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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尹昨天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温副使和林冲来,今天又等了一天还是没见来人,心急如焚,正打算着派亲信去再请,没想到两人来了。
陈府尹屏退左右,带着两人进了一间密室,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张口闭口只提银子的事,而是跟林冲说,他刚刚查明鲁达是让张都监和高衙内两人联手设圈套害的,并且说张都监和高衙内几次要他快快判鲁达充军,并且打算在充军的路上结果了鲁达的性命。
后面的事情是他瞎编的,就是为了吓唬林冲,好让他着急。
林冲听了果然非常着急,不仅着急而且非常生气。
他猜得出高衙内为什么要这样搞,他明着是对付鲁达,实际上是为了对付自己,斩了自己一条胳膊。
可是,林冲转念又一想:这陈府尹为什么不跟以前似的,要银子,却跟他说这些本不该说的事。
林冲看了陈府尹一眼,小心地问:“大人,既然现在案情已经查明,为什么不放我大哥出来?”
陈府尹正等着他这句话,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林大人有所不知,现在虽说案情已明,可是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事儿是那两个狗贼暗中捣鬼”
说到这里,他暗中观察了林冲的反应一下,又接着说:“没有证据,本官也奈何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地对林冲说:“我也收了你不少银子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也该帮你们兄弟一下,是不是?”
林冲心中一喜,忙问:“大人打算怎么帮我们兄弟?”
陈府尹看了一旁的温副使一眼。
温副使知道陈府尹是不想自己在场,忙说:“哦,我有点口渴,我到外边找杯茶喝。”说着闪身出去了。
陈府尹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林冲说:“唯今之计,最好的办法是杀了他们两个。”
林冲没想到陈府尹会出这么个馊主意,不由得失声叫道:“杀了他们?”
陈府尹漠然地点点头,“你想呀,这事表面上有张都监,暗中有高衙内使坏,只要这两个人死了,再由本官替你上下周全,不就没事了。”
林冲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外,一个府尹竟然唆使他杀人,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可是杀人呀,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陈府尹一听这话,脸一下沉了下来,冷冷地说:“现在本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有这个,如果你不敢做,耽搁几日,恐怕你那兄弟马上就会被判充军,在充军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性命,这样的事太多了,没有人会管的。”
听了这话,林冲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陈府尹做了个疲惫的样子,”好了,话我该说的已经全跟你说了,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吧,不过,你最好是快点决定,要不然,你那位鲁大哥,小命难保!”
林冲拱了拱手,从密室里出来,温副使在外面厅上等着。
林冲和温副使从陈府尹的家里出来,林冲一直沉声不语,闷闷不乐。
回到家里,见贞娘和李师师等在门口,都是满脸的担忧之色,都是想打听又不敢打听的样子。
林冲进了屋,贞娘替他换了衣服,上了楼,林冲还是沉默不语。
贞娘问他,“温大人这大晚上的叫你出去,去哪儿呀,是商量救大哥的事吗?”
林冲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想了一路,他多少想明白,这件事可能不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陈府尹因为什么事想借自己这把刀杀人,替他灭了张都监和高衙内两个人的口。
他不想当人家刀,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他真担心鲁达被判充军,在路上让人家暗算了,在大宋朝这样的事太多了。
林冲看了贞娘一眼,说:“我有些胸闷,你去给我烫壶酒,做几个小菜,陪我喝几杯。”
贞娘点头应了,下了楼见李师师还站在楼下向上面张望。
李师师见贞娘下来,小声问:“爷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贞娘说:“我也不知道,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肯说,他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想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不,大晚上的要我弄酒给他喝。”
李师师说:“大奶奶,我帮你吧。”
两个女子去了厨房汤了一壶酒,又了几个小菜,用了两个托盘一起送到楼上。
李师师放下托盘刚要走,贞娘说:“师师呀,你先别走,咱俩一起陪官人喝几杯,解解闷。”
李师师点头答应了,殷勤地给林冲倒了杯酒,递了过去。
林冲接了酒一饮而尽,用眼示意李师师再倒一杯,又是一饮而尽,接连喝了几杯,已经有了些醉意。
林冲还要再喝,贞娘忙上前夺了他手中的酒杯,“官人,酒不是你这个喝法的,吃几口菜再喝。”
林冲瞪了她一眼,又要李师师倒酒。
李师师看了看贞娘,暗中递了个眼色过去,笑着说:“大奶奶,既然爷想喝,就让我陪爷喝一杯。”
贞娘点了点头。
贞娘拿起酒壶给林冲又斟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冲伸手刚要去拿杯子再喝,李师师一把按住他的手,媚眼一闪,软语温存地说:“爷,我在家里过年时跟我爹爹学了几拳,不如让我陪先划几拳,助助酒兴。”
林冲心情不好,喝了几杯闷酒,已经有了七分醉意,他并不想划拳,可是架不住李师师温情软语,撒娇似的哄求着,只得勉强跟她划了几拳,却次次是李师师输。
李师接连喝了几杯,脸上浮出两抹红润,灯光之下显得格外的婉媚动人,林冲不由得看呆了。
李师师忽然又说想弹几首曲子给林冲助酒举,贞娘忙把家里的琵琶拿来交给李师师。
李师师抱着琵琶轻抹巧挑地弹了起来,并轻声哼唱起一首歌: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这首歌用的词是后唐时有“巾帼宰相”之名上官婉儿的一首诗彩书怨。
歌声缠绵幽然,曲调婉转动听,不要说林冲,连贞娘也听呆了。
接着李师师又弹了一曲东汉时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天无涯兮地无边,
我心愁兮亦复然。
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
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
怨兮欲问天,
天苍苍兮上无缘。
举头仰望兮空云烟,
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弹了两首,李师师见林冲身子歪歪斜斜,眼睛也半睁半闭,于是放下琵琶,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对贞娘说:“大奶奶,我累了,你和爷累不累呀?”边说边向贞娘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
贞娘马上会意,“是了,都这么晚了,也都累了,咱们都歇了吧。”站起来要收拾酒菜,李师师给她递了个眼色,“大奶奶,我来收拾这些吧,你陪着爷去洗个澡,解解乏,睡个好觉。”
贞娘一听这话,脸顿时红了,她从来没有服侍过林冲洗过澡,可是这是大户人家妻妾份内的事,她又不能当着李师师的面说不行,只得壮着胆子扶着已经有九分醉意的林冲进了浴室,第一次服侍着林冲洗了澡。
李师师在收拾残酒剩菜时,见贞娘进进出出表情羞涩、忸怩,心里有些纳闷:妻子服侍夫君洗澡怎么还羞成这样,像是从来没有过似的?
又想起这间房里一直是两张床,夫妻的房间怎么会有两张床呢?
这件事李师师第一次见就觉得十分不解,这次见贞娘服侍林冲洗澡,竟然像新娘刚进洞房似的羞怯万端,闪闪躲躲,完全不像是同床多年的夫妻,她心里更觉得纳闷。
突然,她心中一闪:难道他们二人从来没有同过床?
有了这个念头,她心脏倏地突突地跳了起来,脑子里闪过几个让她心跳不己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贞娘带着锦儿去买街上买菜,本来现在林冲已经是汴梁有名的大户,像买菜这种粗活儿不用贞娘亲自去买。
可是,以前家境不好的时候经常会自己出去买菜,也习惯了,再加上现在的这个林冲口刁,不像以前那样什么菜都行,所以,像买菜这种事她一定要亲力亲为。
贞娘刚走,李师师见林冲还没出门,就沏了壶茶,端到楼上来,见林冲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发呆。
林冲还在想着陈府尹要他杀张都监和高衙内的事。
一想到高衙内想尽办法,花了大笔银子陷害鲁达的事,林冲气得咬牙切齿,他知道,这次高衙内是对付鲁达,过些日子他一定会像这次一样对付他,两人早晚得有生死一斗,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抢个先机。
反正,这次有陈府尹上下周全,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第36章主仆有私?()
李师师把那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看了林冲一眼,发现他的目光空洞而游移,蹲下身轻轻给林冲捶着腿。
林冲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腿发麻,李师师给捶了几下,一阵舒适细痒的感觉从腿上升上来,浑身舒泰。
他不由得畅快地伸开腿,闭着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让李师师给捶。
李师师见林冲舒服了,心中一喜,想着贞娘不在家,自己侍候他贞娘也不会生气,于是改捶为捏,从小腿开始轻轻地往上揉捏着。
揉捏大腿上,怔了一下,脸一红,换了另一条腿,由上而下揉捏着。
林冲微微睁开眼睛,见粉妆玉琢,皓齿朱唇,杏脸桃腮的李师师一头刚洗的长发,香气四溢,光亮可鉴。
林冲不由得伸手抚了她秀美万端的脸一下,轻轻问道:“师师呀,你给我做个妾,委屈不委屈呀?”
李师师抬起头眼睛看着林冲闪了闪,又羞涩地低下头,咬了咬嘴角,嗫嚅着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师师全凭爷做主就是了,只要爷心里存着小奴家,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林冲刚要伸手把李师师抱在怀里亲热亲热,突然听楼下一阵的喧哗,似乎是紫薇和锦儿两个小妮子在吵架。
李师师羞涩地把林冲伸进怀里的手乱摸的手拉出来,走了出去。
原来,锦儿和贞娘出卖买菜,因为菜买多了,锦儿提着一些菜先回来了,叫紫薇去接贞娘。
紫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累得头昏眼花,听锦儿像主子使唤奴才似的指使自己,回了句嘴,“你没见我这正忙着吗,就几颗菜还得一百个人去拿呀?”
锦儿一直觉得自己和李师师一样,而紫薇是李师师的丫鬟,她自认比紫薇高了半头,所以经常对紫薇颐指气使。
现在见紫薇竟敢回嘴,当时就恼了,和紫薇吵了起来。
李师师出来时,两个小妮子已经揪扯在一起了,李师师对紫薇喝了一声,“紫薇,你干什么,还不住手?”
紫薇见李师师出来了,只得恨恨地收了手,又坐下来洗衣服。
李师师又小意地向锦儿说了几句小话哄她。
锦儿见李师师骂紫薇,哄着自己,不由得洋洋自得瞥着紫薇。
紫薇见她嚣张得意的样子,越想越气,把手中的衣服一下摔进盆里,对李师师说:“姑娘,我是奴才命,我让人欺负,我无话可说,可是您不是呀,我劝您还是早做打算,早成了半个主子,咱们主仆也不像现在这样让人欺负来欺负去的。”
锦儿听她话里有话,指着她喝道:“你个小丫头,你说谁欺负你,谁欺负你了?”
紫薇刚要回嘴,贞娘提着一篮子菜走进来,见两个小妮子吵架,李师师两边劝。
贞娘笑着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锦儿一指紫薇,“大奶奶,人家想当主子呢。”
贞娘怔了一下,“谁要当主子呀?”
李师师忙过贞娘手中的菜,笑着说:“没有谁要当主子,两个小妮子闲着磨牙斗嘴呢,大奶奶,你不用听她们的。”
贞娘见李师师话里话外遮遮掩掩,心里已经明白了三四分,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林冲从门里出来,忙迎上去,“官人,你这是要出去呀?”
林冲点了点头,高声叫茗烟和岳飞。
茗烟和岳飞从屋里出来,岳飞去牵了马,茗烟背着个公文袋,跟着林冲往外走。
林冲刚走了几步,回过头对贞娘说:“娘子,后天是十五了吧?”
贞娘怔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林冲的意思,会意地点点头,“是啊,后天是十五。”
林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准备准备,把咱们那事儿给办了吧。”
贞娘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李师师见贞娘满脸喜色,不觉心中疑惑,笑着问:“大奶奶,咱们家十五有什么喜事儿呀?”
贞娘看了李师师一眼,脸上掩不住的笑,“没啥事儿,没啥事儿,对了,我刚刚买了韭菜、虾仁,还有一块好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咱们爷最喜欢吃三鲜馅儿的饺子了。”
不提林家这边四个女人忙忙活活准备包饺子的事。
再说,那高衙内家这也边闹了起来。
原来,高衙内的正妻夏婉秋有个贴身的丫头叫春芹的,因为是通房丫头,经常和高衙内有些首尾,觉得自己也是小半个主子,一直和李秀月等妾不怎么和睦。
别的妾还让她三分,可是李秀月却不怎么买她的账,两人一直暗中较着劲儿。
这天上午,这个春芹他和府路里的一个叫金钟的小厮在后园的假山后面胡混。
那金钟眉清目秀,口舌天甜滑,颇得府里的丫头们喜欢。
前几天金钟在院子里扫地时捡了个金头滴翠的银簪儿。
这天,他为了讨春芹的欢心,把这个银簪儿送给了春芹。
这春芹眼尖,一看这东西在李秀月头上戴过,这几日不见她戴了,马上起了疑心,想着和李秀月平时的争斗,不由得心生一计,马上收了银簪儿,和金钟在假山后胡混起来。
和金钟胡混完了,她简单地整理了衣衫。
就跑去找夏婉秋,那金钟给的那根簪子递给夏婉秋看,问:“大奶奶,你看这是谁的东西?”
夏婉秋一看,笑道:“这是不李秀月的东西吗,怎么在你手上呀?”
春芹别有深意地一笑,“大奶奶,这是那金钟送给我的。”
夏婉秋听了这话,心里一惊。
原来,前几天李秀月找高衙内说自己的房里旧了,要高衙内支使人给重新刷一遍。
高衙内就派了金钟还有几个家丁到李秀月的房里刷墙。
那金钟眉清目秀,又是个乖巧会说嘴儿的人,他对李秀月连奉承带夸赞,哄得李秀月十分开心,也跟她调笑了几句。
一个家丁暗中把两人调笑的事儿说给高衙内听。
高衙内十分生气,一时又没什么把柄,也就先忍了。
一次,高衙内在跟夏婉秋房里过夜时,把这事跟夏婉秋说了,让她在暗中查看,一旦抓到两人有私的把柄,一定要好好教训李秀月那婬妇。
夏婉秋就留了心。
今天,夏婉秋见李秀月的这根值二两多两银子的簪子竟然在金钟的手里,马上想到两人一定是有私睛。
傍晚时,高衙内从外面回来,夏婉秋就把簪子的事儿给高衙内说了。
这高衙内这几日正为陈府尹在鲁达的案子上迟迟不决,还接二连三敲自己的竹杠的事心里窝着火。
一听这话,顿时炸了,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