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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具保护下的一点皮肤,连续不断的射击。
“冲,不要顾弓箭,杀上去!”前野长康随意将数支弓箭给打落,低声呼喝道:“兄弟们,杀上去,不要杀上去,给我杀……”他一脸凶残狰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冷芒。
雪亮的长刀和长枪就像是猛兽那发狂的血盆大口展露的狰狞獠牙,疯狂地撕咬着挡在眼前的一切生物,一个个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洪荒猛兽一般地扑向了挡在前面的敌人。
长枪兵在前。长太刀兵在后。弓箭手们放弃了弓箭,掏出了太刀紧紧跟随着,箭矢消耗太多已经没有储备,只得使用近身的方式阻挡敌兵的攻击,大家很快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平行站位,神色紧促地望着前方。
一阵狂风袭来,泽井元家正好站在了逆风的位置上,浓烈的烟雾冲向了他们的耳鼻。一阵燥热的味道席卷他们的味觉、视觉等感官,让他们睁不开眼睛,鼻涕横流,前野长康眼见着机会难得,高举长枪,喊道:“天佑我也,杀!”
泽井元家打着喷嚏,眼睛模糊,他知道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再受到攻击,一定难以抵挡。可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背对着敌人的刀枪剑戟嘛。撤退同样死路一条。
左右为难之际,前野长康已经杀到了阵中,顺风,他们的眼睛虽然也难以视物,但是却没有感到多少不适,手中的刀枪给了他们胆气,挥舞着刀枪剑戟,任意劈砍挑杀着。
鲜血飞溅着,残肢翻飞着,尸体翻滚着,践踏着,血肉模糊的战场上,无处不是惨烈的激战,疯狂的斩杀挑杀砍杀着身边的敌人,血肉横飞。前野长康率领着一支突击小队,如同红了眼睛的豹子,狂暴的怒吼着,向着最后的本阵开始突击,呼啸而至。
这支突击小队的成员俱都是川并党成员,能够跟随蜂须贺正胜从浓尾平原出来闯荡的都是胆略武功俱都高强之辈,泽井元家本阵亲卫和他们发生了激战,前野长康不愧是蜂须贺正胜麾下第一人。
前野长康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他的枪头上染红了鲜血,其他几人的枪头也已经染红了鲜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染红了鲜血,从上到下,人上,没有一块不恐怖的地方。
众人的心思和前野长康的心思一样,只知道不停地劈砍挑杀着,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心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就是一场肉搏,血肉横飞的肉搏,你死我活的肉搏,杀成了一片。
前野众的残忍嗜杀终于迫使泽井元家的士兵极度恐怖起来,一时间之间在他们四周的士兵全部后退,他们结成一支队伍不停剿杀着靠近他们的敌人,杀戮,杀戮,再杀戮。
前野长康还保持着一点点理智,他刺空了一个敌人,回头望去,不曾想到他的四周已经没有敌人,地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淋漓,他瞧向了一队向着后方撤退的队伍,中间围着一个身着铠甲的武士,对着大家狂吼一声:“突击!”
泽井元家看得前野长康率领着一群蛮人一般的恶鬼杀将过来,他在山崎之战的时候也是作为预备队跟随在明智光秀的身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早就吓得尿了裤子,急匆匆的想要往回跑。
“杀!”
前野长康高声吼叫一声,一把长枪突前,直接击穿了泽井元家的头颅,将他直接从地上揪了上来,狠狠得扔在了地上。“大人死了!”“快逃啊!”泽井元家的士兵开始了小规模的逃窜,一个逃窜引起了连锁反应,一个又一个加入了逃窜的队列。
前野长康听得喊声,咧嘴笑了,吓得一个来不及逃走的士兵直接吓出了胆子,眼睛泛白躺倒在地,他也不理会,上前一把割下泽井元家的首级,然后大手一挥,喊道:“割了首级,回城。”
泽井元家兵败身亡,给了双方都是极大的震动,对于明智光秀来说可说是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阴沉阴沉的,扫除了外围的哨堡,速战速决的战略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损失了三千人,其中战死者不足一成,也就是说最终被割去脑袋的不过三百余级,受伤的是战死的三倍,不过最让人担忧的是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士气全无,已无战心。
明智光秀看得这群吓得瑟瑟发抖的逃兵,他们已无战心,只求逃兵,将他们留在军中,对于军队的士气非常不利,军心一旦涣散,想要决战就是妄想,他轻声吩咐道:“收拢后,将他们送往高槻城。”
明智光秀的义弟恩田孙十郎眼见得泽井元家战死,损失惨重,低声劝告道:“兄长,泽井元家败死,想要速战速决解决眼前危机已不可能,就算现在进军,恐怕也不是对手,是否考虑一下退路?”
明智光秀不假思索的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将军于我有恩,某本是美浓一豪强,辅助国主遭贼子攻击而流浪,是将军大人提拔于微末,方才坐上现在的高位,如何能够抛弃?”
恩田孙十郎口拙,池田辉家听得明智光秀的话语,眼珠子一转,拜道:“主公,将军大人于主公有恩,主公有恩报恩,是真,不过眼前局势危机,还请为将军大人留一条后路。”
恩田孙十郎的话生硬呆板,池田辉家的话就好听多了,明智光秀一听,竟然微微点了点头,道:“计将安出?!”显然明智光秀心中也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虽然自比诸葛亮,不过也要听听旁人的意见为好。
池田辉家听得明智光秀听进意见,这才说道:“主公,其实您也清楚的,现在双方比拼的并非兵力,实际上是比拼的粮食和忍耐力,说到底就是粮食的问题,幕府的粮食主公心知肚明,本愿寺的储量有多少主公应该也能够估量一二。”
恩田孙十郎问道:“织部头,你到底是何用意,直说就是,不要拐弯抹角?”
池田辉家看着明智光秀的脸色,直言不讳的说道:“主公,既然双方比拼的是粮食,只要我们的粮食增加,他们的粮食减少,那么最终的胜利还不是属于幕府,属于将军大人。”
恩田孙十郎一愣,道:“你是说?”
池田辉家点了点头,回道:“正是,本愿寺现在的粮食来源,一是多年储备,二来是没有多少战火燃烧的纪伊国,河内、和泉两地多少也能够产出一些粮食来,如果主公能够将战火燃烧至河内、和泉、纪伊,那么如同捣毁了本愿寺的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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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君臣决裂()
情势急转直下,泽井元家横扫外围哨堡的喜悦还在心头,紧跟着就是意想不到的敌军来袭,泽井元家的败亡,同时还有明智光秀的粮食要求,数种心情的错杂,宛如从天堂落入地狱。
会议室内,足利义辉面无表情,眼里却掠过一丝阴戾之色。不曾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泽井元家兵败战死,明智光秀还有脸来要粮食要军械,无耻之徒,真真是无耻之徒。
泽井元家是山城人,出身幕臣之家,不但父祖辈就出仕幕府,还是他的小姓,泽井一族一直以来都竭尽全力支持足利义辉。泽井元家原本是跟随足利义辉驻守胜龙寺城,是足利义辉令其跟随明智光秀,名为与力,实为监军,参加了山崎之战等一系列合战,功勋卓著。同时足利义辉曾有意在鸟尽兽灭之后提拔泽井元家代替明智光秀。
细川藤孝知道泽井元家的地位,心知足利义辉心情不佳,惴惴不安,这时眼见得足利义辉压制怒火并没有当场翻脸,心中稍稍释然,他小声提醒道:“据送来的败兵口述,十兵卫掌控麾下军团甚是紧密,他们因是泽井君招募训练的,故而才送来高槻城,这事情上上下下都知道,当战事顺利的时候,或许还能够接受将军的指挥,但是战事一旦不利于他们,他还会继续遵从将军的命令吗?”
细川藤孝曾是明智光秀的引荐人,随着足利义辉和明智光秀的关系破裂。再加上一系列的事件爆发,特别是泽井元家败死一事使得两人的关系急转而下。要知道泽井元家是监军一事可说是公开的秘密,明智光秀心知肚明。竟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身首异处,这事情不是明智光秀默认的,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细川藤孝现在要迅速撇清关系,这才说出了这番话来。
在历史上,明智光秀发动本能寺变之时,身为明智光秀的好友兼亲家,原本明智光秀认为细川藤孝父子会加入己方。把他们计算在己方势力内,频繁地向细川家发出加势要求。然而细川藤孝却在此时做出了抛弃亲族的决定,不但剃发出家道号幽斋。将家督之位让给儿子细川忠兴,还◎7style_txt;将明智光秀的女儿玉子幽禁在丹后的深山中。最后竟然还加入秀吉一方,协助秀吉讨伐明智光秀。细川藤孝最终也因为大义灭亲的举动赢得了秀吉的赞赏。
细川藤孝的心里其实很焦急,他也知道想要撇清和明智光秀的关系非常困难。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极力撇清关系。然后用最为恶毒的猜测明智光秀的为人行事。
恰在这时,明智光秀不仅送来了泽井元家战事的消息,还送来了数千败兵,拱手送给了细川藤孝一个撇清关系的借口,假借着败兵之口将一切猜想和毒计全都落在明智光秀的身上。
足利义辉能够让细川藤孝参与会议,自然没有责怪细川藤孝的意思,他听得细川藤孝的提醒,厉芒一闪。以己度人,泽井元家的死让他失去了对于明智光秀军团的信息来源。
细川藤孝的提醒。让其余人等也找到了一个借口,纷纷向足利义辉劝说起来,内容无非要提防明智光秀突然暴起,他们都还认为明智光秀会倒戈相向,然后暴起攻击高槻城,却不曾有人谈起明智光秀还有另外的路可走。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思维漏洞,现在的战场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数万大军做出动作,谁都看得清楚,想要走出一条道来实在是困难重重。明智光秀在他们的眼中要么前进,与本多正信决一死战,要么后撤,后撤的话一来兵谏足利义辉,二来就是暴起围攻足利义辉。不管是兵谏还是围攻,其实对于怀有深深成见的他们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叛贼。
足利义辉终于说话了,他说道:“明智光秀既然要粮食,那么就给他粮食,我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不能够给予他一丁点反击的余地,否则的话他就有了谋反的借口。”
足利义辉已经气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这样一句本不该说的话,这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事情。一场数万人的大战,在决战之前竟然爆发了君臣不和,这种事情就算是想都不能够想的,竟然在众人面前说出口。
众人好似没有听到一番,静静地看着足利义辉,等待足利义辉的示下,就算是细川藤孝也是如此,不过细川藤孝心中却在嘀咕,这种事情竟然堂而皇之的说出口,不祥之兆啊。
细川藤孝谨慎建议道:“据败兵所述,现在已经扫除了外围的哨堡,是否敦促明智光秀尽快攻打茨木城和三宅城,尽快打开前往石山本愿寺的通道,然后下令和田君一同围攻石山本愿寺。”
足利义辉微微颔首,道:“这是正理,急速传令攻打茨木城和三宅城,为大军前进打开通往石山本愿寺通道。”
会议暂时结束,足利义辉留下细川藤孝,面无表情,看着细川藤孝低下了头颅不敢视人,说道:“兵部大辅,你从小跟随于我,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细川藤孝抬起头来,问道:“不知将军有何任务要私下交托,还请示下,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所托。”说着跪倒在地。
足利义辉目露赞许之色,道:“你是我所信任的人,这任务唯你不可,今日明智光秀先是兵谏,又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们的矛盾已经摆在了脸上,再不解决事关幕府中兴。”
听得足利义辉说完,细川藤孝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骤变,抬头试探道:“将军是说诱杀明智光秀?这决战之前,诱杀大将是否妥当?有没有妥当人选可以代替之坐镇?”
一连数个问题问完。足利义辉点头应道:“兵部大辅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明智光秀现在已是幕府中兴的毒瘤,不除不行。再留存下去恐怕对幕府甚为不利,这坐镇之人,兵部大辅可有意?”
细川藤孝听得足利义辉的意思,心怦怦乱叫,竟然让他坐镇大军,不过他还是清楚的,现在这种时候正式表忠心的时候。不该流露出一丝野心出来,他砰砰磕头道:“一旦诱杀明智光秀,唯有将军大人坐诊方才能够镇住桀骜之徒。至于臣等则辅佐将军大人清除军中奸佞之辈。”
足利义辉回道:“好,此事关系大局,兵部大辅定要小心为上……”突然他转身看去,大声喝道:“谁。是谁。给我出来!侍卫!侍卫!”说话间跳了一步拔出了名刀。
与此同时,从门外传来了几声刀枪碰撞的声音,足利义辉暴怒的冲了出去,细川藤孝紧紧跟随,他们都没有想到在两人密谈的时候竟然会有人偷听,密探的内容要是让人知道,恐怕事情有变。
足利义辉冲出了会议室,朝门外观察。发现在军队前方的田间小道上,有两个男子在狂奔。他们奔跑的速度异常惊人。在追赶逃跑者的队伍中,已经有几位骑兵冲在了前面。
足利义辉怒吼道:“一定要将他们追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够让他们逃走,追,统统给我追上去!”他已经知道一旦被人知晓密谈内容,特别是让明智光秀知道。
几名骑兵武士已经快要追上那两名急速奔跑的人,细川藤孝低声说道:“将军,这些人应该是忍者,不知是甲贺忍者还是伊贺忍者?”甲贺忍者大多跟随东军行事,和田惟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伊贺忍者多为钱办事。
突然,战马的脑袋激烈的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好似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暗器。米田求政突然喊道:“是伊贺的家伙,对,一定是伊贺的家伙,他们衣裳的颜色。”
伊贺,没有想到会是伊贺,伊贺虽说是为钱办事,但是现在一部分伊贺跟随西军办事,另外一部分前往西国跟随伊达家,不知道这两个偷听密谈的伊贺忍者来自何方。
烟雾腾腾,眼见得两名伊贺忍者跳入了淀川之中,足利义辉的手下正站在淀川两岸,不停的用弓箭作着无用功,长枪并不停地刺着河岸,企图杀死躲藏在河岸边的忍者。
躲过了追击的两名忍者很快找到了他的雇主,听得两名忍者的回答,他们的雇主威猛的面孔上那双冷森肃杀的眼睛令人心悸,在雇主的背面,一副蓝底的桔梗团旗告诉着来人,他正是足利义辉和细川藤孝密谈中想要诱杀的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听完两名忍者的情报,他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脸色顿时难看,冷冷道:“倒是低估了你,时隔数月,竟然听信谗言,不仅想要谋夺某的兵权,还想要谋害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既你不仁,那么休怪我不义,不过尔曾待我如手足,某也不便与尔刀兵相见。密探既然已经现形,恐怕很快就会动手,该考虑退路的时候了。”
明智光秀立即召来他的亲信家臣,这些家臣大部分是从美浓时代就跟随的老臣,还有一部分是流浪越前的时候欣赏他的魅力跟随的,全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在历史上大多战死于山崎之战。
当明智光秀诉说完足利义辉要诱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