你就会像见到亲人一样激动万分,因为你疲惫的身心需要休息,饥饿的肠胃需食物填充,你已经消耗空了的行囊,也要补给充足的食物,才能走向下一站,而下一站在哪里?你的心里更本没有普。
能否活着见到下一站的人们,你的命运没有掌握在你的手中,而是在你前去的路上那些不可预知的艰难险阻,只要你有幸活着,能见到这里的人们就是贵宾,就会享受到英雄般的热情款待。
千百年生存在这里的人们,没有受到外来文化的改变,祖祖辈辈尊循着古老传统,民风淳朴,热情厚道,对能来到自己面前的人们会倾其所有帮助,让你在走出毡房的时候,一定会心存感激,永远也忘不了他们的真情实意。
这里的人们热爱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也深知这里存在的危险,对你的盛情和援助,就是为了帮助你克服眼前的困难,让你继续走下去延续生命,达成你的心愿,他们绝不会因为与你不相识而袖手旁观,漠视你的存在。
你要是继续走下去,就绝对少不了他们倾其所有的援助,他们也决不可能不援手,让你在无助中绝望,走不出这片他们繁养生息的广茂草原。在这让一切生命都能消失的残酷季节里,让人望而却步的雪海深处,这里的人们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他们解除了眼前的困境,让他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有了能看到春花烂漫时的信心。
这些像天神一样的军人,就蹲在雪地里,端着他们自己认为已经做好了的饭,在香甜的吃着,一点都不了解主人的心情,让他们的心里有多难受?待客之道古来有传,你就是路过这里,不为这里的人们做任何事,你的出现,就是对这里人们的惊喜,你就会受到他们的热情款待。
而这些虎虎生威的军人,并没有给坐在毡房里苦苦哀求的主人,表达心意的机会,他们的心中不知道有多少的肃穆与起敬……
失中的太阳在急速西坠,薄薄的一层云,挡住了太阳光线,大地就像笼罩在雾气里一样,给人一种迷迷茫茫的感觉,看久了有些许害怕。雪地里的寒冷,让军人们不敢脱去厚重的皮大衣皮手套,害怕已经在年前被冻肿的手,再度受到重创,劳做起来可就苦不堪言了。
戴着皮手套做饭,让人匪夷所思,而这些军人就戴着皮手套把饭做熟了,做熟了的饭,吃不到嘴里就又凉了,都是热情的主人没完没了的礼让,让滚烫的饭菜,在你来我往的礼让中把热量消耗殆尽了,等待再吃的时候又要加热。
时间不等人,也不管这里演绎着人世间的真情厚意,在人们的拉拉扯扯中无情流逝了。羽队长更是他们放不过的对象,他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领军人物当家人,只要说服了他,其余的军人就会不请自到……
“……”
第三十三章盛情难却()
第三十三章盛情难却
老妈妈流着擦不完的眼泪,拉着羽队长的胳膊,说着听不懂的话,一遍又一遍往她的毡房里请,而羽队长也被老妈妈真挚的关爱感动着,眼里也涌着泪水,在宛转推谢的同时,身体还是在拉拉扯扯中不到毡房里去。
其余的牧民们都围在军人面前,虔诚的态度没有做作,诚恳礼让着他们,让军人们无法吃下自己做好的饭,在推让中,饭的热量流失了。羽队长和军人们如何解释推辞,都无法拒绝牧民的热情,由于语言不通,更是难以说明。
无法拒绝的羽队长叫来向导,给他说明了军人的纪律,是不允许吃人民群众的饭,更别说是灾民的饭了。军人到这里来帮助他们,是执行国家使命,用不着他们感谢,要感谢就感谢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