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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必须拥有对陛下决策足够的影响力。否则这大晋迟早会被陛下给折腾得不成样子!这次曹家旧将齐聚一堂,我贾充非但不会阻止,反而会给他们一些助力。只要他们把乱子搞大一点,陛下才会知道我们这些昔年大将军府老人的价值。哎,怕就怕,这些曹家旧将当了几十年米虫,就此彻底废了啊!”
“这个嘛,我倒是有点信心。你看西蜀开国元从的第三代,现在不也是很能干嘛。”
“哈哈,这倒也是。”
“不过公闾,我可要提醒你,事情做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千万不要真的动摇国本。”
“嗯,此事还请季彦放心。贾充有分寸的。”
西元266年的九月,因为杨珧的建议,原本曹魏旧将的子孙们,从天南地北聚集到了一起。
如果说把张郃张辽乐进徐晃这四个人都算同辈的话,那么这群世家子里面辈分最高的有两个人。
第一人,前曹魏车骑将军、壮侯张郃之子张雄。
张郃是曹魏五子良将里存活时间最长久的人。所以他的封地也最大。在街亭击败马谡后,魏明帝曹叡将其封邑扩大到四千三百户。按当时每户四五口人计算,张家的封地里,普通农民都超过两万人。
西元231年,张郃在木门谷战死。魏明帝除了让其长子张雄继承其啵╩ao)侯的爵位外,还封张郃剩下的四个成了年的儿子为列侯,封张郃未成年的小儿子为关内侯。
所以,张家的经济实力其实相当强大。虽说由于啵詈罟蝗∠耍偶艺嬲刂频呐┗涫翟缇蜕狭送蚧АR虼耍庖淮危判奂感值芤还彩谴艘磺奖舷挛髁辍�
接下来的,当然就是曹魏前将军、刚侯张辽之子张虎。
和张郃去世后张雄并未在曹魏政权闯出名号不同,张辽去世后,张虎也曾经在曹魏的政治舞台上活跃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司马家掌权后,张虎也迅速的淡出了。
张辽是并州人,所以他的侯国是在晋阳。而并州,本来就是盛产战士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张虎和他的儿子张统,也是带了一千私兵前往西陵。
接下来的两个人,是威侯乐进的孙子乐肇和壮侯徐晃的孙子徐霸。
乐进的儿子叫乐綝,当年司马昭明明知道诸葛诞要反,偏偏就把乐綝派到寿春去做扬州刺史。诸葛诞扬旗,乐綝拒绝跟随,然后被诸葛诞斩首。乐肇就继承了乐綝的爵位。可惜,魏晋禅代,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徐晃的儿子叫徐盖,死得早。他死了后就是徐霸继承爵位。现在,阳平侯国也没有了。
这两家的力量就比前面两个姓张的要小得多了,各自只带了五百私兵。
这些人,以前天各一方,不通消息。现在骤然之间聚在了一起是要斩鸡头烧黄纸然后复兴曹魏吗?
嗯,其实真实的情形是这样的。
“我等拜见陛下!陛下此时还记得我等,实乃我等之荣幸。我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善,众卿只要忠于王事,在战场之上重树乃祖之威名,为国家建功立业。朕又何吝封侯之赏!”
“多谢陛下!臣等感激涕零,敢不继之以死!”
“嗯,众卿,现在西陵步家反正投我,正被东吴围攻。众卿可为先锋,击破吴军,解朕心头之忧!”
“喏!谨遵陛下之命!必以吴狗之酋首回报陛下!”
陛见完毕,各方的反应是这样的。
司马炎:嗯,这群曹氏旧将的后人还是挺知情识趣的嘛,态度很端正嘛。
杨骏:我顶陛下啊!陛下英明!
司马攸:这就对了啊皇兄,王者,要有包容一切之胸怀,方能吞吐天地。皇兄能够厚待这些人,那天下还有谁人不拜服于皇兄阶下呢?这就是仁者无敌啊!
司马炎:呵呵呵,文琚,做得好!
杨珧:陛下,这四家人才带来了三千私兵。数量还是少了点啊。莫不如,派牟乡壮侯(许褚)之孙许琮,率领中军两千人和其一起南下?
司马炎:可。
私下里。
裴秀:公闾啊,这群曹魏旧将的子孙不简单啊。居然对陛下如此卑躬屈膝俯首帖耳。这不满之心,昭然若揭!
贾充:呵呵呵,就是要这样才好呢。不跟你说了,我得让我管控的进奏曹派出人手联系一下西蜀安插到洛阳的司闻曹的人员,哦,对了,东吴的典校那边也要联系一下。哎,事情好多啊。
是的,不要以为古代的情报战就很lo。其实和现代的情报战一样,三国的情报机构,很多时候都是相互斗争又偶有合作。比如这一次,由于进奏曹的有意为之,蜀汉和东吴都很快的收到了消息。
西元266年的9月下旬,得到了中央支援的晋国荆州军团一共五万三千余人(留了两千在魏兴郡防御蜀汉的汉中军团)全师南下西陵。
同时,身在成都的关彝和身在建业的钟会都收到了相关的消息。而在收到这份情报后,关彝和钟会说出了相同的话:
“哎,这么大一份礼,不收下来就真的对不起司马炎那个傻瓜了!”
第二一一章 群鸦的盛宴(七)()
266年9月下旬,汉江流域的雨季彻底结束,蚊虫也明显的减少。洛阳的五千援军也已经抵达新野。晋国荆州军团终于开始南下救援西陵。
此时,距离东吴的荆州军团包围西陵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对于西陵城内的步家来说,粮食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但问题在于老是枯坐在城里,防守方的士气其实是下降得很快的。
士气这个东西真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后世很多战略游戏都有一个士气值的设定:如果出去行军打仗,士气值低了行动会迟缓不说,还会降攻降防。若是士气值降到零,那这支部队就会崩溃了。
必须要说的是,这种设定非常有道理。至少现在的步二爷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家兵们现在的状态比起三个月前刚刚起事的时候要差的远了。
再这么下去,这些以前俯首帖耳、极为恭顺的家将,未必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到了十月初三,整个西陵城的一万多步家私兵,两万多被步阐强迫登城防守的步家佃农,以及坐困在西陵城内的三万多老弱妇孺,全都被集体打了一阵鸡血!
“家主,现在我西陵城的城北十五里处杀声震天,想来是大晋的援军到了。属下的意思是,趁着现在家里的私兵士气大振,不如开了城门出去冲杀一番!”
“嗯?步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时候开城出击?先不说晋国那些王八蛋故意让我们在这孤城里坐困三个月以此消耗吴军的实力。现在他们才刚刚到,我们就冲出去?我也想让吴军消耗一下晋军的实力啊。这样,他们才能明白,我们在这里能顶住吴军三个月,是多么的有价值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当步阐心里还在打着小九九的时候,刚刚抵达西陵城外的晋军,已经对着东吴完成不久的简陋城墙开始了进攻。
由陆抗提议,鲁淑监工,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的这道城墙。由于要把本身就很大的西陵城给彻底包围起来,所以这墙的高度很有限,只有区区一丈多(二米五)。而且强度更是可怜:筑墙的时候是在雨季,不可能用传统的夯土筑墙法。所以这堵墙,更多的是以荆条木桩做骨架,直接往上面倒泥浆。远远的看上去,这堵墙简陋得不行。
但是,对于士兵数量比进攻方还要多的防守方来说,有了这道墙,足够了。
因为,这一年的七八九月,西陵一带的雨水真的不少啊。
汝南王司马亮亲王之尊,当然不会亲自上场,所以他只是远远的在襄阳坐镇。这一支晋军的统帅,乃是扬烈将军王浑王玄冲。
“将军,那木墙之外,是长达三里的滩涂,我军的投石机、箭塔什么的,进去就陷在泥地里,完全无法前行!”
“蠢!这木墙起码长达二十里,这里有滩涂,换个干燥点的地方不就行了吗?”
“呃,将军恕罪。属下等围着这滩涂走了一圈,除了以前的官道以外。就没有发现哪里有适合重型攻城器械前进的地方。而官道附近吴狗修筑的那段城墙是最高最坚固的。”
“哼,没有投石机和箭塔压阵,难道你们就不会攻城了吗?传令下去,选一段最低矮的城墙,步军布阵,强攻!”
“诺!”
随着王浑的严令,晋军在滩涂之外迅速的完成了列阵。然后弓箭兵在前,枪盾兵在后,缓慢而又整齐的踏进了西陵城外泥泞而又松软的滩涂之中。
“啪叽~~”第一个踏进这片滩涂的晋军弓箭兵把前脚踩进去之后就知道糟糕了。果然,当他把后脚也踩进去,然后想要把前脚从烂泥里提出来以便继续前进的时候,脚却不听使唤,半天没有拔出来。
他杵在那里没有前进没什么,但问题是这是军队啊。军官命令一下,后面的士兵也是要往前走的。然后就是后面一个士兵把他撞到了,再紧接着下一个士兵又把第二个士兵撞倒了。
“停!停下来!”晋军的荆州军,虽然其精锐程度比起当年的陇西军团要差了一些,但这点基本的常识还有的。第一线的中低级军官们迅速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全军停止前进!”“全军暂停!原地休息!”“将作营,砍伐大树,削制木板铺路!”
“呵呵呵,反应倒是很及时,可惜,我可不会给你们那么从容铺设木板的机会啊。”
在战场的另一边,刚刚从前线退回来的吕睦躲在简陋的木墙后面看到了晋军的动态后。轻轻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投石机,发动!”
“嚯~~~!!”
随着吕睦的下令,东吴这段战线后方的十余台投石机齐齐发动,巨大的滚石在强大的惯性驱使下腾空而起,然后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重重的落在了晋军的队伍之中。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在战场上空响起。原先还算整齐的队伍一瞬间就全部乱了。
“哈哈哈~~~晋贼,尔等也不过如此嘛。”作为吕蒙的幼子,吕睦这一年也有四十八岁了。不过虽说人到中年,但吕睦的战场经验其实并不算丰富——打山越增加各自庄园人口的好事,从来都是江东大族的专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淮泗狗了?而东吴中后期的主要将领,又大都是从山越那个新手村里刷出来的啊。
其实刚才那一轮石弹齐射,虽然场面看起来很壮观,但实际的效果微乎其微:中国古代一直到13世纪元朝攻打南宋的时候,才出现了配重式投石机(杠杆加滑轮的物理原理综合运用)。在此之前都是人力投石机(没有配重杆,用大量人力实现配重杆的功能)和杠杆式投石机(减少人力,但准头较差)。而现在吴军距离晋军差不多三里的啊,用杠杆式投石机能够投到晋军头上的,那简直是人品爆棚!绝大多数石弹其实是落在了那片滩涂里。
所以,自以为表现优异的吕睦,很快就遭到了后方施绩的呵斥:投什么石弹?是怕晋贼待会铺设木板的时候没有躲避本方弓箭的遮蔽物么?都给我停下,然后让他们铺设木板好了。进入弓箭射程之后就拼命的给我射箭——弓箭那么小,就算射不中落到烂泥地里,也不会成为对方的避难所。
于是,挨了训斥的吕睦接下来就消停了。
他这边消停了,晋军的动作可不慢。将作营迅速的砍到了大片的大树。然后飞快的削制成了无数的宽木板。然后晋军士兵飞快的开始在靠近本方的滩涂铺设木板。
“嘶~~~”虽说战场经验并不算丰富,但怎么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吕睦看到晋军铺设木板的方式,也忍不住一阵牙疼。
“他们不该是从他们的阵地铺设一条可以进军的路线就可以了吗?怎么在那么长的战线上全部平铺过来?哦?左大司马,你怎么到前线来了?西陵城那边不要紧么?”
“哼!步仲思那个废物,根本就没有勇气冲出来。老夫才懒得管他。倒是你,小五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晋军又不傻,怎么会铺设那么窄的一条通道?待会好排着队让你一个个的射死吗?老夫过来就是提醒你一句:看晋军这个工程,今日之内是不会发起进攻了。老夫来这里就是叮嘱你一句:晚上不要想着去夜袭,拆掉敌人的木板什么的。对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不可能对夜袭没有防备。”
“呃,末将原本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多谢大司马提醒。末将遵命!”
“嗯,但是你的人也要安排好夜间值守。对面的晋将若是聪明,在本方的木板没有铺设完备,后路不通畅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派人前来偷营。但一定会连夜铺设木板。你们要注意其进度,一旦进入弓箭射程,不管看见看不见,只管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漫射!”
“诺!末将领命。”
一夜无话。时间到了十月初四的辰时两刻。
借着晨光,一觉醒来的吕睦透过薄薄的雾气看清了战场的形势后,不由得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另一边,晋军大营。有着一把如同关羽盛年时期飘逸大胡子的新一代美髯公羊祜羊叔子,已经披挂整齐威风凛凛的坐在了高头大马上。
“禀报安南将军,按照将军的用投石机抛投木板之法,我军昨夜连夜施工,已经完成宽一里,长三里的木板铺设。现在,我军面向敌人木墙的通路,已经全部打通!”
“善,诸君,奉扬烈将军之命,今日之战,由本将指挥。现在下令,全军突击!”
“嚯~~~!!!”
第二一二章 群鸦的盛宴(八)()
随着羊祜的命令,晋军士兵齐齐发出一声喊。然后排出整齐的队列,开始朝着吴军的木墙缓慢的前进。
枪盾兵举盾在前,形成了几排虽然遮蔽不算太完善,但还算密集的盾阵。在这片盾阵之后,是七八排身背大量羽箭的弓箭手。弓箭手之后是大队的刀盾兵和短斧兵。这是晋国步兵的基本进攻模式。
看着晋军士兵稳定的推进,吕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弓箭手准备!准备~~~放!”
无数的羽箭腾空而起,然后又形成一片箭雨迅速的落下。这第一轮弓箭,大多数并未射中敌人。但是白色的羽箭落在黑色的滩涂地上,为防守方提供了很好的参照物。
“三百步!”“投石机,射击!”
“两百五十步!”“弓箭手,射击!”
“两百步!”“弓箭手,三轮急速射!”
“一百五十步!”“弓箭手,漫射两轮后后撤!”“枪盾兵前出!”“嚯!”
到底是家学渊源,虽说这是吕睦的第一场大战,但他仍然指挥得有条不紊。那边晋军在稳定的推进,这边他的命令也是又快又准。在不长的三里路上,由于吴军的指挥得当,晋军一路之上抛下了不少的尸体。
但是打仗嘛,哪能不死人?虽然一路之上敌军的石弹、羽箭准头都很高,给本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是晋军的阵列丝毫不见混乱。待得便步走到距离木墙只有五十步的地方,晋军指挥官刷的一下抽出指挥刀并狠狠前压,然后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喊,对着吴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不足三米的木墙,并不能对晋军士兵造成多大的困扰,长枪一撑。或者同袍一个托举,就能够轻松的跃过。但是一旦跃过木墙,抑或刚刚还在半空中的时候。迎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