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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又三郎的事情便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武田高信还得安抚武田又三郎,让他守住后路。
这样操蛋的事情,让武田高信愤恨不已,他骑在马上,看着原本在但马国内精神抖擞的士兵们听闻伊达大军入侵的消息之后一个个都缺乏精神气,抬脚落步都是没有任何魄力,显是吓破了胆子。
武田高信知道胆怯的士兵怕是想要守城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数年来战事不断,人口不足之下粮食减产严重,原本是靠着秋收的时候前往但马国收粮才能够勉强过日,如今鸟取城早已断粮。
没有粮食如何守城,可是不守城,凭借着这样一群吓破了胆的士兵,野战的话恐怕立即就得崩溃。守城不行,野战也不行,投降更加不行,武田高信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不堪重负,那种强烈的绝望和无助的感觉,让他窒息,让他无法呼吸。
武田高信一脸绝望,表情狰狞,显然已经彻底的绝望,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也不得不喃喃道:“我该如何是好?”他越想越是绝望,绝望之后便是愤怒,你不让我活,我岂能让你好过,大家同归于尽。连同归于尽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如何同归于尽。这让他更加绝望。
绝望之中的绝望,有些人在绝望中灭亡,有些人将在绝望中爆发,武田高信不知道自己属于那一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境况,可是他知道,一旦他放弃了,就是死路一条,唯有绝望中求得突围方才有一线生机。(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绝望之下的背叛(2)()
恐惧和绝望无法拯救武田高信,早就知道伊达家不会放过他,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伊达家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曾经的背叛。不曾想到蛰伏了三年的伊达家会向他伸出贪婪的爪子,狠狠的在他的心头撕下了一块血肉,锥心般的痛苦迅速淹没了他,让他感到完全窒息。
武田高信骑在马上,惊惧惶恐,手足无措,两条腿夹在马背上不停地颤抖着,脸上一副茫然无措,呆若木鸡的模样,目光呆滞,双手紧紧抓着缰绳,感到愈发的绝望。
该如何是好?武田高信望着同样茫然无措的士兵,绝望而无助的呢喃声听起来格外的萧瑟恐怖,他不想死,是的,他不想死,曾经山名佑丰一度给于他的绝望,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
如今,伊达军到来,比起当年山名佑丰给予他更加的绝望,落到伊达家的手中,却是生机尽绝,他知道没有人能够拯救他的性命,要活下去唯有靠自己抓住绝望下的希望。
人往往到了绝望的时候,还能够镇定下来,拿定主意做出最终的决定,不在绝望中灭亡,就在绝望中爆发,武田高信如今内外交困、上下夹击、天人威逼的险境中,居然冷静下来,慢慢清醒过来了。
不能偶处处听天由命,绝望之下唯有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要同归于尽,就算无法同归于尽也要让敌人痛彻心扉,方才以泄心头之恨。武田高信决意求死,人在绝望的时候,必然疯狂,既然你不让我活,我便和你拼了,一命换一命。
武田高信低声吼叫了一声,在众将士茫然无措的回望中,他一拉缰绳向着鸟取城方向驰骋而去。武田高信向马挥鞭,马儿疾驰前进,寒风掠过耳边,他不禁发狠道:“杀!”
武田高信的爆发,使得原本趋于停滞的人流再次缓缓移动起来,士兵的精神面貌没有丝毫的改变,有人在绝望中爆发,有人却在绝望中选择迷茫。战国乱世,你争我夺,乃是同一个种族之间的内战,他们并不是没有出路。
士兵可以选择投降,非武田一族的武士可以选择投诚,就算是武田一族的人们也不是没有出路,只要他们将武田高信、又三郎等人推出来负起责任来,他们的身家性命还是能够保全一二的。
行军的二千余人中唯有武田高信一人陷入彻底的绝望,也唯有他一个人在绝望中爆发,其余人等仅仅是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底还存有一丝生的希望,没有绝望。
如此也导致了武田高信在驰骋着挥鞭朝着鸟取城前进,其余人等的步伐犹如套上了沉重的枷锁缓慢的前进着,不管是普通的士兵,还是稍有一些地位的武士老爷,仰或是武田家的某些人。
武田高信陷入绝望,刚刚赶到景石城的片山盛长同样感到了头疼,他在入住景石城的当天便遇到了敌人,这个敌人还是无法避免的,还无法反击,只能够忍耐它的肆虐。
片山盛长站在景石城的城头之上,一阵干燥的暖风吹过山顶,霎时,从南边吹来的狂风席卷整座城堡,南风带着沙尘席卷而来。来不及进入景石城的将士们纷纷岩体躲避。
片山盛长紧紧地注视着眼下的慌乱情形,狂风肆虐,沙尘席卷而来。看着席卷而来的沙尘,他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敬畏感,不得不说大自然的力量太过于可怕,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
倭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度,说到倭人,人们首先联想到白云笼罩的富士山,娇美的樱花,身佩大刀, 勇于切腹的武士。倭国文化给人的印象或许正如这些事物所象征的,一边是美丽和柔弱,一边是尚武和残暴。在倭国有句很美丽的话:花是樱花,人是武士。
看着昏暗的天空,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后藤胜基,他正站在片山盛长的身后,他感慨道:“不曾想到山后面和山前面的气候会如此巨大,美作国还是阳光明媚的暖春,到了因幡国就变成了狂风暴雨。”因幡国的气候只有狂风,带着沙尘的狂风,没有暴雨一说。
狂风吹得呼呼乱响着,使得片山盛长没有听到后藤胜基的感慨,他紧紧地抓住城上的栏杆,他虽然知道沙尘刮起的大风到了景石城已经小了许多,不会将他吹走,但还是心理上需要一个依靠。他大声说道:“武田高信看来会像狂风一样决一死战了,让将士们准备好,一等大风停下来,便向鸟取城前进,我倒是要看看武田高信的决死。”
后藤胜基不清楚片山盛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不过做好被突袭的准备是一个武将必然的功课,在战争的胜利彻底胜利之前是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的,一旦松懈下来就有可能送命。
周围顿时一片黑暗,如同入夜一般。片山盛长和后藤胜基不再站在城头吃沙尘,他们两人进入了屋内,听得外面呼呼响着,大自然的力量实在是让人感到无力的感觉。
狂风肆虐了整整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一早又下了一阵小雨,小雨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好像大风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显得异常地静逸祥和,在霎间,景石城动了起来,弥漫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气。
两天时间,因幡攻略军人人都憋着一股气,想要一举夺取鸟取城,某些人同样做出了决定。
但马国,芦屋城。
陷入绝望的不仅仅只有武田高信,还有他的弟弟武田又三郎,确切的说是芦屋城的所有人。
武田又三郎的境地比起武田高信来还要窒息,不管武田高信最终是生还是死,他都难逃死路,就算最终武田高信侥幸取得了胜利。武田又三郎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武田又三郎在上次面对但马山名军的时候耍弄了心思,他知道他的兄长武田高信早已经知晓,否则也不会在最后时刻方才出手摘取最后的果实,还驱逐山名军冲散他的军阵。
武田高信看他的目光,使得他噤若寒蝉。他难免觉得武田高信派遣的刺客早已经等候多时,一旦武田高信一声令下,刺客就会奉命行事,将他的脑袋砍下来送去武田高信处。现在是战国时代,刺客无法取得目标的首级,那么就只能够选择切腹自尽,否则的话死的就不会是一个人。
一股寒意掠过武田又三郎的心灵。伊达军涌入因幡国的消息传入但马国,但马国内的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们都已经得知了山名佑丰选择了合作,而不是反抗。
绝望的压力全部压在了武田家的头上,芦屋城内,武田又三郎看着十余名他的兄长派遣来的助手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是的,他不仅没有绝望,反倒涌上一股幸灾乐祸。
有人在绝望中爆发,有人在绝望中沉沦,可是却少有人在绝望之中会感到幸灾乐祸,武田又三郎心中对于武田高信的憎恨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生命的珍惜,因为他知道他会死在武田高信的后面。他有的是时间欣赏武田高信的丑态,也有的是时间看着往常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副将们的惶恐不安,最终不得不请求他这个被他们监视的对象。
武田又三郎有理由欣赏众人的丑态,一切的来源就是他在两日之中见到了一个外人,一个来自冈山城的外人,来人虽然长得并不是多么的英俊,在冈山的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甚至于只能够远远的见冈山城的主人一面。但是他代表的是冈山城的意志,代表的是伊达家的荣耀,谁也不敢轻视他所代表的意义,这才是武田又三郎的底气。
武田又三郎想要在未来的主子面前保证地位,就得拉上芦屋城的所有人,甚至于还要拉上因幡国内的不少人一同背叛武田高信,投入新的主人的怀抱之中。他确信芦屋城内没有人会反对,看看他们惶恐不安的表情就证明了一切,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他还要欣赏这些在武田高信面前阿谀奉承摒弃他的小人们的绝望,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讥嘲。
绝望吧。
武田又三郎想到了两天前他同样感到了窒息,要不是两天前他见到了那个自称来自冈山城的男人,他怕是和这些蠢东西一样惶恐不安。要知道落水的人拉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在两天前就已经感觉过了。
两天来,绝望的气息早已经弥漫了整座芦屋城,武田又三郎心中的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弄巧成拙的话可就不好玩了,他突然站了起来,道:“诸位,诸位是想活还是想死?”
武田又三郎这话一出口,屋内沉寂了一会儿,当然想活,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现在的因幡国内的情况,大家一清二楚,景石城失陷,门户洞开,鸟取城要粮没粮,如何守得住。
武田又三郎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死战的后果,诸位可都知晓?诸位身为武士,轻生死重忠义,但是可要考虑过家人和族人的生与死嘛?一旦反抗过激,难保不会惹得伊达军提起屠刀。”
众人听得武田又三郎话语中传递出的意思,难道想要投诚伊达家,这怎么可能,如今谁都看得清楚伊达家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难道还会让他们投降,就算是他们能够保得一条性命。武田又三郎哪来的自信,身为武田家的重要成员,也能够求得一线生机。
武田又三郎拍了拍手,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的男子出现在了会场之上,他倨傲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就不是因幡仰或是但马的人,再加上武田又三郎前面的话语,来人来自何处一目了然。
这位自告奋勇来博取功名的仁兄出身低微,原本应是户泽白云斋派遣来传谣言的,当听说伊达大军入侵因幡国的消息传来之后,他自作主张的进了城,自报家门,当然他和藤井皓玄,打得是伊达家的旗帜。
就是说这位仁兄乃是户泽众出身,原本乃是畿内的浪人,后来由于身手敏捷,胆大,便被户泽白云斋收为手下,调教一番成为了户泽白云斋的得力手下。他看到石松文吾成为了武士,自然羡慕嫉妒涌上心头。他来到芦屋城之后,原本该是传谣言的,但是因幡攻略军入侵因幡,谣言已经无关紧要,他自作主张进了城。他明白这件事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战后,就算要处置武田又三郎,也扯不到他的头上,要知道他现在不是武士,到时候换个名字当没有存在过就是了,谁还会为一个死人讨说法。难道不会有人假借伊达家的名义行事,都要算到伊达家的头上不成。
若是能够说动武田又三郎谋反,必然会造成连锁反应,看,连武田家的人都能够活命,其他人等就没有跟着武田高信去死的必要了,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立呈雪崩之势。
果然,武田又三郎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任谁也不会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舍弃,紧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同样的,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没有人会为了武田高信去送死,连武田高信的弟弟都投降了,他们为何还要打生打死。
这位随时都换名字的仁兄倨傲的看了一眼讨好的众人,说道:“今日,风停了,片山大人将会亲率上万军力攻取鸟取城,诸位若想要活命,还想着在这位因幡国未来的国主面前表现,就得加紧了。”
片山盛长,因幡攻略军的总大将,未来因幡国的国主。武田又三郎见得没有人反对,说道:“外臣既然已经决定归顺伊达家,正要赎了过往的罪孽,我会立即竖起旗帜。”
芦屋城于三月三十日竖起伊达家的旗帜,表明了归顺伊达家的态度,噩耗传入鸟取城,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无法自拔,武田高信一时间无法相信耳朵听到的事情,一连斩杀了数名探子。
鸟取城外,因幡攻略军的主阵之中,众将同样面面相窥。(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绝望之下的樱花(3)()
倭国俗语说,樱花是七天的宿命。花开樱花,人做武士。樱花瞬间的美丽与消亡,安然地面对生命的赋予与终结,正是倭民族的灵魂所在。武田高信乃是清和源氏新罗三郎义光的后裔子孙,非是一般的乡下武士,他最喜樱花,樱花的盛开是缘起,樱花的谢落就是性空,一切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在他得知弟弟武田又三郎背弃了自己之后,不仅没有如同他的家臣们那般惶恐不安,也没有痛彻心扉,反倒是一种更加从容的态度面对即将来到的谢幕。
鸟取城内外的樱花已经凋落,数日前的狂风卷走了纷纷扬扬的樱花,城内外铺满了随风飘落的花瓣。霭霭暮色中,樱花瓣也已逐渐模糊。风声鹤唳,早已经没有人有闲心扫起樱花,包起来,然后找一个地方埋藏进去。
走廊左右樱花残瓣,其中夹杂着非常鲜艳的暗红色,如同陈旧的血迹一般,空气中好似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在西乡因幡守的眼中,那种暗红十分不吉,已经无暇顾及。
胆怯者躲藏起来,阿谀奉承之辈不见踪迹,城内剩下的全都是忠勇之徒,他们早已经不再愤怒,只剩下失望和沮丧。年轻之辈绞尽脑汁的为所爱的人留下最后的辞世曲,年长的早已经准备好了包在白布中藏于怀内,擦拭着手中的兵刃,让它为各自的绝唱喝彩。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就让他们好好的战一场吧,如此想着,瞪大了眼珠,望着天空。
西乡因幡守由武田高信提拔于微末,早已经将一身百多斤肉卖给武田高信得信念,长长叹息了了一声,道:“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不久,或许明日就是生的最后一日,那么就让我好好战一场吧。”
此刻,西乡因幡守匆匆走来。他强作镇定,全副武装,脸上露出一副赴死的表情,根本无暇顾及走廊两边的残花,径直向着内庭走去。当他来到内庭的时候,武田高信身着素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了一把短刀。
武田高信抬起头来,眼睛红彤彤的,表情却是相当平静和淡然,他擦拭着手中的短刀,然后将短刀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低声问道:“因幡,你知道这把短刀的来历嘛?”
西乡因幡守摇摇头表示不知。
武田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