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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卖相不错,绝对算得上是标准的东斯拉夫美男子,再加上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中校的军衔,只是往人堆里一站,就能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是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库廖科夫中校同志吗?”鲍里斯才刚刚赶到,就有人从台阶上飞快的赶下来,一边把手中的雨伞撑到鲍里斯头上,一边笑容满面的问道。
“是的,我是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鲍里斯跟对方握了握手,说道。
“请跟我来,”来的是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办事员之类的,他示意鲍里斯走在前面,簇拥着他穿过排队的人群,直接上了台阶。
“我是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同志的助手,”年轻人把鲍里斯领到剧院入口,这才收起雨伞,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维雷卡。”
“你好,”鲍里斯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人是今晚活动的办事员呢,没想到竟然是马林科夫的助手。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跟他深交的意思,自我介绍的时候,竟然连名字都没给出来,鲍里斯自然也不会多问。
“是这样的,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同志,”维雷卡一边领着鲍里斯进入剧院前门,一边说道,“之前,在乌棱宫的宴会上,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同志接到了斯大林同志的嘱托,要求对你的个人问题多加关注。这段时间,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同志一直都在处理这件事……”
鲍里斯一听这个,险些没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这马林科夫同志是不是太闲了?德国人都要打到莫斯科城下了,这家伙不好好把他的后勤工作做好,做到位,竟然还有时间来考虑他鲍里斯娶媳妇的事?
心里狠狠地吐了个槽,鲍里斯正考虑着这该死的相亲之夜该怎么熬过去,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征兆的闪过一道灵光,这道灵光就如同一瓢冰冷刺骨的冷水,从他头顶猛地泼下来,让他禁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接下来的时间里,维雷卡说了些什么,鲍里斯是一句都没听见,他脑子里翻滚的全都是乔丽娅给他的那张纸条,以及苏娅的那张脸。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这个所谓的相亲活动中,定然参杂了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影子。
乔丽娅当初给的那个纸条上,写的是苏娅的名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那时候起,内务人民委员部就已经确定了要将这个女人放在自己身边充当监视者。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如果不是乔丽娅提醒在先,鲍里斯估计自己连一点怀疑的念头都不会有:一个曾经偶然相遇的女人,又在共青团中央组织的活动中再次相遇,女人长得很漂亮,很出众,又有团中央的下属机构从中撮合,自己貌似连个拒绝的念头都不会有了。
可问题是,即便自己现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又能如何?难道自己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鲍里斯相信,自己或许可以拒绝,或许可以离那个苏娅远远地,不给她接近自己的机会,但内务人民委员部绝对不会放弃朝自己身边安插钉子的计划——这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他们的传统。
自己拒绝了这次,但不可能永远不出纰漏,而等到下一个监视者出现的时候,自己恐怕就得不到任何预警了。
“鲍里斯中校同志?鲍里斯中校同志?”就在心里翻江倒海的工夫里,鲍里斯已经不知不觉的跟着维雷卡来到了剧院一层的前排位置,他醒过神来的时候,维雷卡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哦,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鲍里斯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这是你的座位,鲍里斯中校同志,”维雷卡笑道,“等一会会有演出,你可以注意看一下,如果有中意的女同志,可以跟我提,我会为你介绍的。”
“好的,谢谢,”鲍里斯点点头,压住心头的情绪,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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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换个思路()
坐到前排的座椅上,情绪稍稍调整了一些的鲍里斯,才有机会查看周边的情况。
此时,剧院的一层已经稀稀拉拉的坐了一些人,或许是因为活动性质的缘故,到场的这些人里,几乎全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其中也有很多穿着军装的,不过粗略的一看,貌似就没有校级以上的军官,倒是尉级军官占了多数。
除了入座的这些人之外,在周围还有一些记者正在调试设备,估计以后还要拍照什么的,用于之后的宣传。
列宁共青团在性质上,就是布尔什维克党的预备队组织,一般情况下,列宁共青团的干部们提升都比较快,但也要看他们的能力怎么样,而这个能力往往就需要依靠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来体现。
比如今晚这个类似相亲的活动,往深里说,它的意义也很重大,尤其是恰逢德军即将进攻莫斯科的关键时刻,像什么安定军心民心啊,表现共青团员们无惧战争的乐观精神啊之类的,都能往这活动上靠。
在排椅上坐了一会儿,鲍里斯有些慌乱的情绪最终稳定下来,在经过审慎的考量之后,他决定不再逃避,更何况他也逃避不了。不就是想给自己身边安插一枚钉子吗?既然躲不开,自己索性就迎头撞过去,如果今晚那个苏娅真的在这里出现,自己倒是不妨先凑上前去主动追求——至少自己还知道她是一枚钉子,这对自己来说是很有利的。
心里做出了决定,鲍里斯也就不着急了,他见一层入场就坐的人还不是很多,估计离着正式开场还有些时间,便从排椅上站起来,走到东面的侧门,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个露天的回廊,回廊上盘着一些枯藤,一看就是个很僻静的地方。
鲍里斯停在遮雨檐下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正准备取一支出来,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能给我一支吗?”
愕然回头,鲍里斯赫然发现这地方竟然还有人,而且是一个身材高挑,略显消瘦的女人。这女人躲在回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墙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哦,当然可以,”鲍里斯转过身,朝女人身边走了两步,将刚刚抽出来的那支烟递了过去。
“谢谢,”女人把烟接过去,用修长白皙的两根手指夹住了,两只淡蓝色的眸子却停留在了鲍里斯的脸上。
“我好像认识你,”女人盯着鲍里斯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似乎在哪儿见过。”
“或许吧,”鲍里斯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又取出打火机,替女人把烟点燃。
“我想起来了,你是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女人并没有凑过来点烟,她歪头看着鲍里斯,突然说道。
看样子她是认出鲍里斯来了,但却把他的姓给忘了,因此有些尴尬笑了笑,转口道:“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对啦,我是格尔廖莎,很高兴认识你。”
话说完,她才把头往前凑了凑,就着鲍里斯手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在格尔廖莎探头点烟的时候,鲍里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她衣领遮掩下一节白皙的脖颈,有些惊讶,她后勃颈的位置上,竟然有一道疤,很淡的那种,像是刀伤,不过因为年数久远了,所以只剩一道不是很明显的红痕。
出于好奇,鲍里斯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这才发现,这个叫格尔廖莎的女人竟然很漂亮,嗯,不是艳丽的那种,而是很清纯,很淡雅的那一类,她的容貌搭配着她消瘦的脸型,竟然有了一种很独特的韵味。
“你是来参加活动的吗?”格尔廖莎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从她略显单薄的嘴唇间飘逸出来,给人一种很颓废的感觉。
“是的,”鲍里斯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呢,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我在这里工作,”格尔廖莎摇头,随即,又举起手,让鲍里斯看她手上戴着的戒指。
戒指一看就是黄铜的,铁定不值钱,不过它终归是已婚的象征。
“哦,对不起,”鲍里斯连忙道歉。
“没关系,”格尔廖莎笑了笑,不知为什么,鲍里斯感觉她即便是在笑的时候,精致的眉宇间仍旧有着浓郁的阴霾。
之后,两人之间貌似就没话可说了,鲍里斯退后两步,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扭头看着回廊外。小雨还在下个不停,经过灯光的映照,那夜色中的雨幕多少带了点迷幻色彩。
“列宁格勒那边的状况很不好,是吗?”过了将近两三分钟,格尔廖莎突然再次开口,她在鲍里斯身后小声问道。
鲍里斯回过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不明白一个女人关心这些干什么。另外,莫斯科这边可很难听到关于列宁格勒战事的准确消息,报纸上登载的以及广播里播放的,都是英勇的列宁格勒军民在布尔什维克党领导下,又打退了德军多少多少次进攻,给德军造成多少多少伤亡之类的消息,至于其他的,则是一概没有。
“我是列宁格勒人,”格尔廖莎继续说道,“我和我丈夫的家人都在那里,上周的时候,我们还能接到家人的电话,不过这段时间却联系不上了。”
鲍里斯默然,他了解一些列宁格勒的情况,正如格尔廖莎所说的,那里的情况很不好,自从9月中旬德军攻占了拉多加湖南岸的施吕瑟尔堡之后,列宁格勒的一切增援补给就全部中断了。德国人先是切断了列宁格勒与外界联系的电话线路,但在9月下旬又给接通了,很明显,这是意图扰乱苏联民心,于是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决策下,线路又被再次截断。
就目前来说,列宁格勒已经开始实行食物配给制,不过最艰难的时候还没有到来,以后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这场战争,我们能胜利吗?”估计格尔廖莎也知道从鲍里斯这打听不到什么,她转口问道。
“能,”鲍里斯回答道,“胜利从战争爆发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是属于我们的。”
“希望是这样的吧,”格尔廖莎阴郁的笑了笑,扔掉手上的烟头,“只是不知道到了胜利的时候,我的家人是不是还活着。”
话说完,她转身走了,只留下鲍里斯在那愣神——这女人,她就不怕说这话会引来麻烦?
不过,刨除政治因素之外,格尔廖莎的这种心理恐怕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真实想法,尤其对那些处在战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他们知道战争的可怕,因此本身对胜负已经变得不再关心,他们首先考虑的还是要活着。
但战争永远都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较量,还有政治上的抗衡,当战争到来的时候,每个人都需要站队,不是站在这一方,就是站在那一方。站队成功的人,将会在战后收获荣誉,即便死了也会成为英雄、烈士,而站队失败的人,则需要受到惩罚,他们会是叛国者、奸细,即便死了也得被人唾骂,甚至是挖坟掘尸。
鲍里斯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名军人,在这场战争里,他早就站好队了,可问题是,他只站那一次队还不行,还得选择第二次,从这一点上说,他甚至还不如个普通人呢。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如今不可一世的贝利亚同志,将会与现在还不显山不露水的赫鲁晓夫同志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之前,鲍里斯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因此,他曾经试图抱紧赫鲁晓夫同志的大腿,让他带着自己飞。
可惜,后来发生的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先是被调离西南方面军,远离了赫鲁晓夫的大腿,接着,又被招募进了内务人民委员部,成了贝利亚的一名下属……这一系列的组合拳,令鲍里斯离着赫鲁晓夫同志的大腿越来越远了。
为此,鲍里斯甚至考虑过,找机会向赫鲁晓夫表明他已经被招进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事实,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拿自己的**向别人换取信任的做法是政治上很不成熟的表现。试想,若是赫鲁晓夫知情后,胆小退缩的了怎么办?若是他顺势将自己作为工具,拿来对付异己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万一将来清算贝利亚的时候,他把自己抛弃掉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
手中的香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燃尽,鲍里斯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他发现自己的思路进入了死胡同,似乎怎么也没办法绕出来了。
既然一条思路进了死胡同,那索性就断掉它,换个位置,重新开始。
回廊前的遮雨棚是帆布的,挂角处低垂着一道凹槽,棚顶上积存的雨水在涨满之后,顺着凹槽留下来,淅淅沥沥的,在棚子边缘挂成了一道珠串。
鲍里斯眼睛盯着珠串下方那个不大的小水洼,水洼里,半片残破的树叶正随着水珠的滴落而来回打着旋。
看着那片打旋的树叶,鲍里斯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夹着烟卷的手更是频频颤抖,且频率越来越快。
刚才,在电光闪现的那么短短一瞬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之大胆,令他禁不住遍体生寒,同时又亢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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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历史的演进是有脉络可循的,不过这种可循只是一个大的方向,而在细节上,则充斥着偶然——必然与偶然的交相辉映,才令历史变得更加绚丽多彩。
鲍里斯作为一个从未来魂穿而至的另类,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逻辑的,而在遭受着各方催逼,承受了难以承受的重担之下,他做出的大胆决定必然是骇人听闻的。
之前的思路进了死胡同,意味着按照曾经熟知的历史,他的未来恐怕会很不妙。既然思路走进死胡同,就可以换一个思路重新来过,那为了按照熟知的历史走不通了,就不能考虑把这该死的历史换掉,换一个自己走得通的再重新来过?
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再想把它清理出去显然就没那么容易了,尽管鲍里斯知道这个念头很危险,一旦真正的执行起来,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但考虑到性价比,他觉得很值得为之拼搏一下。
不过,这事必须慎重,要想成为将来足以改变历史的那个棋子,鲍里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至少有一点,那就是他必须继续往上爬,要争取在战争结束,及至斯大林同志故去之前,爬到一个足够高的水平段上,否则,一切休提。
剧院里响起喧嚣的掌声,估计里面的演出就要开始了。鲍里斯调整一下情绪,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再踩上去狠狠碾一脚,这才紧紧握了握兀自颤抖不已的双手,转身走进了侧门。
从这一刻开始,鲍里斯决定在努力作战的同时,好好享受生活,贝利亚同志既然喜欢往别人身边安钉子,窥探别人**,抓别人把柄,那自己就得好好配合一下,让他抓到足够多的把柄,毕竟只有那样,他老人家才能放心。而且鲍里斯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在战场的表现足够优异,同时,又不会碰触到贝利亚的利益,估计一些小错、小毛病什么的,还不会让他老人家产生处罚自己的念头。
人无完人,这是至理名言,一个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都很遵规守纪的人,往往都会被别人视为威胁,因为那只能证明这个人很自律,而自律的人往往都有野心。
不过在外面吹了十几分钟的风,再回到剧院里的时候,鲍里斯赫然发现,原本只坐了少部分人的一层座椅上,这会竟然已经人满为患了。
“鲍里斯?阿尔希波维奇同志,”就在鲍里斯往自己座位上走的时候,维雷卡从正前方急匆匆的迎了上来,他有些抱怨的说道,“你去哪儿啦,我找你很久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