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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的关注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他在听完了斥候们的叙述以后,疑惑的问道:“你们是说,杨五在攻破了铜台关以后就消失无踪,耶律沙的尸体他也没带走?”
两个斥候疑惑的看向了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嘿嘿嘿……妙啊!”
副将贼兮兮一笑,拱手对王超道:“卑职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王超眉头紧锁,“有什么好恭喜的,你是在嘲笑本将军。”
王超紧握双拳,咬牙切齿的道:“杨家的人越能打,就显得本将军越无能!这是本将军的耻辱……”
副将挑了挑眉,嘿嘿笑道:“将军此言差矣,杨家的人能打是没错。可杨延德的功绩,不就是将军您的功绩吗?”
王超愣了,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副将。
副将贼兮兮一笑,眼神落在了耶律沙的脑袋上。
王超猛然警醒,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妙啊!”
“哈哈哈……传令下去,点齐兵马,兵发辽国!”
王超意气风发的大声喊着。
副将献媚的拱手道:“卑职这就去办。”
副将退出了中军大帐以后,王超看向了两个斥候,笑道:“你们两个很不错,以后就留在本将军身边,做个亲兵。以后本将军高升了,自然会赏你们一官半职的。”
两个斥候大喜,单膝跪地,恭敬道:“多谢将军提拔。”
“去帮我找到秦校尉,带他回来。他这一次的差事做的不错,本将军会向朝廷为他请功,提拔他做偏将。”
两个斥候对视了一眼。
大致也摸清楚了王超的想法。
这是要收买人心!
他们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耶律沙的头颅。
然后恭敬的道:“小的明白。”
两个斥候出了中军大帐以后,跨上了战马就去寻找秦校尉。
等到两个斥候走后,王超的副将也点齐了兵马。
王超大手一挥,率领着两万建雄军军卒,气势汹汹的出了瓦桥关。
……
四日后。
汴京城。
一骑快马,由东而来,直奔汴京城。
马背上是插着红旗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
“瓦桥关大捷!王超王将军兵出瓦桥关,阵斩辽将十五人!”
马背上的信使,在临近汴京城门的时候,开始大声的呼喊。
一瞬间,汴京城门口的百姓们轰动了。
守卫城门的禁军,听到了信使的喊声,精神一振,当即就驱赶开了人群,让信使把这个好消息快速的送进朝堂。
百姓们议论纷纷,奔走相告。
一个个激动的紧握着拳头,恨不得能够跟随着王超将军一起去杀辽贼。
太提气了!
“轰隆隆~”
百姓们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就见到远处有一队骑兵横冲了过来。
在他们身上也挂着红旗。
又是八百里加急!
“瓦桥关大捷!瓦桥关守将王超,奇袭铜台关,阵斩辽将耶律沙!”
马背上的信使,隔着老远,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嚯!
壮哉我王大将军,威武雄壮啊!
自从杨家人离京以后,多久没听到这么提气的消息了。
整座汴京城,一下子被王超的两份捷报弄的沸腾了起来。
百姓们欢呼雀跃,争相庆祝。
文人们喝的烂醉如泥,躺在勾栏酒坊内,大声的咏吟着慷慨的诗赋。
武人们恨不得能追随在王大将军麾下,一起去斩杀辽狗。
就连青楼里的清倌人们,也吹拉弹唱,为王大将军贺。
一时间,王大将军在汴京城里变的声名赫赫。
皇宫内。
两份捷报整整齐齐的摆在龙案上。
脸色阴翳了多日的二皇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皇子振奋的捏着拳头,骄傲的道:“王超将军当真是我大宋的栋梁。父皇当真是慧眼识珠,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也许父皇听到了这个消息,就能清醒过来。”
李沆、李昉、毕士安,三位宰辅躬身站在龙案前。
听到了二皇子骄傲的话,三人对视了一眼,笑着,齐齐拱手道:“为陛下贺!为大宋贺!”
二皇子激动的点点头,“三位爱卿且在殿内稍等片刻。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
“恭送殿下!”
送走了二皇子。
三人中最年轻的李沆振奋的道:“王超这仗打的真提气。”
然而李昉、毕士安脸上的笑意却一扫而空。
毕士安疑惑的看向了李昉,“明远兄,你以为,王超这仗打的如何?”
李昉双手抱在胸前,淡然道:“王超没这个本事……”
李沆疑惑的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李昉瞥了李沆一眼,没说话。
毕士安略微点了点头,“那就应该是杨家……”
李沆显得更疑惑了,他皱眉道:“两位,现在咱们说的是王超,怎么又扯上了杨家?”
“嘿嘿~”
毕士安低声一笑,幽幽道:“王超要真有这个本事,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大破铜台关?”
毕士安瞥了李沆一眼,提醒道:“半个月前,咱们才决定让吕端去了雁门关,请杨延嗣出手,驰援瓦桥关。从回报的消息来看,杨延嗣在得知了吕端的请求以后,就派遣了杨延德领兵去了瓦桥关。
杨延德乃是一员悍将,早在雁门关的时候,就战功卓著。
而这一次王超的战报上,对于杨延德的功绩,只字未提。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那就奇了怪了。”
李沆大惊失色,道:“仁叟兄的意思是……王超冒功?”
“不然呢?”
“冒功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你觉得该如何?”
毕士安反问了一句,“查清楚此事,把功劳重新还到杨延德头上?然后告诉朝野上下,咱们大宋的将士很没用,连辽人都打不过。
而杨家,却能打的辽人节节败退,百战百胜?”
毕士安长叹一声,郑重的叮嘱李沆,“如今陛下昏迷,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正需要这么一场捷报以安民心。所以这功劳,只能算到王超的头上,而不能算在杨延德的头上。
杨家的人名义上虽然还是宋臣,可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和裂土封疆没有区别了。
朝廷迟早会和杨家,站在对立面。
所以,咱们没必要去涨别人志气,没自己威风。”
李沆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咬牙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直没开口的李昉突然开口,唏嘘道:“这就是政治……”
“政治吗?”
李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着脸问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二殿下?”
李昉迟疑了一下,说道:“二殿下性情耿直,他一旦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告知给陛下的。正在昏迷中的陛下,可经不起折腾。陛下对杨家的人恨之入骨,若是让他知道此事,病情再加重,那可就不得了了……”
毕士安和李沆同时点了点头。
李昉又道:“王超抢了杨延德的功劳,这件事终究会传入到杨家人的耳中。现在还不是和杨家交恶的时候,杨家需要安抚。
挑两个人,携带一些重礼,去安抚一下杨家的人。
同时,让他们默认了这个结果。”
毕士安皱眉道:“这件事,杨延嗣要是计较起来,还真不好收场……”
毕士安迟疑了一下,疑问道:“派谁去合适?”
李昉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李沆叹气道:“眼下,满朝文武里,恐怕没人能让杨家吃下这个哑巴亏!”
第0630章 因爱生恨()
“有一个……”
李昉幽幽的开口。
“谁?”
“嗯?”
李沆、毕士安,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昉。
“赵普!”
李昉无奈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嘶~”
李沆、毕士安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普跟他们可是竞争者的关系。
自从赵普被赵光义罢黜了相位以后,一直闲赋在家,每日里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看着像是在享受老年人悠闲的生活,可他们三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赵普这是老骥伏枥。
赵普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把他们三人中间某人拉下马的机会。
一旦让赵普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借机上位,取而代之。
相位只有三个,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三个人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又怎么可能甘心让出去。
李沆应该算是最不甘心的,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李昉和毕士安。
“这要是让那个老贼再次抓到机会,重新起复,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光是李沆的担忧,李昉、毕士安同样担忧。
赵普一旦上位,必然又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所谓的宰执。
首当其冲受到冲击就是李昉,作为现任宰执的他,到那个时候,只能退一位,在人家赵普身后担任二把手。
当过一把手的人,又怎么甘心去给别人再当二把手?
其次受到冲击的就是毕士安、李沆。
他们很有可能会一落千丈,掉出中枢的位置。
毕士安担心自己自己任职参知政事的时间最短,很有可能到时候掉下去的就是他。
李沆担心自己最年轻,到时候可能掉下去的就是他。
好不容易混上来的位置,他们又怎么可能让出去?
毕士安瞧了李昉、李沆一人一眼,低声道:“要不咱们就假装不知,真要出了事情,完全可以推到王超身上。
毕竟冒功的是王超,咱们顶多也就落一个失察的罪名。”
李昉和李沆二人对视了一眼。
李沆点了点头。
李昉出声道:“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杨家还是需要安抚的,就让沈伦的次子去。沈伦人在西北,有他在,杨延嗣也不会太刁难。”
“妙极!”
毕士安大笑着赞同了此事。
李沆长出了一口气,笑道:“那就交给我去办。”
三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二皇子兴冲冲的从寝殿内出来了,他激动道:“父皇动了!”
“嗯?!”
三人大喜。
李昉追问道:“可是醒了?”
二皇子摇摇头,“虽然没醒过来,可是父皇听到了我读了战报以后,手指动了。”
二皇子激动的握着拳头,“御医说,只要不出现反复的情况,父皇肯定能醒过来。”
“天佑大宋啊!”
李昉仰天长叹,随后低下头,用衣襟沾着眼角。
毕士安、李沆纷纷效仿。
一瞬间,四个人凑在一起,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
而在遥远的上京城内。
韩德让同样在流泪,只不过这泪水,是悲伤的泪水。
铜台关告破,从瓦桥关到铜台关,近八万辽军被宰。
这对韩德让来说,绝对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被杀的辽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韩德让人。
“陛下,太后,宋将欺人太甚!他们侵入我大辽百里之地,杀死了我辽军近八万,掠走了我大辽牛羊不计其数。
这可是奇耻大辱……
我大辽是何等的强盛,又怎能这般受宋将侮辱?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折辱我大辽将士们的尸体,把他们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冻成了一块块的冰疙瘩……
太惨了……”
韩德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小皇帝端端正正的坐着,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他岳父的人表演。
没错,韩德让即将成为小皇帝的岳父。
而小皇帝要娶的,就是韩德让唯一的闺女韩琼。
这是一场韩德让和萧太后暗地里谋划好的政治婚姻。
萧太后听着韩德让的哭诉,脸色铁青的拍桌,“欺人太甚!宋人安敢如此欺我大辽?真当我大辽无人不成?”
韩德让欠身,拱手道:“恳请陛下、太后恩准,让臣带人去铲平瓦桥关,给宋将一个教训。”
坐在帝、后下首的耶律休哥异样的看着韩德让。
“韩大人,本王怎么听说,大破铜台关的人是杨家五郎杨延德。你不去复兴关找杨延德报仇,却执意要兵发瓦桥关,是何用意?”
你有本事你去!
韩德让差点破口大骂了。
杨七在西北,占据四府,手握十几万能征善战的大军。
他就像是一根搅屎棍一样插在宋、辽两国之间。
谁碰谁倒霉。
而且杨七当初差点没砍死他,他心里还是真有点畏惧的。
相比而言,大宋就好欺负多了。
只要稍微打一打,就能捞到不少好处。
这多好!
干嘛要去跟杨七那个搅屎棍过不去,费力不讨好。
当即,韩德让义愤填膺的道:“大破铜台关的虽然是杨延德,但是他们确是瓦桥关王超请来的援兵。其罪魁祸首当然是王超,这笔帐,要算也要算在王超头上。”
耶律休哥嘲讽的一笑,“本王怎么觉得,你是怕……”
“够了!”
萧太后突然开口,阻止了耶律休哥继续说下去。
她郑重道:“在没有造出可以媲美杨延嗣所用的火药之前,还是少碰他为妙。咱们大辽,乃是比大宋还强盛的大国,没必要跟一个搅屎棍过不去。
韩卿家说的有理,铜台关被破,其罪魁祸首还是王超。要讨回公道,也应该找王超。”
韩德让躬身道:“臣请领兵十万,南下去诛了王超此贼。”
耶律休哥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萧太后刚准备答应,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我有话说……”
萧太后三人,听到这个声音,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小皇帝却惊喜的下了龙椅,噔噔噔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了过去。
“韩姐姐……”
小皇帝冲到了刚进殿的少女面前,就是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韩琼宠溺的扶稳了因为猛扑而导致身体颠簸的小皇帝。
韩德让看到了女儿,皱眉冷哼道:“我等商议的是政事,你一个女儿家,有什么资格插话。”
韩琼瘪了瘪嘴,不搭理她爹。
她冲着萧太后施礼,“见过太后,见过王爷……小女子有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可以帮大辽讨回公道。”
萧太后依旧皱了皱眉,看向了韩德让。
耶律休哥却饶有兴致的问道:“韩丫头有什么妙计,说出来本王听听。”
韩琼明显的感觉到了萧太后不悦,但是她却依旧开口道:“冬日里,大雪封路,爹爹长途跋涉的带兵去攻打瓦桥关,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不说别的,单单就是严寒这一点,就足以成为大军南下的障碍。
所以,小女子觉得,冒然的领大军去讨伐瓦桥关,有点得不偿失……”
“哼!”
韩德让冷哼了一声,“国家大事,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
然而,原本有些厌恶韩琼的萧太后,在听到了韩琼的话以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说了一句。
“让她说下去,本宫倒是想要听听,她有何妙计。”
韩琼再次施礼,说道:“前些日的时候,小女子曾听人说,宋国皇帝赵光义晕厥了过去,到如今也还没醒。小女子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