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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一个妖孽这么兴师动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佘赛花抿了抿嘴,下意识的拽住了杨七的胳膊,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七郎,要不……你别去了。”
杨七闻言,愣住了。
佘赛花的这是什么意思?
佘赛花的心思也很矛盾。
丈夫和儿子们遇险,她确实非常的担忧。
从杨七的表现来看,这次遇险非比寻常。
可是……
万一为了救丈夫和其他的儿子,再搭上了杨七。
这对她这个当妻子和当娘的来说,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佘赛花也是战场上纵横过的女将军,知道战场的残酷。
在她看来,杨七没有朝廷大军跟随,独自去雁门关。
感觉有点像是葫芦娃去救爷爷……
杨七看穿了佘赛花的心情,咧嘴笑道:“娘,您放心吧!没您脑子里想的那么凶险。再说了,孩儿也不是憨货,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的去。
孩儿已经通知了岳丈大人,请他出面,征调了西北曹家的势力。
爹爹和几位兄长遇到的凶险,并不大。只要孩儿带着曹家的人一到,肯定能够瓦解凶险。您就放心吧。”
佘赛花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提醒道:“万事小心。”
佘赛花明知道杨七此去有凶险,像是葫芦娃去救爷爷,有去无回。
却没办法再出声阻止。
一个儿子,一个弟弟,去救他的父兄。
这在大义上,是无从反驳的事。
杨府的曲部,集合的很快。
听到了铜锣声以后,全部赶到了杨府正堂前的校场。
杨府曲部和府兵,加起来,一千多人。
杨大出征,带走了一部分。老杨出征也带走了一部分。
如今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杨七留下了一百人继续守卫杨府,带着两百人出府了。
为了确保杨府空虚的时候不被人算计,杨七把落叶留给了曹琳听用。
同时,也暗中嘱咐了落叶。
若是此去雁门关,有去无回的话,就命令他带着杨府的人,全部都撤到南国去。
杨七出京,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主意和动向。
两百人的曲部,都是悄悄的分批出城的。
杨七先赶去了御史台请了个假,然后跨马出城了。
城外,曹府的人已经和杨府的曲部回合。
见到杨七,曹府派来的曲部头领向城,递给了杨七一块令牌。
“姑爷,老爷说,曹家在西北的人不多,只有汾州有六千兵马,都是蕃兵编制的,战力平平。凭借这一块令牌,可以全部调动。姑爷若是看上了,也可以全部收为己用。”
杨七收起了令牌,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向岳丈复命吧。”
向城摇了摇头,沉声道:“老爷让我等跟着姑爷,护姑爷周全。老爷说,有人暗害杨家,那么肯定不会只针对于雁门关出来的求援的兵马,恐怕赶去雁门关的援兵,也会有危险。”
杨七嘿嘿一笑,“那样很好,让这些魑魅魍魉都出来。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谁这么有胆子,敢在老虎头上动土。”
话音落地,不等其他人说话。
杨七摆手,道:“目标雁门关,出发。”
一行三百人,星夜兼程的赶赴雁门关。
汴京城内。
一座豪华的大宅子里,一位锦衣老者在喂养自己新得到的八哥鸟。
一位苍老的老仆,弓着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老者身后。
“老爷,今日傍晚,杨府两百曲部,和曹府一百曲部,在杨延嗣带领下,向西北去了。”
锦衣老者手里细长的鎏金勺子掉在了鸟笼里浑然不知。
他皱着眉头道:“这是要去西北救杨业啊!不是让手下的人封锁了消息吗?怎么会被杨延嗣知道了?”
第0386章 汾水驿(为木头万赏加更!)()
老仆恭敬道:“老奴问过了,手下的人把雁门关封的死死的。按理说雁门关里的消息是不可能传出来的。朝廷至今还不知道辽军大兵压境的消息,恰恰证明了这一点。至于杨延嗣从何处得到的消息,老奴就无从知晓了,”
锦衣老者捻起掉了的鎏金勺子,一边喂养八哥鸟,一边说道:“这件事已经无关紧要了。杨延嗣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他不敢把此事奏明朝廷,就说明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从他悍然出京就不难看出。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锦衣老者把手里的鎏金勺子和鸟食罐子递给了老仆,笑眯眯道:“你不是说,潘洪留下来的人里,有许多不听你的调遣吗?不如就让他们去刺杀杨延嗣好了。刚好,杨延嗣也是害死潘家的罪魁祸首。相信这些死忠于潘家的人,一定会好好执行这个命令的。”
老仆眼前一亮,拍马屁道:“老爷高明。如此一来,这潘家的不臣之人,就全部都填进了杨家这个坑里。剩下的人,就能为我们所用了。而我们,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
锦衣老者晃悠悠走到一张罗汉榻前,懒散的躺下,感慨道:“论起这借刀杀人,阴人的手段。当今陛下才是最高明的。我这点微末的本事,还是跟他学的。”
老仆面目凶狠道:“大老爷当年,应该就是遭了赵匡义的算计。”
锦衣老者眯起眼道:“不说这些了,你我心知肚明即可。和高怀德接触的如何?”
提到高怀德,老仆就有些愤怒。
“高老匹夫太可恨了,简直是狮子大张口。此次为了让他们在西北的人按兵不动,咱们花了不少钱。一叹正事,他开出的价码,更高。”
锦衣老者坐起身,皱眉道:“贼老头要什么?”
老仆沉声道:“要咱们吞掉的潘家的西北兵额……”
锦衣老者脸上闪过一到怒色,低吼道:“贼老头贪心了。你去告诉他,最多六成。不然,老夫不介意放辽人入关,吞掉高家在西北的所有兵额。”
老仆一惊,“老爷,这话要是被那个老匹夫告诉了赵匡义,咱们家可就完了。”
锦衣老者阴狠的一笑,道:“他不敢,老夫握着他的把柄。”
老仆愣了愣,旋即笑眯眯道:“老奴明白了,老奴马上和他谈。”
……
却说杨七出了汴京,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雁门关。
行了一天一夜,出了开封地界赶到了晋州。
“噗通~”
一天一夜没休息,人困马乏。
一匹马儿经不起折腾,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紧接着,一匹又一匹的马,跟着栽倒在了地上。
“姑爷,咱们还是找一家驿站歇息一下,换了马,再赶路吧。”
杨府的曲部们和杨七不熟,所以不敢也不会去质疑杨七的命令。
到头来,还是向城这个曹家的人,开口向杨七建议。
杨七胯下的是一匹千里驹,跑了一天一夜,浑身大汗淋漓的,却也显得精神。
可是其他人胯下的马,也就是比普通的马儿健壮一些而已,和杨七胯下的马,根本没办法相比。
杨七勒马,转头一瞧。
背后的马队稀稀拉拉的,一个个马跑着跑着就栽倒了。
倒地以后就开始吐泡泡,然后再也不会起来了。
吹了一天一夜的冷风,杨七多少也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有些事,急也没用。
瞧着一个个曲部们策马凑到他身边,殷切的看他的眼神。
杨七吐出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找个驿站歇息一晚。”
杨七明显感觉到,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催动着马儿慢跑了近五里地,终于到了一个驿站。
驿站的站长,是一个经年老官。
老远就瞧见了杨七的马队。
见杨七一身戎装,赶忙上前拜见,“几位将军,这是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驿站的站长虽然是个官,但却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按品级论的话,没品级。
可以说,不入流。
因此,凡事其他的官员,哪怕是从九品的官,都比他大。
他见了都得施礼。
杨七使了个眼色,向城催马上前,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三衙的腰牌,扔给了老站长。
“我等奉命前往汾州检校蕃兵,今夜要宿在你们的驿馆。”
老站长仔细查看了向城的腰牌,然后恭敬的还给了他。
旋即,拱手道:“原来是三衙的上官。上官们里边请,下官这就叫人为你们准备住宿的地方。”
向城跳下马背,拍了拍马屁股道:“我等公务紧急,还需要征调你们驿站的一些公马(公家的马)。”
老站长瞅了瞅杨七的队伍,面色有些为难。
“上官,您这征调的公马有点多了。能付出示一下公文,若是没用公文在,下官这里没办法向朝廷交代。”
向城吹胡子瞪眼道:“老子要是有公文,还有跟你废这么多话?”
向城转头,从属下手里拿过了一个包裹,扔给了老站长。
“此行公务紧急,这是征调你们驿站公马的补偿。”
老站长掂量掂量的包裹,悄无声息的打开一看,瞧见了里面的黄白之物,顿时乐了。
“下官知晓了,下官知晓了。几位上官,里边请。明日赶早,下官就会为各位备好马。”
驿站里的道道儿,杨七不懂。
由向城出面,要比他好很多。
“让你手下的人,照顾好爷爷们的马儿。”
向城像是大爷一样,把马儿交托给了老站长。
老站长赶忙吩咐驿站里的人去牵马。
吆五喝六的让手下人照顾好马,然后他带着杨七等人入驿站。
驿站门口有一则横匾,匾上横书三个大字。
汾水驿。
入了驿站,杨七也是一愣。
这驿站,看着更像是一座大宅子,大客栈。
驿站四四方方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四合院。
驿站盖的很粗旷,装扮的却很精致,像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客栈。
有人或许觉得,古代的驿站,就像是一个农家的大杂院,有几间茅草屋,一两个马棚,篱笆围起的小院。
其实不然。
在古代,也只有一些偏远地方的驿站,会破旧一些。
一些交通要道上的驿站,一般盖得都很大,设施也都很齐全。
因为它本身承载传播情报,供人歇息的重任。所以简单不得。
第0387章 猛!(二合一)()
汾水驿是杨七在大宋见过的最整洁,最漂亮的一个驿站。
驿站内布局精巧的栽种着花草树木,似乎像是一个由树木花草聚集起的八卦图。
老站长瞧着杨七盯着花草发呆,略显腼腆的笑道:“下官担任驿站长十多年,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喜欢摆弄一些花草。前些年,碰到了一位得道高人,经过他指点,重新梳理了这一片花草。”
杨七在老站长带领下进入到了驿站内的饭堂,转身遥望着驿站里的花草,忍不住感叹。
“没想到,老站长也是一个风雅之人。”
老站长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却了两颗牙的牙齿,谦逊道:“下官算不上什么风雅,只是在这驿站里呆久了。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打理照顾而已。”
老站长经事颇多,他暗中瞧出来了,杨七才是这群人真正的领头人。
因此,在杨七面前显得格外的恭敬。
在大宋,能让三衙的人负责开道的,那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得罪不起。
老站长带着杨七一行在饭堂里歇下,他亲自跑到后厨去,嘱咐掌管后厨的妻子,多准备了几个好菜。
汾水驿的环境不错,老站长又善解人意,像是一个邻家大伯。
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杨七的心情也缓和了几分。
有老站长这位经年老吏作陪,饭局的气氛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老站长是一个很善谈的人,从他嘴里,总能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离经叛道的小故事。
这些个故事,放到了后世,估计都没人会去仔细听。
可是在大宋,却是非常稀奇的事情。
杨家的曲部和曹家的曲部,总是被老站长的故事吸引着,随着故事情节的推动,心情跌宕起伏。
一直聊到了月上中天,众人才意兴阑珊的回房歇息。
驿站的房子是两层结构,杨七的卧房在二楼。
刚走到门口,杨七就愣住了。
两个杨府的老卒,怀里抱着横刀,坐在他卧房门外,闭目假寐。
他们显然是没听老站长的故事,吃完了饭,早早就守在这里了。
杨七上前,拱了拱手道:“两位叔伯,你们这是作何?”
其中一个刀疤脸的汉子,睁开眼,也不向杨七施礼,坐在原地瓮声瓮气道:“俺和老何,守在这里,给你守夜警戒。”
杨七莞尔一笑,摆手道:“这驿站虽然繁华,可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会注意到咱们落脚到这里。”
杨七再次拱手道:“多谢两位叔伯的好意了。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路。”
刀疤脸的汉子,像是个黑面神一样,说话一板一眼的像块石头。
被他称作老何的人,更像是一个笑面虎。
听到杨七的劝告,刀疤脸一点再搭理他的意思都没用,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老何咧嘴,笑呵呵道:“七爷,出门的时候,佘将军特地叮嘱过。让我兄弟二人照看着你。我兄弟二人受将军所托,自然不能含糊了事。再说了,我们兄弟二人,都是斥候出身,就算是站着,也能休息。所以不碍事的。”
佘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杨七也算明白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了。
这两个人,八成是佘赛花在北汉时期的兵,而且很有可能是佘赛花白字令旗下的直属亲兵。
佘赛花白字令旗下的直属亲兵不多,原有一千多人,常年征战下来,剩下的不足二十人。
这些人在杨府上,也算是一个特殊存在。
偌大的杨府,他们只听命于佘赛花一人。
即便是老杨这个一家之主,也没资格指挥他们。
如今看来,这二人都是领了佘赛花军令的,根本不会听他的。
杨七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房里,抱起了两个毯子,递给了他们二人。
眼下正值冬日,越是临近西北越冷。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两个人若是在门外吹一夜西北风,肯定会受风寒。
刀疤脸和老何,也没跟杨七客气,接过了毯子就披在身上。
杨七顺手关上了一扇门,挑旺了屋里的火盆,躺在床上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整座驿站,也仿佛随着杨七的沉睡而沉睡了。
四周变得静悄悄的,唯有西北风刮起的哨子声,像是鬼哭狼嚎一样在天空肆虐。
距离驿站不远处的一座木桥上,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
然后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更多黑衣人,加入到了这些人行列当中。
逐渐的,黑衣人越聚越多。
转眼,人数就超过了八百人。
领头的黑衣人,带着一张罗刹面具,拄着长剑,似乎在等候什么。
半晌,一道黑影纵横跳跃间,到了罗刹面具黑衣人面前。
仔细一瞧,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
“打探到消息了吗?”
罗刹面具黑衣人沉声问。
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单膝跪地,道:“人在据此五里的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