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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头家老福原贞俊一边用隐秘的眼神仔细观察三兄弟的表情,一边缓缓开口说道:“多治比殿,现在毛利家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如何破除严岛的封锁,陶贼一旦得知备中国三村家亲败北的消息必然会更加咄咄逼人的,或许还会联络备中国的伊达政衡,两人一旦联合起来夹击安艺、备后的话,情势就大大不妙了,还请多治比殿尽快决策。”说着跪伏在地。
众人也一起跪伏在地。
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毛利元就直挺起腰,鹰一般的锐利目光刹那间扫过整个大厅,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的头等大事便是击败陶贼,备中国的事情就交由毛利隆元全权处置,桂元澄、赤川元保两人辅佐,备后国不能够乱,其他的随你们处理。”
毛利隆元、桂元澄、赤川元保三人拜倒在地应道:“臣等定当圆满完成任务。”
很快会议就进入了如何应对陶晴贤的事情去了,毕竟现在毛利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如何应付大内义长夺取周防和长门两国了,其他的事情都是次等要事,会议开得很久方才结束,“主公武运昌隆!我等愿为毛利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在一干家臣山呼万岁的恭维声中结束了。
毛利隆元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郡山城,说道:“赤川元保,桂元澄,后面的事情就要全靠两位了,还请两位精诚团结,圆满完成父亲的任务。”说着扬起马鞭挥舞了一下,骏马呼哧的一声窜了出去。
……
同时在备中国的伊达馆外。
三浦久作刚刚从鹤首城而来,想要前往伊达馆内见一见两位来自云州的使者,询问一下是否有什么东西转交给宇山夫人。他其实是不愿意来的,现在伊达家气势如虹,大有一统备中的迹象,他想方设法想要搭上伊达家的队伍,一时间左右为难了一阵,最后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渡过了小田川向着伊达馆走来。看到了萧瑟的伊达馆,又想到了通往月山富田城大道两排林立的极尽豪华、美轮美焕的屋舍,心中不由感慨,月山富田城在尼子晴久手上看起来还是威风凛凛,却是大有江河日下的趋势,富田町的高门大屋也不再是尼子氏的骄傲,反而成为了那些逆臣腐败的场所。
伊达馆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伊达馆,在之前,叫做三村馆,居于鹤首城对岸,自从伊达政衡夺取鹤首城后就开始荒废了,这几日突然热闹了起来,原因很简单,馆内来了两名来自云州的使者,使得伊达馆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由于伊达家一直以来都处在战争状态,家中资金都用于战争,在内政方面不是很宽裕,迫使伊达馆一直没有好好修缮和清理,院落荒草丛生,不过二阶堂信弘为了迎接两位来自云州的使者,多次与宫原丹波守等人交涉,稍稍整理了一下,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么一回事情。
三浦久作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去想这些无用的东西,迈开大步,向着大门走去,大门口几乎已经没有了百姓在行走,有的只是一队队身形高大的身穿华丽足具的士兵在巡逻。这些士兵全都是跟随那两位云州来的使者的护卫,每一个能成为守备威仪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士兵,挑选的并不是勇猛和忠心,而是身高和体重,当然还有眼神,这些人无一不是云州的美男子,个个仪表威仪步伐整齐。
三浦久作嗤笑了一声,露出了蜡黄的牙齿,心忖道:“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有什么用处,还不如伊达侯的那帮子挖铜的猴子们?!”他突然想起了他家的那一只掉入阴沟淹死的大黄狗小黑,小黑体态高大,声音如雷,最后掉进了阴沟淹死。伊达馆外面稍稍清扫了一下,里面却是没有多少清理,还好二阶堂信弘和佐次郎爷孙两人为了让云州来的两位使者舒心,倒是尽心尽力,将上一次从海上淘换来的陶瓷茶器整齐的摆列着,倒是一美遮百丑。
三浦久作带着宇山夫人的信笺很快通过了门房的询问,他本就知道只要稍稍递上一些钱财就能够通往这些狐假虎威的询问,不过能省就省,既然有了通行信笺,为何不用,只是边走边想着该如何回答两位使者的问题,该如何说清宇山夫人的近况。
三浦久作等候在了门房外,门房内的侍从官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向云州来的两位使者报告去了,突然听到两名侍从的唠叨声,似乎对伊达家颇有点牢骚,似乎是怠慢了他们这些大爷。他曾闻伊达政衡对于是否要修缮鹤首城时这样说道:百姓町人们居住何样,我亦何样,家臣士卒们居住何样,我亦何样。现在想来一对比显然让三浦久作更是坐立不安。
尼子敬久拉开木门,大声问道:“伊达家的小子有没有返回鹤首城?”
一名刚刚不见了的护卫忙跑了出来跪在地上禀报道:“还没有,哦,三浦久作大人等候多时,只是大人您事情繁忙,只得让他在门房中等候,还请大人恕罪?!”说着将三浦久作的来历说了一番。
尼子敬久是一个矮子,瘦瘦的,长着一对很好看的眉毛,一副慈眉善目,曾经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猛将,岁月的流逝磨砺了他的一切,从外表到内在,可能只有那一对眉毛还是那样的好看。他将头转向了一边,看到他的好友山中幸高穿着整齐的和服早已经坐在了门旁,山中幸高用一种好听的细柔的声线喃喃道:“三浦久作?宇山小姐的辅役,从他的口中倒是可以听到另外一番情况。”
没有想到云州来的两位使者的规格会如此的高。
正使尼子敬久,尼子国久的三男,分属新宫党的成员,其权利在一门中排列在第七位,随父兄转战各地,参加过1540年的吉田郡山城之战,在1544年攻打比睿尾山城主三吉氏,当时名声甚至传至畿内。
副使山中镰次郎幸高,父亲乃是尼子家重臣山中满幸,母亲是尼子家臣立原源太兵卫久之姐,地位虽高,却只能够成为他弟弟山中幸盛的背景。
尼子敬久冷声笑道:“哼,本以为宇山久兼偶得一佳婿,没有想到伊达小儿竟然与宇山夫人形同陌路,若是让那老儿知晓了他的宝贝女儿的近况的话,怕是要呕出一盆心头血了。伊达小儿倒是胆大包天,竟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尼子敬久说到这里,不满的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宇山久兼得话比起我们这些新宫党徒来要管用的许多,要不是现在还用得到我们,要不然卸磨杀驴的事情怕是要重演了吧。”
显然山中幸高和尼子敬久的关系相当不错,不然尼子敬久也不可能在山中幸高的面前说起这等事情来,在等待三浦久作来的一会,话题不知不觉中,便转到了尼子晴久对于新宫党的态度上来了。
山中幸高轻声叹道:“若是式部少辅公能够稍听人言,也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尼子国久,通称式部少辅,新宫党二代目。
尼子敬久一想起自己的这位兄长,一肚子的火气,怒气冲冲的说道:“说也没用,功高震主的事情古来有之,现在要不是新宫党掌握了一半的兵权,国主不敢轻易动手,一旦稍稍过激,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新宫党灭亡之日不远。”说着长叹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三浦久作来到便闭口不提。
三浦久作早已闻知云州的两位使者权位颇高,当轻言得见后更是冷汗淋漓,一时间不敢抬头见人只顾得半跪在地,忙道:“微末小臣三浦久作拜见两位国使。”(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新的开始(2)()
三浦久作闻听尼子敬久和山中幸高询问,不得不战战兢兢得奖他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说了出来,原本他还想有所隐瞒,可看到尼子敬久和山中幸高两人后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能够知晓得的消息,两人也能够从其他人口中知晓,何必为难自己呢,还是只求多福吧三浦久作无意多做解释,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很是不自在,他陪着小心,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其实也就是伊达政衡的流于表外的事情,听起来还颇有传奇意味。
山中幸高听了三浦久作毫无营养的回答,略略有一些失望,其他他是想要知晓一些旁人不清楚的情况,三浦久作毕竟是宇山夫人的辅役头目,应该能从宇山夫人口中知道外人不足言道的事情,可让他颇有点失望。他和尼子敬久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知晓宇山夫人的处境或许还尤为不如。
山中幸高沉吟了一会,说道:“近日来有一些人在我们耳根嚼舌说你家夫人与伊达政衡两人夫妻不睦?”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本来是不该问的,可我们毕竟是娘家人,国主殿下也颇为关注此事,你可知道?”
三浦久作哪里会知道小小内事竟然会惊动了月山富田城内的主人尼子晴久,吓得他额头渗出冷汗,衣角颤抖了一下,嘴角牵动了一下,他来时早已经想过两位来自云州的使者定会询问此事,早已经准备好了言辞,可是听闻月山富田城的主人也关注这事,让他颇有点坎坷不安起来,生怕说错了话惹恼了两人,整理了思绪,表情颇为坚毅的说道:“伊达侯与夫人之间关系颇为不睦确是真的,只是内中原因,微末小臣身为辅役家臣,事关主家声誉,不能直言,还请两位国使见谅。”
山中幸高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出身高贵,竟然在备中国内被一微末小臣直言拒绝,让他甚是难堪,没有人会认为三浦久作这话只是单纯的顾念主家声明,难道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他略低头,瞥了一眼三浦久作,隐含的威胁之意不用开口出生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尼子敬久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眼神凛冽,一扫过来,便让三浦久作噤若寒蝉不敢言语,眼神却是相当坚毅,没有开口说话。
山中幸高没有再威胁,可是眼睛中闪动着精芒,嘴中低声呢喃道:“有趣!”说得极轻,可是死寂一般静止的庭院如同雷鸣一般响动在诸人的耳中,惊得三浦久作趴伏在地不敢言语,尼子敬久也神游太虚。
山中幸高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不要在外面多嘴!”冷冽得看了一眼狼狈离去的三浦久作,望向了鹤首城的方向,说道:“传闻宇山夫人当小姐的时候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女子,怕是娇蛮的性格让自尊性颇重的伊达政衡退避三舍吧!该是见面的时候了!”
尼子敬久微微翘起了嘴角,低声沉吟道:“自尊心重的人嘛?!”冷冷的笑了一声表示同意,是该和伊达政衡见面的时候了,该是表达新宫党的善意的时候了,他的目光深究,遥望的却不是松山城,而是那虚无缥缈的云州方向,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提三浦久作战战兢兢的回答尼子敬久和山中幸高的时候,坐镇高仓山城的政衡也有了返回鹤首城的想法。
其实政衡移驻高仓山城不全是为了避于和尼子家的使者见面,好达成既定事实的目标,还有很大原因是由于要解决松山城遗留问题。本以为一战功成,备中国完全落入政衡的手中,实际上完全不是,无法妥善处置庄氏遗留事件的话,心感不安的豪族国人们,特别是多年得到庄为资、高资父子好处的遗老遗少就会死灰复燃,酿起一场他不愿意看到的祸事来。备中国连年大战,人口损失颇为惨重,土地爷多有荒芜。
如果再乱战下去,伊达家得到的爷只是一块战乱不断的土地,本就多为依靠豪族国人出兵出人的伊达家将沦为和庄为资一般的地位,伊达家强势事还能够听调不听宣,一旦稍有颓势立刻就得诸家反乱。这不是向来表现和内心极为强硬的政衡不愿意看到的,也不想看到的。政衡做事向来是走一步想三步,当年夺取丰永地区时久想到了截取枝桠围攻新见贞经,后来入侵哲多郡久大胆做出了奇袭川上郡定鼎鹤首城的想法。
现在地盘大了,心爷大了,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将视线从备中国的小家子气转移到了山阴、山阳两道的大战略上,特别是围绕着严岛合战,伊达家能否在数家争霸的时候获取最大的利益。局势早已经被伊达政衡这只剧毒蝴蝶搅动得天翻地覆,大内义长的局面比起历史上要危险十倍以上,历史上虽然失去了九州部分的实际控制权,却也能够在表面上保证大内和大友联盟,现在的大内义长腹背受敌,猛虎囚笼脱困必须先击败一方。
从目前形势来看,水军封锁关门海峡,先击破毛利元就、吉见正赖联盟,打开陆地上的束缚方为王道,严岛合战必然还会爆发,只不过形势和结果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政衡的目标已经慢慢转变,野心也开始滋生成长,自从夺取了松山城后就开始不再拘泥于一城一地,开始将心思转移到大战略上,为了能够让备中国诸方面为其所用,他只能坐镇松山城处置诸多繁琐的事情,其实具体办事的人颇多,可是他却真切的感到只有他坐镇在松山城就是那定海神针、架海桥梁。
只要他在,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伊达家业能够更快更好的理清诸般事务。
早姬公主带着自己的两个侄子坐在一辆骡车上,前后左右全都是身穿足具背插伊达家旗帜的足轻,已经到了前往阿贺郡新见庄的路上。庄高资的嫡子,早姬没有能力留下,和他的父亲一般死在了松山城旁的寺院中,早姬身旁的两个幼童全都是庄高资的庶男。
抬眼望着远方的松山城,数以千计的人丁,正在城墙边的功底上,干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着,在整修着经过残酷血斗着的松山城,城头悬挂着的竹二羽飞雀迎风飘扬,显得如此的耀眼。早姬泪水盈盈,亡国灭家之人,已经没有了愤怒的权利,除了哭泣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问如此那些心怀庄氏一族的豪强国人们生平最为遗憾的事情是什么,莫过于当年庄为资的毁诺弃婚。庄为资的大不是他们不会说出来,早已经死了的人总是念其好的,伊达政衡的强势也难以有人直面讨论,早姬在其中扮演的丑恶角色自然常常娓娓道来,莫不是认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伊达政衡虽然有意斩尽杀绝,可是现在诸事停摆,庄高资的两个幼子想要做事起码需要十四五年时间,如果十四五年后伊达家还无法掌控人心的话,灭亡也无话可说。
送行归来的荻原孝信,这位出身盐城山城的多治目经孝的谋臣怀着坎坷的情绪登上了高仓山城,看到政衡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饿俯伏下去,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政衡依然丝毫未改的静静的俯视这他,问道:“已经处置干净了没有?”
荻原孝信咽了一下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一口气把话说道:“是的,嫡男太郎胜资已于昨晚在松原寺自裁了。”他忽然由衷的感到悲哀,眼泪簌簌地流在他的膝下。
政衡眼中没有眼泪,如同平常一般,以一只澄净而名来那个的眼睛瞪视着前方的松山城,表情异常的平静,说道:“荻原孝信,你为何流泪,生在战国乱世是无须流泪的,或许这就是宿命吧!我想备中国暂时还会有一些骚动,不过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伊达家将会君临备中国,只不过想必以毛利元就公和尼子晴久公的智谋是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强大的备中国的,很快我们又要忙碌起来了,这就是战国乱世啊!”政衡说话声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他才能够听见,他的脑中浮现出了阴阳两道的局势蓝图来。
政衡独眼重深深望了一眼远去的身影,轻声说道:“荻原孝信,派人前往梅川院告诉多治目经孝一声,我当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