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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抟老道睁开眼,声音浑厚的说了一句。
“贫道已经勾除了殇倾子华山剑侍传人的身份,以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道门门徒。而他的一切,以后不会有人操控,全凭他自己做主。”
杨七点了点头,道:“还有呢?”
“哎……”
陈抟老道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盯着杨七,低声道:“从七日前,到今日,贫道派人给你送了十六份的厚礼。难道不足以打消你和华山剑侍比斗的心思吗?”
杨七笑眯眯道:“一码归一码。你们帮我铲除敌人,我感激不尽。以后你们道门有用得着的地方,我杨延嗣可以破例帮你们一次。
但是,之前华山剑侍仗着武艺高强,仗势欺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讨回来。”
陈抟老道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那就随你吧。”
随着陈抟老道话音落地,一道身影从墙外一跃而入,落到了花厅前的空地上。
细看此人,正是那一日杨七出雁门关的时候,遇到的老道士。
见到老道士出现,杨七眼中闪过一道喜色,他站起身,伸手提起了提前放在花厅旁的虎头乌金枪。
“老道士,之前你仗着武艺高强,欺负我。今日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再欺负我一次。”
杨七提着虎头乌金枪,大步出了花厅,站在了老道士面前,笑问。
老道士颦了杨七一眼,淡然道:“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手底下见真章。”
“好!”
杨七爆喝一声,抡起了虎头乌金枪砸向了老道士。
“嗖~”
老道士手里的长剑出鞘,直面迎上了杨七手里的虎头乌金枪。
“嘭~”
枪剑相交。
虎头乌金枪携带着巨力砸在了长剑上。
老道士手里陨铁铸造的长剑,一下被砸弯成了凹形。
而老道士本人,则被虎头乌金枪上的力道,震退了六步。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惊愕的身色。
华山剑侍,虽然只是华山道门一脉的护法,但是其势力却远超其他几支道门分支的护法。
而每一任的华山剑侍下山,从没遇到过对手。
恰恰就是这么个无敌的人物,如今却被杨七一招败退,可见杨七武艺之高超。
老道士手持着弯曲的长剑,愕然的盯着杨七,“这才短短几个月不见,你武艺居然长进了这么多?”
杨七一枪刺出,直逼老道士,嘴里笑着道:“一点点而已……”
老道士一手持剑,一手捏在了剑尖,清喝了一声。
原本弯曲的长剑,硬生生被他扳直了。
旋即,老道士长剑在空中顺势划了一个半圆,剑身犹如灵蛇出洞,顺着虎头乌金枪枪头盘旋而上。
简单的一招,不仅化解了杨七的中正枪,同时长剑还能顺着虎头乌金枪掠过,绞断杨七的臂膀。
老道士出手很快,一切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嘿~”
杨七也眼疾手快,一下看出了老道士这一招的用途。
他持着枪尾的手一震,原本直线刺出的枪头,突然上挑,瞬间变招。
枪头的上方,就是老道士的咽喉。
老道士神情一凌,手里的长剑猛然一颤,如同灵蛇摆尾,剑尖劈在了虎头乌金枪的枪身上。
虎头乌金枪上挑的轨道偏移,顺着老道士的耳畔擦过。
一滴殷弘的鲜血,滴在了虎头乌金枪的枪头上。
老道士后退了三步,收剑而立,神色复杂的看着杨七,“贫道输了……”
曾几何时,杨七在老道士手底下,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
短短几个月不见,杨七就能跟老道士打的旗鼓相当。
两人比武虽然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高手而言,三个呼吸,足以分出高低。
再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事实上,老道士拼尽全力继续拼下去的话,应该能胜个一招半式。
但是,他却杀不了杨七。
因此,他胜个一招半式,完全没有一点儿意义。
最重要的是,杨七比他年轻太多了,而且习武的天赋也远比他要高。
这注定了,杨七要超越他,不会太难。
也许杨七以后,走的路,会比他更长远。
所以,相比而言,现在认输,要比以后被打的颜面无存要好太多。
“承让。”
杨七有点儿意犹未尽,但是人家老道士已经认输了,他也不能穷追猛打。
收起了虎头乌金枪,杨七展了展袖袍,进入到了花厅内。
重新坐定以后。
陈抟老道率先开口,“杨延嗣,在谈事情之前,贫道代表道门,要先问你一问。”
杨七虽然心里已经猜出了陈抟老道的问题是什么,但还是很礼貌的说道:“你问吧。”
陈抟老道郑重的盯着杨七,道:“你会造反吗?”
杨七讥笑,反问道:“我有机会造反吗?”
不等陈抟老道继续开口,杨七就自顾自的说道:“会不会造反我说不好。因为我可以不去伤害别人,但是我不能保证别人会不会来伤害我,以及我的家人。
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我是不会放弃全家人的性命,去成就那些所谓的大义。
我能承诺你们的,只有两点。
第一,终我一生,绝不会作出对不起炎黄子孙的事儿。
第二,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奴役炎黄子孙,更不会允许任何人肆意的屠杀炎黄子孙,包括我。”
杨七的答案,明显不是陈抟老道四个人想要的标准答案。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黄袍道士忍不住开口道:“你的答案,贫道不满意。没人逼你,没人伤害你和你家人的性命,你就不会造反?你杨延嗣并不是一个人,倘若有一天,你手下的人准备好了黄袍,披在你身上,你又如何自处?”
第0594章 谁见过真正的仙人?()
“哈哈哈……”
杨七放肆的大笑,而后在四人恼怒的眼神中,讥讽道:“我杨延嗣可不会去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一言出,陈抟老道脸色涨的通红。
坊间传闻,赵匡胤年少时,机缘巧合,曾拜师陈抟老道。
而且,在陈抟老道指引下,和另外九位豪杰结成了兄弟,也就是史书中记载的‘义社十兄弟’。
之后赵匡胤在其他九位结义兄弟的帮助下,东征西讨,黄袍加身,定鼎乾坤,据说都是由陈抟老道指引的。
然而,传闻终究是传闻。
赵匡胤有没有拜师陈抟老道,这在正史上并没有记载。
两位当事人也没人澄清过这件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陈抟和赵匡胤之间,肯定有些渊源。
不然,赵匡胤在登基称帝以后,也不会数次召陈抟到汴京相见。
更不会因为一局棋的输赢,就把华山许给了陈抟。
华山乃是五岳之一,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山包。
五岳在中国历史上的历朝历代,都代表特殊的意义。
一位开国皇帝,把五岳之一,许给一个教派。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就相当于,任何了这个教派的正宗地位,同时,也暗许了与国同休的承诺。
如果赵匡胤跟陈抟老道没关系,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干?
杨七通过了陈抟老道的反应,证实了这个猜测。
倘若他们二人真的没有太大关系,在杨七提到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时候,陈抟老道怎么可能反应那么大。
极有可能,二人真的就是师徒。
只是,这位大宋太祖赵匡胤的师傅,在面对他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大宋祸害的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喊打喊杀的局面。
这让杨七心里又升起了另一个疑问。
难道赵匡胤死的不明不白,赵光义登上帝位,两方闹的不愉快?
杨七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杨七记得,在赵光义登基之初,他就三番五次的召陈抟老道到汴京论道。
当然了,极有可能是借着论道的名义,聊其他的。
总之,在赵光义登基之初,很看重陈抟老道。
但是,在太平兴国五年之后,赵光义就再也没有召过陈抟老道入汴京。
不仅如此,赵光义在太平兴国五年以后,似乎开始对佛教很感兴趣。
他不仅擢升了相国寺为国寺,而且还在大宋境内,大批的修建佛寺。
先后修建了太平兴国寺、开元寺、崇明寺等等许许多多在后世都很知名的寺庙。
总之,赵光义在位期间修建的佛寺,数量以百计。
由此可见,赵光义和陈抟二人,极有可能因为赵匡胤的问题,闹崩了。
然后,赵光义为了打压道门,开始直线的提升佛门的地位。
有那么一瞬间,杨七觉得道门其实挺可怜的。
陈抟老道黑着脸,提醒他,“说黄袍加身的事儿,别提什么孤儿寡母。”
杨七翻了个白眼,一下子就不怜悯道门了,“你们当谁都喜欢当皇帝?我如果喜欢当皇帝,早就在南国登基称帝了。”
种放第一次放下了酒杯,轻声道:“即使如此,你为何又要在西北谋划这么多?”
杨七当即恼怒的喊道:“你们真当我喜欢在这西北搞风搞雨的?要不是因为赵家兄弟不争气,连个燕云十六州都拿不回来,我会趟这浑水?
堂堂炎黄子孙,被一群蛮子欺负。你们当传出去好听?后辈子孙们知道了脸上就光彩?”
四人被杨七恼怒的反问给弄懵了,一时间,也不好反驳。
半晌,陈抟老道抚摸着胡须幽幽道:“当今皇帝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英明君主,但他有心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一定会收回燕云十六州的。”
陈抟老道这话说的信心满满的。
杨七差点被气笑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这话了,似乎大宋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赵光义肯定能收回燕云十六州。
杨七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从那里看出来赵光义能够收复燕云十六州的。
一个在通讯靠喊的年代里,玩遥控指挥的人。
比纸上谈兵的赵括还不靠谱。
他凭什么收复燕云十六州。
就凭他是皇帝?
笑话。
杨七几乎没给陈抟老道什么好脸色,他毫不客气的冷着脸说道:“他要是能收回燕云十六州,我就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陈抟老道当即就要反驳,却被种放给拦下。
种放眯着眼,低声问杨七,“虎侯,何至于如此不看好陛下?”
这个问题,杨七没办法证明回答。
杨七冷笑着反问道:“皇帝会把兵权还给手底下的将军吗?”
四人闻言,下意识的皱眉。
杨七的这个问题,答案太简单了。
赵匡胤好不容易从将门手里夺回来的兵权,赵光义这个继位者权力欲望那么重,他又怎么可能把兵权交出去?
说起来也可笑,皇帝是一个民族最高的领导者。
可是偏偏在很多皇帝眼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民族大义。
他们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一群人,只要能够维护他们独裁的帝位,只要能够让他们拥有皇权富贵。
他们不在乎让民族受辱,也不在乎百姓的性命,更不在乎割地赔款。
甚至,在他们中间的某些人喊出‘宁与友邻,不与家奴’这样的话。
民族大义,在他们眼里,有时候更像是一个笑话。
种放张了张嘴,却再也问不出问题。
黄袍道士还想说什么,却见陈抟老道摇了摇头。
“哎……”
黄袍道士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青袍道士干巴巴笑道:“咱们……是不是,该聊正事了?”
陈抟老道点了点头,看向杨七,道:“今日贫道到此的用意,你应该猜得到。”
杨七道:“一曰问道;二曰传道。”
青袍道士正经危坐,正色道:“贫道之前曾听陈师兄提起此前在雁门关外和虎侯相遇的时候有过一叙。陈师兄说,虎侯对佛门传道的方式颇为推崇,对于我道门现存的传道方式颇有微词……”
“不错……”
杨七也不怕得罪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黄袍道士冷哼了一声,“虎侯倒是真坦率,就不怕得罪人。”
“你们会害我?”
杨七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袍道士。
黄袍道士一下脸青的像是个茄子。
种放放下了手里的空酒壶,盯着杨七,平静的道:“道门广大,先贤智慧浩瀚如海。道门诸多典籍中,蕴含着无穷的恒宇至理。
这些,都是我辈先贤的智慧所在,不可能传给异族。
所以说,并不是道门不愿意传道,而是很多东西不能轻传,更不能传给异族。”
杨七摇了摇头,无奈道:“正是因为你们一直存在着这种心思,所以才会让外来的佛教频频坐大。以至于现如今,佛教发展的势头,隐压道门一头。
长此以往下去,你们就不怕世人只知六字洪名,却不知无量天尊吗?”
“不可能!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青袍道士果决的反驳。
杨七苦笑了一声,却没说话。
他想到了后世的时候,曾经去华山游玩,巧遇了一对善男信女,他们入了庙门以后,拜的是三清道尊,嘴里诵念的却是‘阿弥陀佛’。
有人或许觉得他们无知,但是这恰恰说明了,佛比道,发展的更好,更深入人心。
杨七迟疑了一下,沉声道:“四位都是道门中的翘首,想必对庄周梦蝶的典故不陌生吧?”
庄周,那可是战国时期的道门圣贤。
作为道家门徒,又怎会不知道。
陈抟老道干脆直接闭上眼,不想看杨七。
他觉得杨七问这个问题,就是在侮辱他。
杨七轻轻一笑,感慨道:“说起来,我和道门也有渊源,这渊源就来自于庄周梦蝶。”
杨七一脸追忆,“那还是我在天波杨府的时候,有一日,朦朦胧胧中,我似乎被牵引到了一个奇特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我看到了百丈高的房屋,见识过飞翔在天空的铁疙瘩……”
杨七讲了很多。
陈抟老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杨七,目光变的格外的凝重。
种放三人也是如此。
他们四个人都是道门中的代表性人物,在修心一道,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特别是陈抟老道,心境已经修炼的宛如一滩平静的湖水。
所以,他们四人,对别人的心境的感触很敏茹。
杨七讲的一切,似乎是庄周梦蝶。
可给他们的感觉,却像是杨七在讲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梦中。
对于杨七口中那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并不看重。
因为他们从修道起,就接触了太多的神话故事。
甚至当他们修为小有所成的时候,还会亲自去编撰一些个神话故事,甚至参与道某些神话故事里。
所以,杨七描述的世界有多奇怪,他们都不在意。
他们只在意杨七描绘的那个世界中的道门。
当杨七玩笑似的说出了他梦境中在华山的所见所闻以后。
饶是以陈抟老道的宛如湖水一般平静的心境,也变的起伏不定。
其余三人就更别说了。
“在那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