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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道门门徒对这龙门大阵应该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他们冲入了龙门大阵以后,专找龙门大阵的薄弱处攻击。
他们虽然比不上军卒,并不能组织成有效的冲锋杀敌阵型,但是搅乱龙门大阵,还是手到擒来的。
当龙门大阵中的辽军处在最慌乱的时候,杨五就知道时机一到。
“点火……放!”
“嘣!”
床弓共振,发出一声轰鸣。
一杆杆的弩枪,携带着炸药包,飞奔向了敌阵。
“噗噗噗~”
弩枪落在敌阵,就像是一个个锋利的冰雹落下。
刺穿了枪下的敌人。
有人经常用天上下刀子打趣,但是在这战场上,天下不会下刀子,但是会下比刀子杀伤力还强横的弩枪,以及……
炸药包!
“嘭!”
“嘭!”
“……”
一连串,上千声爆炸声响起。
弩枪落下的那一片辽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一大片的辽军,就像是被从地上抹去,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
场面极其惨烈。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
从杨五率领的燕军军阵中,弩枪的暴射就没断过。
有足够的火药供杨五挥霍。
杨五很奢侈的下令给军中的弓弩手,让他们算准了距离,一丈丢一个炸药包。
这种美式的地毯式的轰炸,就这么提前几百年出现在了战场上。
当弹药充足的时候,地毯式的轰炸是相当恐怖的。
凡是在炸药包爆炸的范围之内的敌人,基本上能生还的少之又少。
由于是亲手点火,又是一丈一个炸药包的丢,所以不存在出现哑弹的几率。
即便是有,也会被身边的其他炸药包引爆。
“嘭嘭嘭~”
床弓声阵阵。
犹如一支雄壮的乐曲。
爆炸声阵阵。
犹如一支催命的梵音。
地毯式的轰炸过后。
浓烟布满了辽军的阵营。
“咕嘟~”
杨五身边的亲兵暗吞了一口口水,惊愕的问道:“仗……还能这么大?”
杨五也有些恍惚。
在他从小的印象里,打仗就是一件很热血的事情。
刀兵相搏,互相砍杀。
拼的是武艺、拼的是兵甲之利。
百战猛将,万夫不敌之勇,之类的英雄,就是这么诞生的。
可是现在呢?
一轮炸药包投射过去。
敌人全没了。
仗打完了,他们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怎么动,更别提损伤了。
除了操控床弩的弓弩手外,其余的近六万的将士,都成了看客。
杨五低头瞧了一眼手里的大枪,突然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这场仗,毫无疑问,是打赢了。
可是杨五却没有打赢了的喜悦。
反而有点意兴阑珊。
他是个猛将,并不是智将。
一旦战争变了味道,猛将的勇武在战场上得不到体现的时候。
他在战场上的地位,就会骤然下降。
从战争的角度上分析。
眼前的这种战争结果,无疑是燕国所有人最乐意看到的。
所以这种战争模式取代以前的战争模式,是必然的趋势。
杨五转头瞧了一眼背后因为打赢了而喜悦的铁骑军将士们,摇头苦笑了一声。
在将士们眼里,打赢了胜仗就是好事。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一旦新的战争模式推开,最先被淘汰的,必然是花费最大的铁骑军。
杨五心里的唏嘘,没有人能够理解。
将士们在为胜利欢呼。
道人们在望着满目苍凉的战场胆寒。
一座数万人的龙门大阵,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炸成了渣渣。
这些炸药包要是落在道门三山上,道门三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敢想。
杨七越来越恐怖了。
以后在杨七面前只能装孙子。
这是此刻道人们心里共同的想法。
这一刻,跟随在杨五身边的道人,再也不敢提杨五坑死道门门徒的事情。
待到战场上的浓烟散尽以后。
杨五面色冷峻的挥手喊道:“传令下,全军出击,绞杀残余。”
就这样,燕国最精锐的铁骑军,沦落成了战场上扫尾的仆从军。
铁骑军、游骑军,近六万的将士们扑了出去。
凡是被炸伤,没有死掉的辽军将士,将会迎来第二轮的恐怖。
此战。
杨五不愿意收纳俘虏,所以战场上凡是活着的辽人,都将会面临补刀的威胁。
补刀的扫尾工作,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远比正式战争更耗费时间。
等到将士们封刀而归的时候。
杨五意兴阑珊的摆摆手,“全军回营……”
就在这时,杨五的亲兵突然凑到了杨五的身边。
“将军,手下的斥候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杨五微微愣道:“什么问题?”
亲兵皱着眉头沉声道:“死亡的辽军对不上数?”
杨五皱眉道:“什么意思?莫非有人趁乱逃走?”
亲兵摇头,低声道:“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少了五万多辽军,而且也没有见到辽国大将耶律斜轸的影子,甚至连他的侍卫军都不曾见到。”
杨五微微挑眉,冷声道:“不见耶律斜轸的影子?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亲兵尴尬的挠头,“感觉就像是凭空……”
亲兵的话还没说完。
杨五脸色大变,惊叫道:“不好!”
“传令下去!令一万游骑军,三千铁骑军留守三山口。其余人马,速速随我赶往好水川。”
“……”
杨五脸色铁青的怒吼着。
亲兵微愣。
杨五愤怒的咆哮,“还不快去!”
亲兵惊醒,不敢迟疑,赶忙去传令。
铁骑军、游骑军的将士们还没有返回营地,就再次集结在了一起。
杨五跨马到了军前,怒喊道:“全军丢下辎重,丢下一应的重物,包括重甲,一人双马,即刻出发,赶往好水川。”
杨五的将令让将士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从三山口赶往好水川,快马加鞭也得三日。
没有辎重,将士们出征如何过活?
而且丢下了重甲,对铁骑军而言,就像是丢了一条命。
然而,纵然将士们心里疑问重重,他们还是贯彻的执行了杨五的军令。
等到准备妥当以后。
心急如焚的杨五直接领着手下的兵马,一窝蜂的抄近路,冲向了好水川。
“吧嗒吧哒哒……”
快马疾驰。
杨五一路冲出去了五十多里。
他的亲兵才气喘吁吁的率领着其他的将士们追上杨五的身影。
亲兵到了杨五身边,气喘吁吁的问杨五,“将军,到底怎么了?莫非好水川有变?”
杨五一边奋力的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心急如焚的喊道:“不是有变,而是我们中了耶律斜轸的奸计。他在三山口外布下的龙门阵,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应该就是好水川。
三山口的龙门阵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目光,拖住我们的脚步。
他真正的杀手锏是好水川。
那些随同他一起消失的辽军必然赶往了好水川。”
听到这话,亲兵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好水川只有一些伤残的老卒在守卫,他们能顶得住辽军精锐的攻伐吗?”
杨五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当日召集复兴老卒,赶往好水川驰援。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指望他们打硬仗。
最多也只是应付一下一些小股的辽人兵马。
所以好水川除了那些老卒外,并没有其他兵力。
最重要的是。
杨七几乎把所有的火药全部都堆到了港城、东晟府三山口、古北口、榆关四线。
而好水川的老卒们手里并没有太多火药。
仅仅只有一些铁骑军离开之前留下的一丁点的火药。
单凭哪一点火药,不可能顶得住辽军精锐的攻击。
杨五一边催打着胯下的马,一边咬牙道:“希望他们能挺住,挺到我们赶到……”
第0819章 挖坑吧!()
好水川。
凌冽的西北风呼啸的刮过。
即便是夏日,依然觉得有些刺骨。
好水川要塞刚好处在谷口的位置上,所以更加寒冷。
霍红叶陪着王行出要塞巡逻,一行人走累了,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坐下休息。
王行打了个哈欠,想要抽一口。
一想到自己在巡逻,又生生的忍住了。
霍红叶从身后的背囊里取了一个水壶递给了王行。
王行闷了一口,愕然道:“居然还是温的……”
霍红叶咧嘴一笑,略显骄傲的道:“我们用的水壶都是特制的,比你们用的要重,因为是双层的,保温效果更好。”
王行吧嗒了一下嘴,又闷了一口水,感慨道:“你们的待遇就是好,咱们巡逻了快三个时辰了,我们水壶里的水,早就变得冰凉,你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霍红叶认真的说道:“陛下曾经说过,冷水喝着固然凉爽,可是对身体无益。我们这些常年在外面跑的,就更应该注意。陛下体谅我们,所以才让匠人们特制了这种水壶。”
王行缓缓点头,“陛下还是那么睿智……老夫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喝凉水,特别是刚从井里出来的那种冰凉冰凉的水。
可是到老了,再喝那冰水,牙花子都能被冻僵……”
霍红叶一愣,哭笑不得道:“您老要是喜欢,这水壶就送给您了。”
王行闻言,瞪眼道:“老夫岂是贪你水壶之人?你送的,老夫才不要。老夫相信,总有一天,陛下会给我们所有的将士,配上一样的水壶。”
霍红叶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娃娃,有些好奇的盯着水壶,低声道:“王爷爷,能给我瞧瞧不?”
王行瞪了小家伙一眼,假装很生气的训斥道:“你这狗娃子,见啥都好奇。总有一天,这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虽然在训斥狗娃子,可王行还是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了小家伙。
狗娃子撸起了宽大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水壶,爱不释手的拿着把玩。
突然。
“嗖~”
一声箭鸣。
锋利的箭矢洞穿了狗娃子手里的水壶,飞进了狗娃子的咽喉。
狗娃子脸上带着笑意,喉头喷着血,栽倒在了地上。
“狗娃子?!!”
王行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就往狗娃子身边扑。
霍红叶眼疾手快的一把拽起了王行,冲着剩下的几个人喊了一声。
“辽人来袭!快跑!”
“狗娃子!”
霍红叶拖着王行往要塞里面跑。
王行瞪着眼睛,老泪纵横的抬着枯手想要抓住狗娃子。
霍红叶知道王行心中悲痛。
可是他却不能放下王行。
敌人的箭矢一眨眼,就射死了狗娃子。
说明敌人已经扑倒了近前。
下一刻,很有可能连王行也会被意一箭洞穿。
霍红叶拖着王行一边往后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响哨,奋力的吹响。
要塞上站岗的老卒们听到哨响,就向霍红叶一行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站得高,看得远。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霍红叶、王行一行人身后,一支百人队伍的辽军斥候,在快速的挺进。
“立马派人去接应霍头领,剩下的兄弟们驾着床弩还击,给我射死这群狗娘养的。再去人到营中,召集所有的兄弟们,全部上要塞城墙。”
刘偏将怒吼出了这一番话。
然后目光深沉的看着城外接近的辽军斥候。
“辽人来了!”
“噗噗噗~”
一道道箭矢从要塞城墙上落下。
往前挺进的辽军斥候遭到了狙击。
他们快速的找到了隐蔽的地方,然后通过箭矢还击。
在斥候队伍中,有辽人的神射手,不断的通过箭矢,在收割那些巡逻的士兵们的性命。
霍红叶也不可幸免的挨了一箭。
霍红叶拖着王行到了要塞门口的时候,早已在门口接应的人,迅速的将大门打开了一道裂缝,然后迎了霍红叶和王行进门。
等到二人进去以后。
大门立马被关紧。
进了要塞。
霍红叶如释重负的放开了王行的手臂。
王行却宛如疯魔一样扑向了大门。
“你们怎么就把门关上了呢?那些娃娃们还在外面。”
“快去就他们,他们还是个娃娃!”
“……”
王行哭嚎着往外冲。
两个守门的老卒拦下了他。
他们同样双眼泛红。
其中一个守门的老卒声音沙哑而低沉的道:“刚才在城墙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除了你们二人以外,其他的人,全部被辽军神射手射杀了。”
“天杀的,他们还是孩子……”
王行惨叫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老夫,而是他们那群孩子。老夫的命不值几个钱,狗娃子更是家里的独苗。如今他死了,老夫回去以后,如何向我那个老弟弟交代……如何交代……”
霍红叶眼含泪花,声音沉重的对王行道:“王叔……这就是战争……”
“呜呜呜……”
王行瘫坐在地上,哭的像是一个月子里的娃一样悲惨。
其余人却不能像王行这么哭下去。
紧闭了要塞大门以后。
守门的老卒迅速的用沙袋、青石,封死了要塞门口。
辽人的斥候,一出现,就是上百人。
这说明,此番前来攻打好水川的,并不是什么小股部队,很有可能是辽人的一支强军。
等到霍红叶安置好了哭晕的王行以后,就匆匆的随同其他的老卒们登上了城墙。
上了城头以后。
望着城外的情景,霍红叶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塞外,黑压压一片辽军,缓缓向要塞逼近。
“这得有多少辽人?”
有人暗吞着唾沫发问。
站在城墙最中间的刘偏将,独臂握着刀把,阴沉沉的低声道:“约莫五万……而且都是辽军的精锐……看旗号,应该是耶律斜轸部的兵马……”
顿了顿,刘偏将沉声道:“耶律斜轸是不属于耶律休哥的辽国名将,只是因为常年在跟女真、高丽等地作战,所以名声不显。但是他麾下的将士,皆是百战老卒,实力不可小逊。”
瞧一瞧城墙上的老弱病残,再看看外面四肢健全、孔武有力的辽军将士。
霍红叶心里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别看好水川要塞里人多。
可是战斗力远远没有办法跟外面的辽军相比。
这场仗一旦打起来。
恐怕会很惨烈。
霍红叶靠近了刘偏将,皱眉问道:“敌人势大,我们应该坚守求援。”
刘偏将郑重的点头,“求援的信使我已经派出去了……只是……燕国如今四处都在征战,能赶得及过来驰援我们的兵马,恐怕不多……
距离我们最近的兵马,就是三山口的铁骑军和游骑军……
只是他们现在被辽人的大阵拖着,就算他们抛弃了三山口,回来驰援,恐怕也得到三天以后。”
刘偏将缓缓捏起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