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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空中,像天女散花似的漫天飞舞。
不过,细心的看,车还是在往前蠕动,可那速度比蚂蚁还慢,这也叫开车?纯粹是搞破坏嘛,他火气涌上心头,想给黑子给个下马威。汽车发动机在怪叫,车轮在空转,黑子着急的身体伏在方向盘上,两眼盯着车头,身体就像在使劲似地,可前进的速度太慢太慢了。
冷不防车门打开了,把黑子和刘晓强着实吓了一大跳,一看是队长,一脸怒气站在车门边,黑子赶紧收起油门摘下挡,拉紧手刹车,刚想张嘴,羽队长却抢在前面就吼开了:“有你这么开车的吗?车明明就不往前走,你还把油门轰那么大,让车轮空转,增加轮胎磨损,按你这种开车法,这片泥潭走不出去,轮胎就磨损完了,剩下的路还怎么跑?哼哼——你也是老兵了,怎么像托儿所的娃娃一样,由着性子胡来——你是三天不打,就上墙揭瓦……”
“车不往前走,我有什么办法——”黑子也毫不示弱,反击道:“这这这——这烂泥潭就这球样,油门加死,汽车不往前走,总不能把车停在这里,等着过年吧……”
“过屎的年——”羽队长气哼哼的骂道:“车不往前走得想办法,就凭你这么蛮干,车就往前走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傻着里吗……”
“我——我傻着哩——”黑子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冤枉和委屈,气呼呼的说道:“你你——你娃聪明很,你说怎么办?我看你能有多日能——说呀——该怎么办?哼哼——我看你和我一样,没拉屎了吧——再说了,你和我一样,长这么大,也没有遇上过这样的烂泥潭,你能有啥办法?我还不清楚?且——你比我强不到哪里去——搬到葫芦都是瓢。哼哼——你不是能的很吗?说呀——咋不说了……”
“哼哼——”他一听黑子的话,这分明就是挑衅,将自己的军,火气就更大了,提高嗓门喊道:“夹逼吧你——我要是不比你能,我就不会走过来教训你娃了。球办法没有,嘴犟的跟猪八戒似的,你是活腻歪了——成心找死呀——你……”
“咋了——”黑子一看他翻脸不认人,也毫不示弱提高嗓门对应道:“我就把你顶了?干啥呢?你日能的很,说出个办法来,走出这烂泥地,我就把你服了,说呀——耍什么威风?没见过你这样顿不顿就训人——有什么你就不会好好说吗?非得恨声噎气骂我——你你——你对别人咋不是这样?你是嫌我好欺负,柿子专找软的捏是不是——”
“就是——”他也是实话实说:“咋了——不行呀——像你这样开车,和吃屎有什么区别——光长岁数,不长心眼,看你干的事还说不成了——你还想听好听地?没门——我告诉你,再敢嘴犟,你就给我滚一边去,我让你站在烂泥里晒太阳。哼哼——你是军人,不是老百姓,军队条令第一条就是服从命令,下级服从上级,哪一条规定以下反上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我就是最高首长,有权处置一切影响车队前进的行为,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跟我作对,听见没有——下车——”
两个最亲密的战友,翻脸的原因是那么简单自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地。他们两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多少年,多少的血泪铸就的情感,顷刻之间,就在人类没有涉足过的烂泥地里倒塌了。
一个是队长,肩上扛着多少人的生命,为车队不能顺利前进,不能按时到达兵站而心急如焚;一个是兵王,排头兵,技术在车队里称王称霸,无人可及,而在这烂泥地里,也没有用武之地,犹如快马裁进烂泥地里一样,有力使不出,不能为车队探出一条路来,加速车队前进而着急上火。
两个战友,都是一腔的烈火在燃烧,碰到一起,哪有不着火的道理?身为队长的他,关键时刻使出杀手锏,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行使党和人民赋予于他手中的权利,以保证车队在统一指挥下有序前进,绝不许有任何人、包括黑子这样最亲近的战友,违背自然规律,不顾客观事,实盲目蛮干。
汽车不仅仅是工具,也是多少生命的依靠,如果不好好爱惜呵护,造成车辆损伤,还能谈到完成任务吗?黑子也是一片积极进取之心,在处理这烂泥地里,没有行之有效的动作,行车方法不得当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想法和企图,和他毫无顾忌争执起来,也是正大光明,心底无私。再加上平日俩个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就更是口无遮挡,疏忽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在他的心目中,羽队长永远是兄弟战友,不是他上级,而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对骂起来也好不示弱,没想到把发小逼到了行使手中权力的地步,他立刻意识到严重性了,再加上聪明灵活的徒弟刘晓强,在傍边把他衣服一拉,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跟羽队长斗嘴。
察言观色的刘晓强,已经发现羽队长变色的脸,与变调的声音,还有激怒了的表现,火候不对。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都会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在这种节骨眼上,没有哪一个人能理智,从容的平静下来。这两个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谁都不会轻易主动败下阵来,非弄出乱子不可。
如果有一个人能理智,适可而止,就不会有眼前的局面,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容易反目的敌人,一旦事情逼到绝路上,随时都可能发生不测,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聪明的刘晓强,看到盛气凌人的队长,是绝不可能先让步,因为他的身份与地位在那里摆着,不可能先做出让步,要不然,这支队伍还怎么管理?只有他师傅先住口,息事宁人,再不要火上浇油,才是唯一的办法,再看后面的事态发展和结局,也许会有转机。
他打死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俩个身上,自己的心也在剧烈跳动着,担心这两个车队的核心人物,一旦失去理智火拼起来,都不知拉哪一个?偏向哪一个?
他们两都是为了一个目地,六亲不认翻脸,并不是个人恩怨。还有,其别的战友都不在跟前,要是动起手来,孔武有力的他两个人力大无穷,不论谁把他提起,都能扔出几米远。
此刻想到了,如果队长的徒弟赵群里在跟前多好,早就把他师傅黑子放翻在地上了,不可能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机灵鬼刘晓强察眼观色,赶紧把黑子嘴一捂,就听到羽队长让黑子下车的口令,赶紧连推带搡,把他推出了驾驶室。
本想还要力争的黑子,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经刘晓强这么一推,不自然的下到了烂泥地里。怒火填满胸膛的队长,气得浑身在打哆嗦,脸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淌,映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
刚才在泥地里跋涉累得不轻,加上这会在太阳底下暴晒,还有歇斯底里的对骂,能不让他汗流浃背吗?浑身的哆嗦,除了怒气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埋在泥地里的双脚,穿着湿透了的胶鞋,站在冻土冰面上,双脚都冻麻木了,他还在坚持着。
身上似火烤一般,脚下却像冰窖一般,这种滋味有谁体验过?羽队长压根就没想到,黑子会给他来这一手?既然遇上了,从不服输的他,是不可能退缩,就是霸王硬上弓,都不可能败下阵来。
在这个车队,如果没有绝对掌控的权威,这几十条人命几十台车,就会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变成一盘散沙,自取灭亡,全军覆灭,后果不堪设想。既然黑子敢挑战他的权威,往枪口上撞,就让试试他的手段,也让那些个别目无首长,自以为是的士兵引以为戒,以儆效尤,杀一儆百。
要让他们知道,就连黑子这样的老虎屁股,他不但能摸,还能拿脚踹。黑子是车队的灵魂人物,大家对他高超的技术极其敬畏,如果让黑子占了上风,他这个队长可惨了,还能有谁听他指挥?任务怎么去完成?就连走出这无法生存的极地都不可能了,怎么向组织上交代?怎么向上级首长交代?还有这些士兵的亲人,又如何面对呢?
足智多谋的羽队长,脑子里飞速转一个圈后,看到黑子跌跌绊绊站到了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卑不亢,那么的不服气,不但透着一种鱼死网破的无赖神气,而且还有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
羽队长本已有些松弛的心情又绷起来了,大声的吼到:“立——正——命令——挂上防滑链,继续开路……”
“是——”黑子一看这局势不妙,见好就收,如果再对抗下去,自己所有的优势,就会在不依不饶的这张嘴上,瞬间烟消云散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光棍不吃眼前亏,让他一次又何妨?反正和他在一起走过的许多年里,吃过的亏不计其数,多一回少一回无所谓,又能怎么样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海阔天空,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好不犹豫回答了队长的命令。听到命令后,同样是行家里手的黑子也恍然大悟,如梦方醒,把只有在冬天雪地里能用的防滑链束之高阁,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在这大太阳底下用呢?
唉——队长就是队长,果不其然,怎么他老胜一筹?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也有些太牛了,写篇祭文,都能让老天爷把雨停住,他还有什么做不到呢?用敬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换成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黑子低下头,把深陷在烂泥里的车轮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的时候就面露难色,羽队长早已看出他的心思,又毫不客气的大声说:“有困难吗——要不要我来给你挂?有困难找组织,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报告队长,没有困难,坚决完成任务——”黑子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羽队长一听,还是一脸正气的说道:“很好,抓紧时间。刘晓强,通知后面车队,把六个轮子的防滑连都挂上……”
“是——”刘晓强一看,一场风云突变的暴风骤雨,在自己的提心吊胆中烟消云散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到原处,一听队长命令,飞也似的去传达命令了。
泥地里挂防滑链,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不像在平地上,把防滑链摆在路上,车往上一开就行了,可在这里就不那么简单了。
几十公斤重的防滑链条,在内地放在这群小伙子手上,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在这含氧量只有内的一半的高原上,就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光从车上取下来,就已经开始气喘如牛了,再放到泥地里,沾上像胶水一样的红泥不弃不离,又滑又沉,就更不好往轮胎上挂了……
“……”
第五十一章如虎添翼()
第五十一章如虎添翼
这里也许就是人们说的红土高原,红土极赋黏性,用它来做炉子内堂,那可是绝佳的上等材料,又坚固又耐烧,也不会炸膛,可对这群年轻的汽车兵来说,它就成了让人讨厌的红烂泥。
原本光亮如新的防滑链条,经过红泥的亲密接触,“污染”包裹,一下子变的又沉又滑,不好摆弄。汽车轮子往上一压,小小的防滑链接头,像泥鳅一样钻进了烂泥里,用手摸都不好摸。
别看泥浆软软的弱不禁风,阻力却极大,手塞进去,仿佛大海捞针,来回运动起来十分费力。好不容易找到了防滑链接头,它又不想出来了,和稀泥浆打成一片,融为一体了,用尽浑身力量,把它从泥地里拉出来,又变成了让人提不动的泥棒,再用手一点一点把烂泥捋掉,减轻重量,才能提起来往车轮上挂。
说起这些艰辛太无语,打死都不相信,防滑链还没有挂好,战士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泥猴子。光鲜亮丽,威武整齐的军装,除了领章帽徽还发着红色的亮光,其别的地方糊满了红胶泥,融入了这红土高原了。
有几个还更过分的兵,为了爱惜军装,干脆脱得一丝不挂,赤身裸体,浑身糊满泥巴,已看不到哪是哪了。还好,这里山高皇帝远,没有人烟,即使春光大泻,没有人会为他们害羞。
刘晓强通知车队挂防滑链,来到最后一辆车跟前,看到赵群里,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拍着胸捕说:“赵哥,啧啧啧——哎呦呦——可可——可把我吓死了……”
“哦——别装嫩了。”小赵不以为然的说道:“就你那贼胆子,有什么事情能把你吓成这样子?哼哼——上次狼爬到脊背上,狼血灌了一脖子,你都贼目光光的无所谓,倒把看着的我们吓疯了。别装了——想干什么快说?你见到队长了没有?他怎么还不回来……”
“啧啧啧——我我——我何止是见到啊……”刘晓强一副大惊小怪的口气说道:“他他——他跟我师傅在干仗呢。哎呦呦——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师傅发过这么大的火——怪吓人地,哪个人见了都会害怕。别别——别说是我,就连你赵哥也一样。怪怪——那阵势,就像见到了八辈子的仇人一样,非要弄个你死我活,我我——我能不怕吗——况且,你师傅的手,一直就在腰里的手枪边上转悠。你说,万一憋不住火,两个人真枪实弹干开了,你你——你说我帮谁还是不帮谁一——哎哟哟——可把我吓惨了。咦——哥哥——我给你说了半天,你咋一点都不着急——还还——还偷着笑呢……”
“呵呵……”赵群里面带笑容的说道:“着急什么?如果换了别人我会急,可要是说到我师傅和你师傅,就不用担心了,你还是年轻,来车队时间短,缺乏了解啊——就是把枪拔出来,相互顶在头上都没事的,谁都不可能开枪,一个把一个都珍惜着呐——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嗯嗯——多少次打架,打的都是鼻青脸肿,我都想会结一辈子梁子,可他们就像托儿所的小朋友似地,屁股一转,过不了一阵,还凑在一起总结经验呢——嘿嘿嘿——这就是他们俩个的风格,见不得,离不开。再说了,车队陷在这烂泥里走不出去,就连我都着急,我师傅和你师傅能不上火吗?他们的火又给谁去发呢?只有自己给自己发,发泄一顿就好了。他们两那个配合,才叫个默契,一个打头阵悍不畏死,一个收尾万无一失,把整个车队放在中间,谁都觉得有依靠,放心安全,有问题也怨不得别人,责任都在他们两个肩上,你说这不是神仙搭档吗——”
“噢……”刘晓强一听,像是豁然顿悟似地说道:“嗯——听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有些心虚,他们两个是我们的带头人,可别有什么闪失啊——要不然的话,我们可就走不出这高原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为祖国和人民站岗放哨了。唉——我把正事给忘了,你师傅命令,挂防滑链呢,六个轮子都挂,我的赶紧回去了,让他看到我磨蹭,可没有好果子吃,我走了赵哥……”
“去吧——没事的,你可别向着你师傅惹我师傅,小心我收拾你……”“怎么可能啊——你就放心吧——”机灵精怪的刘晓强,高高兴兴走了。
等刘晓强返回到车上的时候,黑子还没有挂上一只轮子的防滑链,他到就编袖子抹胳膊,在黑子指挥下互相搭配,不大工夫把防滑链都挂好了。六只轮子,六条防滑链,能顺利挂上绝非易事,就像完成了多么大的一项工程似地,黑子一脸的自豪无以言表。
羽队长还是一脸怒气,坐在汽车翼子板上,督促着黑子工作。看到黑子举着两只沾满泥巴的手走过来,厚厚的嘴唇向他一撅一撅,意思要抽烟,他装作没看见,搭理不搭理的眼光,往别的地方看。
黑子一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