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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看他一脸坏笑,就知道说话不怀好意,口头禅自然天成出口了:“闭上你的乌鸦嘴,操心多的很?把你死的愁。哦——你家里来信了没有?现在怎么样?”
“来信了,现在正是收庄稼的时候,吃饭已经不发愁了。不过,班里有几个南方战士家里遭了水灾,情绪很不稳定,我正想找你商量咋办呢?解决不好,这一趟任务可不好完成啊……”
“我知道这情况,不光你们班,另外两个班也有。我正发愁呢,想叫大家给捐些款,谁都就那么几个子儿,只能是表表心,解决不了问题。我想下午到基地首长哪里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让部队上帮助一下,我们的力量太小了,杯水车薪帮不动,如果组织上能给每个人一百块钱就好了,也能把眼前的急应付一下。”
“切——你就别做梦了,上一次你不是找过了吗?结果怎么样?石沉大海没反应,这次每个人能有五十块钱就不错了。你一个队长,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你说组织上能给每个人一百块钱吗——尽想好事,要面对现实……”
“就是。国家不富裕,部队上也有困难,事情一定要往好处想,至于能不能申请下来那是另外一回事,再说我还没去申请呢,你就知道不行?给我点鼓励好不好?能死呀你——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么——”
“好——我给你点鼓励容易,可你也别想得太好了,免得积极性受到打击。还有些兵家里父母有病、和对象闹别扭、家里亲人要来探望,事情多着呢,你就积极处理吧……”
“说什么话?我一个人处理呀——你是干啥的?脑袋不会让车门子给挤揙了吧?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给我处理好了,小心我灭了你,你还真的有脸能说出这些话?兵越当越当回去了?老兵的光荣传统发扬上些,留下就过期就作废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把榜样树好了别再添乱了,已经够乱的了同志——”羽队长正说着,司令部一辆吉普车来到他跟前停下,段副司令从车窗里伸出手来示意他上车,他把黑子白了一眼,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羽队长上车后,吉普车一溜烟驰离了营区,朝着火车站方向奔去。车里除了司机,还有军需助理,大家都一声不吭,都保持着一张严肃的脸沉默不语。
车前排坐着段副司令,更是一张严肃,再严肃的脸,一行人除了随车一起颠簸外,身体各部位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仿佛要面临一场什么样的大战,车里气氛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吉普车来到火车站货场,堆积如山的货物一堆连着一堆,不同的包装箱子,装着不同的物资,在太阳下静静的等待运走。哨兵背着枪不停走动,警惕的看护着这些即将被运走的军用物资。
下车后,段副司令领他来到货物前说:“这是昨晚到的物资,不准备往库房里运了,由你们直接装车运走,明天装车,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困难首长,今天还有几台车就能恢复起来了,不会影响明天装车。”
“很好。这些物资来之不易,你们要安全准时运到兵站,路上不敢有太多耽搁,下一批物资都在积极筹备中,时间很紧迫呀——你们就多幸苦了。”
“没什么首长,我们年轻力壮,吃这点苦应当应份,没什么问题,请首长放心好了。”
“好——由你来负责运输,我真的很放心,前几趟任务完成的都很好,这一趟还要加一把劲才行呀——嗯——同志们情绪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个别家庭有困难的同志情绪不是稳定,我准备下午向组织上反映一下,看组织上能不能帮助解决一下眼前的困难……”
“哦——你回去后打个报告,把具体情况说明白,我想组织上是会考虑的。对了,还有件事我不好给你讲,但不好讲也得讲,就是你开车撞医院大门的事,组织上为了严肃纪律,约束你的行为,准备给你行政警告处分一次,你有意见吗?”
羽队长听到段副司令的话,浑身一颤抖就是一个趔趄,不相信是真的?弟兄们的议论都是猜测,意为不可能发生,也不会发生,可段副司令两眼盯着他在要答案,同意和不同已是板凳上钉钉的事,无法改变的结局。
段副司令是不开玩笑的人,这么重大的事能张口说出来,就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了。身为老兵的羽队长,深知军队建制,段副司令的谈话绝对不是他个人意见,而是代表基地司令部的决定,同意与不同意,决不可能再改变。
既然无法改变,何不顺水推丹,大家轻松,自己也轻松。再说组织上是不会有错,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认真研究,详细调查才做出决定,决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想到这里,轻松的说:“我同意。只是有个要求,不要在大会上宣布,等这趟任务完成以后再宣布……”
“哦——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现在的事情现在完拖不得,你同意了,还担心什么?”
“担心我那帮弟兄们不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保留意见,不是真的无所谓,是因为我的兵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否则的话,就是枪毙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好同志啊——我们军队有你这样爱护士兵的指挥官,就没有带不好的兵,你的意见我会向党委传达,至于行不行我会告诉你……”
“谢谢你首长,我等你消息。”压抑的情形下,不可能有多余的话。羽队长和段副司令说完后,又对货物巡查了一遍,乘车返回基地……
第二十六章哗变()
第二十六章
哗变
天有不测风云,事有不密之处。刘晓强把车上的活干完后,无事就到处乱窜访友会朋,大吹大擂自己在无人区行走的所见所闻,那些没有出去过的军人,都愿意听他讲那神秘莫测的荒原地带,充满了好奇与神往。
他刚从警卫排出来,正准备往别的地方去,迎头碰上机要秘书拿着一摞文件走过来,他上前打了个招呼就问:“吆喝——党中央和国务院又发了新的什么精神了?看你这么忙,也不给我们传达传达——”
刘晓强的背景在基地是家喻户晓,人尽人皆知,没有人敢惹这位“活阎王”,机要秘书不敢隐瞒的说:“这不是党中央的精神,是几个要处理的文件和一个处分决定。”
心不在焉的刘晓强,打破沙锅问到底,说:“哦——给谁的处分决定?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啊——各部门都分秒必争,为建设四个现代化而贡献力量,怎么会有处分?”
秘书不想说,可知道他是什么角色,他要想知道的事谁都拦不住。这大半年不在,基地大院里可清静多了,现在偶尔来一下,大家都觉得很亲热,都愿意给他面子,秘书难为了半天说:“嗯——是给你们队长的处分决定。”
“啊——”刘晓强一听,犹如蝎子蜇了似得一蹦老高,不亚于晴天霹雳,六月下雪,结结巴巴的说:“是——给我队……长——为啥……”
“乱撞医院呗——”秘书说完,抱着文件走了。
刘晓强却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和大家担心的事终于成发生了,这太不可理解了,难道这是真的?他提起拳头在自己腮帮子擂了一拳,有点疼,是真的,突然清醒过来的他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往车场跑。
看到黑子在车场里,没命的大声喊道:“师傅——不好了——队——队长出事了——”
黑子一看他慌不择路的样子,像是被狼追着似的,又听说队长出事了,吓的也打了一个冷颤,对跑得快要跌倒的刘晓强说:“慢点——别摔到了,疯疯癫癫的别吓人,这孩子总是毛手毛脚。”
“师傅,队长他……他——”语无伦次的刘晓强,由于跑的太快,气喘的说不清话,车场里的全体军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惊愕的看着他一举一动,一听说队长有事,就越发警惕了起来了。
黑子抱住快要载到的他,急切的说:“不害怕——把话说清楚,队长他怎么了?只要他不死,谁敢跟他过不去,老子就和他一命换还一命——”
“受处分了,已经打成文件了……”
“你——啊——胡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见到的处分决定,错不了,这是真的。”刘晓强决绝的说。
黑子一听头大了,这怎么可能?就那么大一点事,凭什么随便给人处分?这处分可不是好玩的,一辈子都取不掉的污点,升级评先进年年受影响,这不是把人一辈子给毁了马?不行,得去说个理去,头脑简单不知后果的他振臂一呼,一声招呼,几十号弟兄同仇敌忾,要去基地办公室找首长论事。
赵群力一听更是踩了尾巴似得跳起来,二病犯了,怒不可遏提起撬胎杆,像是要拼命似的带头冲在前面,还有石宝瓶,张小东,肖剑生,王平中这些生猛的兵就更不用说了,穿着油腻腻的工作服,手里拿的不是扳手就是榔头,双眼就和疯牛眼睛,铜铃似的瞪着,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大有人挡杀人,鬼挡杀鬼,神挡杀神的气势,谁见了都会令人生畏。
司令部门口的哨兵,被突如其来的阵势给吓蒙了,横枪拦在门口不让进,刘晓强上去当胸一把把哨兵推向一边,就要往里冲,可哨兵反应更快,举起枪大声的呵斥到:“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这是什么地方?胆子大的病犯了撒什么野?敢闯司令部?不想活了就试试——”
哨兵的举动把大家镇住了,都是军人,也知道举起枪的后果,说别动就别动,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你。
刘晓强一看硬闯不行,哨兵手里明晃晃的枪可不是吃素,哨兵是刘晓强曾经一块站岗的战友,平时对他毕恭毕敬,俯仰趋势,此刻却变成了目中无人的雄狮,大义凛然的气势把蛮横的他给镇住了。
光棍不吃眼前亏,你有枪难道我没有枪吗?年轻气盛,从不吃亏的他转身就取枪去了,其他的军人们都怔怔的呆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受阻的黑子义愤填膺,怒火熊熊燃烧,除了眨巴着一对小眼睛外也没什么招了,他根本就没想到替羽队长说句话还这么费劲?曾经他们俩闯这里的时候也是不容易,虽说自己进不了司令部大门,可对哨兵认真严厉的敬业精神却深深的佩服,这才叫军人,职责所在,六亲不认。
匆匆忙忙的惹祸头刘晓强跑回宿舍,取了两支冲锋枪往脖子里一套,还有装满弹夹的子弹带,气势汹汹往回跑。
天公不作美,半路上正好遇见巡诊回来的他姐姐,一见他满头大汗,脖子上挂着枪气喘吁吁,吃了一惊,诧异的说:“强强,你这是在干什么?看把你忙的这一头汗,过来——姐给你擦一擦……”
“哦——这个——不用擦,姐姐忙你的,我没功夫,有事要忙哩——”说完就要走。
梦医生感觉有些不对心生疑惑,上前一把抓住他说:“发生什么事了?拿枪干什么——怎么回事?给姐说清楚。”
走不脱的刘晓强,对他姐姐不敢有丝毫的强拉硬拽,是因为非常敬畏她,别说是她姐姐拉住他,就是说一声站住,他都不敢再往前走。
刘晓强怔了一下说:“这个——姐姐——我们要到楼上去找首长评理,可哨兵不但不让进,还举着枪对着我们。哼哼——他有枪,难道我们没有枪吗——谁怕谁呀——”
“啊——你——你们找首长评什么理呀——有什么事找你们队长不就行了吗……”
“姐,你不知道,我们就是为队长才去评理,他现在正好不在,要不然这个理就评不成了——”刘晓强着急地说。
梦医生一听,纳闷的还是听不明白,可刘晓强等不得了就要往前冲,她把身子堵在弟弟前面,杏眼暴戾的说:“你不说清楚别想走,这才消停了几天——你打架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现在都用上真枪了,胆子不小呀你——说是怎么回事?别给我装——”
刘晓强不敢用强没法走脱,经他姐姐阻扰,火气也消了大半截,愤愤不平地说:“姐——气死人啦——欺人太甚——你还都不知道我们队长挨处分了,就因为抢救二班长,你说这事公平吗——他又不是为了他自己想干点什么才闯医院,那是为了救人才乱了方寸,可组织上不客观处理,我们有意见。如果二班长要是死了,把医院撞翻了又有什么用呢——姐——大家都觉得队长不应该受处分,应该立功才好,可现在成啥了——一条人命呐——姐姐你别管,别的同志还在等我这哩,我的赶紧走,来不及了。”说完他又要跑。
姐姐一把拉住不松手,她用手擦了一把急出来眼泪说:“你——要去你就把枪留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枪声响起就血流成河,你们这是在给队长添乱,不是在帮他,知道吗强强——你去赶紧把你的兄弟叫回来,要不然就会闯下大祸……”
“不——我们非要给队长评个理不行。”说完她挣脱了梦茹手,飞也似地往办公楼前跑去,梦茹背着出诊的药箱,也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无巧不成书的羽队长,乘坐的吉普车刚转过门口的中心花坛,就看见刘晓强挂着枪在前面跑,梦茹背着药箱在后面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情形有些紧张,他叫司机把车停下,他下车后对刘晓强一声喊道:“站住——”
奔跑中的刘晓强,还没有弄清谁在喊他,可这声音里有魔法,身不由主不敢往前走半步,像是使了定身法一样立正了,他除了喘气,就连头都不敢左右转,紧追不舍的梦茹看见羽队长到来,被吓白的脸才有些血色,她想给羽队长解释是怎么回事,可他用手制止了,他要让刘晓强讲。
羽队长用严厉的目光看了刘晓强一眼,还没有问呢,他就自己说了原委,听明白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地说:“命令——目标车场,跑步走——”
“是——”刘晓强像机器人一样改变了方向,挂着枪跑向车场,急出眼泪的梦医生才松了口气,摇摇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稳,敬佩的看着心仪的人赞叹不已。
羽队长没时间搭理她,火急火燎快步来到办公楼前,看到大家他一脸严肃命令道:“集合——”
被哨兵拦在门外的士兵们已乱了方寸,六神无主,硬冲不敢,撤退又不甘心,看到刘晓强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是去找关系还是搬救兵?不得而知,正在进退两难,左右为难的时候,看到队长一脸怒气走来,毫不留情一声命令,大家都被他的严威给震住了,只能悄无声息,动作飞快的列队,站在了他面前。
羽队长的口令一个接一个下达,士兵们随着口令,整齐划一跑步来到了车场。口令过后,横平竖直的部,队犹如一块砖定在那里,先期到达的刘晓强就站在部队前面,被羽队长发送到车场立正后,他就未敢挪动一步,看到其余的战友们被带到车场后,他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脖子上挂着两支明晃晃的冲锋枪,还有鼓鼓囊囊的子弹带,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和脸上的汗水交相互应着。
刘晓强的离去让大家都莫明奇妙,现在才看到他去干什么了,那些老兵,尤其是黑子看到后,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队长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刘晓强单独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一种被游街示众的感觉,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羽队长,羽队长平静了一阵自己的心情后,默默地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