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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建一座长乐坊?”
杨七沉吟了片刻,笑道:“想建就去建吧。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一个女儿家的,有创业的心思,这是值得鼓励的一件事。”
杨七顿了顿,又道:“这样,回头你让她去挑两个机灵的。送到府里的厨房,让厨娘们调教一下。以咱们府上厨娘的本事,出去开一个酒楼,还是十拿九稳的。”
初醒笑盈盈的道:“那妾身就代如梦谢过郎君了。”
杨七大气的摆手道:“一家人,不必这么生分。回头你再问问她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她添一点。”
“嘻嘻嘻……”
初醒轻声一笑,笑脸如花,“郎君这可就想差了。如梦那丫头,可是个小富婆。”
杨七愣了愣,莞尔一笑。
“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如梦在杨府内,虽然是个丫鬟。
可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是杨府内仅次于曹琳的小富婆。
其经商的头脑,也仅次于曹琳。
当初初醒离了汴京,如梦就一个人撑着长乐坊。
她一个小女子,愣是把一个长乐坊弄的红红火火的。
而且,在离开汴京的时候,如梦那丫头,还把长乐坊楼内一些名人题的字画给卖了出去。
又大赚了一笔。
总之,很有钱。
“你是一个有福的……”
吃过了饭,杨七拉着初醒的手感叹了一句。
“啊?”
初醒明显的有些莫名其妙。
杨七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杨七之所以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就是因为他透过了如梦要开长乐坊的表象,看到了其背后的目的。
初醒在杨府内,事事都被曹琳压一头。
这让她在府里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如梦之所以要重开长乐坊,就是想多赚点钱,让初醒挺直了腰杆做人,让初醒说话的时候有底气。
不然,以如梦如今的身家,完全没必要再出去做生意。
初醒能有如梦这么一个好姐妹,怎么可能没有福气?
至少在这一点上,曹琳是比不了。
别看曹琳在外威风八面,在府上也高贵傲人的。
可实际上,她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曹琳是很有钱,可是钱这个东西,有时候非但不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会成为破坏朋友关系的罪魁祸首。
所以,曹琳在府上,其实很孤单。
她唯一能依靠的,唯有杨七。
当然了,现在又多了一人,那就是小宗卫。
陪着初醒聊了一会儿,就让如梦扶着初醒回房了。
杨七继续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随着新兵役制度和新货币体系的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也跟着接连不断。
杨七必须妥善的处理这些麻烦,好为新兵役制度和新货币体系扫清道路。
杨七这一处理,就是大半个月。
等到他把所有琐事处理完以后,已经到了月底了。
南钱的发行,也迫在眉睫。
……
杨七忙碌了大半个月,而远在汾州厢军营地的张德林恐惧了大半个月。
张德林率领着汾州厢军撤出了大同府以后,就一直蛰居在汾州厢军营地内,称病不出。
他仔细的研究过杨七的性格,知道杨七是一个睚呲必报的人。
所以,他在等待杨七的报复。
从杨七决战李继迁,到杨七撤军回大同府,这一段时间内杨七的一切消息他都密切的关注着。
而杨七回到了大同府以后,张德林就命令麾下仅剩的兵马,加强了营地的防御。
静静的等待着疾风骤雨的降临。
然而,他像是乌龟一样在营地里爬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杨七的报复。
等到的只是一则杨七威胁赵光义要十万人口的消息。
从这一则消息,张德林判断出很多东西。
比如,对他至关重要的一条。
杨七肯威胁赵光义,问赵光义要十万人口。
那就说明,杨七并没有和赵光义开战的意思。
也就是说,杨七不会侵入到大宋,更不会派遣大军过来为他治下的百姓们复仇。
因此,在得到了这一则消息以后,张德林整个人都显得轻松多了。
当晚,他就带着营地里的几个将校,去了汾州城内最大的花楼内,畅饮了一番。
醉酒以后,张德林就和将校们醉卧在了花楼。
然而,次日清醒以后。
张德林却发现自己赤条条的躺在营地门口,跟随他的将校却一个也没见到。
等到他赤条条跑回了营地以后,仔细查问过以后,才知道,前一夜跟他一起去喝花酒的将校,一个也没回来。
报复来了!
这是张德林内心深处的第一个念头。
张德林立马派人出去到汾州城内的花楼里找那些将校。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也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
没有一个回来。
从这天起,无论张德林从营地里派出去多少人。
都没有一个回来。
不仅如此,在这段时间内,也没有一个人外人从营地外走进来。
张德林就在这无尽的惊恐和煎熬中,生活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时间,张德林消瘦了很多,原本身形魁梧的大汉,瘦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火柴棍。
他的头颅上似乎瘦的只剩下了皮肤和头骨。
深陷的眼窝里,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珠大小。
整个人像骷髅多过像人。
“陛下什么时候来救我……”
张德林盘腿坐在自己的虎皮宝座上,喉咙里像是又金属在摩擦,不断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一句话,他已经念叨了大半个月了。
可是,整个汾州厢军营地,像是被人遗忘了。
“将军!”
一位披甲军卒进入到了营地,惊呼道:“我们又有三个兄弟死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禀报了。
上千兵卒,到现在就剩下了不到六百人了。
整整四百的军卒,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死相极其凄惨诡异。
张德林抬起了他皮包骨头的脑袋,扫了军卒一眼,失神的道:“拖到营地后面去埋了吧……”
“将军!”
军卒咬着牙,很不甘心的呼喊了一声。
张德林看向了他。
军卒一脸视死如归,“恳请将军允许卑职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冲一次,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一条血路?呵呵。”
张德林癫狂的道:“怎么杀?一路冲出去?贼人有火药,震天响的火药。我带人冲了两次,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炸死了两百多兄弟。
再冲,有何意义?只会让我们死的更快。”
“将军!”
“下去吧……”
“将军!”
“我说,下去!难道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
军卒不甘的拱了拱手,声音低沉道:“卑职不敢。”
军卒退出去了以后,张德林又重新变回了他那一副独自念叨的模样。
这一坐,就是一夜。
翌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
一道黑影,一闪,进入到了张德林的营帐。
失魂落魄的张德林,猛然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他不仅没有感到嫌弃,反而贪婪的深吸了两口气,一双凸出来的眼珠子,如同火炬,闪闪发光,看向黑影。
“陛下……派你来救我的?”
黑影停在张德林身前六尺外的地方,借着帐篷内阴暗的角落,努力的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似是听到了张德林的话。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黑影所在的地方传出。
“差事办砸了,还奢望陛下救你们,痴心妄想……”
张德林愣了愣,双眼徒然眯起,盯着黑影道:“那你是……”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用的狗,没必要再留。”
“陛下派你来杀我?”
张德林猛然站起身,眼中凶光四溢。
“嘿……”
黑影冷笑了一声,冷漠的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一条狗。”
“吼!”
张德林怒吼一声,从坐下的虎皮中,抽出了一柄镔铁长剑,砍向黑影。
黑影的武功极高,张德林连劈两剑,也没有沾到黑影的衣角。
“一条丧家之犬,也敢还手。”
黑影冷笑,一道长鞭从他袖口甩出,狠狠的抽打在了张德林的背脊上。
只是一击,却打的张德林皮开肉绽。
仔细看,才发现那长鞭的尾巴上,勾着两道三角弯刃。
张德林一边劈砍,一边冲着黑影咆哮,“如果不是因为赵光义,我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黑影明显的愣了一下,手里的长鞭攻势变的更加迅猛了。
“啪啪啪~”
每一次长鞭落下,抽打在张德林身上,会卷走一片血肉,就像是凌迟。
他的声音变的冷如寒冰,“敢直呼陛下的尊名,这可是滔天的死罪。”
第0617章 汾州厢军覆灭()
等待了大半个月的希望变成了绝望,张德林才不在乎直呼赵光义的大名有多大罪责。
赵光义不肯救他,那他只剩下死路一条。
鱼死网破。
长剑砍了许多下,也砍不到黑影的身上,但是张德林并没有放弃,依然挥舞着长剑砍伐。
黑影手里的长鞭,非常的犀利。
长鞭上的倒勾,剐的张德林背脊上已经没有一片好肉。
血刺呼啦的,看着分外恕�
“啪~”
长鞭用力一甩,打的张德林在地上乱爬。
倒勾划过了他的面颊,一瞬间就勾出了两道血痕。
“嘿嘿嘿……”
张德林在地上滚了一个圈,滚到了大帐后面,在那里似乎有东西被遮着。
他狰狞的一笑,扯住了用来遮挡的黑布。
“老子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月,就是在等有人来杀我。没等到杨延嗣麾下的狗,却等来了你这一条阉狗。那你就去死吧!”
“唰~”
黑布被张德林扯开,露出了下面藏着的一架弩车。
弩车上的弩枪已经填满。
枪头闪烁着寒光,似是随时准备吞噬生命。
“该死!”
黑影惊呼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往帐篷外跑。
“晚了!”
张德林一手拉动了弩车的机括,里面的弩枪瞬间喷涌而出。
弩车前的大帐,被射的布满了孔洞。
黑影虽然武艺高强,可是正面对着弩车,被射成了一个刺猬。
十几柄弩枪将黑影钉在了支撑大帐的柱子上,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明明杀死了黑影,可是张德林一点儿兴奋的神色也没有。
他显得很没落。
赵光义抛弃了他们。
他们真的变成一条丧家之犬了。
赵光义容不下他,杨延嗣也容不下他,他该何去何从?
闻讯而来的汾州厢军军卒,看到了大帐里那被钉死在柱子上的黑影,并没有多说话。
他们很娴熟的把人拖出去掩埋在了营地后方。
大帐内。
张德林面对着他麾下仅剩的将校,有些癫狂道:“赵光义抛弃了我们……”
帐内的将校,一脸惊恐、愕然。
成孤魂野鬼了?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急切的问张德林。
张德林扫了一眼他麾下的将校,目光阴沉,“事到如今,我们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落草!”
落草为寇,这几乎是所有大宋厢军最后的退路。
大宋的厢军多,被逼上了绝路的厢军也多。
所以,这就造成了大宋匪患成灾。
“可是我们的妻儿……”
有将校小声的说了一句。
一下子,大帐里面其他将校们都沉默了。
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太原府内被监管着。
张德林眯起眼,冷声道:“那我们就先杀到太原府去,把妻儿们都接出来。”
“愿听将军调遣。”
张德林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赵光义派来的人并不多,对咱们的威胁不大。可是杨延嗣派了多少人,咱们还不清楚。所以,必须谨慎行事。”
“将军准备怎么应对贼人的火药?”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张德林冷着脸,声音低沉道:“拿人趟过去……”
“嘶~”
将校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杨七的人马在他们营地外布置下多少火药,他们查不清楚。
但是他们可以肯定,拿人趟过去。
他们麾下的六百多人,死的不会剩下多少。
出奇的是,明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大帐里的将校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人都是自私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想办法活下来就好。
旁人,他们没有资格去关心和怜悯。
随后,将校们出了大帐,就开始集结兵马。
六百多人的军卒,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集结在了一处。
张德林身披着重甲,站在他们面前,高声道:“兄弟们,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家随我杀出去,拼一个生死。”
“愿听将军差遣。”
军卒们一脸视死如归。
“走!”
张德林当即,率领着军卒们奔向了营地外。
众人到了营地门口,却停下了。
因为在辕门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遮挡的很严实。
众人见到箱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火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去打开箱子看看。”
张德林随手指了一个军卒。
军卒暗吞了一口口水,害怕道:“将军……要不……咱们绕过去吧?”
张德林瞪眼,“让你去你就去。否则,军法从事。”
军卒一脸惊恐,他咬了咬牙,颤颤巍巍的走向了大箱子。
然后,满脸恐惧的掀开了箱子。
抬眼往箱子里一瞧,顿时松了一口气。
“将军,似乎是一些小孩儿的玩意儿,还有一封书信。”
“去个人,抬过来。”
两个军卒轻而易举的把大箱子抬到了张德林的面前。
打开箱子,张德林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一个虎头枕。
他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紧接着,在他身侧的将校们,一个个一脸惊恐的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箱子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有虎头帽、有虎头枕、有拨浪鼓、有小藤球等等。
无一例外,都是小孩子们的玩具。
“他们……”
有将校当下就急眼了,张嘴就要嚷嚷。
却被黑着脸的张德林给抬手制止了,张德林随手捻起了箱子里的长信。
长信的内容很简单。
可是张德林却看的心头震动。
“该死……”
张德林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
“写的什么?”
有人好奇的问。
张德林仰起头,一脸淡漠,“一些个跳梁小丑,想要借机威胁我等而已。”
他毫不在乎的让人把大箱子里的东西抬到了一边。
然后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喊了一声,“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众人嗷嗷叫的冲出了营地。
说来也惊奇。
以往道路两侧火药密布,可是今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