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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叮叮叮……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叮叮叮……”
下阙吟完,杨延嗣手中的筷子却没停止,依旧在敲击玉杯。
场中所有人傻愣愣的听着他敲击玉杯。
渐渐的,脸皮薄的人开始感觉到了羞愧,脸色开始发红。
脸皮厚的佯装镇定,不停开始喝酒。
其他人面色阴晴不定。
唯有曹琳一人一脸兴奋,暗中握紧小拳头,似乎是在为杨延嗣的表现感到骄傲。
清裕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银牙咬的咯嘣响。
“你就是金水池里面的那只蛤蟆,一戳一蹦跶……”
杨延嗣笑容依旧,“这还不是被你逼的,我是个低调的人,你偏偏要把我顶到前面,让我出风头。”
“哼哼……”清裕公主皱了皱小鼻子,傲娇道:“懒蛤蟆,下次你再耍本公主,本公主就让你好看。”
一场宴会,在杨延嗣‘咏将’诗作出之后,就落下帷幕。
大多人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恭维了杨延嗣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清裕公主把杨延嗣作的诗记下来了,准备回去找书法好的人抄写下来,然后装裱起来送给杨业。
清裕公主一走,厢房内剩下了杨延嗣和曹琳二人。
“相信,你的才名很快会传遍整个汴京城。”曹琳俏立在杨延嗣身边,笑道。
杨延嗣摇头一笑,“有时候,做一个才子会很累的。”
曹琳笑了,笑容很灿烂。
“总之,这对你未来的仕途来说,是一件好事。”
杨延嗣挑了挑眉毛,“不说这事了,有件事我不明白,想你帮我解惑。”
曹琳略微思考了一下,笑道:“你是想问清裕姐姐为何这么亲近你,对不对?”
杨延嗣诚恳点头,“这么问确实会显得有些自恋,但是我感觉真的如此。”
曹琳捂着嘴咯咯娇笑。
“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怪你,你可能没注意到而已。”曹琳回忆道:“去年城郊狩猎,清裕公主差点落下马背,关键时刻,有一位救美的英雄出现,救了她。不仅如此,这位英雄还背着她走了三里地,回到了驻扎的营地。”
杨延嗣愕然,“你口中的这个英雄不会就是我吧?”
“确实是你,只不过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但是清裕姐姐却一直记在心里。”
杨延嗣苦笑,“她疯疯癫癫的,被她记在心里,肯定没啥好事。”
曹琳摇头,“清裕姐姐很在意你的,关于你的事情,她都会第一时间探听。”
杨延嗣可没有想过要作驸马,大宋朝的驸马爷,可没有那么风光,一旦当了驸马,仕途基本上就算完蛋了。
大宋朝不允许外戚掌权,所以在大宋朝廷上,外戚很难混到六部尚书的位置,而且参知政事、枢密使等一些真正的决策位上,是不允许外戚担任的。
所以,在大宋朝,当了驸马以后,除了混吃等死和造反以外,基本上没其他出路。
若是杨延嗣背后没有杨家存在的话,他或许会考虑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可是如今背负着整个杨家的安慰,杨延嗣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无用的人。
“最难消受美人恩,清裕公主的关心,我可无福消受。”杨延嗣笑道:“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也请不来这么多人。”
曹琳双手合起,放在腰间,浅笑道:“早知道他们会为难你的话,我就不请他们了。不过说起来,你也蛮坏的,明明能作诗,开始的时候却装傻充愣。害的他们一个个丢尽颜面。”
杨延嗣翻了个白眼,“我这都是被逼的。”
曹琳摇头笑道:“你啊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是个小孩子性子。你觉得,太学的博士们,真的会入你的圈套吗?”
杨延嗣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可不是什么圈套,这是阳谋。就看看我在那些太学博士们心中是什么分量了。”
曹琳担忧道:“如果他们还是阻止你入学呢?”
杨延嗣耸立耸肩膀,“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就考虑去岳麓书院读书。”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入太学读书,完全可以再等一两年。”
杨延嗣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等不起,也不想等。”
曹琳不明白杨延嗣话里的意思,也不明白杨延嗣心中的无奈。
只是看着杨延嗣紧锁的眉头,心里莫名的心疼。
“别把自己逼的那么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杨延嗣扔掉了手里的酒杯,随意瘫在软榻上。
“有时间的话,你就多到杨府里找我,然后带我出来玩玩。”杨延嗣无奈道:“你知道的,我爹管束的比较严厉,没有你的话,我出不了府。”
第0060章 皇帝不喜欢神童……()
次日清晨。
连绵细雨,飘飘洒洒笼罩了整座汴京城。
细雨带着微风,窜入到百姓家中,送去了一丝凉爽和一丝寒意。
汴京城里的贩夫走卒、达官贵人们,不仅没有被这股寒意逼的躲在家中,反而奔走的更加匆忙。
伴随着贩夫走卒和达官贵人们奔走,关于杨延嗣在长乐坊内写的那首《破阵子》,已经火遍了整座汴京城。
中华大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从来不缺少神童。
每一次神童出现,都会吸引到所有人的眼球。
人们总是怀着嫉妒的心情,用神童的表现来鞭策自家的子嗣。
毫无疑问,杨延嗣在所有人眼里,就成了一个神童。
长乐坊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位书法造诣颇高的大师,将杨延嗣作的诗写下来,装裱起来挂在大厅内。
一时间全城好事之徒都钻进了长乐坊内。
有人想写一首诗词,打算一教高下,借机博得一个好名声。
有人则是怀着恶意,想在里面挑了点刺,给杨延嗣添一点堵。
总之,长乐坊在这场轰动全城的风波里,渐渐的水涨船高,开始脱离了低下的娱乐场所范畴,开始向以文人雅士为主的主题俱乐部方向发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人雅士们就开始喜欢在长乐坊内比拼诗词,甚至以把诗词挂在长乐坊内为荣。
长乐坊内的热闹似乎也传到了天波杨府。
整军一天的杨业,回到府上就听说了清裕公主来访,似乎是有一首诗要送给自己。
清裕公主也是一位信人,她确实把杨延嗣作的诗,抄写下来,然后装裱起来,送给了杨业。
杨业握着手里的卷轴,得知了卷轴上的诗乃是杨延嗣所作,别提多兴奋了。
从拿到诗的那一刻到现在,嘴里的笑容就没断过。
再加上清裕公主陪在一旁,口中杨伯伯叫个不停,杨业别提多得意了。
这一刻,杨业感觉倍有面子,比自己打胜仗还有面子。
杨业一高兴,关于杨延嗣的禁足问题自然就随之迎刃而解了。
守在杨延嗣门口的杨延德已经带着壮汉们会军营了,神出鬼没的杨延辉也不再出现了。
这让杨延嗣松了一口气。
杨延嗣松了一口气,有人却因此头疼不已。
赵光义坐在垂拱殿内,手提着笔,在纸上写字。
一炷香时间,一张纸上写满了字,一手漂亮的飞白,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陛下的字真漂亮……”
伺候在赵光义身边的王继恩点头哈腰的在一旁夸赞。
赵光义扔下了笔,喝骂道:“你这条老狗,一个字也不认识,你懂什么……”
王继恩被骂,不仅不生气,反而显得更加开心,笑嘻嘻的说道:“老奴自然不认识字,宫里的奴才们也没人敢识字。不过,老奴跟在陛下身边,时间长了,多少也能看出那些字好看,那些字不好看。”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意志薄弱的很容易被人收买,从而出卖皇帝的一些隐秘。
所以,为了避免宫闱之事外传,挑选太监和宫女的时候,都找一些不识字的。
赵光义笑着摇头,“朕的字究竟如何,朕心里有数。让朕头疼的是这首诗……”
“这首诗怎么了?”
赵光义握着手里的诗,感叹道:“单从诗上论,这首诗确实是难得的上上之作。只不过,随着它出现,朕也多了一件麻烦。”
赵光义一指放在御案一角的奏折。
“这些奏折都是奏请杨延嗣入太学当博士的。”
赵光义摇头道:“随着这首诗出现的还有一则谣传,有人说杨延嗣要去岳麓书院读书。这些太学博士们一听都急了……一个个都上窜下跳的,找各种关系给朕递奏折、递话、递条子!还有几个老货,居然用辞官威胁朕!”
“一个十四岁的娃娃,若是让他当了太学博士,那岂不是让人笑朕的国学无人可用?”
王继恩跟随赵光义时间长了,多少了解一点赵光义。
赵光义确实敏而好学,手不释卷。
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从某些层面上讲,这又不是一件好事。
正是因为赵光义好学,所以赵光义心底里认为,天下的学问之海博大精深。他不认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再学问一道上,会超过比他年长的学者。
也正是因为这种固执的想法,导致赵光义不喜欢神童。
前年恩科,殿试的时候,有两位举子提前交卷,惹的赵光义很不高兴。
赵光义认为这两位举子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出的题不够深,所以才提前交卷的。最后罢落了这二人。
由此,也显现出了赵光义的自负。
他认为,凡是比他年龄小的人,学问都没有他好。
所以,在北宋太宗一朝时期,神童基本上很难出头,即便是出头了,也会遭到打压。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寇准这个喜欢喝醋的怪物。
可惜现在的寇准还没有参加科举,还在家里苦读。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出头的神童。
王继恩正是因为了解赵光义不喜欢神童的这种心思,所以他猜测到,杨延嗣想入太学做太学博士的事情断无可能。
“陛下,杨业将军戍边多年,屡立战功,不如就念在其与国有功的份上,萌补一个官身给杨家七小子,让他去磨练几年。”
赵光义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刚准备开口答应,瞧见了桌上的《破阵子》,看到了‘了却君王天下事,可怜白发生’这一句。
“你这条老狗,朕差点信了你。杨爱卿渴望家中出一个读书人,都快望眼欲穿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再送去军中,杨爱卿心里得多难受。”
王继恩咧嘴一笑,“那不如这样,反正那小子考过了太学三场考核,已经能够堵上沈伦得嘴了,就准了他入太学做一个学子,让沈伦那个老家伙好好管束这个小子。磨练几年后,这小子一定会成为陛下得助力。”
“这个提议不错,就照你说得办。你去给太学传旨,顺便给朕准备一些礼物,朕打算去各位将军府上转转。”
王继恩乐呵呵一笑,退出了大殿。一番正反话,成功得帮杨延嗣弄到了进入太学得名额。
这份人情可不轻。
对于那个出手阔绰得小子,王继恩可是打从心底里喜欢。
王继恩是不识字,可王继恩有耳朵,会听。在他知道了赵光义写的那首诗是杨延嗣所作后,就有了刚才的对话。
第0061章 二女相争()
汴京城内,发生了两件引人瞩目的事。
皇帝赵光义,近日亲自登门慰问国朝的将领们,凡是被他慰问过的将领,基本上都得到了赏赐。
有人猜测,皇帝寓意北伐,这是在做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也有人说,是杨延嗣那一首《破阵子》,让皇帝起了怜悯之心,所以才会去慰问老将们。
众说纷纭,却无人出来解释。
杨延嗣入太学读书的旨意下发到了太学,在太学内掀起一阵浪潮。
画学、算学、棋学,三学博士们欢欣鼓舞,期盼杨延嗣快点报到入学。以王钦为首的一众反对派,上窜下跳,极力阻止。
事情报到给了沈伦,沈伦领下了皇帝旨意,准许杨延嗣免去其他六项考核,直接入太学就读。
杨延嗣入太学的事,算是真正尘埃落定。
“入个太学而已,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杨延嗣感叹,随手抓起了瓷盘里的核桃,捏开塞入嘴里。
“好事多磨,谨祝七郎守得云开见月明。”曹琳坐在杨延嗣对面,举起酒杯为他祝贺。
杨延嗣也端起了酒杯,互相施礼过后,一饮而尽。
“若无曹家姐姐帮忙,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成。”杨延嗣斟酒举杯。
“我敬曹家姐姐一杯。”
曹琳俏皮的横了杨延嗣一眼,“整日里曹家姐姐、曹家姐姐的叫着生分,要么你叫我姐姐,要么你就干脆叫我琳儿。”
“琳儿……”
杨延嗣轻声呼唤,曹琳俏脸一红,她觉得杨延嗣呼唤的略有一些暧昧。
“嘭!”
正当暧昧的气氛在二人中间转开的时候,厢房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呼延赤金一身粉红襦裙,风风火火闯进厢房。
瞧见厢房内二人,咆哮了一声。
“杨七郎,你混蛋。”
杨延嗣端着酒杯的手一僵硬,“赤金妹妹,你怎么来了?”
呼延赤金很想说:本姑娘再不出现,你恐怕就被曹琳这个狐媚子给拐跑了……
然而,碍于她跟曹琳的闺蜜关系,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气鼓鼓的瞪着二人。
呼延赤金对杨延嗣有好感,这在她们闺蜜圈内是人所共知的‘秘密’。
曹琳被呼延赤金直愣愣瞪着,心里总有种偷了别人东西的感觉。
杨延嗣倒也坦然,“赤金妹妹,有话坐下说。”
“哼!”呼延赤金冷哼了一声,顺势坐在杨延嗣身边,玉指捏在他腰间。
“嘶~”
杨延嗣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暗叫呼延赤金下手真狠。
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刁蛮了?
“趁着本姑娘不在,你就在外面拈花惹草?”呼延赤金捏着杨延嗣腰间软肉,低声咬牙切齿道。
杨延嗣翻了个白眼,很想说一句。
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管我……
然而,他觉得,一旦他说出这话后,呼延赤金一定暴走。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原本两个人的约会,被突然冲出来的呼延赤金搅了局。
为了避免腰间再添新伤口,杨延嗣找了一个借口跑路了。
厢房内剩下了曹琳和呼延赤金二人。
呼延赤金气呼呼的盯着心虚低着头的曹琳。
“琳儿……曹琳,七郎哥哥一直都是我喜欢的。”
呼延赤金像是一条护着领地的小狗仔,呲牙咧嘴的在向曹琳宣布主权。
呼延赤金的话语不可谓不大胆。
“我……”曹琳想辩解,可是却张不开嘴。
她不得不承认,在近一个月的接触下,她被杨延嗣的聪明、睿智所感染,心底里也生出了一丝好感。
呼延赤金作为杨延嗣的追求者,向她宣布主权这并没有错。
可是她也没做错什么啊?
杨延嗣和呼延赤金又没有成婚,大家的机会都是平等的,为何要退让?
凭什么要认错?
“我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