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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惊天响雷敲金鼔,大海杨波作合声,英雄儿女驱虎豹,舍生忘死保和平。为什么战旗旗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像电影里王芳一样漂亮美丽的李喜梅,带领着大家一起唱歌,看过的电影画面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英雄王成的经典台词:为了胜利,向我开炮。激荡在每个人耳畔。
年轻人好冲动,再加上在酒精刺激下热血澎拜,恨不得回到抗美援朝的战争年代,在炮火硝烟中快意恩仇,血染沙场。所以,每个人唱起歌来可劲的吼,震得屋顶上的尘土哗哗流淌,振聋发聩,耳膜生疼。
李喜梅也是越唱越激动,一开始硬梆梆像木柱子似的,杵在那里原地不动,看到大家热烈迎合着她,自我感觉良好,忘乎所以,素手轻扬,娇躯扭动,阿诺多姿舞动起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跌宕起伏,飞跃山川河流,漫步在鲜花丛中,把大家带进了优美的意境。
歌唱完了,舞跳完了,李喜梅突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了,想不到刚才就像是灵魂出窍,魔鬼附体,长这么大都没有在人面前抛头露面过,学会的唱歌跳舞,也是模仿闺房秘友偷偷摸摸密不示人,自我欣赏,从来不敢示人,就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今天就算是破天荒开眼了,所有人都惊愕的合不拢嘴。
纵观全局的羽队长一看,现场气氛鸦雀无声,李喜梅姑娘羞涩的不知所措,每个人如醉如痴陶醉在意境中,就连家属小孩都不吵不闹了,怎么会这样啊?难道说姑娘不美?唱的不好?即便是唱的不好,也应该给人家拍手鼓掌鼓励鼓励,就这样直眉瞪眼,没有一点点表示,让人家怎么下的来台嘛?还有谁敢上台表演?刚刚开始的良好局面,岂不是胎死腹中夭折了?
羽队长站起来看了看痴呆呆的大家,又看了看局促不安的李喜梅,啥话不说举起双手鼓起掌来,大家才如梦方醒回到了现实,跟着他热烈鼓掌,经久不息。姑娘感动的再一次谢幕,掌声更热烈,再谢幕,还是不能平息,叫唤着再来一个。
大家的期盼,就是众生的力量,姑娘情切切意绵绵看了看羽队长,他只是轻轻额首,姑娘就像一片雪花一样飘进了舞台中央,深情并茂的自己报幕:“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样板戏,白毛女中喜儿唱的北分吹好不好……”
“好好好……”欢声雷动。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人家的闺女有花戴,我爹钱少不能买,扯了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欢欢喜喜过个年……”独唱唱成了大合唱,歌词唱的颠三倒四。这首歌每个人都耳熟能详,唱好唱坏其次,关键是喜儿的扮演着决定着一切。
美若天仙的李喜梅虽然没有化妆,也没有行头装扮,唱起这首歌,仿佛就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想想自己的遭遇和喜儿有什么区别?唱起来感同身受,如泣如诉,仿佛进入了角色,一招一式入木三分,活脱脱一个现实版的喜儿。
最糟糕的是音乐伴奏,虽说是能吹能拉,却没有一个识谱的人,都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音调高低长短把握不准,大家各行其是,锣鼓嚓钹乱打一起,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打击乐?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不打。反正是小伙子有多少力气使出了就完了,有力气尽管打,我行我素,打累了想停就停。
李喜梅都唱完了,他们的曲子还没有完,那个乱劲就别提有多乱了,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效果显著。接下来的登台表演,就有些水到渠成的味道了,喝迷糊了的军人们撕下伪装,素面朝天的家乡小曲张口就来,放歌一曲,音乐伴奏跟不上趟,有些地方小调不会演奏,唱歌的只管自己唱,不会演奏的音乐伴奏冒怪声捣乱,演唱者抗议,不让音乐伴奏。
羽队长揉一揉笑酸了的面颊说不行,还振振有词的说:“大乱才能达到大治,问题差距暴露出来了,就知道怎么矫正了不是?以前没有过这种机会磨合,不知道差距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矫正?自以为感觉良好,现在拿出来露一露丢人现眼,洋相百出,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自然就知道如何相互配合、步调一致了么。不唱歌可以,不让音乐伴奏不行,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多,慢慢就成熟了,凑合着将就吧。”
歌者一听无力改变,既然如此,那就各走各的路了,唱者自唱,伴奏者演奏的是自己熟悉的曲目,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凤马不相及,张冠李戴嘛。台下的观众乐翻了天,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些人都现场直播喷出来了,意想不到的精彩层出不穷,乐翻了天。
不笑由不得你,就连羽队长那样装模作样矜持的人,笑的人仰马翻,手里面的酒杯子喝不到嘴里,洋洋洒洒飘洒一地,敬土地爷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也是羽队长希望的效果。
唱好唱坏不重要,无伤大雅,是因为没有人计较优劣,也不会载入史册,让大家在欢声笑语中渡过除夕夜,少一些对家乡的思念,亲人的思念,仅此而已。一个人过分的依赖家乡,依赖亲人,还能义无反顾走四海闯天涯吗?更别说赴汤蹈火上战场了。军人是特殊群体,自然有他特殊的一面。
自觉自愿的登台表演,现在变成了争先恐后,唯恐没机会一展歌喉了,上次的篝火晚会,让唯唯诺诺不敢上台的人记忆犹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敢上台了,却是晚会到此结束,末班车都赶不上趟了,让战友们老乡们损的抬不起头来了,此刻再也不能坐失良机,晴等后悔了。
酒气熏天的食堂里,一时间上台表演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互相挤兑,互相拆台,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变成了你争我夺的竞技场。执法队长刘晓强出面斡旋,镇压平息,先来后到依次排队等候,只要你愿意唱,有人愿意听,这个不是舞台的舞台就属于你。
此刻展现的是你一生中最年轻的一天,也是没齿难忘的激情一刻,谁不想留下美好瞬间?竞争的白热化程度异常激烈,始作俑者羽队长在偷着乐。这种场面出乎意料,一开始赶鸭子上架,把极不情愿的李喜梅当成了撒手锏抛了出去,受了她多少抱怨?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是通俗的道理。有女人的地方,大老爷们儿就会绅士得多,表现出最冠冕堂皇的一面,留下美好印象,自认为是这样,有没有用谁知道?
欢声笑语辞旧岁,开开心心又一年。世界上最留不住的就是欢乐,伴随着匆匆而过的时间,消失在人生的长河中,长大了的一年结束了,挡不住还要长大的一年,伴随着新年钟声敲响华丽降临了,院子里鞭炮声聚然响起。
今年是羽队长当家作主的第一年,以前跟随着连长师傅打下手人云亦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没有独立思考,也没有独立自主的机会,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车队的规模,虽然没有连长师傅的大,但和连长师傅的建制是一样,第一次当家作主,再加上巧取豪夺家底厚,手头阔着,就有一些暴发户的感觉。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看放鞭炮的气势,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手笔。
只有三排平方的营区里,连在一起的鞭炮摆在地上,经过了每一间房子,一头点燃起来,就像多米若骨牌一样,围着所有的房子炸响,这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杰作,会让人有一个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样的独具匠心,真正是别具一格,今古奇观,别说是生活在大漠深处的家属们没有见过,即便是来自祖国大江南北的军人们,也没有见过如此奢华阵势的宏大场面。
谁不知道放鞭炮几秒钟就完了?几十秒钟或者几分钟已经够奢侈了,谁成想十几分钟接连不断的放鞭炮,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大手笔,后无来者不得而知。“噼噼啪啪……”的鞭炮从这头到那头炸起,从哪头到这头炸过来,爆炸的火焰在黑夜里特别耀眼,上下乱窜,映照夜空,一直炸到大门口戛然而止,偃旗息鼓了,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真正是叹为观止。
十几分钟不间断的放鞭炮,这样的气势闻所未闻,令人叫绝,叹为观止,还有农场场部的鞭炮声交相辉映。更远处,那就是农场以外的邻居们了,看不见炸响的焰火,却听得到轰隆隆放炮声,回响在天地间普天同庆,犹如滚雷响彻天际。
羽队长醉眼朦胧观看放鞭炮,得意着自己的得意,突然感觉到有人抱住胳膊拉住就走,侧头一看是通信员,就不情愿的说:“干嘛呀你?放开我,我不想去队部,在这里看放鞭炮多热闹呀?”
“有电话找你噻——”
“哦——电话?找我?什么时候了还有电话?除夕之夜耶。嗯,哪里来的电话?”
“军区撒——”
“啊——你——”一听说军区电话,他收起赖兮兮的精神头,立刻就大变活人不一样了,停住脚步惊骇不已,怔怔看着看不清的通信员,一时间灵魂出窍,魂不附体了……
“……”
第四十八章紧急命令(一)()
第四十八章紧急命令(一)
喝醉了的他迟疑了半天,把涣散的思维集中起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职责使命,迈开大步向队部里走去,铿锵优美的姿势,看不出一点点醉态来,他要是去当演员的活,一定是一个灵活多用的百变娇娃。
他们俩个人往回走,身后同样有两个黑影紧随其后,不用说就知道是谁了。队部里灯火通明,突然间从黑暗中走进来有些不适应,白炽灯灯光特别刺眼,桌子上的电话机话筒放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他。
羽队长来到电话机跟前,并没有立刻拿起话筒,而是静静的深呼吸了几下,把浮躁的心抚慰下来,感觉到头脑清醒,反应灵敏了,紧随其后的两个人也推门而入,才拿起话筒说:“喂——你好,请问哪里?”
“哦,是羽队长吗?”
“啊——哦,嘿嘿……首长好,首长过年好。这么迟了,首长还打电话慰问我们,我——我们……”羽队长有些激动,结结巴巴说不出来了。
尾随而来的刘晓强就在他身旁,早就听出来电话里的人是谁了,不管不顾从他手里面夺过话筒,心情激动的说:“爸爸,爸爸,我是强强,爸爸过年好,我想回家,明天我就回家了,队长已经批准我回家探亲,奶奶和妈妈姐姐……”
刘晓强的话还没有说完,酒精上头的黑子不识时务,迫不及待夺过话筒,口不择言的说:“爸爸好,嗷——不不,首长好,首长过年好,我是强强的师傅,明天一早我送强强去火车站回家,我……”
羽队长一看这两个活土匪各不相让,竟然不管自己各顾各,瞅准机会从黑子手里面夺过话筒,却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机灵鬼刘晓强又不失时机伸过手夺过去。三个熊兵没大没小,长幼不分争争吵吵,你争我夺各不相让,不得消停,谁也说不成话,电话里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呵呵,娘——你听听?你的孙子们闹不闹?”
就在他们三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咣当”一声门开了,进来的是李喜梅姑娘,看了看眼前互相掣肘的混乱局势,俏脸一沉杏眼圆瞪,娇诧道:“哎呦呦,好好儿的怎么又掐上了?怎么啦嘛?你们一天不掐八遍,日子过不去是不是?谁的电话?”
“我家打来的电话。”刘晓强一脸委屈地说。
“啊……你你你,你家?”电话是国家所有,怎么能在家里?李喜梅想不通这些,嗔怒的瞪了一眼走上前来,把他们两个人一人推了一把,顾盼生颐的看了看他们俩,撇了撇嘴角,鄙视的说:“哼哼,又不是你们家的电话,你们两个人起什么哄?当大不正,可笑不可笑?”
这叫什么话?不了解状况的姑娘说出来这种话实属正常,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其中的内幕,她怎么会知道?把他们两个人唬在那里翻白眼,怔怔看着她,仿佛她就像是天外来客似的,有多少疑惑解不开。
姑娘看着他们俩奇怪的眼神匪夷所思,局促不安腹诽道:怎么啦?说错什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人家?自己的脸就是好看,也不能这么盯着看呀?不知道女孩子容易害羞呀?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嘛?这样看人家就有些受不了了,她故意背过身去,迷惑不解的看了看刘晓强说:“咦,小鬼头,你你,你们家怎么会有电话?”
“啊——这个?”这话问的出乎意料,刘晓强一听不知所措,家里有电话多少年了,还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无言可对。
通信员张亚夫被他们三个人的激情场面感动着,听到李喜梅的问话,把羽队长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抛之脑后,轻飘飘的说:“李姐姐,你晓不得三排长是司令员的儿子呀?他们家能没有电话吗?还有,呸呸呸……喔喔……”他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自己赶紧抬起手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了。一看其他人一个个怒视着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吓得他不敢说下去了。
“啊——”李喜梅姑娘一听一个趔趄,惊骇的大叫了一声,吃惊的打量着稀松平常的刘晓强,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了司令员的儿子?司令员就是统管三军的封疆大吏,兵马大元帅位极人臣,高高在上,威震四海,他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偏僻一隅?难道是龙陷浅滩?虎落平阳?或者是到这里劳动改造来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没见过世面的小家雀姑娘,惊诧的看着这些自认为知根知底的邻居们,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不知道?几个人相互间大眼瞪小眼,电话里却传来了声声的呼唤:“强强,我是奶奶,你不要和你两个哥哥争,要乖唵,吃饭了没有啊?想奶奶了没有……”
刘晓强听话的不敢争了,他们俩个人被李喜梅的鄙视弄得不好意思了。还是不了解状况的姑娘秉公办事,走上前来从黑子手里面夺过话筒,递给刘晓强说:“小鬼头,奶奶电话,你赶紧说话呀?”
喝酒了的刘晓强反应迟钝,呆如木鸡接过电话,突然间有了主心骨似的,得意的看着他们两个不知所措的举动,故意显摆晃了晃手里的话筒,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张狂的不可一世了。
在姑娘面前不敢发作的羽队长忍气吞声,装出一副绅士风度生生忍受,黑塔一样的黑子眨巴着小眼睛,同样不敢造次听之任之。这就是男孩子的软肋,再怎么不及,在女孩子面前还是要收敛许多,即便是女孩子与己无关。
话筒里的呼唤声一声声传来,是奶奶慈祥的声音,充满着人世间感天动地的无限关爱,就像天籁之音一样,温暖着不能回家游子冰冷的心,让人一下子沐浴在鸟语花香的春风里受用无穷,也让人百感交集,伤感无限,瓦解了坚强的心底,一股热流冲上眼底,眼眶里涌满了泪水,刘晓强声音哽咽,对着话筒说:“奶——奶。我我,呜呜呜……”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竟然哭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羽队长一看坏菜了,大过年的,让千里之外的奶奶听见了心头肉的哭声,还不得撕心裂肺呀?一家人就不得安宁了,这个年还怎么过?奶奶是老佛爷,说句话就是金科玉律,一言九鼎,刘晓强的爸爸是大孝子言听计从,不让孙子当兵了,就是一句话的事,岂不是自毁长城,釜底抽薪了?
黑子同样听到了刘晓强的哽咽,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吃惊的看了看羽队长。羽队长不动神色点了点头,他们俩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