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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赵昰又继续道:“我大宋地广人众,一齐动手,奋力以进,以小股的兵力对元军进行夹击。而元军则迎战的面广,力量分散,疲于奔命,加上各地的豪杰可以呼应四起,要是能够统一调度指挥,又何愁打不垮蒙元?”
张世杰也是一个人老成精的人物,看到文天祥欲言又止,皇上的言语闪烁,心里明白皇上只是想把他也拉到一个阵线上来。
正好这几日自己还在考虑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现在正好,不妨不动声色的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要,于是佯作不知,继续说道:“原来皇上与文大人也只是一种想法,不过倒是也比较有新意,如能完善起来,对于我大宋也是一件好事。”
说完,笑了几声。又道:“文大人毕竟是状元,文韬武略,竟然是无一不精啊!”
这个时候文天祥也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听见张世杰如此说来,知道他已经明白他们二人的想法,忙摇头道:“过奖了,下官对军务一窍不通,这里,只不过是作书生谈,万望越国公指谬。”
张世杰其实从心坎里还是十分佩服文天祥,听他如此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道:“文大人过谦了。本官听了你这方略,也切实可行。茅塞顿开,真是胜读十年书呀。从战略上看,这划镇之谋,如是书生之谈,叫我这个混迹军旅,号称大将军的人也感到十分汗颜的!”
文天祥听到张世杰如此说,也不居功,道:“其实这些大都是皇上的意见,下官只是复述而已。”
张世杰“唔”的一声看向赵昰。但见他面带微笑,也没有什么表情,看大家讲目光投向自己,谦虚的一笑,又躬身朝张世杰道:“这么说来,越国公是赞成朕的这番设想?”
张世杰道:“岂止赞成,本官是五体投地的佩服,但是实行起来。。。。。。”
这时,赵昰的心里面突然紧了一下,忙接道:“越国公谈到实行,由于这个方略还不成熟,我和文大人又非军旅出身,所以还请越国公周全,请越国公详细的谋划一番,周全朕的思路,在交给枢密院共同讨论,大家都没有意见了,咱们再来,如若不能照准,那就真正是一番空论了。”
张世杰面带喜色的说道:“此乃救国良策,若是稍加完善,完全可以实行。本官想大臣们也不会自断生路的。”
四人相视而笑,仿佛尽释前嫌一般,赵昰击掌道:“越国公说得好,从今日起,朕就与大家一起携手而战了!”
商议结束,各回各家,但是赵昰的眼里充满了笑意,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和满足的感觉。
送走了张世杰和陆秀夫,独独文天祥在赵昰的授意下,悄然的留了下来,因为赵昰看出了,文天祥好像有话说。
因为曾经有一刹那,文天祥却却是一种忧心忡忡的模样。
赵昰看到了,自然不可能不去理会。虽然也许是文天祥暂时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谁也没有去管对方的反应。
既然文天祥不说,那么赵昰也不说,此时的他,犹如小孩子刚刚做完一件自己感到比较满意的事情,话特别的多,兴致勃勃的向文天祥讲解着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
先利用人数集中的优势,在广州这个地方给元军一个迎头痛击,打乱张弘范的前期布置,然后随即远遁到琉球去,在那里隔海修养生息,随后派水军沿岸各处袭扰元军。悄悄的在内地布置人员发展。。。。。。
看着皇上这么的兴高采烈,文天祥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间打击这个在政治上比较幼稚的官家。
虽然自己在政治上也是很不得意,但是感觉到比这个官家还要强了一些。最后忍不住的还是打断了赵昰的话道:“皇上,不知道你注意到越国公随时赞成咱们的建议和方法,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那一件事情?”
虽说是假装沉醉在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下,面对文天祥的质疑还是比较留意的。
“那就是咱们的这个方略到底由谁来执行。该什么时间执行的问题。”
文天祥本来算是一个比较光明磊落的人,这样的在背后议论虽然难以启齿,但是为了以后事态的发展不陷于被动的境地,还是羞羞答答的提了出来。
本章完
214 文天祥说()
听见文天祥这样说,赵昰回想了一下,在这么久的谈话中,张世杰就是始终没有提及这个方略的实施者应该是谁,难道他就这样放心的交给自己,这不像是张世杰做事的风格。
但是想想还是觉得没有什么,于是回道:“哪有什么关系呢?朕觉得这个方略无论交给谁来执行,只要是方法得当,想来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文天祥闻听皇上如此的说,额头上不由的出了一阵细汗,瞬间的布满了鬓角。心里叹息了一下,自己说的够明白的了,为什么皇上还是没有领悟呢?那么自己不是变成了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了吗?
其实也不怪乎赵昰这么想,上辈子懂事后,大都是在厮杀中度过,本来就没有经过什么官场,虽然当过兵,也曾经打过工,但最讨厌的也就是勾心斗角,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事情,最后又做了雇佣兵,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权力相互倾轧的实践机会,怎么会有这种经验呢?
除了一些战斗技巧上的事情,他就算是在雇佣兵团内,也只是小头目一个,怎么可能去想那么多呢?
文天祥可是不知道赵昰没有那么多的机心,按照皇上之前的表现,早在文天祥的心目中,将十二岁的皇上,归于老谋深算的哪一类妖孽。
但却不知道,那一切的一切,基本上都是战斗方面的事情,对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赵昰应该还没有文天祥来的老练。
文天祥毕竟是在大宋的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对于一个决策,一个方略的具体实施,对于他的实施人是谁,都有着很大的关系,至少张世杰来实施这个方略,对于文天祥来说,是很不放心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由皇上亲自来实行,然后自己、群臣作为辅助完成这个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看皇上却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意味,怎么能不让他担心呢?
文天祥也深深的知道,要是由别人来实施这个方略,不说会把方略执行的面目全非吧,但是张世杰会不会因此掌握更大的权力,毕竟张世杰掌握着相当比例的军事力量,再让他染指军镇,不用深思,就知道其中的弊端。
臣强主弱,强枝弱干,都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看着皇上还是这种浑然不在乎的样子,文天祥不由的着急起来,想了半天才隐晦的说道:“越国公的忠诚与勇武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但是为什么原来的常胜将军为什么到了现在只是疲于奔命。只顾带着朝廷东躲西藏,皇上以为是为何呢?”
听到文天祥这样问,虽然知道必是文天祥想提醒他什么,但是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道:“蒙元军势大而我朝降者重多,而蒙元兵卒嗜杀成性,导致了一部分百姓惧怕这个算是一种原因吧?”
赵昰这么回答也是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当着文天祥这个士大夫的面,说是由于文官集团的什么缺点吧。
文天祥看见皇上很随意说出的理由,不由的苦笑了一下,道:“这个当然是大宋国败至此的主要原因,方才皇上误会下官的意思了,我说的是皇上当初在福州登基后,那个时间可是有志者皆往投之,可谓是众志成城。为什么福州还是没有守住,最后沦落到非要移驾海上行朝呢?”
赵昰听文天祥这样说不由的一呆。自己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记忆中,也没有听别人议论过这个问题。于是说道:
“可能是当时朝廷当时立足未稳,根基不牢的缘故,蒙元大军也没有给大宋太多的喘息时间吧?”
文天祥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在福州时,朝廷大军的优势还是十分的明显的,比如说,越国公当时在定海有着强大的水军,其数不下二十万;陈宜中丞相所在的清澳,也有强大的水军力量,人数也在十万以上。当时由苏刘义将军执掌,再加上各地前来勤王的义师,更是多不胜数算来算去。我大宋的实力还是优于当时的蒙元的。”
赵昰可是没有想到那么多,自己穿越了近一年的时间,关心过大宋衰落的原因,关心过蒙元各个官员的情况,还真的没有去翻查过自己穿越前两年特别是从临安逃出后的历史。
而且原先赵昰的记忆也渐渐消失,更是从来没有人给自己说过临安之后的经历,所以此时听文天祥说起,真的有些迷茫。
按照文天祥这样说,元军不善于水战,所用水师大部分也是新降的大宋官兵,以这样的兵力,按说是有一战之力的,那为什么会一直漂流在海上呢?
赵昰想着,就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文天祥,期待得到他的回答。
文天祥在这个时间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越国公出身北方,本来就不善于水战,他的常胜将军之名得来的缘故也没有以水战而成名,其在战略方面之构想,彻头彻尾地完全以陆战为基础。
但是在福州行朝的时间朝廷的兵力构成,却是以水军为主,本来就不是越国公擅长的,但是越国公却是拿着权柄不放,以至于舍己之长,不利用水师断元军的粮道和袭扰敌人,反而用那么短的时间要发展陆地的力量和元军硬抗。”
说了半天,文天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论及张世杰的是非,不免有些和他的谦谦君子的理念有些冲突,忙止住了话语,有些赫然的望了一眼皇帝。接着道:“这个只是下官的一些看法,不知道皇上认为对不对呢?”
赵昰见文天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正要回言安慰一下,然后接着让文天祥继续说下去。
却看见文天祥的眼光看着远处稍微的显得有些异样,便随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只看见一团桔红色的火光慢慢的向他们靠近,便止住了话意。
火光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跟前,仔细看时,却是赵一打着灯笼向这边而来,看见皇上正在与文丞相在一起正在说话。不由的一愣,连忙躬身行礼,却是退在一旁没有走开。
文天祥看见如此,便知道是找皇上禀报事情的,正好自己也心怀愧意,所以便告辞而去。
215 缺少货币()
赵一是按照自己恩公的吩咐,前来拱卫官家的。
虽然只是一个承诺,但是见到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皇帝,心理还是升腾起了很大的责任。
赵一觉得恩公给予自己的这个任务,真的很重,而且皇帝好像也没有太重视自己,而是在战后,将自己扔进了新军之中受训,要他从头开始。
当时他真的很不服气,就凭借恩公给自己的那支枪,难道还会怕什么吗?
但就是那支枪,也被皇上没收了,赵一十分怀疑,是皇帝想要强取豪夺恩公给自己的枪,但自从见到重机枪发威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则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新军的训练中。
自己不是教官,只是一个新晋的兵卒而已。
搞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赵一踏实了很多,身为皇帝,赵昰又给了他很多的特权,毕竟是自己利用替代傀儡训练出来的人,以后有用处的。
所以,赵一有随时觐见自己的权力,只是很少人知道而已,因为赵昰亲手做的盘龙木牌,只有身边的少数几个人知道而已,否则,今日赵一肯定靠不近自己周围五十丈的范围。
“什么事情夜里来,你最近训练正苦,应该多休息才是。”
赵昰皱着眉头说道,看看显得比前段时间更加瘦削的赵一,就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当紧的事,值得半夜前来,更何况,赵一天天在新军营中生活,能接触到什么。
“皇上,属下对于不好的事情,有一种直觉,这几日总觉得不对,所以才连夜过来,唯恐妨碍了皇上的大计。”
“说说看,跟着朕,去后花园溜一圈。”
后花园,自然是广州府衙的后花园,只有区区百十平方的面积,却是因为是南方的缘故,种了不少四季长青的奇异花木。
但是夜间能看见什么,只是为了隐蔽而已。
“属下近几日,听说咱们军中并无军饷,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发放军饷的打算,当兵吃粮,也就是吃饱了事,现在军中的士卒,因为这类的事情,有些不满,甚至有的人串联起来,想要向上官要粮饷呢。”
“他们想造反吗?”
赵昰的眼中露出冷意,赵一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怎么皇上的眼神,和恩公差不多呢?
“启禀陛下,属下没有觉察他们想要造反,倒是这件事却是提醒了陛下,现在兵源少,所以可以聚众而餐,饱后杀敌,若是今后兵员增多,难道还是这样吗?”
“你小子,大字不识几个,却是说出这么大道理,说罢,是谁教你说的。”
“郑虎臣统制,他知道属下的身份,所以让属下提醒陛下一次,现在士卒并不是期望得到钱财,但是希望陛下能看到一件事,如今大宋已经进入到了以物易物的境地。
货币之说,成为了一纸空谈,虽然将士们一心为国,但是皇上的赏赐、士卒的优抚、军需的采买这些都需要购买,偏偏大宋,现在却是没有货币,只有金银珠宝,这么一来,能够像一个国家吗?”
赵昰苦笑一声,这件事他已经查证了不少资料,但是每种资料的结果各不相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宋,特别是南宋时期,多样的币种同期并用。
铁钱自汉五铢始,至两宋达到鼎盛期。
时四川铜少铁多,历来铁钱铸量颇丰,而陕西等地铜铁钱并用,铸造的也不少。
行用中,一般小额交易用铁钱,大额交易用铜钱,再大点交易,有交子、会子这种原始纸币流行,在和平时期倒也能过得去。
除铜、铁钱纸币外,还铸行铜、铅两类钱牌,铜牌面值为贰佰文、叁佰文、伍百文;铅牌面值为壹拾文、贰拾文、肆拾文。
货币的种类可谓繁多,但是在战乱时期,却是一点也没有用处。
此时的琼州,缴纳赋税用粮食,而在广州,田地无人耕种,所以矛盾还没显示出来,但粮食靠琼州供应,蔬菜瓜果、肉食菜肴总不能也是全部靠琼州吧。
所以一部分除了军营内自己耕种或者捕猎之外,其他的,还要从外面采购,但是少量的采购,可以用粮食换取。
而现在广州城内外,聚集了十几万大军,所需要的军需,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再用粮食换取,就会拉低粮食的价格,伤农。
但是要是军方采购,钱呢?货币都没有,怎么采购,如此以来才引起了大众的恐慌,这种恐慌,很快的就波及到了军营中的士卒。
连采购军需的钱都没有,甚至大家都好久没有见过大宋铜钱的样子,如何能让人放心呢。
虽然大家忠于大宋,虽然大家暂时不计较钱财封赏,但是看着这么一场场的胜仗打下去,大家除了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就基本上没有得到过什么。
于是一种悄然的恐慌,在最基层的人口中口口相传,慢慢的真的陷入了恐慌之中。
这就是赵一今日急着要找皇帝的结果,如果这样下去,很容易激发兵变的,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匡扶大宋而来,也不计较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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