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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嗯?临晋侯,你有何事?”
“敢问尚书令,这三个地方具体是哪三个地方,具体是哪三个郡?可否说明一下?”
咦,这个杨骏也不是傻叉嘛。居然还晓得问清楚是哪几个郡。呵呵,你也知道我和贾充是暂时联盟对付你的啊。是呢,我就是想拿你杨家来做清查户税的试点呢。
“回临晋侯的话。秀初步设想的是幽州的燕郡、徐州的东海郡以及司州的河内郡。临晋侯可有意见?”
“呼我,我没有意见。”
这个裴秀,是真的大公无私还是傻得不行啊?河内郡是你闻喜裴氏的老巢啊。你怎么能第一刀就砍自己呢?
“诶,尚书令公忠体国已经足够了,朕觉得第一批清查户税还是不要在河内郡搞了。这样吧,腹心之地选一个郡是吧?就弘农郡吧!”当杨骏还在因为裴秀没有选择弘农郡而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司马炎突然开口,瞬间让他的心情从天堂直坠地狱。
“陛下!这不可以!”
“嗯!为什么不可以?!”
“呃”
“啊,临晋侯,朕想起来了。弘农郡是你老家对吧?莫非你们杨家在弘农隐瞒、侵吞了大量的国家户口?”
“呃,少许的荫庇这个是有的,但大量什么的,远远说不上。”
“那不就结了?没看到尚书令一开口就是从自己家查起吗?临晋侯作为皇后的养父,要有为国分忧的担当啊。”
“呃,诺,臣遵旨。”
哈哈哈,小样儿,你还不了解这位新皇帝啊。他是属于那种你对他好一点,他就很感恩的那种滥好人啊。对付这种上司,最基本的就是以退为进。少年人,你要学的还多得很呢。
“嗯,季彦,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那么,除了清查户税,你还有什么建议没有?”
“陛下。说起来汗颜得很。我和公闾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要向西蜀的关子丰继续学习。我们想推行西蜀刚刚开始宣传的占田令。”
“嗯,进奏曹送来的西蜀占田令全文朕已经看过了。确实是很好的一种想法。不过朕以为,在西蜀那种山地多于平原的地区,一个男丁以二十亩田地为征税上限是可以的。但我大晋地处中原,有的是利于开垦的荒地。这二十亩的标准是不是低了点?”
“陛下所言甚是,那么陛下觉得我大晋的占田令,征税上限是多少比较合适呢?”
“五十亩吧。成年男子五十亩为上限,女子三十亩。十岁到二十岁的男子一样为三十亩。二十岁以下女子不征税。”
“嗯如此一来,我大晋的国库明年的收入起码上涨五成。若是清查户税得力,人口也会大量增长,臣无异议。”
“嗯,车骑将军呢?”
“臣无异议。”
“善,那尚书台就制作相关诏书吧。从明年开始,全面推开占田令!”
第一九七章 真彩云之南(一)()
户税,是抑制土地兼并、控制世家大族规模的一个很简单也很实用的政策。
当然,任何政策,是否能收到效果。关键在于执行程度如何。晋国是由于以前为了篡位,而有意识的放松了户税的执行。东吴则是因为自孙权以后,皇室始终绵软无力而无法有效执行。蜀汉则是费祎被刺死后中央突然缺少了权臣压制而有所松弛。因此,十几年间,三个国家的世家大族都得到了一个黄金发展期。
现在,魏晋禅代终于完成,而且晋国还和汉吴两国同时签订了停战协定。所以司马炎终于腾出手来,准备对本国这十几年膨胀得越来越不像话的世家大族进行一定的限制。而东吴、蜀汉的中央政府也终于迎来了强势的当家人,也开始强调户税政策的执行了。
谁都知道,三个国家谁把这项政策彻底落到实处,谁就能在这你死我活的惨烈竞争中获得先手。
毫无疑问,三个国家里,关彝是最轻松的,因为诸葛亮、蒋琬、费祎等人给他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蜀汉的世家其规模和晋吴比起来就是个渣。此外,还给他留下了一支高效的公务员队伍——虽然经过陈袛和董厥执政期间的堕落,但毕竟底子还在,要拉回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压力最大的也是他。原因只有一个:他只是个权臣而不是皇帝。皇帝主导的改革失败了无非就是缩回来。而权臣主导的改革失败了,那真的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为了不被别人砍了脑袋,关大司马虽然一天到晚累得要死。但他这次从梓潼回到成都,陪着刘禅见了石苞后,又急匆匆的带着霍在、马义、王颀、老阿等人去了南中。
说起来,蜀汉22个郡,在地理上分为四大块。川西平原这边是蜀六郡,川东丘陵山地那边是巴五郡,大巴山以北是以汉中为首的四个郡(汉中、武都、阴平以及稍稍靠西南的汶山郡)。这三大块里,复兴社都有股东出任郡守进行把控。就南中的七个郡,复兴社完全没有插手。
这是以元从派为核心力量的复兴社在政治上对蜀汉的荆州派进行的妥协。
在阎宇、诸葛瞻等人战死后,荆州派的力量遭到了极大的削弱。但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蜀汉政坛四十多年的执政党,荆州派还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复兴社现在也只不过拿到了22郡太守中的7席。剩下的15席,绝大多数还是在荆州派的手里。
所以,作为荆州派最后的大将,霍弋主掌的南中,关彝非常明智的没有往里面塞人。
但是,他现在毕竟是大司马,而且他的目标其实和姜维的目标是一致的:北伐!作为三国中综合国力仍然吊车尾的一国,要北伐,那真是全国上下每一分力气都要运用起来。作为gdp大约占了蜀汉六分之一的南中七郡,他的安定与否,全力支持北伐与否,都是和关彝的性命息息相关的。所以,他还是要亲自走一趟南中的。
南中有七郡。其中的牂牁郡,大致范围和今天的贵州省差不多。越嶲郡呢,大致范围和今天四川省的凉州自治州加攀枝花市等同。朱提郡的核心区域是今天云南省的昭通市。云南郡的核心区域是今天的大理市。兴古郡的核心区域是今天的个旧市。永昌郡呢?保山、腾冲等地,以及今天缅甸的相当一部分国土。
这六个郡,呈一个环形。把南七郡的核心大郡建宁郡包裹在中间。而蜀汉的南中都督府,就位于建宁郡的味县(今云南省曲靖市)。
不过关彝这时候进入南中后的第一站,并不是在味县,而是去了谷昌县——今云南省省会昆明市。
这个时代的滇池,其水域范围比后世大多了。可惜,现在的滇池,和后世那个遭到工业污染的滇池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关大司马的铜矿开采令,导致青山绿水的滇池及其周围的群山,已经变得满目疮痍。
21世纪的西南三省一市总人口一亿六千万,现在蜀汉全国人口也不过四百万(政府名册上的人口就更少)。所以在这个时代说什么环保,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这个时代,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啊!
在烟波浩渺的滇池上,关彝等人分别乘坐着几只小渔船,各自述说着闲话。
“方伯,为兄这次来,没有先去令尊那里拜访,他没生气吧?”
“呵呵,兄长且放宽心。家父事先得到了你的信件,就是收到了你的尊重。所以,这一点是无妨的。”
“嗯,那就好啊。呃,这位船家,你是哪族人呢?怎么称呼啊?咱们聊聊天可好?”
“回贵人的话,小老儿是帯耍ò鬃宓那吧恚C致铮颐挥泻盒铡9笕私形颐烤秃谩!�
“卯蚩?你们都以为自己是蚩尤的后人吗?那可是荆蛮(苗族)的祖先啊。”
“贵人还知道蚩尤啊?小老儿以为你们汉人只知道垂耳妖婆请来赤龙公和黄龙公呢。”
垂耳妖婆?多半是指女娲吧?赤龙公黄龙公,那当然就是炎帝和黄帝了。
“当然知道蚩尤了哦。那可是了不得的大英雄!”
“哎哟,小老儿可是第一次听到汉人称赞我们的先祖呢。贵人这份胸襟,真的了不起。”
那当然了,我可是穿越者:“卯蚩公,这滇池南岸的铜山开采有多久了啊?”
“嗯,我想想,应该是去年夏天开始的。到今年秋天,应该超过一年了。”
“卯蚩公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种田?打鱼?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贵人看得很准呐。小老儿是打鱼的。种田?那是阿夏(走婚制度中,男性对女情人的称呼)们做的事情。”
“呵呵呵,原来如此。”卯蚩说出的这句话,对于霍在、马义这样的对当地风俗很有了解的人来说不算啥。可是阿达木这样的无难老兵就很难理解了——由于生产环境和生产力的问题,人家现在还在母系社会呢,种田这种事情,在这里就是女人干的。老阿你当然无法理解了哦。
轻轻的摆摆手,让老阿别开口后,关彝又问道:“卯蚩公,你有几个阿夏?”
“嘿嘿!”听到这句话,花白的胡子一下子就翘起来了:“小老儿年轻的时候,最会翻墙。说起来,嗯,应该有不下十个阿夏吧。”
哎,还好没把简无双那个王八蛋给带来,不然这小子肯定是不走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关彝又问道:“卯蚩公是打鱼的,那么现在铜矿开采了,污染了滇池的水质。对你的生计是不是有影响呢?”
“嗯,一开始是有影响的。去年夏天,那些来自极北之地的汉人到了这里后。围着滇池一阵乱挖。搞得整个海子都脏乱不堪。可是后来他们发现滇池以北没矿,就集中到南边去了。所以现在这滇池的北半部分,打鱼是不受影响的。嗯,不对,由于南边太嘈杂,鱼都往北边来了,说起来,打鱼比以前更容易了。”
“哦,那就好啊。嗯,那些伪魏啊,不,那些极北之地来的汉人对你们怎么样?还好吧?”
“嗯,还好吧。都客客气气的。嗨,听说他们是我们的俘虏嘛。没有把他们都杀了就该感谢蚩尤大神了。还敢怎么样?”
“呵呵呵,那他们和你们接触起来,你们得了什么好处没有?”
“嗯,好处不少呢。这鱼以前卖不起价钱,他们来了后,这价格起码翻了三倍。以前小老儿家里的几个外甥没啥事做,只是在家里发呆。现在全都去了那些汉人开的铜矿里做工。去年四个月加今年前九个月,六个小崽子拿回工钱可以买一百多石米呢。不比我的姐妹们种田收获的少。小老儿的大姐准备今年过年的时候去一趟味县,听说那里的越布卖得很便宜嘛。是时候给一家子老小做新衣裳了。不然以后那六个臭小子长大了,没有新衣裳,会找不到阿夏的。”
“嗯?你的意思是,那群汉人来了后”
“是呢,那群汉人来了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各个寨子里的妹子都喜欢让那群汉人做阿注。我们去年有好几个小崽子都没能找到自己的阿夏了。还有就是,我们这里的妹子怀孕后,这些汉人居然想把自己的阿夏从寨子里面带出来,接到铜矿那边去供养。这真是岂有此理!女人不干活,还要享受男人的供养?这叫什么事?还有啊,女人生的孩子,不都该是做母亲的和孩子的舅舅一起抚养吗?这做父亲的什么时候有资格养孩子了?贵人,这些汉人什么都好,就是这里很讨厌!”
第一九八章 真彩云之南(二)()
“下官谷昌县长耿腾,草民谷昌铜矿矿长尹辉。拜见大司马。”
为啥我走到哪里都能见到青史留名的人物呢?
“耿县长,尹矿长,二位表字怎么称呼?年齿几何?籍贯在哪儿?”
“劳大司马过问,下官表字孟升,今年二十一岁。祖籍蜀郡成都。”
“草民表字子明,今年三十五岁了。草民是天水人,以前是子思(诸葛绪)将军麾下。炎兴元年在阳安关下随镇西将军投降。炎兴二年八月来到此地。”
看来是没错了,这个耿腾,在历史的本位面做到了西晋的益州内史。和前不久碰到的那位赵校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哎呀,必须要再感叹一次,益州人才何其多也。
至于这位尹辉嘛。
“子明啊,你和前两年不禄的执金吾(尹赏,姜维的发小儿。随姜维一起降汉)是什么关系?”
“呵呵,执金吾算是草民的族叔吧。大司马,尹在天水是大姓。两个姓尹的多少都能扯上点关系。所以这个族叔,真的没有什么。”
“嗯,本官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谷昌铜矿的开采销售情况。这样吧,子明,你前面带路,本官要完整的看一遍铜矿的挖掘、分类、冶炼、成铜整个过程。”
“诺!请大司马随草民前行。”
云南的铜矿,主要是斑铜矿和黄铜矿。这里的矿石里,含铜量超过了百分之一,是难得的富矿。不过由于各种原因,这里的铜矿生产其价值一直未能得到充分的重视。一直到了清朝前期,吴三桂被封为平西王,坐镇云南后。为了筹集对康麻子开战的资金,这里的铜矿才被大规模的开发。吴家的造反失败后,清朝继续对这里的铜矿进行生产改进和深入开发。滇铜的生产就此走入兴盛。到了清乾隆时期,滇铜巅峰产量达到一千三百万斤,占当时全国总产量的百分之九十五。
铜,作为一种导电性能仅次于银的金属。在现代社会,其主要的用途是做电线。而在这个时代,当然是铸币的主要材料。换而言之,关大司马以后的北伐,需要的海量资金,主要就从这里来。所以,关彝对这里是高度重视的。
“大司马,以上就是整个铜矿生产的全过程。总的来说,我们挖取百石的矿石,经过各种筛选、冶炼后,大约能得到一石的纯铜。”
“嗯,你这里有从陇西来的人多少?雇佣本地的各族百姓又有多少?”
“回大司马的话,谷昌铜矿有原陇西军的俘虏七百余人。去年刚刚开始生产的时候我们没有雇佣本地人。今年找准了矿脉走向,生产规模开始扩大后我们招收了一些本地人进入铜矿做工。额,这个数字是在不停变化的。截止到上月,一共有一千七百余本地人进入矿山做工。”
那就是两千四百人了哦?算上其他的十几个铜矿。这就是三万人的规模啊。而且这三万人还是以前的军人在领导关彝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一阵阵的脑门儿疼。
可是没得办法,这种大型矿山的挖掘,必定是大规模劳动密集型产业。人少了根本不够看嘛。
“本官在朝廷的奏报里看到,你们这个矿在南中的诸多铜矿中算是最大的了,人也是最多的。所以这里就成了本官本次南中之行的第一站。那么,你们这个矿,每年产值几何呢?”
“大司马,去年因为是刚刚开始。所以产量极小,这个且不去说他。今年从七月份开始,产量开始恒定了。基本上如果在不继续增加人手的情况下。本矿每个月的紫铜(纯铜)产量是一千石。此外,由于此矿乃是铜铁锡合金矿,所以,除了紫铜之外,每月我们还能产铁三百石,锡一百八十石。”
西汉时代的五铢钱质量比较好,它不光是货币单位,而且是度量衡单位。自吕后改良币制以来,西汉的五铢,每一枚基本都是8克左右。其中含铜量为6克,铅锡合金量为2克多一点。而且每一枚五铢的边缘都有压圈——防止有人从铜币的边缘刮铜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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