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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鲍里斯揉捏着眼角，舒口气说道，他不喜欢跟女人谈战争的事，因为那就不是女人应该操心的问题。
“阿尔谢尼呢？”走到沙发前面，鲍里斯一屁股坐下，随口问道。
“去了供应部，今天早上接到电话，说是参谋部……”格尔廖莎说道。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铃铃的声音响的很急，像是在催促一般。
鲍里斯伸手拿过听筒，还没等开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同志吗？”
“我是鲍里斯，”鲍里斯回答道。
“我是波斯克列贝舍夫，”电话里的声音说道，“请你现在立刻到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来。”
电话里的说完这一句，直接便挂了线，通话很简短，但信息却很明确。
鲍里斯当然知道波斯克列贝舍夫是什么人，斯大林同志的私人秘书，而且从1928年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这个岗位上工作，是斯大林最为亲近的人之一。
“怎么啦？”看到鲍里斯放下听筒，直接起身，格尔廖莎诧异的问道。
鲍里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即，走到客厅入口，在衣架上取了自己的大衣。
“我必须赶去克里姆林宫，中午很可能不会回来了，你自己吃午餐吧。”把刚刚脱下的大衣重新传上，鲍里斯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出门。
作为斯大林本人的私人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虽然有军职在身，但因为他本人很低调，几乎很少与军方的将领直接打交道，鲍里斯想不明白他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前线的战事出现了变化？倒是有可能，不过，军事上的事情一向是由斯大林的第2工作秘书负责的，这个电话不应该由波斯克列贝舍夫来打啊。
带着种种疑问，鲍里斯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克里姆林宫。
作为一号楼的总统楼，鲍里斯赶到的时候，这里和往常一样的冷清，除了有限的三五个内卫士兵，附近根本看不到任何闲人。
鲍里斯一路奔到二楼，才上了楼梯，就看到光头的波斯克列贝舍夫正站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门外。
“贝利亚同志在里面，”看到鲍里斯出现，波斯克列贝舍夫迎上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国家安全委员会得到的情报，德军已经在西南方面军的南线完成集结，而西南方面军在米乌斯河一线的防御非常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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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无能为力（）
听了波斯克列贝舍夫所说的情报，鲍里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最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在斯大林格勒外围地域，他用撤退中分梯次阻击、加强两翼攻击的方式，让曼施坦因的支援性进攻破产。现在，对方将这种有效的阻击战术原样奉还，一点不带变样的用在了苏军的身上，看样子，苏军这个亏也是吃定了，而且损失很可能会更大。
“斯大林同志……”鲍里斯仍旧不确定斯大林找自己来有什么事，因此试探着问道。
“得到这个消息后，斯大林同志非常恼火，”波斯克列贝舍夫朝办公室门口看了看，见没有动静，这才继续说道，“他认为瓦图京同志忽视了对其战线两翼的侦查，是导致这一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所以……”
所以什么波斯克列贝舍夫没有说，不过鲍里斯凭自己猜测也能猜的到。
鲍里斯根据所知不多的情报，推测了一下南线的战场情况。原本是配合沃罗涅日方面军作战的西南方面军，这段时间的攻势猛烈，意气风发的瓦图京，认为德军已经丧失了防御能力，所以，在第聂伯河方向上迅猛推进，从而在顿涅茨地区形成了一个纵深达200余公里的突出部。目前，在整个突出部的正面，主要是由德国法西斯的附庸**队在设防，而德军的主力部队，也就是曼施坦因指挥的作战集群，则集中到了突出部的左翼位置。
过去一段时间，瓦图京之所以忽视了对左翼的重视，是因为曼施坦因手中可以动用的部队并不多，其主力是从斯大林格勒外围地域撤退下去的残兵败将。而片刻之前，波斯克列贝舍夫说，情报显示，德军已经在西南方面军左翼完成集结，那么，应该就是德军的高加索作战集群已经摆脱了苏军高加索方面军的纠缠，成功与曼施坦因作战集群汇合了。如此一来，在南部战线上，曼施坦因的作战集群就对西南方面军构成了压倒性的优势，一旦他们突破了西南方面军的左翼防线，那么不仅仅是西南方面军，就连沃罗涅日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都将陷入险境。
这样的危局如何应对？鲍里斯有些头疼。
“咔嚓，”一声房门的轻响传来，随即，戴着眼镜的贝利亚出现在走廊里。
见到贝利亚出现，鲍里斯急忙立正，向这位情报头子行了个军礼。
贝利亚的脸上表情严肃，显而易见，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不过即便如此，在看到鲍里斯的时候，他还是特意停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给鲍里斯还了个军礼。
从鲍里斯身边走过，贝利亚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鲍里斯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的东西，只不过不好分析罢了。
“鲍里斯同志，你可以进去了，”波斯克列贝舍夫等到贝利亚转过走廊，这才对鲍里斯说道。
默然点点头，鲍里斯跟在波斯克列贝舍夫的身后朝办公室的房门走去。
贝利亚适才出门的时候，没有将办公室的房门关紧，鲍里斯走到门口，可以透过房门的缝隙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不过，窥探这个办公室里的情况绝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因此，他避开眼神，抬手在房门上敲了敲。
“是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吗？进来吧。”房门内传来斯大林深沉而严肃的声音，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里，鲍里斯听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个信息：斯大林今天上午除了会见他和贝利亚之外，应该没有再安排别的会面，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直接就说出鲍里斯的名字。
第二个信息：前段时间因哈尔科夫进攻计划，斯大林对自己产生的不满应该已经消退了，否则的话，他不会用名字加父名的形式称呼自己，这也是斯大林的习惯。
有这两个信息的出现，鲍里斯心头稍稍安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斯大林对哈尔科夫进攻战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信心十足，变成了现在的忐忑不安，至少，他已经不再认为苏军在该地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了。
心里转着各种念头，鲍里斯推门走进办公室。
这不是鲍里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办公室内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办公室被浓浓的烟雾笼罩着。
那张巨大的藕荷色办公室后面，斯大林正背对着房门而站，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张悬挂于墙壁的地图上。
“斯大林同志，”走进门口，鲍里斯直接停下来，目视着斯大林的背影，小声说道。
“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告诉我，第21集团军现在处在什么位置？”斯大林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正在卡斯托尔诺耶地区集结，准备通过卡斯特尔诺耶—库尔斯克的铁路支线前往……”鲍里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尽管这段时间他的地位被边缘化，但类似这样的信息，他一直都在记录和整理，因为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卡斯托尔诺耶……”斯大林在地图上找到这个位置，而后又歪着头查看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他们3天时间，他们能不能赶到巴拉克列亚？”
鲍里斯的脑子里很快浮现出南部战区的完整地图，并迅速找到巴拉克列亚所在的位置，同时，从卡斯托尔诺耶到巴拉克列亚所需要经过的路段、地形、运输状况等等情况，也都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这恐怕是不可能的，斯大林同志，”用不到30秒的时间整理这些信息，并总结出详实且具备说服力的情报，鲍里斯回答道，“从卡斯托尔诺耶到巴拉克列亚没有铁路主干线存在，只有两段距离很短的铁路支线。而公路网，德军在之前撤退的过程中，对公路的损毁很彻底，沃尔昌斯克、新奥斯科尔等地，车辆几乎无法在公路上通行……”
斯大林显得非常有耐心，他抱着双臂，嘴里叼着烟斗，安静的听鲍里斯叙述完各种状况，整个人又沉默了将近两分钟，而后，突然说了一句完全出乎鲍里斯意料之外的话。
“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同志，如果现在大本营任命你为西南方面军总司令的话，你能不能保证在未来一周时间内，抵挡住德军可能在南线发起攻势？”打破沉默的斯大林说道。
“我并不了解西南方面军现在面临的具体情况，”鲍里斯按耐住心头的惊讶，语气沉稳的说道，“总参谋部和南线作战部已经有5天没有想我提交最新战情报告了。”
鲍里斯的这番话，等于是告了总参谋部和南线作战部一状，当然，也等于是告了瓦图京一状，没办法，这个状不管涉及到谁，都是对方先不把他当回事的，他也不在乎反捅对方一刀。
斯大林肯定是听明白了鲍里斯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转过身，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说道：“你现在就可以看到那里所发生的一切。”
鲍里斯倒是不推辞，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鲍里斯这段时间确实是被边缘化了，作为作战部部长，他竟然拿不到南线作战的具体战情信息，这无疑是一种悲哀。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为这场可以预见的失败承担任何责任。
安静的将全部文件都看了一遍，鲍里斯只觉得心头发凉，他清醒的认识到，西南方面军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贪功冒进却又听不进劝言的瓦图京该死！
面对自己的反复提醒，冒进中的瓦图京不仅丝毫没有警惕德军来自侧翼的威胁，反倒加快了进攻的节奏，而现在，在巴拉克列亚地区，西南方面军仅有一个受损严重的第6集团军负责防御，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情报显示，在第6集团军的对面，则是德军刚刚完成兵力补充的坦克第4集团军。再看看后方可以投入的兵力，在苏军的作战序列内，距离第6集团军最近的，便是还处在整编中的第17集团军，其驻地距离巴拉克列亚近270公里。
一旦第6集团军的防线被德军击溃，那就意味着突入苏军内线的德军装甲兵团，可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对哈尔科夫实施包抄，到那时候，战局对苏军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瓦图京作为西南方面军司令，他必须为这场随时可能到来的失败承担责任，但问题在于，若是像斯大林说的那样，由鲍里斯出任西南方面军司令员一职，就能挽回目前的颓势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鲍里斯只是个指挥员，他不是神，甚至连半神都不是，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苏军败局已定，唯一的问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鲍里斯愿意打硬仗，也打过不少硬仗，但他不愿意背黑锅，
“斯大林同志，我的建议是，现在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必须从哈尔科夫方向上撤退，迅速而有效的撤退，”看完了情报信息，又沉默了一会儿，鲍里斯目视着斯大林，冷静的说道，“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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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被动（）
“斯大林同志，从整个南线的战场局势来看，我认为，我们在哈尔科夫已经陷入了绝对的被动，”在经过全面的分析之后，鲍里斯毫不隐晦的向斯大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了第一次对斯大林态度的忤逆，这一次，再次违背他的意愿，说出自己的真实看法，鲍里斯思想上的负担倒是轻松了许多。
“瓦图京同志的西南方面军在前一阶段的战役中，因为贸然的进攻已经失去了转入防守的能力，”绕过办公桌，鲍里斯走到斯大林的身边，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西南方面军的主力，目前都集结在第聂伯河一线，而在后方，根本没有保留任何的预备队。一旦德军在米乌斯河一线发动攻势，并突破西南方面军脆弱的防守，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推进到沃尔昌斯克地区，从而截断西南方面军的后勤补给线。这对于经过前一阶段战役，本身消耗巨大的西南方面军，尤其是坦克第3集团军来说，将是一个覆灭性的灾难。”
“我想听你的建议，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同志，”斯大林那种不高兴的情绪很明显，不过，他还是保留了对鲍里斯的称呼，“而不是你的分析。”
“撤退，这是目前我们唯一的选择，”鲍里斯说道，“命令马尔基安·米哈伊洛维奇·**夫同志的坦克第3集团军向沃尔昌斯克方向紧急撤退，第69集团军撤至马德河一线构筑防御，第40集团军撤至博戈杜霍夫地域构筑防御。接到命令的部队，必须在3天内完成撤离任务，并构筑起沃尔昌斯克—博戈杜霍夫防线。若是我们能够在这条防线上阻挡住德军的攻势，则沃罗涅日方面军还可以从容安排撤离……”
“哈尔科夫呢？”斯大林看着地图，不等鲍里斯把话说完，便沉声问道，因为按照鲍里斯的这个撤退布防计划，苏军刚刚收复的哈尔科夫等于是白白扔掉了。
鲍里斯沉默不语，他不认为苏军在这个时候还有能力保住哈尔科夫，经历了数次争夺，那个城市连构筑防线的地方都没有了。
“鲍里斯同志，作为一名作战部部长，你向我提出的第一个建议，难道就是面对德国法西斯的进攻，望风而逃吗？”斯大林终于有了按耐不住的趋势，他看着鲍里斯，沉声问道。
“这不是我给你提的第一个建议，我的第一个建议，是不能贸然向哈尔科夫发动大规模攻势。”鲍里斯很想这么回答上一句，不过，他还没发疯，所以忍住了。
“斯大林同志，这不是望风而逃，这只是针对错误战略部署做出一些调整，”稍稍思虑了一会儿，鲍里斯语气平静的说道，“在哈尔科夫战场的后方，我们没有足够的预备队，这是一件残酷但我们又不能不去面对的事实。德军精通于闪击战术，他们习惯于在突破我军的防御之后，快速突袭、包抄我军的侧翼，而对付这种战术，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必须保证在防线的后方，有足够数量的预备队存在。现在，哈尔科夫战线的后方因为没有预备队，所以，只有撤退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这是一个现实，作为作战部部长，发现并提出警告是我的职责，而夺取胜利则是指挥员的事情。”
斯大林久久注视着鲍里斯，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根本不可能看到他的内心活动。
“两天前，美国人的《时代周刊》上刚刚登载了我们在哈尔科夫取得的胜利，”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斯大林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时代周刊》杂志，扔到鲍里斯的面前，说道，“文章上称，哈尔科夫的胜利，标志着苏联红军在斯大林格勒彻底打垮了德国法西斯。现在，文章才刊登了两天，我们又丢掉了哈尔科夫，你考虑到其中的政治影响了吗？”
“指导作战的应该是军事思维和战略战术，而不是政治，斯大林同志，”鲍里斯没有去看杂志，他仍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回斯大林是的火了，他举起拿着烟斗的手，在空中挥舞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