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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回头看了看,“我这些兄弟也都是喜欢喝茶的人,今天我是带他们一起去你府上喝茶的,怎么你府上茶不够?”
朱勔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漾着笑容,“瞧林大人说的,朱某不才,虽说不像别人口中说得那样富可敌国,但是家里存的好茶,还是够各位喝的,各位,请吧。”
林冲回头向花荣等人使了个眼色,一行车都跟着朱勔进了“同乐园”。
花荣等人一进“同乐园”大门,马上四下散开,各种查找。
几个朱府的家将带着十几个家丁阻拦着不让花荣等人四处乱翻,花荣凶悍地一亮皇城司的腰牌,厉声喝道:“众人听真,皇城司奉旨办案,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朱勔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看到花荣等人的行为还是有些生气,他扭过脸看了林冲一眼,“林大人,您不是来人来我府里喝茶的吗,这是干什么呀?”
林冲捂着嘴打了呵欠,懒懒地说道:“不好意思呀,朱大人,昨天晚上本官接到有人密报说你的家里有些有些东西,我们就不得不来看看,不得罪吧,朱大人?”
朱勔面色淡然地说:“林大人,你们皇城司是皇上身边的人,我是皇上的人,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要查什么,我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
说着,他向那些家将和家丁挥了下手,“你们全部给我退下,让几位官差到处查查,任何人不得阻拦。”
众家将家丁这才纷纷退下。
花荣、燕青带着众人去各处查,朱勔引着林冲来到大厅,叫上奉上了茶,笑着说:“林大人,自古以后,做事的人是一定要遭人嫉恨的,我在江南替皇上办差,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我也听说了,京里不知有多少官员参我,要置我朱勔于死地,林大人可不要和他们那些人一样冤枉了替皇上办差的好人呀。”
朱勔话里几次向林冲暗示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林冲当然听得出来。
他浅浅地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了朱勔一眼,“朱大人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就要体谅皇上的难处,刚才你也说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上折子参朱大人你,皇上也难办呀。
如果皇上一味压着不办,恐百官不满,再说了,我也相信朱大人是清白的,既然是清白的就更应该让我们这些人来查查,查不出什么事来,不就可以堵住那些参你的官员的嘴了吗?”
朱勔用皇上压林冲,林冲又用皇上反压了过去,朱勔一时只得点了点头。
林冲又打了个呵欠。
朱勔眼珠一转,笑着问:“怎么,林大人,昨晚没睡好吗?”
林冲是故意装成这样的,笑了笑说:“是啊,没怎么睡。”
朱勔诡异地一笑,“是不是朱某送给林大人的那个张美瑶天天夜里缠着大人,不让大人好好睡觉呀?”
林冲点了点头,挠了挠头,笑了笑,“可不是这个小妖精,真是缠人呀,天天晚上要。”
朱勔表功似的说:“林大人我不妨跟你说实话,这个小妮子呀,我本来打算是留着自己享用的,你说多水灵多漂亮的一个姑娘呀,看上一眼眼睛都不想挪开,你是说是不是呀,林大人?”
林冲嘴唇嘬成一个圈儿,“欧?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那林某可真得谢谢朱勔割爱了。”说着虚虚地拱了拱手。
朱勔连连摆了摆手,“林大人,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侍候皇上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这样,等一会儿我再在府里挑几个绝色的女子送到你府里。”
林冲连忙摆手,“得得得,现在一个小妮子我就受不了了,你再弄几个给我,我怕我连床都起不来了。”
朱勔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花荣和燕青带着人回来了,一起向林冲摇了摇头。
林冲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花荣和燕青他们并没有找到那些账簿,但是为了稳住朱勔,他故意问道:“你们是不是没查到什么呀?”
花荣和燕青两人同时摇头。
林冲一副有些气恼的样子,“我就说嘛,这个朱胜非就是喜欢无事生非,乱搞事情,真是烦死了,走走走,我们走。”又向朱勔挥了挥手,“朱大人,不好意思呀,打搅了。”
朱勔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林大人我送你。”陪着林冲往外走。
一行人经过那个荷花池时,林冲无意间看见荷花池的水面上浮着两片残荷叶儿。
他脚步略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两片残荷叶。
朱勔顺着林冲的目光扭脸也看见那两片残荷叶儿,心里一惊,忙问:“林大人,怎么了?”
林冲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继续往前走。
林冲带着众人出了朱府,上了马,这才回头问花荣和燕青,“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花荣说:“义父,我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遍,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找着,会不会他们早就听到什么风声把东西早就给藏到别处了。”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燕青摇摇头说:“不,现在那些账簿一定还在朱府里面藏着。”
林冲扭脸看了他一眼,“燕青,你怎么知道东西还在同乐园里呀?”
燕青神秘地一笑,“大人,我们在里面看见一个人,你猜是谁呀?”
“谁呀?”
“转运司转运使卢宗原卢大人。他藏在书房的一个屏风后面,看到我们好像非常慌张,好像不想让我们看见他似的。”
林冲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欣喜地说:“燕青,你是说他们刚才送酒那是故意给咱们演的一出戏,是吗?“
燕青点了点头。
花荣有些着急地说:“你们俩说什么呢,都把我给说糊涂了,刚才那怎么就是一出戏呀?”
林冲看了他一眼说:“刚才朱勔说那些酒是要送给卢宗原,可是卢宗原却在朱府里,而且朱勔又一个人骑马出来,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花荣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蹊跷呀?”
林冲叹了口气,“你就是个猪脑子。这样吧,你这么想,如果你在燕青的府里,他要送你酒,是不是会等你离开时让你一起跟着走呀,为什么要提前送呢?”
花荣想了想,“或者是我要和燕青商量什么事,就让他们先走喽。”
“哦,如果你和燕青商量事情,会不会把他留在自己府里,自己先离开呀?”
“会呀?这有什么,我们是兄弟。”
燕青笑着说:“大人,还是由我来解释吧。花兄是这么回事,据我所查卢宗原是个有名的好色之徒,为了女人什么事都敢干,曾经还偷偷和一个上司的小妾私通,被降了职。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朱勔的府上可以说是美女如云,随便一个小丫头都是美若天仙,是不是?”
花荣点点头,“是啊,是都挺漂亮的啊,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朱勔不敢让卢宗原这个好色之徒留在他的府里,怕他勾引他的那些妻妾,是这个意思吗?”
燕青点了点头,“对了,据我所查朱勔这个人对自己的女人看得很紧,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外边的男人留在他的府里,而刚才他竟然把卢宗原这个好色之徒留在府里,他自己外出,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
林冲顺手拍了花荣的脑袋一下,“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花荣想了想,“大致是明白了,可是还有几个地方不明白。”
“什么地方不明白呀,你说。”
第228章花魁梁红玉()
花荣疑惑地说:“我不大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呢?”
林冲看了燕青一眼,“燕青,你说给这个呆瓜听。”
燕青笑着说道:“朱勔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表现他的无辜啦。他今天接到冯南山的密告,知道我要来查他们,他们故意要转移东西,然后让朱胜非抓到,砸了酒坛子发现里面全是酒,然后我们又去他府里上上下下好一通查,也没查出什么东西,这不就可以证明朱胜非所告是假,他并没有资敌通匪了吗?”
林冲一击掌,“可是他这么做恰恰说明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花荣看了林冲一眼,“可是义父,他的府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找到呀?”
“你荷花池底下找了吗?”
花荣和燕青听了林冲的话,都是一脸的疑惑。
燕青问林冲,“林大人,您说的荷花池底下是什么意思呀?”
林冲笑了笑说:“刚才你们到朱勔的府里是不是看他们家里到处都非常整洁干净呀?”
花荣说:“那还用说,到处都是干干净净,家里养了几百个仆人呢。”
林冲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刚才我看他家的荷花池水面上浮着两片残叶,他有养了那么多仆人,不可能让那么漂亮的荷花池里有残枝枯叶存在,
这多不吉利呀,但是现在有了,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就在刚才,一定是有人进了荷花池底下去了,不小心弄坏了两片荷叶,
而因为发生的时间太短,仆人们并没有在意。什么东西用费这么大事藏在荷花池底下呢,一定是不想让咱们找到的东西。”
花荣一下勒住了马,“义父,那我现在就带人回去搜他的荷花池底!”
林冲摇了摇头,“这事不用着急,他家的荷花池那么大,咱们只有这些人总不能下去像摸王八一样地去摸吧,那也太丢咱们皇城司的面子了,再说了,那样也不一定能摸得到。”
“那怎么办呀?”
“还是老办法,让他们自己拿出来。”
“这个,有些难吧?”
“我心里有数。好啦,在大街上不说这些了,回去咱们再商量商量。”又燕青问:“你安排在朱府附近监视的人都安排妥了吗?”
燕青点点头,“大人,全按您的意思,扮成小商小贩,行人什么的,在朱府门口,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们马上会知道。”
林冲点了点头,“那很好,跟他们说,如果有人从里面往外运什么可疑的东西,立即拿下!”
燕青想了一下说:“要不然,我留下来吧。”
林冲摇了摇头,“不行,你身上穿着官服呢,再说了,他们刚才都看见你了,别打草惊蛇了,你还是跟我回去想办法吧,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朱勔主动把东西拿出来的办法,咱们回去商量。”
燕青点点头,一行人打马扬鞭地回到林冲的宅子不提。
再说朱勔这一边,林冲他们刚才,他就回到书房。
卢宗原从屏风后面出来,问朱勔,“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朱勔沉着脸说道:“现在看倒是没什么事,可是让皇城司的人盯上了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刚才,我陪着那个林冲往外走时,走到荷花池时,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卢宗原一惊,“他说什么了没有?”
朱勔白了卢宗原一眼,“你别看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他一看就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就算是看出来什么也不会说出来的,那些东西还得想办法弄出去才行,在我的府里让他们查出来,我就完了。”
卢宗原劝道:“朱大人,万万不可呀,据下官的推辞,现在你府门外他们一定安排了许多眼线在这儿盯着,一旦出去,必然他们拿下。”
“那怎么办,这些破玩意儿总不能一直放在我府里呀?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一天,我晚上睡都睡不安稳。”
两人正商量着,宋升走了进来,进来之后却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勔正在烦躁,见宋升的样子马上一股无名之火窜了起来,“你有什么事呀,有什么事说嘛,像只瘟鸡似的进来不说话。”
宋升这怯生生地说:“老爷,我想再跟您借点钱?”
“借多少?”
“五三二百两金子。”宋升看着朱勔吞吞吐吐地说。
朱勔眉头一立,“怎么,又要去捧雪月楼梁红玉那个娼…妇?”
宋升低着头,不说话。
朱勔怒气冲冲地说:“宋升呀,你说你,为了那个娼…妇在我儿借了多少金子,快到一千两了吧?你说你花了这么多钱,沾着点边儿也算你的本事,到现在为止,花了快一千两金子了,连个手儿都没摸着,你还要往里边砸钱,你是不是傻呀?”
宋升无力地争辩道:“老爷,我和她并不只是为了那种男女之事的,我”
“够啦!”朱勔大声地打断了宋升的话,“宋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德性,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管家,朱胜非怎么样,人家可是有名的才子,从三品的官儿,都没在那个娼…妇那边粘到什么便宜,你倒痴心妄想跟人家谈什么感情,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愚蠢之极!”
宋升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卢宗原上前劝道:“朱大人,消消气,消消气。”给宋升使了个眼色。
宋升像一个落水狗一样灰溜溜地从书房出来了。
他越想越气,自己跟了朱勔快十年了,像条狗似的侍候他,替他不知做了多少伤天达理的事,赚了多少黑心钱。
可是自己向他借点钱,他当众这么羞辱自己,实在是不给自己面子,他不由得怀恨在心。
一时气闷,他信步出了朱府,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雪月楼。
雪月楼是苏州有名的销金窟。
这里面的女子多是因罪充公的官家小姐,妾室,绝大多数都是大家闺秀出身,不是那些出身低贱的风尘女子。
这些女子当中最漂亮,也有有名的就是这个梁红玉。
梁红玉祖上两代都是武将出身,后来她的父亲因为战事失败,被罢官充军,她的家也被抄没了,他也被送都了教坊司当了官妓。
她自小也学得一身的武艺,颇有巾帼英雄的豪爽气质,与那些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这梁红玉只卖艺,不卖身,据说连瓜都没破过,胳膊上还有守宫砂呢。
江苏城里,不但那些大商人喜欢她,连那些官儿也非常喜欢她,经常会来到雪月楼投重金只求见一面,听一曲,像宋升这样慕她艳名一心求之的人就知有多少人了。
宋升一进雪月楼,一个白胖的老鸨走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哟,这不是宋老爷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宋升也不理她,抬阶而上直奔三楼梁红玉的屋子。
老鸨在后面追着他,“嗳嗳嗳,我说宋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不合规矩呀,你想找哪位姑娘乐,得先打个招呼,让我给安排呀。”
宋升顺手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回手扔给老鸨,“老子要见梁红玉。”
老鸨三步两步追上宋升,拦了他的去路,把那锭银元宝还给了宋升,“宋老爷,你又不是头一次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红玉可是我们雪月楼的花魁,只收金子不收别的,你把这银元宝收起来,小心掉了。”
宋升把在朱勔那里受的气全撒到这个老鸨的身上,“你个老娼妇,爷今天没带金子,明天再给你不就行了吗?”
老鸨脸一沉,“哟,我说宋老爷,常言道:欠什么钱不能欠婊子钱,自古到今就没听说过玩姑娘还要赊欠的,我们雪月楼可没这个规矩。”
他们在这边闹着,惊动了旁边屋里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藤原由良。
今天的藤原由良一身男装,打扮成一个风流潇洒的富家公子模样来雪月楼找了两个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