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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个小洞就瞄上了那富商的脑袋。枪口距那富商也就不到七八尺远的样子。
枪响了!刘森一连开了三枪。
枪响过后,刘森也顾不上是打中还是没打中了,拎着枪返身朝一边儿闪了过去。原来想好是要退到刚才进到院子里的西南墙角儿的地儿再从原路翻出院墙的,可这时,刘森已经象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闪到了院墙边儿就翻身上了墙!接着他就翻下墙去,朝着这条侧街的对过跑了过去,接着就闪进了民居之中。
刘森一口气跑出了牡丹江城。庆幸的是既没看到个啥人,也没遇到啥日本大兵的巡逻队。这时的刘森就跟那喝醉了酒的人并无太大区别,要是有个啥人这时能看到刘森往前跑的样子,一定想不到这是一个刚刚杀了人的人,而会以为这是一个喝酒喝得懵瞪的人!刘森是趔趔趄趄慌慌张张地向前跑,也顾及不到会不会有人在身后跟着他,直接就奔着山上去的,一条线儿,当然那上山的路还是弯的。
刘森跑到了山腰儿,要到还没到有胡子站岗的地儿,他的脑袋有些个清醒了。他在路边儿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四下儿一片漆黑,啥也没有,除了夜间一些个还没有睡实的鸟虫偶尔发出的轻微叫声。刘森跑这一路,脑海里响着的始终是那枪声过后,那亮着灯的房间里兰儿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是那样地震人心魄!刘森觉得,他扣下扳机枪响的声音,他听上去很响,但并不咋样惊人震耳,倒是那兰儿的叫喊声格外瘮人!刘森有点儿被兰儿的叫喊声吓着了,他有点儿被那叫喊声吓懵了!他现在需要睡一会儿,他不能再走了!
刘森站起身来,朝路边儿树丛深处走了过去,找了块草木茂盛的地儿,倒了下去,头一沾地儿,就昏睡了过去。黑夜的昏暗,遮掩了一切,空间的距离,消弥了声响。待到天上的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刘森来到了大当家的那大原木房子里。刘森对大当家说,这一趟白跑了,啥也没带回来!线人见是见着了,可那线人这一段儿根本没敢出屋,日本人疯得厉害,就得再等等再说了!大当家的瞅了瞅了刘森,问道,牡丹江那街上叫日本人祸祸完了吧?刘森回答,哎呀,黑灯瞎火的,也没看出有啥太大的变化,只是走这一路,除了咱那线人,别的任啥人没见着。这日本人来了,这咋人都没了呢?
大当家默然。
刘森看着大当家说道,大当家的,咱这跑了一宿了,实在是有些个累了,咱睡会儿觉去!大当家看了看他,说道,行,一会儿你吃点饭,好好地睡一觉,缓缓神儿,明儿个再说明儿个的事儿!
从大当家的房子里出来,刘森就觉得天上的太阳格外明亮。回到了住处,到了自个儿的铺前,同屋的几个胡子看着刘森一宿在外才回来,知道是替大当家办事儿去了,打着哈哈说道,咋?刘掌柜,替咱大当家的办事儿去啦?啊!跑了一宿!见没见着个大姑娘小媳妇儿啥的?可别扯了!还大姑娘小媳妇儿!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白扯了一回!吃饭了吗?别睡呀!吃了饭再睡!替大当家的办事儿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呀!行!行!你们先去,咱这就来!看着几个小子走了出去,刘森把枪从腰上拽出来,放在自个儿的枕头底下,把自个儿的周身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没啥两样,放了心,倒头便睡,可忽然想起,自个儿衣兜还装着十颗子弹哪!得掏出来,要不,窝着难受,硌得慌!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事儿。那枪里的子弹可是被自个儿打出去三发了!他复又坐起身,把子弹从衣兜里掏出来,数了数,正好十颗。他把枪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取下了**,把子弹按上去了三颗,剩下的七颗他还原样装在衣兜里。他想好了,大当家要是跟他往回要那十颗子弹,就说是跑丢了三颗!刘森一气儿就睡到了晚饭时分。这中间,刘森是醒了一回的,就是中间睡醒的这一回,刘森做好了咋整死大当家的整盘计划。
第二百零八章除奸案()
日本人占了牡丹江这也没几天,一个被日本人视为朋友的富商,就在夜深人静之时被人开枪打死,日本人方面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反满抗日力量的除奸行动。
日本人听取了醒过来的兰儿的口述和富商家里养着的那些个保镖提供的案发时的情况,勘验了枪击案现场,发现那枪手是从西南院墙翻进的院子,站在富商和兰儿房间的窗外隔着窗纸开的枪,一共打了三枪,用的是东北军军工厂仿造的驳壳枪,有枪手遗下的弹壳为证。射击完成后,枪手是从南侧的院墙翻出逃逸的。射击枪手只有一个人,是不是还有人为之策应还很难断定。
兰儿和富商家里的几个保镖都没有看到是啥人在窗外开的枪。当时,兰儿听到窗外响起了枪声,她首先看到的是富商本是正在地上,脸侧对着她,突然右耳上方就出现了一个洞,头的另一侧喷出了血来,一颗子弹嵌到了对面的墙上。随后,富商在往下躺倒的过程中,身上又中了两枪,鲜血不断地从富商的身上喷射出来,溅得满地都是。兰儿被吓懵了,她一直都在歇斯底里地喊叫。几个保镖本来都在一进院子的房子前厅坐着,听到了枪声,辨了辨方向,就从房子的后门冲到了二进院子,到得富商和兰儿房间的时候,兰儿还在喊叫。等到在附近巡逻的日本关东军的巡逻队赶到时,兰儿已经昏了过去,那几个保镖拎着枪冲到了前门的大街上,有一个踹开了富商和兰儿房间的后窗,也就是枪手射击时站在旁边儿的那扇窗子,但啥也没看着。
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宪兵队都去了人了,牡丹江县警察局的人也到了。没的说,从现场情况看,枪手就是要杀死那富商!根据兰儿的陈述,那枪手根本就没进屋,那些个保镖啥的冲过来的时候,兰儿还没有昏过去,就是说,这期间不存在兰儿昏迷,而那些个保镖还没到达,那窗外的枪手进得屋子的情况,富商家里的任啥财物也并未丢失。毫无疑问,这是反满抗日力量所为!既然是反满抗日力量所为,那这个案子可就不是普通的因民事纠纷引发的寻仇案件。
这件案子由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驻县宪兵队共同侦破,同时向关东军司令部报告。
日本人占领了东三省,中国人那是肯定心有不甘。这么个时候出了这么个枪击案,那要说是反满抗日力量所为,那可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听上去也是那么回事儿。日本人都知道,那富商是大日本关东军的朋友,大日本关东军一到,那富商是立刻易帜,欢迎大日本关东军占领牡丹江,愿意竭尽全力为大日本关东军办事儿,已经成了牡丹江的一面旗帜。反满抗日力量杀他是理所当然!现在的问题是咋样才能逮着那枪手以及那枪手背后的啥人啥组织,日本关东军到这牡丹江一共也没几天,竟能作出这样的案子,这得是个啥人!
正在日本关东军为这个案子抓耳挠腮的时候,真真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人人不知鬼不觉给大日本关东军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前几天,富商为东北军所杀。眼下,那些个东北军就藏匿于山上大当家处!这封信送达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大队长手里。那大队长看了这封信,当时就愣了一下子!据他所知,东北军已经成建制地撤出了东北,这咋?他忽地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信上说的东北军一定是那些个东北军的残部!这个事儿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儿,言之凿凿,不容你不信!
守备队大队长是个皮肤发黄,眼睛挺大,戴着一幅眼镜的矮个子,见到了这么个情报,高兴了!这跟我们……我!对现场勘验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凶犯有了着落了!那大队长琢磨,东北军作下这么个案子,绝不会就一个案犯,应该是几个人合伙儿作案。这个事儿好办。派人上山,找那个山大王要人,只要他把人交出来,我二话没有,如若不肯交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里的不客气,可就不是三拳头两个嘴巴的事儿!那就要出动军队上山清剿!
占了牡丹江这么一段日子,这大队长,对牡丹江的政治经济状况已多有了解,知道这牡丹江别的事儿还可以缓一缓,就是这治安状况整治是刻不容缓!听那些个投诚过来的人介绍的情况,这地儿周边胡子多如牛毛,而且这些个胡子还都是有着多少年的历史了,并不就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要想把这些个胡子都剪除喽,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儿!这个话的意思大体是,形成有个过程,剪除也得有个过程!最开始听到这样的话,大队长还有些个不解,你说的胡子,胡子,什么东西?胡子就是土匪!土匪怎么会叫胡子?这个没人能说得清!要再往清了说,往深了说,那可就费了事了!皇军只要记住胡子就是土匪就行了!
说这话的那个人那天说的那么些个话,有两句是这个大队长印象最深的,一句是记住胡子就是土匪就行了,再一句是形成有个过程,剪除也得有个过程!大队长想,这地儿胡子多如牛毛,我大日本关东军刚刚占了东三省,现在,眼下,得把主要精力用在对付那些个反满抗日力量身上,这些个土匪,啊,胡子,啥也不是的玩艺儿,先缓缓再说!最好,得让他们为咱大日本关东军做事儿,为咱大日本帝国做事儿,为天皇做事儿,那就好了!这当然是最初的想法儿,可现在不同了,这些个胡子同东北军残部整到了一块儿,竟然干起了杀死大日本关东军的朋友这样的事儿来了,这还了得!这股风儿要是刮起来,那可是不得了啊!那大队长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遂在心里设计好了计策。头一步,让那山大王把那些个东北军残部交出来。第二步,以那些个东北军残部藏匿于山上为口实,挟迫那山大王率山上所有人马为大日本关东军做事儿。第三步,适当时候,让这些个人出征反满抗日力量!这大队长也想到了另一层,如若那山大王不从,立即剿杀,一个不留!
第二百零九章交涉()
到了这时,为稳妥起见,日本关东军驻牡丹江县守备队大队长觉得,得先把密信搞清楚,信是个啥人送来的,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也就是准确不准确!据报,这封信是由守备队的大兵在站岗时得到的。当时,天儿刚黑不长时间,守备队门前也不知从啥个方向就飞来了一块石头,两个站岗的大兵听见了声音,黑乎乎地看到一个东西落在了他们俩儿面前的地面上,那东西落地后又向前滚了滚。俩人儿也没顾得上看那落到地上的东西,而是先把背着的枪从肩上捯下来,端在了手上,朝啥也看不见的前面空场儿喊了一嗓子,什么人?这日本人跟咱中国人在语言交流上那差别可是大了去了!这种情况,中国人一般得问,谁?或者问,是谁?他们却问,什么人?这要细究起来,意思也还相近。这句话问的基本就是废话!咋会有人回答呢?那俩儿大兵,问过之后,并不见有啥人回答,就顿了一下子,然后朝前跑了过去,到了前面的胡同口,朝远处看了看,并没有半个人影,就赶紧又回到了岗位,把那地上的石头儿捡了起来,就着大门前的灯光一看,上面用线绳捆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儿,展开来,纸片上用钢笔写了两行中国字。那两个站岗的大兵哪认得中国字!也算知道轻重,其中的一个马上返身跑进了守备队的院子里,把那张纸片儿交给了他们曹长。
那张纸片儿到了守备队大队长的手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没有也当作有!
按照设计好的法子操作,首先得派人上山!派人上山得派个得力的,还得是懂中国话的!这个人选当然就是守备队的翻译最合适了!这翻译虽说是中国人,可也不知是咋整的,从那长样儿上看却跟那大队长很相象,个子不高,也戴着一副眼镜。大队长把事儿跟那个翻译一说,那翻译立时就把身板儿挺得溜直,敬了个军礼,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嗐!除了翻译,又派了十多个日本大兵跟着!这跟着的人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多了害怕山上那帮子胡子产生误会,别以为是攻山来了!少了害怕遭遇到啥人袭击。
一个翻译在前,身上带着一封大队长的亲笔信,很简短,上面还附了译文,这译文当然就是这翻译的亲笔啦!后面跟着一队日本大兵,这就到了那山脚下。没见到人,接着往山上走。到了山腰儿那山垭处,早有人也不知在啥地儿喊了一嗓子!站住!干啥的?山上站岗的人就在离这儿不远处,早就看到了一队日本大兵上山,前面那个小个子戴着的眼镜在阳光的照耀下,还一闪一闪地发亮。山上站岗的胡子一边儿喊着还一边儿拉动了手里长枪的大栓。那翻译一看,到地儿了,别再走了!那翻译对这些个胡子了解得多少跟那个大队长差不多,在他的心目中,胡子之所以叫胡子,就是因为这些个人是无理可讲的。胡子就是胡来,跟这些个人打交道,那可得多加小心!
翻译可着嗓子说明了来意,就等那喊话的人过来取信。那山上的人鬼着哪!谁来取信!那要是下来了,你这边儿开了枪,那上哪儿说理去!那边喊了,行!你把信放在对面那棵树的树桠儿上,你们下山吧!那,那不行啊!那咱回去跟咱上峰咋回话呀?到山下等着!过一会儿,咱下山找你们!没招儿,那就往回走吧!到了山脚儿,都坐在道儿边的树荫下等着。约摸过了也有一个来钟头,从山上下来一个人!这人正是刘森!
有了前面这一段儿的事儿,山上大当家对刘森有些个膈应,也不咋放心了。可那些个山上的人,你要说办个事儿啥的,还真就得这个刘森!别的那些个人,说话都费劲,你让他咋办事儿!
刘森胆子大。他听了那站岗的弟兄一说,又把自个儿的脑袋摇了摇,知道这会儿,那日本人并不是就想剿灭这些个胡子,因此离老远就喊上了,咱是山上的人,可别开枪啊!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就顺着山路下来了。说点儿实在话,日本人这边儿也有点儿胆突突的,那帮子胡子真要是犯起了浑,照着咱这些个人来那么一梭子,那咱这命可就交待在这儿了!听到山上有人下来,就都起身猫在了树后,再听下来的人说了话,就都从那隐蔽着的树后探头探脑地向山上看。看见下来俩人儿,一个是刚才那个站岗的胡子,还有一个是生面孔。那翻译想,到了这时,那就别在树后猫着啦!
山上下来的刘森瞅了瞅那翻译,手里挥了挥那张纸片儿,说道,纯属瞎扯!咱这山上哪有啥东北军!咱也没听说啥山下还有啥人让东北军给杀了!回去吧!咱这山上没有!那翻译由于胖,也由于天儿热,那脸上已经是一脸的油汗,眼镜在那鼻梁处就有些个架不住,直往下打滑儿,那翻译就时不时地往上推一推。说道,那,你可说准了,你们要是不交出来,咱大队长可说了,那就只能派兵硬要了!刘森瞅了瞅那翻译和跟在后面的那个日本大兵,又朝远处猫在树后的那些个日本大兵瞅了瞅,竟然一下子笑了起来。说道,看你好象是个中国人,那你咋不信咱中国人说的话哪!那些个东北军真不在咱山上,你要是实在不信,那咱也没招儿!说着转身上山,再无二话!刘森心里想,嘿!咱还就盼着你们派兵哪!
守备队大队长听到了这一应情况,心里气得是咻咻儿的!你个臭土匪!臭胡子,竟然敢在本大队长头上撒野!好!大日本关东军刚刚占了这牡丹江,你们这帮子胡子就给我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