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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笑着对他说:“我是有些害怕,因为我和大家都是普通凡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撒豆成兵。在这样险恶环境中,如果不知道害怕,那就不是正常人了。知道害怕就离开害怕,不就不害怕了吗?大家鼓起精神,把车卸完就离开这里,到那片草海去,今晚上我请客,满嘴留香的野味,那可真叫个馋人呐——呵呵……我保证大家吃个够,好不好——”
大家一听高兴的说:“好……”军人们对他很信任,又看他说的那么坚决,肯定是错不了。受到诱惑的士兵们干劲倍增,不大功夫就把剩下的物资卸完了。
卸完了物资的军人们一个个心境舒畅,把远处的狼群没有放在眼里,好像平时一样有说有笑,有蹦有跳,手脚麻利把车收拾好后,急不可耐做好了出发准备,汽车整齐排放,就等羽队长一声令下绝尘而去,去享受让人垂涎三尺流口水的美味,睡一觉没有狼群视察的瞌睡,那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羽队长和兵站站长李长山办完了物资交接手续,分毫不错,张小东和石宝瓶工作完成的不错,表杨了他俩,高兴的去等待出发了。
羽队长最后签字画押立正敬礼,向兵站站长报告到:“站长同志,二一八车队已完成任务,立刻返回基地,请指示——”
兵站长一听浑身一颤,抬起手给羽队长还礼后面露难色,有意的看了看围成圈的狼群,嘴唇动了几动,很免强说:“祝——祝同志——们一路——顺风,下——下次能不能——再——见,再说吧——”
“是——”羽队长敬礼后转身就走了,整装待发的大家直视着他,就等着他举起手招呼车队出发,可突然想到一脸无奈的兵站长,不可名状的表情,自己的心也莫名的猛跳了几下,似乎有一种感受在脑海中萦绕。
他看了看急不可耐的车队,举头又看了看围成圈的狼群,又把兵站的战友逐个看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全是祈求和无奈和恐惧。他的心猛烈一颤,就像有人用拳头猛击了一下似地,身体也不由自主晃一晃,脑子里在激烈的斗争着。
没有击溃的狼群越积越多,蓄势待发,虎视眈眈寻找机会毁灭兵站,兵站的几个兵身单力薄,一个回合都应付不了,就会葬身狼腹了。一百多吨的物资是上千号战友们的命,没有人看管怎么行?要想叫车队留下来,就等于把自己的兵置身在这险恶境地,随时都会发生不能预测的危险;可如果现在走了,就兵站的这几个兵,能对付这么多群狼吗?非把他们吃了不可。
他们虽然陌生,却都是兄弟和战友,都同样为了祖国利益,为了人民利益奉献着自己的生命和热血,还有激情和青春。各有使命的车队一走,他们就无依无靠孤军奋战了,生死两茫茫,不就更危险了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恶果葬身狼腹,这一生中都不会安宁,见死不救那不是人做的事,更不是军人所为。
左右为难的羽队长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虽然各有任务不同,谁负责谁的职责,可目前的形势所迫,不能再分你我了,只有优势互补,相互依存,抱团取暖,等到大部队到来搬走兵站,才能心安理得离去。否则,他们永远是心头的牵挂。
想到这里浑身是汗,自己好说,可自己的兵又怎么办?他们被狼群折腾的心惊肉跳,被吓坏了的心早已离开这里踏上归途,现在又要叫他们留下来抵御狼群,保卫兵站,他们能接受吗?会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会不会有人崩溃?
左思右想权衡利弊得失,也把目光来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每个人迫切的看着他不下达命令,一脸看不懂的表情,不知是为了什么?一向干脆利索的队长,如果不是有难为的事,是不会流露这种表情。
抉择。一个人一辈子就是抉择的一辈子,抉择好了一帆风顺,借力打力心想事成,顺水顺风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独占鳌头;抉择失误祸事连连,一步跟不上,步步受牵连,所谓一招失误满盘皆输,一失足成千古恨,都是抉择失误造成的,难就难在不可预知的抉择充满风险,不可掌控。作为领军人物的一念之差,多少人的命运就会发生逆转。收之桑榆,失之东隅,再难也得抉择,心莫名的痛。
羽队长经过思考后,觉得应该和大家沟通一下更好。强行把他们留下不是不可以,也不会有哪一个人违抗命令,可自己刚刚答应他们的许诺,就无法兑现了。
说话不算数,是事出有因,也得给他们说清楚,免得有误会,以后就不好再说了。他想到这里,把举起的手没有放下,而是对着车队大声的喊道:“全体都有,下车集合。”
准备好出发的军人们听到队长的话,不假思索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列成横队,站在他面前。这就是军队,不管理解不理解,听到命令就要执行,绝容不得有半点犹豫。尽管心中有多少不理解,铁的纪律是保证军队无往而不胜的法宝。
羽队长回头看了看兵站的几个战友们,他们一个个惊骇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些陌生的战友们是抛弃他们的生死于不顾挥手告别?还是发扬风格留下来保护他们?兵站长李长善的军龄级别,都比羽队长大许多,可他没有辖制羽队长的权利,扬长而去是车队的使命,留下来也取决于他们。铁路警察各管一段,职责不同,泾渭分明,江水不犯河水。
心头砰砰乱跳的羽队长,看着他们无助的眼神令人心酸,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兵,还是心头喋血,痛彻心扉。抉择的痛苦让他倍受煎熬,浑身的汗腺都打开了,脸上的汗珠子密密麻麻,汇成小河汩汩流淌,老半天说不出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大家,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恐怖异常的兵站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凝固了,只有每个人的呼吸声,就连远处的狼群都肃穆下来,忘记了这绝佳的进攻机会,心慈手软任由机会溜走,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兵家大忌不过如此,失去机会就意味着灭亡,历时就会改写,这是不争的事实。不得不说,不得不抉择,羽队长兀突的抬起头看了看太阳鼓足勇气,神情严肃的说:“弟兄们,我们的战友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我们该不该去救……”
“啊——”大家一听惊呼不已,犹豫了几秒钟后,异口同声的答到:“该——”
他又说道:“我们的战友如果离开了我们保护,就会消失在高原,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我们该不该保护他们……”
“应该——”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
羽队长看到大家群情激昂,心情有些激动,他的目光移到遭受重创的刘晓强脸上,他就像踩了尾巴似地浑身一颤,害怕队长和大家小瞧了自己,挺了挺身体,豪迈的说:“队长,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也是有尊严的军人,不是花瓶,更不是熊抱软蛋,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我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现在已经是二一八车队的一员了,虽然不优秀,我觉得很光荣,决不会丢车队的脸,为了集体的荣誉,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去把狼王抓来让你审判,即使让狼群把我撕碎了,我都无怨无悔。队长,请你相信我,我在进步,我在长大,我在努力,请你给我机会。”
刘晓强的话不仅感动了羽队长,也感动着所有当军人,他是来车队时间最短,年龄最小的兵,能有如此气魄,其别的兵还能退缩吗?他和他师傅黑子正好是兵头将尾的绝配搭档,只要他俩冲锋在前,车队的羊群效应就会凸显,其别的兵就不敢落后了。所以,羽队长抓的就是他两个,鞭打快牛,响鼓重锤敲,一点都不会错。
羽队长动情的说:“这才像我们车队的兵,你没有让我们失望,提出表扬。我们这支部队有着光荣的历史,从井冈山到延续至今屡建奇功,从步兵到工程兵汽车兵与时俱进,以前我给你们都讲过。今天,我们要为我们的荣誉谱写新的荣耀。大家看看这数不清的狼群,再看看几个兵站的战友,如果我们现在就走,留下他们与这么多狼群搏斗,大家可想而知,更何况我们拉来的物资,是许多战友的生命保障,在这浩瀚的高原上,这点物资渺小的像一粒沙子一样,一线的战友能找到吗?为了国家利益,为了军人荣誉,为了上千兄弟和战友的生命,我决定留下,和他们并肩抗拒狼群,等待大部队到来。留下来就意味着与狼共舞,能不能活着回去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感天动地,这是一个军人必不可少的优秀品质,这一辈子都值得骄傲。如果上级首长知道了,我们的亲戚朋友知道了,都会为我们大声喝彩,我深感欣慰,谢谢大家。这里虽然是魔窟,让我们恐惧不安,却蕴藏着闪闪发光的军功章,军人就要为荣誉而战。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绝望之地就是希望之处,大家有没有决心……”
“有……”军人们的斗志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斗志昂扬,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大声的命令到:“命令:我们的给养有限,从现在起节约用水,停止洗脸刷牙,把尿收集起来加到车里。口粮减半,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把汽车围成圈车头朝外,防止狼群再次攻击,没有命令不许出击。解散,各就各位。”
军人们鸟兽散了,羽队长跑步来到站长前立正敬礼后说:“报告站长同志,我们不走了,留下来保卫兵站,请指示——”
兵站长一听感动的热泪盈眶,裂开不受控制的大嘴哭出声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就眼前的形势而言,哪一个人不想逃之夭夭自保?谁不想远走高飞脱离险境?完成任务的战友们不但不逃,反而留下来并肩作战,置身于危险境地共同进退,令人动容,真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义举,怎么不让人敬佩?
他颤抖着说:“谢——战友们,也谢谢你队长同志。”上前握住羽队长手,使劲摇晃着千恩万谢,无以言表。
羽队长不以为然说道:“站长同志,统一指挥,才能握紧拳头各个击破,保证攻无不克,你和我的兵融为一体,要听我指挥,你同意吗?”
站长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同意。队长同志,从现在起,我和我的兵坚决服从你指挥,请下命令。”
羽队长也毫不客气的说道:“谢谢信任,物资堆放影响视线,降底高度,码放成金子塔形。狼有狂犬病毒,不能污染了物资,帐篷也拆了,以免藏狼袭击我们,执行吧……”
“是——”兵站长李长善立正敬礼后,大声的回答道。
站长还没离开呢,黑子却急匆匆跑来说:“你现在是最高指挥了,你命令站长把他们的子弹给我们抬上几箱子,补充我们的损耗。昨晚到今天,我的子弹快打完了,就剩下十几发了,没子弹打狼,总不能让我用嘴去咬狼吧?”
羽队长一听,气的吼到:“你是土匪吗——兵站的子弹是供给测绘兵保命的,他们在高原上凶多吉少,没有子弹能活吗?兵站的一针一线都不属于我们,你就死了这贼心。一百多发子弹,你给我打的就剩下十几发了?还把自己的车胎打爆,看你有多能?每一发子弹都是国家财产,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像你这样浪费良心能安吗?我告诉你,剩下的子弹打不死五只狼,我就收了你的枪,滚——该干嘛干嘛去。”
兴匆匆的黑子撞到枪口上了,气得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在骂:“我到是遇上驴了?什么人嘛——多大个官?有啥谋不得?还老乡哩,老茄子……”
黑子垂头丧气往回走,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这样的场面时空见贯,车队的军人不足为奇,兵站的军人不了解情况,还以为羽队长不近人情,严厉苛刻有多厉害呢?心中肃然起敬。
失去机会的狼群犹如影随形,挖掘资源重振雄风,现在又聚集了起来蠢蠢欲动,准备再一次攻击。头上长白毛的狼王来回奔跑,好像在部署战斗方案,转达战斗前的动员令。
其别的狼就像打了鸡血士气高涨,咆哮着扬威耀武,随时准备冲锋,留下来与兵站共存亡的羽队长观敌瞭阵,也再次催足大家上车,准备迎头还击。
这样来回的拉锯战到何时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解除狼群包围?这一天能过去吗……
“……”
第十二章奔丧万里路()
第十二章
奔丧万里路
上海的外滩花红柳绿,风光秀丽,宽阔的江面上浪花朵朵,帆影点点的小船,淹没在巨型轮船的轰鸣声中起伏不定,一排排翻卷着的大浪绵延不绝,扑过来岌岌可危,让人提心吊胆。
欧陆风格的建筑奇形怪状,风格迥异,错落有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仿佛是世界各地建筑史的博览园,亮丽的展现着大上海是世界之都的风姿,让人赏心悦目,吸引着世界各地人们的眼球,不远万里到这里一探究竟,惊叹不已。
观景赏花的人们摩肩擦踵,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其中还有碧眼金发的欧洲人,皮肤黝黑的非洲人,两者之间的棕色人,加杂在众多的亚洲人中间格外扎眼,指指点点感叹着世界之都的魅力震撼人心,独树一帜,绝无仅有。
谈情说爱的年轻人成双成对,醉翁之意不在酒,卿卿我我的浪漫着她们的浪漫,光天化日之下手挽着手相依相偎,众目睽睽之下勾肩搭背招摇过市,如入无人之境,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惹人注目,是不是有伤风化,伤风败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世界之都的潮流文化窥见一斑。
如潮的人流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三教九流汇聚一堂,自然少不了职业军人。基地军医梦医生一身戎装,一脸瞧脺拥挤在其中,失魂落魄飘荡在这繁华都市孤身一人,楚楚可怜,不见了昔日的飒爽英姿,顾盼生颐的美目水雾弥漫,蕴藏着点点泪痕,眼前的一切繁华景致,丝毫也不能减轻她内心的悲痛和忧伤。
家在上海她,出现在这里实属无奈,抚养她长大的姥姥风烛残年,灯油枯竭,经不住岁月煎熬病痛折磨,行进到了人生终点站恋恋不舍,望眼欲穿,在临终前也没有见到远在风雪边关的她最后一面,嘴里面念叨着她的名字闭不上眼,惋惜的死不瞑目,不情愿撒手人寰,抑郁寡欢告别了繁花似锦的人世,不甘心去了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六道轮回去了。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无雨常阴。”等到她从万里迢迢的边关碾转反复赶来时,至亲至爱的姥姥已经阴阳相隔,黄土一杯埋葬了,只剩下爬在坟头诉说哀肠的份了。伤心欲绝的她痛彻心扉,泪洒黄浦江,哭断衷肠也无济于事,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精神崩溃,没有人为她的痛苦分忧。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逝者已逝无法挽回,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好言抚慰,哭了几天的她才平静下来,没有了姥姥的家无所适从,家仿佛让姥姥带走了,没有了昔日的温馨。家里面每个角落冷冷冰冰,没有让人驻足的地方,眼前晃动的全是不复存在姥姥的一举一动,一犟一笑,声声关爱,搭眼一看全是幻觉,催人泪下。
感情再深,恩义再浓,阴阳相隔终将疏淡,再痛的伤口痛麻木了也会愈合。今天觉得有些心情,来到外滩大道上疏散悲伤,信步由脚走着,浑浑噩噩。姥姥的离去,让她心中无限愧歉,从小屎一把尿一把拉扯着她长大的姥姥,是她童年的全部,所有童年的回忆都与姥姥有关,等到能认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