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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荒漠-第3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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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人们朴实忠厚,走不出黄沙蔽日的大漠,外来的陌生人也很少,若不是旱情严重民不聊生,国家不会派部队到这里来抗旱救灾。现在年轻的军人为拯救他们付出了生命,不亚于失去了亲人一样悲痛,尤其那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抑制不住悲伤趴在地上哭声不断,哀声动地……

    风轻云淡,艳阳高照,羽队长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日临中天了。途中超越了拉着水到这里的重载车,汽车还在坡头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乌泱泱一群人,有几个人挥舞着手臂跑过来,堵在了汽车前面,汽车逼迫停下来。

    搞不清状况的羽队长心生疑惑,从车里面下来后还没有站稳当,一个流着鼻涕穿着破烂的老乡,胡子拉碴有些猥琐,走上前来说:“啊哈哈哈……解放军,这条路不能再走车了啊?昨天都是我们的错,非要让解放军从这里往过开车,谁想到汽车就掉下去了,把开车的娃娃摔碎了啊——是是,是我们造的孽呀?呜呜呜……我们想给解放军抵命,你就是当官的吧?你把我枪毙了吧,解放军首长,真的是我们害死了你的兵,呜呜呜……”老乡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道,感情真挚不装假。

    羽队长才明白老乡堵路拦车是为了什么,深受感动。看了看离事故现场不远了,不开车能走过去。刚刚下坡的汽车停在坡上不安全,让黑子把汽车倒车在了平处,他停好车走过来,两个人并排着往下走。

    围观的人群有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到有解放军首长走过来,都好奇的打量着,其中有一个坐在地上,好像受伤了似的,看到羽队长就大声的哭嚎起来。

    不知就里的羽队长心生疑惑,诧异的说:“嗯嗯,老乡,你怎么了?哭啥哩?是不是我们解放军伤害了你?或者欺负你了?我是他们的领导,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还你公道。”

    老乡的情绪非常激动,“抽抽搭搭”难以自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身边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同样流着泪说:“吸吸吸——解放军叔叔,这是我大大(爸爸),昨天送水的车就是我大领来的,从这条路下来的时候,开车的解放军叔叔说路太窄盛不下车,可我大和在这里迎接水的乡亲们,都说这条路走过车,不会有事。从这条路下到沟底就是我们村子,乡亲们为了背水少走路,非逼着解放军往下开车。开车的解放军下车来看了看路,说车太重会压垮路基,大家七嘴八舌嚷嚷着说不会,打包票说曾经有拉煤的车通过万无一失,解放军不好意思拒绝我们,让车上的人都下来,我大非要坐车显摆,解放军拗不过,他就没有下车来。谁想到车开到这里的时候真的路塌了,汽车倾斜了往下滑,解放军就把我大从车里推出来,自己来不及跳车,和车一块儿滚下去了,呜呜呜……”

    说话的小伙子泣不成声,羽队长极目远眺看了看沟底里影影绰绰,七零八落的汽车残骸看不清楚,压塌的路基处有一道痕迹清晰可辨,一直延伸到沟底,坡度有七八十度,二三十米厚的黄土层下是青幽幽的石头,鳞次栉比,狰狞恐怖耸立着,奇形怪状,狼牙交错。

    一些细小的石柱子被汽车碾碎了,油箱破裂后洒出来的汽油,虽然已经蒸发了痕迹还在,汽车发动机里面的机油和变速箱里面的黑油到处飞溅,污染了不少的地方特别显眼,一片一片到处都是。摔碎了的水罐里七扭八歪,泼洒出来的水冻成了冰,明晃晃在太阳下发光。汽车残骸狼藉一片,随处可见,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羽队长一脸严肃查看现场,一言不发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几个哭泣的老乡平静下来,羽队长问道:“请问老乡,怎么能下到沟底去?”

    “嗷——顺着路下到坡底才能进去沟,坡陡得很,羊都站不住,人就更不行了。”

    “哦——知道了,谢谢你们,我们要下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还要询问些事情,行不行?”

    “能行,能行,只要我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哦——解放军叔叔,今天你们还送水吗?”

    “哦——送水呀,拉水车就在路上,一会就到了,你们准备好接水就是了。”“啊——这这这,这——我们已经害了你们的一台车一个人,还要给我们送水?让我们说什么好?”

    “嗯嗯,你们不要自责,压塌路基车毁人亡,与你们无关,是我们的人年轻没经验出错了,我们自己承担。给你们送水是我们的任务,就是剩下一台车都会送水。”

    “啊——这这这,哎呦呦,你们可真是亲人解放军,冒着生命危险来解救我们,让我们一生一世都无法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没什么报答你们,只能给你们磕个头了。”

    “啊——使不得,使不得。救助你们是国家力量,用不着感谢我们,要感谢就感谢我们的党和国家,千万别给我们磕头,我们受不起。起来,起来,别这样。”

    羽队长拉起来这个,哪个又跪下了,呼啦啦一大片人都跪下了,他也只能敬礼回报。敬礼过后,和黑子两个人顺着坡走下去,从一个窄窄的羊肠小道,小心翼翼手脚并用下到了沟底,在巨石间攀爬跳跃,艰难的向事故现场接近……

    “……”

第二十九章闹鬼(二)() 
第二十九章闹鬼(二)

    布满巨石的沟底怪石嶙峋,狼牙交错,走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些巨石高不可攀,两个人就搭人梯互相帮助才能爬上去。笨重的皮大衣大头鞋,阻碍了身体的灵活性,时间不长就气喘吁吁,累出来一身汗。

    站在坡顶上的老百姓,看到沟底里的他们俩个人就像蚂蚁一样渺小,不遗余力在巨石间蹦蹦跳跳。他们在这里生活了祖祖辈辈,也没有人下去过危机四伏的沟底。两个军人为了使命,不得不去沟底探险,也是被逼无奈,坡头上的人们为他们捏着一把汗。

    眼睛看得着的一点距离并不遥远,却是望山跑死马,让他们两个人气喘吁吁出了几身汗,才到达事故现场。惨不忍睹的事故现场一片狼藉,摔碎了的汽车零部件到处散落,相对于一目了然的羽队长来说,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零配件,起什么作用性能如何?此刻却成了不完整的废铜烂铁,寂静无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结束了自己应有的价值,不会再起死回生了。

    羽队长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把每个能找到的零配件都做了详细记录,变形程度,损坏程度,四周地形地貌和长宽高,还有风向距离都做了详细描述。就在结束勘查的时候,羽队长突然问黑子:“咦——还有一条前轮胎怎么不见了?”

    “就是呀?我也找了老半天,没有发现。”

    “嗯——再找找看?找不到轮胎怎么说?哪么大的物件,不可缺失。”

    “是,再找。”两个人为了找一条轮胎大费周章,凡是能藏得下轮胎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一点点踪迹。

    “扩大范围找,也许在离这里更远的地方。”

    “咦——会不会让老乡们拿走了?”

    “哦——嗯嗯,不会。他们不会有这种意识和胆量,连汽车都没有见过,要轮胎干什么?再者说了,这是军用物资,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盗?查到会坐牢的。”

    “也是呀?哪怎么找不到呢?”

    “嗯——这里怪石嶙峋,犄角旮旯多如牛毛,藏在哪里看不到,静下心来再找找,一定要找到。”

    “哦——这里离事故现场都三五十米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么。”黑子无可奈何的说。

    没有信心的黑子,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平坦光滑的石头上,羽队长的目光看着他,无意中发现石头上有一块地方与众不同。本来是落满了尘土的石头,那块地方却有擦过的痕迹,他走过去脱下手套用手摸了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由于感冒鼻子不通,闻不出什么,让黑子低下头来闻了闻,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羽队长看了看遗留痕迹,受力方向和角度,在石头周围细细查找,换了几个位置方位都没有收获,沮丧的坐在石头上,掏出烟来递给了黑子一根烟,自己抽了一根“呼……”

    又抬起头向更高的高度看去,目光细细搜索,突然看到了陡峭的沟坡上,有一片与周围颜色与众不同的地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用手一指让黑子看。怎么可能啊?沟底与那片颜色不同的地方有二三十米高的距离,而轮胎与沟底石头上的撞击点,离事故现场要三五十米远,这么远的距离,轮胎怎么会跳跃几次飞溅到哪么高的地方?

    黑子看到了轮胎在坡上留下的痕迹,却不见踪影,细心的搜索周围状况,发现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细小裂缝里,找不见的轮胎奇迹般出现了。轮胎端端正正插在裂缝里纹丝不动,摇摇欲坠,随时随地都有坠落下来的危险,他们两个人坐的地方,正好正对着轮胎。轮胎一旦受到震动失去平衡冲下来,重力加速度非同小可,他们俩个人就会粉身碎骨,仿佛悬在头上的定时炸弹。他二话不说,把羽队长拉起来跑出了几十米躲避危险。

    停下后,羽队长抬起头看了看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相信会有这么惨烈?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不敢相信好好一台风驰电掣的汽车日行千里,风烟滚滚来半天,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废铜烂铁,可想而知在毁灭性翻车过程中,旋转不停的汽车,变成了绞肉机逃无可逃,开车的陈福明在驾驶室里要经受多大的苦痛折磨?

    想想要多惨有多惨,不可想象啊!一个鲜活的生命,随着汽车叮叮咣咣的解体灰飞烟灭了,强壮的身体在翻滚的汽车里四处碰壁,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拼接不起来的碎肉血肉模糊,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实在是惨不忍睹,太残酷了。

    羽队长越想越凄惨,情不自禁悲从心起,泪水模糊了视线,颤抖的手无法写字,突然抬起头仰天大哭起来,哭声震天,还歇斯底里的大声骂道:“啊哈哈——呜呜呜……陈福明——你这个王八蛋,你把你自己弄得这么惨,你就是莽夫,蠢驴,你的眼睛长在裤裆里了吗?脑袋让驴踢了吗?呜呜呜……这个坡上,瞎子都知道不能走车啊,你你,你个驴日的鬼迷心窍,充当英雄,显摆你那三脚猫的臭手艺闯下天祸,把自己搭进去不说,把国家几万块钱好端端的财产也毁于一旦,摔成了毫无价值的一堆废铁,让我怎么向你爹妈交代?怎么向国家交代啊?呜呜呜……又怎么向军区首长交代?怎么向弟兄们交代呀?哇哇哇……你这个臭逼,你这个无情无义自私的杂种,你就不是什么好鸟,你去了你的天堂一了百了,你能闭上眼睛吗?留下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为你伤心落泪,为你经受苦痛折磨,不公平啊?呜呜呜……哇哇哇……陈福明,你你,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呜呜呜……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做兄弟,做朋友,就应该负起责任做到底,我们手挽手一路相伴,风雨同舟走下去,你这算什么么?半路上撇下我们独自流浪,你这不是害死我们吗?你的行为比叛徒逃兵都可恶,你知道吗?损毁了国家财产,败坏了军队声誉,影响了任务的完成,让灾区人民遭受更多的苦难,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你就是犯罪,不可饶恕的罪孽,枪毙了你都不过分,你让我们太失望了。啊哈哈哈……呜呜呜……老子就代表国家枪毙了你,国家不计成本培养了你多少年,耗费了国家的多少财力物力,你知道吗?现在正是你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时候,而你却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撒手人寰,做你的大头鬼去了,要你这样的败家子何用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呜呜呜……”他哭喊着就要掏出枪来。

    黑子被他伤心真情的哭诉感动了,眼泪汩汩流淌,听到后来变味了,看到他哆哆嗦嗦掏手枪,扑上去抱住他,同样哭喊着说:“呜呜呜……你你,别这样好不好?陈福明死的够惨了,就让他去吧。”

    “呜呜呜……哇哇哇……我的心好痛啊?我受不了,陈福明这个驴日的技术那么好,在车队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啊。独来独往跑遍了祖国各地,几十万公里的行车记录无人可及,怎么会犯这么低劣的错误么?太不值当了。喔喔喔……呜呜呜……就是让半瓶子醋的新兵来,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路去冒险,他这样做纯粹是自残自杀,是想害死我们,呜呜呜……”

    “别别别,别这样说,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就让他安心的去吧。呜呜呜——死者为大,你就说上些好听的安抚他,不要把你自己气坏了。”

    “吸吸吸……不——不不不,我我,我就不说好听的,我就不给他歌功颂德,呜呜呜……呵嘿嘿嘿……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弟兄们,他这个昧良心的王八蛋,让我们这么伤心苦痛,生不如死,逼得我恨不得随他而去一死百了,还还,还想让我给他说好话?门都没有啊,呜呜呜……”

    “胡说什么?别这样,你可要想开些,你可不能支撑不住啊?”

    “呜呜呜……让我怎么想得开啊?让我怎么支持得住?呜呜呜……我不是冷血动物,我的心疼痛难忍,我的承受能力有限。现在只要回到驻地,怎么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调查?那些不可理解的目光?还有吓坏了的弟兄们?这一切都是这个胆大妄为,刚愎自用,没良心的杂毛驴一意孤行,拜他所赐啊,让我们……”

    “吸吸吸——你你,你要冷静些,你和我都是经过失去过战友痛苦的人,要坚强些,鼓励自己挺住。”

    “呜呜呜……他他,他这个懦夫,怎么能和那些失去的战友比?那些战友实在是逃无可逃,退无可退,无路可走,没有选择的余地牺牲了啊——他们的命掌握在老天爷手中,电闪雷鸣,洪水滔天,天命不可违,小腿拧不过大腿,可陈福明这个杂碎进退自如,有十万个理由不该死么。他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不珍惜,充好汉当英雄,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姓什么了,太不值当了,他完全可以避免悲剧。”

    “吸吸吸……算了,不伤心了,那么多的老百姓在看着我们呢。”黑子的话刚说完,坡头上就传来了呼喊声:“队长——你们俩没事吧?要不要我下了帮你们?”

    羽队长一听是拉水车到了,看到他们俩个人抱在一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担心呢。气愤不过的羽队长,把放在手枪上的手取出来,由于伤心过度浑身抽搐,调整心情准备好回答问话,黑子却大声的说:“陈国义——没事的,别下来,你去放水吧。”

    大哭了一场的他因祸得福,心里面没有那么堵得慌了,坐在石头上默默地抽闷烟,连续抽了好几根烟都沉默不语,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日已过午,天空弥漫突然间起风了,冷风顺着沟底“嗖嗖嗖”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就像鞭子在抽。厚重的皮大衣下摆被风吹的猎猎舞动,催促着主人该动身了。冷风一吹,在不见阳光的沟底里呆了几个小时的两个人,脸上的鸡皮疙瘩暴起,身体也不由自主打寒颤。黑子一看此地阴风怒嚎,鬼气森森有些可怕,此地不可久留,不管羽队长想不想走,或者有没有勘察完现场,拉住他手原路返回。

    伤心过度的羽队长神情木讷,机械的跟着他走,木呆呆毫无表情,遇到过不去的大石头,黑子先爬上去拉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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