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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个没脑子的狱卒的话,耶律楚材浑身的冷汗,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杀死索鲁端的葛灭里是打败乃马真的重要棋子,现在这个棋子不但没有了,而且麻烦落在他耶律楚材的身上。
因为当时是耶律楚材坚持要派自己的弟弟来看护葛灭里的,现在,不管是真是假,从现在这些人的述说来看,自己的弟弟耶律哈孙是最大的嫌疑人,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从大牢里出来往回走,越想越怕。
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一定会惊动朝野的,最可怕的是这件事的火已经烧到自己身上了。
之前的耶律楚材因为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费尽心机,吃了不知多少苦好容易才当上这个中书令。
现在,一旦这样事坐实了是他弟弟干的,不但自己的相位就不保了,而且自己在政治生命也就就此结束了。
他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他不肯认输,他要扭转这个非常不利于自己的局面。
他一路着扭转危局的办法,快到衙门时,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昨天晚上跟阿如温查斯一起去大牢的那个侍女。
这样事现在看非常得清楚,是阿如温查斯使阴谋诡计,让自己那个色迷熏心的弟弟中了计,被人家像傻子一样耍了,被人家当成棋子把葛灭里毒死了,然后把脏水泼到他耶律楚材的身上。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是说服这个侍女把昨天晚上的真实情况讲出来,这样就可以揭穿阿如温查斯的鬼把戏了,同时可以打击乃马真一党,让他们绝了让贵由当太子的念头。
可是,这个侍女能陪着阿如温查斯做这样的事,应该是阿如温查斯的心腹,这样的心腹一般都是极为忠诚于主子的,想说服她,让她背叛主子那是相当困难的。
但是,耶律楚材相信人一定是有弱点的,只要能找到一个人的弱点,猛击一下,就可以让这个人为己所用。
回到衙门里,他找来了两个心腹让他们去打听那个侍女的情况,并且跟踪她。
两个心腹走了以后,耶律楚材又来到托雷的府里把昨天上发生在大牢里的事跟托雷说了一遍。
托雷一听,大怒,拍案而起,指着耶律楚材怒声喝斥,“耶律楚材,你这个人就是一向自作聪明,明明是咱们胜券在握,现在好了,可以打击她们最有力的武器死了,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耶律楚材小心翼翼地说:“监国,您先别生气,现在虽然我们处于劣势,但是我们并没有完全失败,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
“什么转机,你说!”
耶律楚材就把想通过那个侍女打开缺口,让那个侍女指证阿如温查斯耍阴谋的想法跟托雷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托雷想了想说:“这个侍女既然能跟阿如温查斯一起去大牢,就说明她并不是普通的侍女,最少也应该是阿如温查斯的心腹,既然是阿如温查斯心腹,她能替咱们说话吗?”
“监国,下官相信只要是一个人就一定有弱点,我现在正让人找她的弱点所在,一旦找到了,我们一蹴而就,必定能扭转危局。”
托雷也觉得从目前的形势看,这也是唯一的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他重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都想清楚了,就按你说得办吧,不过要快,一定要快,你明白吗?”
耶律楚材马上说“明白,监国,我当然明白,不过,目前我还没有查到那个侍女的底细和弱点,我担心刑部那边会查办此事,还请托雷想办法拖一拖他们,给我点时间办事。”
“行啦,我只能替你拖延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也帮不了你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明白。”耶律楚材连连点头。
再说耶律楚材的那两个心腹,天天在阿如温查斯府门口转悠,几次见阿如温查斯和一个侍女出出进进,就暗中查了这个侍女的底细。
原来这个侍女叫乌云其其格,她并不是出身于贫寒之家,而是一个以前和成吉思汗争斗的一个部落别勒古纳惕部的一员大将的女儿,后来这个大将打败了,
被处死了,他所有的家人子女被迫为奴,而当时只有七岁的乌云其其格被阿如温查斯买进府里陪着阿如温查斯玩。
两人虽是主仆,而且乌云其其格身处贱籍,阿如温查斯却并同有把她当成下人,两人如同姐妹,关系非常好。
乌云其其格比阿如温查斯大五岁,熟读诗书,精明能干,现在已经成了阿如温查斯最得力的助手。
他们还打听到,最近几年乌云其其格一直在打听她爹遗骨的下落,想找到后好好的安葬,让父亲能安息于九泉之下。
一天后,两个心腹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耶律楚材,耶律楚材想了半天想出了一个替乌云其其格抬籍的方法。
在蒙古国,身处贱籍的奴仆之类的人如同猪狗,根本不被人当人看,主人可打可骂可杀可卖。
耶律楚材想,这个乌云其其格原来是大将的女儿,也算是出身富贵人家,现在身处贱籍,一定想脱离贱籍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还有,乌云其其格现在正在到处找她父亲遗骨的事,也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
打定主意,耶律楚材又派那两个心腹再去阿如温查斯府门口,争取得到可以和乌云其其格单独相处的机会,利诱她。
说来也巧,第三天的下午,乌云其其格按阿如温查斯的吩咐去林冲的府里送一坛阿如温查斯刚刚得来的好酒。
那两个耶律楚材的心腹一直在后面跟着她,跟了一段路程,两人加快的脚步追上了乌云其其格。
一个人轻唤了一声,“乌云其其格姑娘,你等一下,我们有事找你。”
乌云其其格停了下来,警惕地打量了这两个人一眼,问:“你们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们呀?”
一个人说:“我们是别勒古纳惕部的人,有件关于您爹爹遗骨下落的事想跟你说一下。”
乌云其其格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想尽办法在找父亲的遗骨,可是都没找到。
现在听说这两个人是自己以前部落的人,而且知道父亲的遗骨下落,她马上说:“我爹爹的遗骨在哪里,快告诉我!”
那人向旁边的一个僻静处指了指,“乌云其其格姑娘,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到那里说好不好?”
乌云其其格点点头,跟着两人来到僻静处。
一个心腹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乌云其其格姑娘,我们是耶律楚材大人的亲信”
乌云其其格一听这话,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两个人一下上前拦住了她,“乌云其其格姑娘,你先别着急走,听我把话说完。”
乌云其其格有些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快说吧,我还有事呢。”
“好好好,是这么回事,我们耶律大人听说姑娘你一直在找你父亲的遗骨,就派人四下打听,终于打听到了,所以,让我们来通知你。”
乌云其其格有些不相信地反问道:“我不过是一个贱婢,耶律楚材大人是中书令,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另一个人说:“耶律大人替你做这件事,当然是有事请姑娘帮忙的。”
“帮忙?”乌云其其格马上警惕了起来,“帮什么忙呀?我一个贱婢能帮耶律大人什么忙呀?”
第525章顺水推舟()
一个人笑着小声说:“乌云其其格姑娘,我们耶律大人说了,如果你帮了我们耶律大人这个忙,我们不仅可以帮你找到你父亲的遗骨帮你厚葬了他,还可以帮你抬籍,让你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乌云其其格转了下眼珠,思索了一下,问道:“你快说,你们到底要我帮你们什么忙呀?”
“我们听说前几天你跟着你的主人阿如温查斯去做了一件事,是吗?”
乌云其其格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能问一下你去干什么了吗?”
“我陪我的主人去看那个葛灭里了。”
“去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见过耶律哈孙呀?”
“是啊,见过了,怎么了?”乌云其其格仰了仰脸,一很很奇怪的样子。
一个心腹心中暗喜,他以为他在这里就可以办妥了事情,忙问:“那你的主人或者你那天是不是给过耶律大人什么东西呀?”
“没有呀。什么也没给。”
那个心腹顿时大失所望,却又不甘心,又问:“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你们真的没给过耶律大人什么东西,比如,酒之类的东西?”
乌云其其格脸沉了下来,“当然没有,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一会儿要帮我找我爹爹的遗骨,一会儿又问这问那,你们到底想干吗?”
另一个心腹怕自己的同伙操之过急把事情给搞砸了,这么大的事,乌云其其格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说出来呢。
他瞪了同伙一眼,然后笑着对乌云其其格说:“没什么,没什么,他只是随着问问,我们大人只是希望你能把那天和你主人去大牢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到时候审案子里,你出来做个证人,就可以了”
还没等那人说完,乌云其其格狡黠地一笑,“我可是跟我们主人快二十年了,我怎么会做这个背叛主人的事呢?”
那人连忙说:“这个当然了,不过,据我们所知你找你父亲的遗骨也有很长时间了,再说了,乌云其其格,难道你不想做一个自由人吗,那样的话,你就会跟我们一样,不再被人欺负,不再被人卖来卖去,那样的日子多好呀。”
乌云其其格的脸上现出一副期盼和向往的表情。
那个人又说道:“乌云其其格姑娘,你先别急着答应或拒绝我们,我们给你半天的时间,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忙,今天晚上就到耶律楚材大人的府里,我们等你,怎么样?”
乌云其其格沉思良久,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这件事非常大,你们得让我好好想想。”
两人听了这话,不觉大喜,一个人小声地说:“行,你想想,你好好想想,一旦你帮了我们耶律大人的忙,你不仅可以找到你父亲的遗骨,还可以成为自由人,这是多好的两件事呀。不说了,我们等着你回话呢。”
乌云其其格点了点头,不过,她这次是非常郑重地点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耶律楚材的两个心腹喜孜孜地走了。
耶律楚材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过有时候往往聪明人会被自己的聪明给害了,因为聪明过了头就是愚蠢了。
因为这个世界是非常复杂的,有很多变化和不确定因素。
耶律楚材的这招在他看来绝妙无比的棋,因为用在了乌云其其格的身上就变成了一招臭棋了。
乌云其其格是一个非常重情义,懂感恩的人,虽然她现在还身处贱籍,可是阿如温查斯从来就没把她当成下人看待,而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一直感情很深。
刚才,那两个耶律楚材的心腹刚说了一半,乌云其其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她并没有惊慌,而是冷静地和两个人周旋,稳住了两个人,让他们俩相信自己动了心。
然后,她快步回到府里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阿如温查斯说了一遍。
阿如温查斯一听,心里暗惊。
心中暗想:多亏自己一直对乌云其其格很好,如果自己对她不好的话,耶律楚材这一招就可以把她置于死地。
现在耶律楚材已经出招了,把魔掌伸到了自己的身边,不知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狠招儿对付自己。
阿如温查斯毕竟年轻,她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耶律楚材和托雷这两个老辣的政…客,她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心里一直不知道如何反击。
乌云其其格看出主人心里有些慌乱的样子,小声地提醒:“小姐,不如咱们去问问大宋国的那位林王爷,看看他有什么高招儿。”
乌云其其格这话就像一盏灯一下照亮了阿如温查斯,她点点头,“走,咱俩马上去。”接着乌云其其格就要走。
乌云其其格拦住她,“小姐,外面说不定有他们的人监视,咱们俩最好坐轿子去。”
阿如温查斯重重地拍了乌云其其格肩膀一下,“你呀,你要是男人,我就嫁给你了,真聪明。”
阿如温查斯叫人抬了两顶轿子,和乌云其其格一人一顶坐着轿子饶了几圈,阿如温查斯见后面没什么人跟着,这才让轿夫向林冲的住处走去。
昨天,林冲在街上买了一只鹰,他以前看过别人养鹰、训练鹰,在街上看见有人卖小鹰的,就买了一只拿到家里玩。
他正在家里玩鹰,阿如温查斯和乌云其其格进来了。
阿如温查斯让乌云其其格把刚才发生的事又跟林冲学说了一遍,请林冲帮忙想个应对的办法。
林冲拿着那只小鹰往天上扔,那只小鹰太小,刚刚长齐了毛,还不怎么会飞,往天上一飞,就慌乱地扇翅膀,可是它越扇得越急越飞不起来,急往下落,林冲伸手接住,扭脸看了阿如温查斯一眼,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这是多好的事情呀,耶律楚材既然要这位乌云其其格去作证,你就让她去嘛。”
阿如温查斯和乌云其其格一时都没听明白林冲的话,面面相觑。
乌云其其格有些生气地说:“王爷,我们是来向您讨主意的,你怎么让我做这种背叛主人的事呢,跟你说吧,我打死也不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的。”
林冲轻轻地抚摸着小鹰身上毛绒绒的羽毛,咧嘴一笑,“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作背叛主人的事了?你的主人正要打垮耶律楚材一党,这一次的机会对她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去作证正可以帮了她的大忙,打败耶律楚材一党。”
阿如温查斯和乌云其其格更糊涂了,阿如温查斯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问:“王爷,您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冲诡异地一笑,向阿如温查斯招了招手,“小美人儿,天机不可泄露,你附耳过来,本王跟你说。”
阿如温查斯赶忙凑到林冲面前,把玲珑洁白的耳朵送到林冲的嘴边。
林冲就把刚才想好的顺水推舟之计给她说了一遍。
阿如温查斯听了林冲的妙计,兴奋得在林冲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多谢王爷指点,等着我呀,等我弄完了这事儿,我一定好好感谢一下王爷。”说着拉着乌云其其格就往外跑。
林冲伸手摸了摸刚才被阿如温查斯亲过的地方,喃喃地说道:“这蒙古的姑娘都这么开放嘛,说亲就亲,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适应。”
再说,阿如温查斯拉着乌云其其格从林冲的住处出来。
乌云其其格没有急着上轿子,而是急着向阿如温查斯打听刚才林冲出了一招什么妙计。
阿如温查斯就把林冲刚才跟自己说的妙计说了一遍,乌云其其格连挑大拇指,“这位王爷的招术果然厉害。”
阿如温查斯说:“行啦,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快点回去把细节上的事再想想,千万不能露出了任何破绽。”
两人回到府里,把林冲刚才出的妙计又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任何纰漏之后,天已经擦黑了。
阿如温查斯对乌云其其格说:“行了,天色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